第二回,记忆中的她,焦虑不安。“王爷,幽兰山庄有没有跟随我的侍卫?”.2
楚炎急忙追上去,一阵厮杀之后,虽然重伤了那个杀手,但还是被他逃开。生怕中了对方调虎离山之计,害的老夫人性命不保,他不敢继续追踪,只能急忙掉头赶回桃园。
等楚炎回到门口的时候,侍卫已经守在那旁,但那个黑衣人筋骨错列,大口鲜血从口中溢出,已然奄奄一息。
楚炎想要继续逼问,但那人早已眼神涣散,双唇紧闭,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黑衣人躺在地面上,后背破了个大洞,那被掌风震开了的地方,艳红色的温热液体全部涌出来,不多久就形成一个血泊。
“楚大哥,人已经死了。”其中一个侍卫,俯下身去探了探鼻息,扬起头来说道。
“喊两个兄弟去埋了,这件事,对任何人都不要说。”楚炎瞥了这惨状一眼,随即下了命令,不再停留。他径自大步走入庭院,轻轻推开门,见老夫人依旧睡得平稳,才退了出去。
“明日开始,增加防守的人数,不过必须行事低调,别惊动老夫人。切记,这庭院围墙四角,都必须有人看守。”
楚炎眉头一拧,望着两个侍卫拖走了杀手的尸首,用清水撒泼,除去门口血迹。
他一身紧绷,对着其他的兄弟,这么嘱咐,显得心事重重。
难道,这世外桃源,与世隔绝的净土,也已经被察觉,又要面临追杀杀戮了吗?
不好!
难道是轩辕淙?!他派来杀手先行查探桃园的位置,那么下一步,就是要取人性命。按照他的行事作风,他要杀的人,可能是老夫人,也可能是琥珀,更可能——一个不留,全部毁灭。
想到此刻,楚炎脚步不由加快,穿越后屋,从马房牵来一头骏马,一跃而上,用力甩动马鞭,疾驰向那夜色前方。
行踪已经暴露,他决不能让那个人,再杀一次琥珀。
那若有若无的一道道一丝丝杀气,翻滚在黑夜之内,愈发消沉,愈发鬼魅。
清晨。
“小少爷,今天起得这么早啊。”
瘦丫鬟端着热水走近庭院,笑着打招呼。天才亮,那一个穿着白色棉袄的少年,已然蹲在长廊一角,逗弄着一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白色鸽子,神清气爽,心情愉悦。
少年挽唇一笑,那明媚眼眸,像是春日一般温暖耀眼,指了指那手掌中的丰腴白鸽,语气戏谑:“对啊,大清早的就看到它了,正考虑要不要中午吃个烤鸽子换个胃口呢。”
“说不准是谁家养的信鸽呢,少爷要是想吃鸽子,奴婢待会儿让厨娘出去采买便是了。”瘦丫鬟将热水往长廊上一放,随口说道。
“好啊,那就麻烦你们了。”
少年露齿一笑,那白瓷般的皓齿,更让那张俊秀面容,显得可亲可爱。
瘦丫鬟笑着点头,推开门,去准备洗漱的用具。
等那丫鬟走入屋子,琥珀才轻轻松开手,将白鸽往前一送,那白鸽立即飞到前方草地之上,悠然自得地踱了几步,就飞上天空去。
琥珀环顾四周,将那手心之内的白色纸卷,轻轻打开,扫视一眼其中的内容,眼神一沉,再无任何波澜。
是洪征写的信条。
三个月为期已满,司马戈已经帮自己练好一批训练有素的属下,虽然不过一千多人,但已经够她所用。
要想反击不一定完成,但至少也不必在轩辕淙何时迫害自己和亲人的时候,显得有心无力。
她神色不变,走入屋子,看着丫鬟正在屏风之后将热水倒入金盆之内的情景,没有开口。
琥珀稳步走向屏风,在经过暖炉的那一刻,轻轻将信条一掷。
暖炉的火光,因为触碰到干燥纸张,猝然大盛,火星子冒出几个,不多久,就将那细长纸条,全部燃烧殆尽,化成灰烬。
“小少爷,水温正好。”
瘦丫鬟回过身来,微笑看她。
“来了。”
琥珀淡淡一笑,径直走了过去,安安分分在丫鬟面前,洗漱,用了早膳。
这一天,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从容,平静。
西关。
“王爷。”
如今正是用午膳的时辰,轩辕睿带着几个手下的官员,在府衙的大厅刚刚坐好,饭吃到一半,身边的总管已然靠近,在他耳边耳语一句。
轩辕睿站起身,从饭桌上退了开来,疾步跟随总管,走去偏厅。
那个如今正坐在偏厅中央的男人,身材魁梧,虽然黑发之内也有了银白发丝,脸上有了这个年纪也难免的条条沟壑皱纹,但那双刚硬的浓眉,显出这个男人的霸气和狠毒。
男人约莫六十岁的年纪,一身普通的暗色常服,披着披风,脚踏毛靴,在外人看来,在西关这个地方,是穿的有些单薄,仿佛根本不惧怕这十二月的寒风凛冽。
“父皇,您怎么来了?”
轩辕睿朝着那个低头喝茶的男人,从容微笑,常服在风中翻滚,脚步明显加快,却很是稳当。
“正好到了这里,听说你在西关视察,就来看看你。”轩辕淙没有起身,依旧端着茶盏,瞥了轩辕睿一眼,话是这么说,却是语气冷淡。
轩辕睿神色不改,往旁边的位置一坐,招招手,也让总管替自己奉茶。
他这个父皇,骑在马背上打下了江山,如今将皇位让给皇兄之后好些年头,还是身体稳健,走南闯北,周游列国,忙得不亦乐乎。
“腿好了?”
轩辕淙喝了一杯茶,才冷冷淡淡开了口,视线落在儿子的双腿之上,方才看他疾走如飞,自然是没什么问题,但他还是这么问,更像是无话可说的寒暄。
而这种寒暄,在轩辕睿看来,有些不对劲,父皇虽然器重自己,但从来都是不说这种可有可无的废话的。
“儿臣已经痊愈了,父皇。”轩辕睿笑了笑,稍稍低头,一如既往的平静温文。当然,他的腿伤,也不可能恢复如初。太医说过,他养伤的期间,太过心急,练习太过频繁,这病根自然无法根除,经不得连日疲惫走动,骑马也要适可而止,一旦遇到恶劣天气,膝盖处更是隐隐作痛,只能随身携带敷药的药贴,才能缓解病痛。所以如今,他坐马车更多,原因,也是如此。
不过,这些细节,外人自然不会知晓,从外面看来,他的确跟常人无异。
“虎父无犬子,父皇知道你肯定没事。”轩辕淙的嘴角无声扬起,一抹复杂意味的笑容,看起来却有些僵硬。
轩辕睿闻到此处,默然不语,笑而不答,他的表面温柔亲切,不代表他内心就软弱无力,从小就是如此,他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才得到父皇的青睐,从那么多个出身不同的皇子之中,脱颖而出,这种好事,也绝非是天底下掉下来的馅饼。
一阵短暂的沉默,突地被轩辕淙打破,他的厚实手掌重重一拍桌案,笑意瞬间从脸色难看的眉宇之处消失无疑,表情凶狠骇人。“金字謩的事,你可知晓?!”
轩辕睿面对突然变脸的父皇,眉头没有任何褶皱,似乎早已习惯他的怒气冲冲,兴师问罪,语气毫无波澜起伏。“总管第一时间通知了儿臣。”
“怎么死的?”轩辕淙面色灰白,神色没有一分松懈,似乎从儿子嘴里吐出来的话,才最可信。
轩辕睿顿了顿,说的含蓄,并不露骨:“在青楼太过亢奋,一时身心激荡,阻了气管呼吸——”
“这些鬼话你也信?!”轩辕淙冷笑一声,那笑声划破周遭冰冷空气,再是一拍桌子,茶杯晃了晃,刚刚沏的茶水,一下子翻了一半。
“儿臣亲自前去打理过。”轩辕睿似乎早就猜到父皇的多疑,嘴角含笑,温润如玉的俊颜上,没有一分不耐,说的不疾不徐,慢慢解释清楚。“父皇应该也知道,这金公公去青楼取乐的喜好,可是由来已久,都三十几年了。年轻时候这么玩,自然无事,但如今年纪大了,固然吃不消了。儿臣并不觉得,此事有任何奇怪之处。”
“死因就是年纪大了吗?”轩辕淙眼神覆上一层阴沉颜色,为何他突然觉得,儿子的这一句话,似乎是隐射谁?他的不悦,藏匿在心口,问的不咸不淡。
“金公公再过三年,可就要成为古来稀的老者了,这个世上比他活得短的人可真不少啊,父皇。”轩辕睿直直望向轩辕淙的方向,眼神清明,没有任何的隐瞒灰暗。这一句话,似乎就是他的心声。
这金字謩的确老迈,但向来身子不弱,虽然有些个毛病,但也不至于一夜之间就咽气了吧,轩辕淙这么揣摩,不过人都死了,也容不得他多心。
轩辕睿低醇的嗓音,缓缓传来,像是一剂良药,让人安心:“儿臣知道父皇自然怀疑,不过儿臣调查取证了,这青楼的老鸨,金公公最常找的姑娘,还有大夫的话,都没有任何破绽。”
轩辕淙闻到此处,也没有其他法子,如今想想,能够活到六十有七,也不算是短命,反复听着轩辕睿的解释,他总算也是半信半疑了。他面色依旧凝重冷峻,开口,嗓音低沉冰冷。“现在人呢?”
轩辕睿眼波不闪,没有一分隐瞒:“按照古法,找个块风水不错的地方,让金公公长眠。”
“也不等我回去再死。”
他低声咒骂一句,显得粗鲁,根深蒂固的传统,让轩辕淙的此刻这一句话,显得更加不近人情。
这就是他的父皇,无论那个人跟他的关系如何,无论亲近还是疏远,无论是跟随了一个月,一年,十年,还是一辈子——他都没有任何心软,没有任何感动。
更别说,这样一个跟随几十年的宫人撒手人寰,能够让他有一分悲伤。
轩辕淙又是一阵沉默之后,冷冷地开了口,犀利的目光,转向轩辕睿的身侧。“这件事就这么罢了,不过,父皇今日要同你说的,是另一件——”
轩辕睿隐约猜得到,下面要谈的话题是什么,神色不变,嘴角的笑容也不曾消失。“父皇请说,儿臣听着呢。”
“我可是收到消息了,你最近金屋藏娇是吧。”轩辕淙的眼底,闪过一道似笑非笑的诡异颜色。
“她跟父皇说的。”轩辕睿沉静漠然,她,指的是睿王妃。
轩辕淙看着眼前没有任何诧异和耸动的儿子,低吼一声:“别管谁跟我说的,你就说有没有!”
轩辕睿淡淡一笑,说的轻描淡写:“儿臣若说没有,父皇也不会相信吧。”
这样的回应,却是默认。轩辕淙眼神一沉,一身戾气,又全部涌了上来。“那就是有了…….你想要多少个女人父皇都不会插手,但你居然让那个女人跟着你,你最好跟父皇解释清楚!”
轩辕睿蹙眉,虽然话语还是很平和,但已然是反驳。“她是个善良的女子,年纪那么小,涉世未深,父皇何必把她逼到死路?”
“看来你也不是不知道,她才是上官琥珀。不,当初她来睿王府的时候,你不是做的很好吗?你把她当成是贼人同伙,要置她于死地!因为这世上,绝不能有两个上官琥珀……不是真的死,就是假的死!”轩辕淙怒红了脸,宛若发怒的野兽,那种气势和怒意,根本无法抵抗。他实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轩辕睿低下头,貌似恭敬谦卑:“儿臣未曾忘记。”
“妇人之仁!”轩辕淙一把推倒茶几,手掌落于轩辕睿的肩头,已然施加力道,狠狠骂了句。
“你当初不是答应过父皇吗?娶谁都没关系,你只是要借助上官洪的人脉关系,得到站在他身后的那些势力支持而已,不是吗?”轩辕淙更觉得疑惑,耐下心来,问了句,万分不解。
轩辕睿的眼底清明一片,因为轩辕淙的话语,却覆上阴霾深沉。他默然不语,当初他是亲眼看到她在自己面前哀求,却又不愿失去尊严,不肯流一滴眼泪的情景,他始终无法忘却。
他想到此处,不禁握住拳头,俊颜紧绷。
轩辕淙看着眼前俊秀的儿子,想着他自小想的就很多,也许有自己打算也不一定,这般稍稍压下心头怒火,他沉声问了句。“你都娶了假琥珀,还要留下真琥珀,你究竟是什么打算?”
那个女孩虽然年纪小,却也从来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呐。
如果儿子有其他的算计,他或许还能息怒,否则,这个过错,连他都无法原谅。即便,他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轩辕睿释怀一笑,那笑容显得万分沉寂,没有波澜。“儿臣对她,已经没有任何算计了。”
“这是什么鬼话?!你——”轩辕淙双眼充血,嗓音高亢,一把按住轩辕睿的肩膀,低喝一声,勃然大怒。“看上她了?”
他可不能让这个女孩,站在儿子的身边,绝对不能。
见轩辕睿移开视线,轩辕淙连连追问,心情万分沉重。“她接近你,留在你身边,绝不可能是喜欢你,她记得你对她做过的那些事,怎么可能会成为你的女人?你是被女人迷倒了吗?这种事都想不透彻?”
难道自己一向器重的儿子,也跟其他儿子一样,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草包吗?
轩辕睿淡淡睇着眼前这个六十岁的男人,那是平常的推测,却让自己并不喜欢,不喜欢有人对她妄加揣测,乱加评语的行径。他说话的嗓音,清冷无绪。“她的后脑摔伤了,落了病根,如今已经失去大部分的记忆,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威胁。”
“她的命,还真硬。”轩辕淙不禁倒抽一口气,她居然没有死去,已经让他很难忍耐,如今失去了记忆,居然还要阴差阳错来缠着自己的儿子?这不是孽缘又是什么?
“父皇?”轩辕睿隐约察觉父皇对琥珀的过分厌烦,微微怔了怔,似乎还有什么真相,他没有看清楚。
轩辕淙大手一摆,没有说破以往那个秘密。“不说这个,你到底准备怎么对她?”
轩辕睿的笑容,瞬间变得苦涩。“儿臣无法给她一个名分,想必父皇也容不下她吧。”
轩辕淙不假思索,这一句残忍的话,脱口而出。“你知道就最好!如果想要她安安分分活着,就别打这种主意。”
他暗示,可能会暗地对琥珀动手?
“儿臣想的并不多,也不过分,只是维持现状罢了。”轩辕睿站起身来,平视着眼前的男人,这一番话,说的不疾不徐,却万分稳重,让人难以推翻的决绝。
“你要继续暗中豢养那个女人?”轩辕淙冷笑出声,已然没有太多耐心好言好语。
“她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了。”轩辕睿的视线,透过轩辕淙,落在窗外某一点,说的认真,不容置疑。“唯独儿臣一个,收留她。”
轩辕淙长声笑道,对他的解释,却是完全的蔑视,不放在眼底。“这世上,无依无靠的人岂止千千万万,难道你都要收留,跟菩萨一样好吃好喝供养吗?”
“正如父皇说的,儿臣已经对她动了心,以前不同,但如今无法放任她去死。”
轩辕睿背转身,面目模糊,只剩下这句话,字字清晰。
石破天惊。
“是吗?已经动了心,真是好极了!”
轩辕淙面色铁青,拂袖而去,丢下这一句话,恶狠狠的,更像是一种诅咒。
做大事的大丈夫,可绝对不能有任何一个被人抓住的把柄软肋,女人?最好是有那么重要!
红颜祸水是吗?
第一次大意了,第二次,是不能再留下她了。
黄昏时分。
刚刚走到庭院,猝然见一个人,从墙上跃下。
琥珀蓦地心头一惊,抬起眼去,没想过来人却是楚炎——惊喜的情绪,只是一闪而逝,当她瞧见他脸上的表情时,娇小的身子就僵住了。
楚炎没说过要来看她啊,而且他一身风尘仆仆,表情凝重,显得心情繁杂。
难道,出了什么事?
她犹豫着,开了口:“楚大哥,怎么了?”
楚炎拉住她的手,眼神变得灰暗复杂,嗓音低哑:“有人派杀手来追查你的下落,我想,应该是轩辕淙。”
感觉到手心的暖热,她心头一软,却蹙着柳眉,听到周遭有丫鬟脚步声走动,急急忙忙将他拉到一旁墙后,压低声音问道。“那你还不保护好奶奶?”
“我不放心你。”楚炎定定地望着这张小脸,语气轻慢下来,即便没有精致妆容,也纯真无暇,宛若世间难寻的美玉。
琥珀却没有用心去听,也没有察觉到他内心深处的情绪,还是神色紧张,说了下去:“我周边几十个侍卫埋伏在暗处,他要想真的杀我,也没那么简单,倒是我奶奶——”
他生生打断了她没说完的担心,一把拉过她,将她搂在怀中,不若平日的轻松,而是双臂不自觉用力,紧紧相拥。
“我更担心的人,是你。”
跟老夫人的,是主仆之情。
而跟琥珀的,是男女之情。
他的手掌落在她的后颈上,将她按在自己的胸膛前,虽然他给她想要的自由,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他越来越觉得,她在一步步,远离自己,总有一天,她要消失不见。
那种恐慌,她不会明白。
因为隐约察觉的到,这一辈子,她爱的人,都不会是自己。
。。。。一百张啊。。。。尼玛好激动啊。。。。黑眼圈吓死人啊。。。。乃们激动不?心动不?
101 青楼偶遇韩王
“我又怎么会有事呢?”
她依靠在他的怀中,神色从容,默默闭上眼眸,这世间太过险恶,却也有几人可以拥抱她。
但除了楚炎之外的男人,心思有多么复杂,她岂会不知?
所以,只有在楚炎的胸怀中,她才是最安心的,不必做任何的猜忌,也没用任何的疑虑,什么都不要想,就这样……就这样,享受一刻的安宁,还有她其实很渴望的,与世无争。
如果这世界没用任何的贪婪和欲望,权力的争夺,也就没有——杀戮吧。
何时才会回到以前的生活,回到以前那个上官琥珀呢?
她,真的有些想念那个孩子呢。
“不会让自己出事吗?”楚炎却反问,跟平日的稳重寡言,有些不同。
这下子,怀中的少女,没应声回答。
她闭着眼眸,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瞳看不到了,也让人很难揣摩,到底此刻的她,有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他又问了一遍,面对着她,他总是有很好的耐心。
她终于,及其轻微的,缓缓的,点了点头。
“今晚,留下来吧。”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她才睁开晶亮的眼眸,笑着仰头看他。如今,已经是用晚膳的时辰,她可无法厚颜赶走楚炎。
毕竟,他是因为关心自己,才马不停蹄赶来大赢王朝。
楚炎微微怔了怔,额头顺下的一缕黑发无法尽数遮挡那左眼上的伤痕,他笑了笑,那笑意却有些僵硬,仿佛,不敢置信她对自己说这一句话。“什么?”
“不是连夜骑马赶来,为了保护我的性命安全吗?怎么能不留一顿饭?”她轻笑出声,那眼底的笑容却是满满当当,毫无虚伪,灿烂的几乎像是一个小太阳,就要刺伤别人的眼睛,她的手腕一转,平和地挽住楚炎的胳膊。“我可不是那么无情无义的人呢。”
她挽着他的手,环顾四周,趁着此刻无人经过,急忙推开双门,走到一旁的那间书房之内,她很快掩上门,沉声道:“路上都没吃饭吧。”
他笑着,点头,算是回应,在跟她一起的时间,美妙又短暂,让他几乎可以一瞬间忘却,饥饿和疲乏的各种滋味。
在她的眼底,他才能享受那种平凡的感觉。
没有惊诧,没有讶异,没有害怕,没有——觉得他跟其他人,太过不一样的那种眼神,她的平静,更是一道贴在胸口的护心符。
她的眼珠子一转,倒是不难想象他这一路是如何过来,想必又是在马背上胡乱吃了几口馒头清水果腹,都不敢放慢速度,浪费一时半会儿的功夫。
就像是他刚才承认的,别说这周遭几十个侍卫护着,就连几百个,怕他也会一样赶来,他对自己的过分照顾,琥珀并不是一无所知。
她的眼神清浅,笑容灿烂,压低声音询问一句:“又吃了馒头?”
见他只是看着自己笑,却不答话,她越过他的高大身子,就要走到门口去,不疾不徐地丢下这一句。“我让丫鬟送点饭菜来。”
他却一把拉过她,落在她纤细手腕处的手掌,不自觉紧了紧:“不要暴露了你的身份,让人发觉,不是多了麻烦吗?”
“我有自己的办法。”
她笑意不减一分,轻轻落下他的手掌,将食指靠在粉唇上,示意他在书房内安静,千万别出声。
小半个时辰之后。
门,被轻手轻脚打开。
坐在一旁的楚炎,猝然站起身来,身子闪到柱子一侧,却听得那个人低低一笑,说道。“楚大哥,是我。”
楚炎这才站到她的面前,眼看着她关上门,他仔细倾听,屋外的确没人走动的动静。他这才留意到,她手中端着一个红色漆盘。
将漆盘小心翼翼放在桌上,她端出一大碗面。见楚炎光是站着不动,她将筷子塞入他的手掌中,侧过脸说道。
这个书房因为无人,所以不曾升起暖炉,空气里面也是清清冷冷的,如今嗅着那汤面的暖热香气,不单勾动了他赶路无暇顾及的解饿疲惫,也让他觉得,抖落一身冬日寒意,心里被温暖的感觉一下子充斥着。
琥珀噙着一抹笑,压下楚炎的肩膀,让他坐在书桌前的位置,自己走向前两步,端着一个圆凳,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好不容易说服厨娘先走,我才偷偷霸占了厨房,不过时间有限,就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楚炎的筷子,还停在半空,微微怔了怔,望向对面支着下颚一脸笑容的少女,即使一口面都不曾下肚,他似乎已经餍足。
“这是你做的?”
即便如今清国不在,她也还是一个皇室的公主,金枝玉叶,却为他洗手作羹汤。
琥珀呵呵笑着,柔美的眼眸之上,轻轻颤动微光,显得亲切可爱。“怎么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我也是学过的呀。”
“是吗?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经历。”楚炎低下头去,不再看那双会笑会说话的眼睛,生怕看着看着,他就会说出内心的秘密。筷子搅动着那碗看似平凡的汤面,却不多久,发觉她将巧思关怀,全部藏在其中。
汤汁,看似清淡,其实是用昨夜剩下的鸡汤暖热,充分足量的面身之下,藏着两颗卤蛋,还有两颗小青菜,再往下面翻动,居然还有三五片切得厚实的火腿。
“我曾经在睿王府当过一个月的丫鬟呢,若是再花些时间,我还能多做几道菜,不过怕丫鬟无端冲进来,徒惹是非,我就只是做了一碗面而已。”她看着楚炎看着出神的模样,他只是搅动筷子,却没有要吃的意思,她不禁有些失落,忙着解释。
楚炎的手,突然顿了顿。
在睿王府做过下人?
为什么这件事,他并不知情?
不,应该说,她的心里,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和艰辛?
公主,就该高高在上,过安逸精致的生活,一切担忧和困苦,都不该属于她,不该让她品尝的。
“看着不好吃吗?”她见楚炎依旧沉默,眉头已然蹙着,她苦苦一笑,问的很轻。
楚炎摇摇头,捧起面碗,喝了几大口美味的汤汁,下一瞬,将柔软料足的面条,送入口中,他的吃相并不优雅,更像是饿极了的狼吞虎咽,大快朵颐,这才是一个真性情的男人,应有的一面。
男人放下空碗和手中筷子,低低喟叹,面容之上的神情,万分复杂。“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汤面。”
任何一道山珍海味,都不及这碗面的一半。
这世上,很多事,很多人,都万分复杂。
唯独人心,唯独心意,是真正无价的宝物。他在乎的从来不是美味,这种让他感动,觉得温暖的滋味,也绝非是一碗平凡鸡汤面所带给他的复杂心情——那是她愿意花心思,愿意花时间,愿意回应一点点,即便一点点,在他看来,也是很多了。
“是恭维话吗?”她心情不差,笑弯了眼眸,这么问道。
“我只说实话。”楚炎也回以一笑,笑容让他眼底的沉重,洗尽铅华般清新明亮。
两人的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几乎让他的心,都化成了水。
在韩王府见到她的第一面,就觉得她,拥有让人觉得亲近的力量,她从不摆架子,虽然隐约也让人觉得,她跟平凡女孩子,有些不一样。但越是跟她相处,就越像是一步步,走入一个温暖的沼泽,不知不觉,就陷进去了。
等回过神的时候,想必已经大半个身子都沉入其中,无法自拔,也无法自救。她纯真无邪,却又似乎具备罂粟花的美丽和复杂,原来不只是蛇蝎美人才能让男人弥足深陷,天真迷人的小丫头,居然也有这等魅力。
“不过我倒是第一回亲自做饭,所以楚大哥,作为第一个品尝的人而言,就算不好吃也要忍着,如果还想要我下回再做给你吃的话。”在睿王府厨房内也给厨娘打过下手,不过这一碗面,却是全部出自她手。
她的话语,更像是警告,但这警告,却让楚炎觉得心口暖呼呼的,也觉得甜蜜。
他没想过,自己是这样第一人。
至少她的手艺,比自己想象中,要好的太多了。
她不需要做的多么色香味俱全,她是公主,不是厨娘,这样的纯良心思,就足矣。
她瞥了楚炎嘴角的笑容一眼,却是陡然,笑出了声。
“一碗面而已,怎么总是让楚大哥发呆?要是这般好滋味,不如我去租个铺子,开个面馆营生好了……”
她说的是玩笑话。
但,兴许也有几分认真。
楚炎的眼神,猝然凝结在琥珀的身上,她跟他见过的很多女子,都有相似的影子,偏偏她最大的不同,是不愿跟命运屈服低头。
楚炎紧紧凝视着那双美丽眼眸,却更清楚,他的答案,才是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何时这一切都结束了,你要不嫌弃,我就跟你一道,给你在面馆打下手——”
少女皱了皱鼻尖,说的万分嗤之以鼻,不假思索就一口回绝:“雇佣楚大哥洗菜还是刷锅洗碗?这些事,我看你做不来吧。”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两人之间的氛围,突然又变得轻松惬意,似乎是无话不谈的知己。“你都能下厨做面了,我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她原本清澈见底的眼神,却猝然覆上阴霾,她方才的笑容还停留在嘴角,偏偏不复暖意。“楚大哥,你的手,可是要用剑的。”
“那么,你的手呢?”楚炎愣住了,这语气不算凌厉,却是冰冷。
仿佛,不让他有那么不切实际的想象。
不让他去想,那一天的平静的幸福,也将由上苍赐予到她的身边。
跟个平凡人一样活着,那是美梦,却也是噩梦。
她不敢想。
也不让他想。
“我的手吗?”她唇上粉色,褪成了苍白,她抬眸望去,定在半空之中,眼波中讥讽。“必要的时候,可以切菜煮面……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用来杀人吧。”
楚炎不敢相信,这样的话,居然出自一个才满十四岁的少女口中。
这样的年纪,一般才刚刚有人家来上门提亲,等待过了及笄之年,就要嫁做人妇,甚至,对人事的认识还不够透彻,懵懵懂懂。
琥珀见楚炎面色僵硬沉敛,却是又笑了,仿佛方才那句话,只是唬人的。有时候,用刀不是为了杀人,有时候,杀人也可以不用刀。
谁又当真说得清楚呢?
她眼神一颤,定在那手指尖,柔声问了句。“他日我这双手沾染血迹人命,那时我做的面,楚大哥会不会就觉得味道两样了呢?”
“不会。”
他读着她漠然的表情,回答的,是坚决,不改的心意。
“那下回,楚大哥要吃什么?我都给你做。啊,做花卷,包子,还是……对了,芝麻大饼我最拿手了,我可看过厨子做过一遍,我自己做,应该味道也差不了多少吧……”
她低垂着视线,交握着双手,苍白指尖,闪耀着淡淡光华,陷入沉思的呢喃,飘入楚炎的耳边。
“说大话都不脸红吗?还真是……”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拿她没办法,方才的琥珀让他怜惜心疼,现在的琥珀,却又像是一如既往的开朗乐天模样,让他只想坐在一旁,细细观赏她每一句孩子气的话语。
“我想他,正在做一个艰难的抉择。”
她脸色的闲适全失,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下垂,随手握住的紫砂壶把上的手指明显的一紧。
楚炎却没有逼问。
他,是指的谁?
轩辕淙?
轩辕睿?
她是在考验,是否轩辕睿对她的情意,庞大到了足够站在跟自己亲生父亲对立的方向?是否已经让轩辕睿,不再对自己的父亲惟命是从?是否已经让轩辕睿,也要迈出自相残杀的第一步?
她其实早就料到轩辕淙留意到她了。
楚炎蓦地心口一紧。他不敢置信地望向她的方向,她在沉思,表情透露一抹任何人无法打扰的认真,即便他今天没有赶到,她也不会让自己再度变得狼狈可笑。
“楚大哥是想问,我又在打什么算盘了吗?”她低声开口,那一刻的精致容颜,却有些跟年纪相悖的成熟,还有淡淡悲切。
“其实,我只是突然想到我爷爷。”
琥珀垂眸,也许她真的是蛇蝎心肠。
舍生取义,她做不到。
鲜血,并未让她的心,变得平静。
相反,她越来越——贪恋那血腥味了。
“三天之内,他定会派人前来,楚大哥可要养好精神,带领侍卫,把那些不速之客,统统解决掉呢。”
极力稳住心神,依旧不能掩住面色的苍白,琥珀眉眼之内,那颜色愈发凝重。
楚炎对上了琥珀似笑非笑的面容,一口气息梗在胸口,半晌缓不过来——
翌日。
后花园。
这里金色高墙砖瓦之内,藏匿着京城之内,最好的风景。即便如今是百物萧索的寒冬,这座花园之内也有专人侍候收集在冬日开花的花卉,虽然只是一个花圃,美不胜收,也让人觉得移不开视线来。
这儿便是皇宫,轩辕淙身着金辉色厚重袍子,往日的威严毕现,即使这衣袖领口上面,毫无祥龙点缀,空空荡荡,那一身戾气气派,也是无人能敌。
在这个曾经是他的天下的地盘,他更像是一只苍老的龙,低调盘踞在一角,但即使闭着眼睛,发白须白,也让人不敢大意放肆。
轩辕淙自从昨日跟轩辕睿谈不拢,拂袖而去,却是直接赶回京城,做了决定。
任何人都不可能阻拦他,即便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留着他体内一半的血脉,也不能。
一个男人,身着灰色劲装,腰际却是挂着一枚与周身气势不符的碧玉玉佩,约莫拳头大小,黑靴子停在轩辕淙的身后,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轩辕淙重重一搁手掌中的茶杯,一眼怒气:“派去的人还没回来?”
灰衣男人点头,默然不语。
轩辕淙拧着眉头,黝黑的面容上,有些许狰狞颜色浮现。“不是派去一等一的高手吗?”
灰衣男人细微地挽起嘴角,笑的很冷,也并不明显,宛若这些人的死活,根本不必大惊小怪。“一夜不曾回来复命,按照规矩,应该是死了。只有死人,才不能回来通报一声。”
“怎么会连个小妮子都杀不了?”轩辕淙这回不只是觉得阴谋落空的失望,更多的,是他觉得整件事中,还有他无法查明的诡异奥秘。按理说,那么一个手无寸铁的小丫头,派去一个杀手都绰绰有余,足够让她下地府去,他已经多派人手怕夜长梦多,却还是没有达成目的,才更让人心生寒意。
“那个别院里面,没有一个侍卫的影子,只有两个丫鬟。”灰衣男人还是站在一旁,弯下腰,神色不变地解释。“但别院之外,方圆百里之内,可说是一张密网,精彩十分呢。”
轩辕淙目光一沉,森然冷笑:“你说那里守卫森严?”
那个丫头,若不靠外力,怎么能存活至今?
那么脆弱的小命,就跟蚂蚁一样,稍稍踩一脚,就要碾碎的。
千万别说,她在这么短的时间,练出一身武艺,足够将几个武者毙命。
“不然,派去五个高手都没有一个回来,不是太诡异吗?我虽然没有去看,但推算,应该不少于二十个侍卫。”灰衣男人面无表情,说的万分平和。
“我居然低估她了——”轩辕淙面色万分难看,不过细想之下,也是如此,她好不容易保住自己性命,自然要多几个心眼。
不过,这样的事实,却暴露她的谎言。
她若当真跟儿子口中所言,失去大部分记忆,纯真无邪跟孩子一般,身边怎么会多出来这么多侍卫?!
只有全部记得,才会如此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吧。
那么,当真是这样,她才更该死。
居然耸动儿子跟他作对?是活腻了呢……那个小丫头,羽翼还未长得丰满,就想要飞的那么高,一个不小心摔下来的话,可是要小命不保的。
灰衣男人挽起嘴角,说的不咸不淡。“派这么几个人去,简直就是羊入虎口,寡不敌众,是去送死没错。”
轩辕淙蓦地皱起飞扬的浓眉,冷眼瞧着身边的男人。
灰衣男人却还是说下去,似乎没有看到主子的表情:“所以还指望那些人替你办事不成?”
轩辕淙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石桌起身,狠狠地咒骂一声。
“一群废物!”
想必上官琥珀,一定在某个角落,嘲笑他的惨败。
“不过我很好奇,到底是个何等样的女孩,值得你花这么多力气。”男人挑眉,依旧没有太多情绪。
轩辕淙的眼底迸射出一道冷光,那语气森然,也带些不耐。“做好你的本分就够了,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灰衣男人摸了摸腰际的那块玉佩,淡淡一笑:“不如,我亲自去会会那个女子?”
轩辕淙大手一挥,沉声拒绝。“这件事,你别插手。”
“如果就是她杀了我爹,我还要亲自去感谢她呢。”他突然笑出声来,那笑声并不算压抑的低沉,而是狂妄的味道十足。
轩辕淙冷眸一扫,大喝一声:“混账!太监怎么会有后代子嗣?”
“这儿又没有外人,何必假正经?就许太监去青楼,还不许太监养儿子啊。”灰衣男人的笑容,猝然转沉,那说笑的语气,也变得阴沉。
轩辕淙冷冷丢了句,“你不过是一个奴才。”
“多谢太上皇,还暂时没有要我也当太监的意思。”他的笑容转瞬即逝,玩味的意思,也听不出有多么感恩。
轩辕淙瞪了他一眼,那戾气十足的眼神,居然也无法吓退这个男人。他低低叹息,似乎是跟自己说话。“奴才也好,总比不男不女的奴才来的好…….”
“他养了你二十几年,你的狗嘴里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我这辈子无情人看多了,你也算一个。”轩辕淙的手往他方向一指,不冷不热地嘲讽。
灰衣男人呵呵一笑,也不急着反驳。“怎么?太上皇的身边,还需要有情人?如今睿王爷的有情,你不是觉得很刺眼吗?”
“他可不是你能说笑的对象。”轩辕淙无声冷笑,那眼底的冷漠,几近残忍。
灰衣男人总算闭嘴,不再说话,将那玉佩握在手中,却是说了句万分突兀的话来,似乎前言不搭后语的诡异。“我已经五年没杀过女人了——”
轩辕淙却是在想着自己的打算,没有听到一旁的轻声细语。
灰衣男人蓦地眼眸一抬,连声叹息:“我看呀,这睿王爷先动了心,可是大大不利呢。”
“你说南烈羲?”轩辕淙却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灰衣男人猛地击掌,神情有一瞬的激烈:“之前皇帝主动要将十八公主赐给他借机拉拢韩王,他也是一口拒绝,现在新婚不久的王妃离家出走也照样担负国事,日夜操劳,对自己手边的权势死抓不放,没有半分分心。这样的人,才真真可怕。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他怎么这三四年,一点都没变呢?他的心,是不是铁石做的呢?真想剖开来看看。”
当初,就因为那铁石做的心,他才会扶持南烈羲这个少年,如今他用自己的手腕,坐上韩王的位置,却反倒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轩辕淙这般回忆着,嘴边不自觉溢出这么一句话来。
“要是对她动心之人是韩王,整件事就好办了,偏偏——”
偏偏是自己儿子。
不然,正好是一石二鸟之计,一箭双雕啊。
那个女孩,也可以成为他操控南烈羲的一颗棋子,他倒不必过早杀了她,她的性命如果可以成为要挟南烈羲的手段,自然更好。
当初培养南烈羲是有用意,如今觉得他太显眼也并不妥当。
骑虎难下了。
“寡不敌众的道理,她想必也该清楚。”轩辕淙的眼底闪过一道凌厉,既然人少坏了计谋,那就让她尝尝看,跟他比较势力,是多么愚蠢的决定。“给我调一百精兵,明早到位——”
灰衣男人皱了皱眉,似乎很为难:“在京城这么围攻一个小丫头片子,动作未免太大……若是让周遭百姓察觉也就算了,要是睿王爷知晓,这件事也变得很难看呢。”
轩辕淙很不耐烦,黝黑面容上尽是阴霾。“那就等人都睡了,在晚上除去。你只管去调人,别再啰啰嗦嗦。”
“是,知道了。”灰衣男人笑了笑,转身离去。
烟雨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