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记忆中的她,焦虑不安。“王爷,幽兰山庄有没有跟随我的侍卫?”.5
既然如此,为何当初要抛弃她呢?
琥珀的眼眸,渐渐被帐幔遮挡,她神色清浅,眼神流转间,却又可以看得到一抹悲戚颜色。
轩辕淙,我不会这么容易就放手的。
既然我的人进不来城门,不如,引蛇出洞如何?
她闭上眼去,那眉间的褶皱,却还是深深不变。
轩辕睿躺在一旁的榻上,和衣而睡,桌上的烛光闪耀,这一夜,显得格外平息。
似乎,再无一切对立。
琥珀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手,在黑暗中,冥思。
一千个兄弟的命,她还要跟南烈羲算这笔账呢,她越是退缩,他越是进犯。
不想让他以为她怕他。
男人这种动物,女人愈是怕他,他们就愈是吃定了她们。
她才不怕他。
。。。。。。。。。
105 两男争锋正面迎战
睿王府。
光线,一丝一缕,从窗口透了出来,已经黎明,下人们早已出了各自通铺房间,各自忙活起来。
烟囱上,白烟袅袅,厨子开始做一道道精致早膳,三五个丫鬟,穿着墨绿同色的棉袄棉裤,各自有序走动。
从冬日的萧索之中,渐渐人声吵杂,太阳升得很高,冬日的早晨也越发明朗起来。
“王妃,请洗漱吧。”
红袖端着冒烟的水盆,扣了扣门,缓缓走了进来。
睿王妃由红袖扶着,默默坐起身来,安静地盯着某一处,眼底无波,表情苍茫,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离开京城前往西关,已经第四天了。
虽然他在睿王府的时候,跟自己撞到的时候,两人面对面,也说不上几句话,他给的冷漠,藏在眼神里,藏在问候里,藏在——一言一语中。
就算夫妻有可能走到这一步,至少也该是好几年之后的淡漠隔阂了吧,这世上新婚一年就要面对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景象,哪个女人受得了呢?
因为这之后的时间,还有多少个这样的一年呢?
如今遇到平日,她笑颜相对,他还肯正眼看她,但第二个一年,第三个一年,第四个一年……之后呢?就两看两相厌,话不投机半句多了么?
说不准呢。
会很快到那一日的吧。
但男人跟女人真是不同,她若是突然离开,睿王爷或许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发觉,更不会想念她吧。反正她不过是个美丽的幌子,一个替代物罢了,何足挂齿呢?!
但因为身上上官琥珀的头号,在众人眼底她就是上官宰相的遗孤,地位高贵又可怜,轩辕睿暂时还不会给出一纸休书,叫她滚出睿王府。
而她,却还因为这一个男人,在他去往西关处理公务的时候,日日夜夜都放不下心,在怎么貌合神离,还是担心着自己的夫君。
清丽的女子垂着眼眸,实在是觉得有心无力,将双手探入温热水中,眼底只剩下一片浑浊。
红袖恭恭敬敬捧着银色水盆,随口提了句:“王妃,奴婢听看门的阿磊说,王爷回来了。”
虽然这些天,身为下人的她也看得出来,王爷对王妃的疏离,不过再怎么说,这个王府的当家主母,也只有一个正妃。王爷的行踪,王妃总也该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闻言,睿王妃的手一抖,水花都溅出来几滴,也顾不得擦干,一把抓住红袖,蹙眉问道。
红袖受了惊吓,愣了愣,好不容易维持住手中的水盆平衡,不让温水全部倾上被褥,半响之后才回过神来。“昨晚三更天。”
睿王妃怔了怔,细长的眉毛微微蹙着,神色黯然,幽幽地问出声。“半夜三更的,怎么会突然回来?”
别说这一回比告知众人的行程,没来由提前两日,而且每回从西关到王府,不是清晨也是午后,这一回的时辰,未免太晚了。
这个时辰,京城城门都关了,还得劳烦侍卫开城门。
轩辕睿,从来不是那种过分虚华的男人。
即便拥有皇子身份,向来温和谦卑,别说贵族之中的翘楚非他莫属,就连百姓人家看着,也不觉得他高高在上,摆出皇家的架子。
“帮我准备准备,我要去给王爷请安。”睿王妃一把掀开温暖被子,穿上绣鞋,径直坐在梳妆台上,红袖也不敢怠慢,急忙替女主人梳妆。
半个时辰之后。
睿王妃盈盈走向轩辕睿的房间,如今新婚夫妻两地分居,下人们虽然不敢唠叨碎嘴,但每个人都在揣测,是否睿王爷虽然恢复了腿伤,是否也丧失了男人的某种能力?!
否则,怎么会突然之间,冷落了自己的美娇娘?所以,才会改了癖好,不再喜欢女人,养成断袖之癖了吧。
这些日子,她都是在这些个可怜她的无声眼神之中过来的,她原本在睿王府的口碑就不错,这回连下人都为她不平,觉得她可悲,似乎一个个,都万分坚信轩辕睿常常彻夜不归在外藏娇,那就是王府最大的禁忌。
想到这里,她的心口掠过一片微微疼痛,却抚了抚梳的一分不乱的鬓角,深吸一口气,神色自若,推开了门。
她出行之前,已经在铜镜之中,反反复复看了几回。似乎不要他发现自己精心装扮过,过分华丽富贵,她换了身翠蓝色的袍子,圈住一条浅紫色云带,金色白毛坎肩,在十二月的末尾日子,足够御寒。
发鬓上,除了一朵银质簪花之外,别无一物,更显得原本就清丽不俗的面容,更加简约大方。
她走进两步,上过胭脂的红色唇儿,微微扬起,噙着温柔笑容,在屋内探索着夫君的身影。
“王爷,妾身听说你昨夜就回府,特意给你来请安——”她的话,生生被眼前的景致,打断了,她蹙眉,不敢置信。
“轩辕哥哥,别闹了,有人来找你了。”回应她的,却是一道娇柔稚嫩的女子嗓音,即便这个白衣少年的面向宜男宜女的精致白嫩,但她的声音却很难让人误解。
那盘腿而坐的少女,与轩辕睿坐在一道,两人一同说着话儿,虽然听不清楚是何等贴心内容,却看得到轩辕睿不自主的替她理了理垂落一缕的柔润青丝,将那发丝挂到她的耳后,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却教人看的艳羡眼红。
轩辕睿背对着自己,或许因为两人谈得实在尽兴,连她何时推门而入走入外堂的脚步声,都不曾察觉。他回过头看她,也不过是因为白衣少女的眼神定在身后一点,这么提醒他。
有人?
“你算是什么个身份?”睿王妃一大早的好心情,被两个字,彻底破坏无遗。她揪住自己的裙裾,面色一白,咬牙切齿逼问。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房间?
她怎么会坐在轩辕睿的床上?
她怎么会浅笑吟吟跟自己的夫君坐在一道欢声笑语?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无畏胆量称呼堂堂一朝王妃用那等不屑语气?
谁让她这么做的?
谁给她背后当支撑?
还能是谁,只能是那个背地里宠着爱着还不够的人,现在居然让这个女人登堂入室了?
“没敲门就进来了?”轩辕睿冷冷淡淡地,锁住她的视线,站起身来,那种姿态却更像是过分保护。
“妾身敲过了,王爷没听到吧。”虽然她是太过仓促没有叩门,不过在这两个人的面前,睿王妃却还是眼神不变,矢口否认。
别闹了,她的耳边,还萦绕着那三个字的回音,似乎独自深处山涧,听一句还不够,要回响个千遍万遍才能逐渐消解。
这一夜,两个人就是躺在那床上休息的吗?一清早就在谈话说笑,关系如此亲密无间?若是她不推门进来,孤男寡女关着房门,岂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做?!
“也见过面了,先出去吧。”
轩辕睿却懒得理会,这种不咸不淡的口吻,却比勃然大怒,指责咒骂,更来得伤人。
那是,彻底视为无物的感觉。
“王爷,妾身既然看到了,就不能假装没看到。虽然王爷不喜欢妾身多言,但站在这个睿王妃身份位置上,该说的,妾身还是要说。”睿王妃的指节因为紧紧攥着裙裾的关系,眼神微微含泪,这一番话说的很勉强,嗓音都有些无法克制的哽咽。
琥珀懒懒倚靠在床头软垫之上,隔着轩辕睿的身影,望着那个女子,一瞬间,她的小脸上,再无任何表情。
她的手指,轻轻绕着那帐幔上垂下的金线,一圈圈,一回回,玩的不亦乐乎。
任何人,都可以嗤笑她的身份,唯独这个女人不可——身为她的冒牌货,居然还嫌弃她的身份?
她想到这里,嘴角的笑意,瞬间变冷。那双低垂看似顺从卑微的眼眸,却生出些许凌厉光耀,分明犀利。
轩辕睿俊眉拧着,虽然还在听,但对方的言语,已然流露些许不耐。
“妾身不是容不下其他女子,而是——”睿王妃挑眉,眯起眼眸打量那个少女,冷然暗示,轩辕睿他要对立的对象,是谁。“这轩辕皇家,是否容得下她。”
少女闻言,微弱的笑了,只是因为轩辕睿背对着她,无人看透她此刻的笑容,是何等的心酸苦楚。
“身份卑微低贱,都不是问题,其他王爷的小妾,好多个都是平民出身也不去说它,如果王爷下了决定,不如妾身拟写一本文册,进宫去给皇后娘娘商量一下如何?”睿王妃看似宽容忍耐,其实这一番话,却是说的万分认真,不只是虚无的要挟。
“那就写吧,让本王看看你的文法如何了得。”
轩辕睿扯唇一笑,这一句话流畅利落,似乎早已藏匿在心头,不用细想,不假思索,就这么脱口而出。
睿王妃一脸讶异。
琥珀的指腹,划过一线金色,她猝然眼神一顿,不动声色。
“那就不打扰王爷了,妾身告退。”
睿王妃无疑是自己打了自己一个巴掌,她以为那轩辕睿跟自己的底线,就是那个共同的秘密,她也只是心直口快,想要逞强才那么说,没想过……轩辕睿居然顺水推舟,让她去!
去让皇后娘娘也允准,他光明正大娶个女人回来,威胁她往日的地位荣耀?!
她的满腔怒火却不得发作,如今跟轩辕睿硬碰硬,也是绝无半点好处,鱼死网破,她还能过着这等安乐无忧的生活吗?
所以,即便眼前的浓情蜜意,她一眼都看不下去,难以忍耐,她还是稍稍欠了个身子,压低声音,回了这一句,转身离开。
轩辕睿目送着睿王妃愤愤离开,神色不变,泰然处之,下一瞬缓缓回过头去,安静地望着低头玩弄那一把金色流苏的琥珀,低声嘱咐。“往后你住在这个房间,其他人没有我的同意,也是寸步难入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顾拘束。”
她纤细白嫩的手指,转动那一片金色,笑的阑珊,似乎觉得百无聊赖。“今天可以陪我吗?”
轩辕睿错过了她的声音,笑着追问。“说什么?”
她抬起眼眸来,那眼底闪耀着无声默然的微光,方才面对睿王妃的厉声讥讽她没有任何言语,如今却让轩辕睿看到她其实也会难过,只是不说而已。
她的眉眼处黯然许多,没精打采的,宛若耷拉着耳朵的兔子一般无害又可怜。“很怕一个人呆着,所以,轩辕哥哥,你陪我一天好吗?”
“换身衣裳,我们这就出去。”
他欠她的,太多太多。
昨夜没有亲眼看到她面临的危险,但他失而复得,也想要多多陪伴她。
他对着她笑,那一刻,几乎让琥珀也觉得,他是发自真心。
从房间走到睿王府的正门,不少丫鬟下人都看到她,虽然一身男装打扮,不少人都没有认出她来,但时隔一年,故地重游,心底也不无感慨。
当时被驱逐出去还不死心的自己,跟韩王借来一张丑陋人皮面具,伪装成一个烧火丫头,接近了轩辕睿,心底的星星之火,也一瞬扩大成一大片火海,对轩辕睿的期待和希望,最终将自己燃烧殆尽,变成灰烬。
从轩辕睿的身上,她学会喜欢一个人,信任一个人。
也是从轩辕睿的身上,她不再喜欢一个人,不再信任一个人。
成也萧何败萧何。
人生的际遇,真的很难讲清楚。
她牵着他的衣袖,不顾世人是否认出她身边的睿王爷,两个人一并走着,她清楚他放慢了脚步,只是为了她走的并不辛苦。
贴心的男人,总是让女人很难拒绝。
不多久,他们已然来到天桥下面,这里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清晨时候就有许多朴实勤劳的摊贩在两旁摆好位置,摊售自己的小玩意儿,有的是吃的,有的是玩的,就像如今,一家百年老字号的包子店和糕团店,就在琥珀的左手边,时辰还算早,已然有十来个人排队,蒸笼的白气浓重,几乎被风都吹不散,夹杂着鲜美四溢的肉香味,飘来,那种暖热的白烟,突然停在琥珀的眼底,宛若一阵白雾,拨不开去。
她突然回想起来,在天桥之下,他跟自己辞别,说要去西关打仗。
他不顾她的冷漠面对,临行前,在她的手心处,塞了一颗桂花糖豆。
他说希望可以活着回来,因为想要看到她对他笑。
然后,他走上天桥,头也不回……
那时候的她,似乎也曾经被轻雾笼罩,也曾经一步,都迈不出去。
只是短短一年时间呵,人心就变了这么多。
改变的人,不只是轩辕睿,也有她自己。
曾经念念不忘的,在不知何时开始,居然就忘了。
这个男人,可是她的夫君啊,曾经她想过自己这辈子都要跟随他,无论天涯还是海角,无论贫贱还是富有,她认定了,就绝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
出嫁前的那些日子,每天都那么开心,只因为出嫁的人,是他轩辕睿。
为何现在,居然他就站在自己身边,抽出一天时间不顾世人眼光陪她走路散心,她都无半分感动?!
她的脚步,突然停下来了。
她的视线,锁在天桥上,那一个贩售冰糖葫芦的小贩身上。凝神看着,她的表情,褪去了一开始的和颜悦色,最终变得,沉着内敛。
“闭上眼睛。”
轩辕睿弯下腰,在她耳畔,轻声细语。
她从思绪之中抽离出来,微微一笑,却没有拒绝,因为对轩辕睿心仪的上官琥珀,是绝不会不听从他的话。
只是听到他的脚步,仓促走了几步,然后周遭又传来行人的说话声,吆喝声,步伐声…….好多声音,几乎要穿透她的耳膜,她闭着眼,就站在天桥的中央。
清晨的阳光,带着柔和嫩黄的光耀,落在她的白衣身上,她好似一块顽固的冰雪,冬日的暖意,都无法融化她。
一双温柔暖热的手掌,覆着她的眼眸,他就站在她的身后,虽然手心贴上她眼眸的那一瞬,心中有股诡谲的感觉,仿佛她整个人,都要将他冻伤。
“轩辕哥哥——要玩什么?”她不客气地伸手,拉住轩辕睿的袖子,决定好好问个清楚,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后面的话,嘴里便被某样云滚滚的物体填得满满的,如今眼睛看不到,嘴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她睁大了眼,嘴里忽然传来一丝甜蜜,缓缓的,他才松开了手,她睁眼的那一瞬,身子却晃了晃。
迎着那温和却刺眼的阳光,她第一个瞧见的,是轩辕睿。
曾经在她的心目中,跟神祗一样的温和俊雅男人。
看着轩辕睿笑眯眯的俊脸,他不顾王爷威严,替她把持着那串东糖葫芦,她半信半疑地咬了下去,一股清甜的酸酸的味道顿时溢满了齿间。
一年多了,还是这个味道啊。
她眼眸猝然一亮,小脸神采飞扬,不由得扑哧笑了出来,“轩辕哥哥还真把我当小孩子,我已经十四岁了。”
听着才十四岁的孩子说这种话,那才叫人无法克制的辛酸。轩辕睿压下心口的情绪,笑意不减一分的清俊,他扬眉,宛若喃喃自语。“是么?”
琥珀还不知道如何回答,却看着轩辕睿就着那一串红红的糖葫芦,自己也笑着吃了一个,“这玩意儿我可都没尝过。”
此话一出,居然连一直满身防备的琥珀也失声笑了出来,她眼眸一闪,却觉得自己不再该露出那等释怀模样,她如今的处境,她应该做的是——把那串糖葫芦往他那月白长衫上一蹭,而不是看着他微笑,不是吗?
“轩辕哥哥长在帝王家,自然没吃过这些东西了。”她细细咀嚼着口中的糖葫芦,嘴角的笑意,却猝然显得多少有几分阑珊。
轩辕睿将手中的糖葫芦,塞入琥珀的手中,看着她吃完一颗,又吃一颗,粉色舌尖舔着唇角的可爱模样,实在让人心情大好。
他也就不由的,说出这句话来。“你若喜欢,我派人来买,每日都可以尝到这滋味。”
“再好的东西,吃多了,就腻了。”琥珀摆摆手,视线落在另一处的书画铺子上,含糊不清,一句带过。“不必这么麻烦,我不挑嘴。”
吃多了。
就该腻了。
东西,无论是否山珍海味,人,无论是否绝世难求,都是一个道理。
这世上,没有什么会一直喜欢,一直热爱。
所以,在她的眼底,已经没有永远了。
那个字眼,更像是一种传说,人人都在说,谁又当真见过感受过呢?
“喜欢看画吗?”
轩辕睿的声音,不疾不徐,萦绕在她的身边。
她望着那摆放在最上层的一幅画,那是一幅仕女图,她原本就不爱琴棋书画,各自都只算懂得一些皮毛,从没有精深的领悟力。
但她看着那幅画,也说不出自己为何单单注意那一副。
以前上官府内也曾经有一些书画,爷爷偏爱收集,不过也是山水墨画居多。如今这仕女图,其中的女子穿着唐朝的服饰,在如今看来,略微大胆,云鬓峨眉,红褐色衣装裹着细腰,露出一大片白色雪肤,提着一只精致的灯笼,娉婷步伐,叫人觉得万千姿态基于一身。到了这个时候,居然也让人并不在乎,忽略这个女子原本的长相姿容了。
那种美,超脱于皮囊外相,从骨子里,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一个抬手的动作,一个抿唇的细节,美得惊人。
“小公子真是好眼力,这可是莫先生的精品<牡丹夫人>……”小贩一看有生意上门,又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公子哥,笑容满面,口若悬河介绍起来。
“喜欢吗?”轩辕睿看她实在入神,转过脸瞧着她,笑着询问。
这等书画铺子,多半是对精品佳作的仿本,说得好听,毕竟真作不会流落在外,其实也花不了几两银子。
她看着这幅画,却是想起另外一幅画。
甚至,严格来讲,都称不上是画作的画。
被人撕烂,对画中女子何其残忍不尊,千百片纸片,畏缩在一个木盒中…….藏匿在韩王府最隐秘的那个角落。
而她因为私自打落,受到南烈羲的惩罚,也是重中之重。
那黑坛子,里面装了多少毒蛇毒虫……
她的心,猝然无声息,抖了下。是错觉吗?她的眼光无声掠过,微微怔了怔,余光竟瞥见远处一个深蓝色的身影。
南烈羲?她皱了皱眉头,难得出来散心竟然就遇见了个倒胃口的人。
这一幅画激起她的不快回忆也就罢了,居然还在天桥之上,看到南烈羲。
那个容不得别人碰一下的画中的女子,他亲口承认一个死在他床上的女子,还有他在谷底错把她当成“她”的那个——芝容?
难道,都是同一个女人?
南烈羲也不知从何处走来,身边跟着个齐柬,两个人一起从天桥下面走过去。偶尔,他也放慢脚步,跟齐柬嘱咐什么。
那一双素白小手拉拉轩辕睿的袖子,琥珀径自侧过身子,不再在书画铺子面前多做停留,只是低低说了句。“我累了,我们找个茶馆歇息下好吗?”
“好,正好一道用些早膳。”轩辕睿看了看前方,走了三步,突然转过身来微微一笑。
琥珀心口一阵紧缩,她直直盯着轩辕睿的眼睛,想看出点端倪来,只是那墨色的眼眸却深得似海,看不到半点波动。他指着天桥下的那个俊美却又面无表情的蓝衣男人,俊逸面容,风吹不动。
“你认得出他吗?”
“谁?”
琥珀瞥了一眼,柔声反问,小脸上没有任何的苦恼,惆怅,见他沉默不语,再度随着轩辕睿的方向,望过去。
视线,胶结在南烈羲的身上,她看的入神,认真,眼波却不见一分闪烁波动。
“不相干的人,走吧。”
轩辕睿眼底的笑容,转瞬即逝,牵着琥珀的小手,一同走下天桥,顺势走入最近的那家小茶馆。
“爷,那是……齐柬眼花了吗?”齐柬愣住了,他的目光锁住天桥上的两个身影,方才就觉得轩辕睿身边的那个身影万分熟悉,再细细一看,更是不禁倒抽一口气。
南烈羲停下脚步,也随之而凝视着轩辕睿,越过他,目光最终停靠在琥珀的身上。两人牵手同行,走入小茶馆,坐下点了茶水和点心。
他们的眼神交汇之中,都夹杂亲密的关系,实在胜过世上许多情人。
“她还活着吗?”齐柬不禁压低声音,转向主子的方向,他当然不觉得那个少年是韩王妃的兄弟这么简单,如今主子面色冷沉,却不见一分惊讶。
已然,是早就知晓这件事的反应。
知道了,还容下她在轩辕睿的身边?
“爷,你该不会是让她去迷惑睿王爷,叫他分寸大乱吧。”齐柬大胆推测,难道整件事都是主子一心策划?连自己都瞒住了?还是…….这些都是做给人看的戏码呢?要是把自己的女人都牺牲了,不得不说,这一着,是好棋呢!主子就是主子,想的永远比任何人都多,都远。
“你说美人计?可惜是她自己要去的,跟本王无关。”
南烈羲的薄唇边,溢出冷漠笑容,只是那笑,却带着几分尖酸凉薄。
“齐柬,你也饿了吧,我们进去点几道菜。”
南烈羲大步走向前去,脚下生风,齐柬愣了愣,有些不解,他可是吃了早膳出门的,一路上没说过觉得饿啊。
是主子自己饿了吧。
南烈羲走入茶馆,环顾四周,轩辕睿跟琥珀,坐在靠窗位置,擦得干干净净的木桌上,摆放着四五盘精致的小点心,两碗豆浆冒着热乎乎的白烟,看起来可口极了。
他坐在他们对面的位置,齐柬忙不迭把小二哥叫过来,点了几个菜,才坐在一旁。
她却没有看到南烈羲一般,捧着白瓷碗,喝着甜甜香香的豆浆,对着对面的男人,笑弯了眉眼。
只是她的眼底,那个人是轩辕睿。
从来没有见过一种微笑,甜得让人感到牙齿发酸。
眉头一拧,南烈羲的面色,又不自觉难看了几分。
南烈羲的视线故意在她脸上停了好几秒,然后挑衅似的往下移,从脸到脖子,然后是并不显得丰盈的胸膛,再来是那瓷碗的指头。她的指甲剪得短短的,非常纤细薄透,没有涂任何颜色的蔻丹,不像女子一般妩媚妖娆,看起来像一枚枚细致的粉色小贝壳。
他的刻意,他的视线,让轩辕睿不得不注意到,茶馆进了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琥珀尝了一口软软的糕团,小心咀嚼,似乎完全没有留意到,有一对黑眸,定在她的身上,看着她用几乎放肆的程度。
轩辕睿也没有将视线再度落在南烈羲的身上,如今在外,没必要跟他发生任何冲突。
真是断了所有后路?轩辕睿居然把她带在身边,是在保护她,还是在害她?不用半天轩辕淙就能得知消息,轩辕睿就这么大意吗?还是,要彻底站出来,不让轩辕淙再下任何狠手?她已经让轩辕睿,站在轩辕淙的对立面了?
甚至,不怕有人认出来,她是曾经的韩王妃?也不怕有人质疑她的身份?不怕有人知道,她才是上官琥珀吗?
居然形影不离,这么光明正大。
南烈羲从骨子里渗透出一丝阴森,唇际勾起了若有若无的一丝冷笑。他早知道了,这女子对别人狠毒,对自己更加的决然。
若没了退路,死,她也不会认错。
他猝然站起身来,放下手中的茶杯,大步向前,走到轩辕睿的面前,即便如此,她的目光掠过南烈羲,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
就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
“宫少爷,这么巧,原来你与睿王爷也是相识。”南烈羲这一句话,说的轻描淡写,是含着笑意,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宫少爷?”
轩辕睿蹙眉,这个称谓,居然让他有些不快,还有南烈羲的语气口吻,也让他不悦。
两个男人的目光,带着不同的情绪,同样都指向琥珀的方向。
冰冷的空气之内,瞬间电光石火闪现。
。。。。。。。。。。
106 韩王说喜欢她
难道南烈羲没有认出女扮男装的她,甚至,把她错认为另一个人了?
轩辕睿不动声色,这么揣摩着,但这韩王虽然跟自己年纪相当,却也是目光如炬的男人,面对曾经跟自己朝夕相处的女人,还能如此眼拙么?
“是啊,韩王。”
令人诧异的是,那名少女,却冷冷一笑,说出这一句话,语气平淡冷漠,宛若见过数次的寒暄罢了。
南烈羲存着何等的坏心肠,她自然听得出来。
无非就是因为她跟着轩辕睿回去,坏了他所有计划,更因为他曾经说过的——他得不到的,也不让轩辕睿拥有。
她却执迷不悟,他自然要讨回一切,根本就不在乎,她因为这一句话,要如何继续演戏。
南烈羲要看到的,就是她在轩辕睿的面前,下不来台。
既然如此,她就让他如愿以偿,因为南烈羲的话语,矢口否认的话,轩辕睿也早已怀疑了,还不如承认。
“不是不认识他吗?”
轩辕睿黑眸一沉,一把扣住琥珀的小手,锁着眉头,难道这一切,当真跟他所想一般,她非但没有忘记自己,而且,连南烈羲也还记得?
所以呢?
她什么都没有忘却,什么都记在心里,只是伪装吗?
如果是,她的脉象又怎么回事?那并非安然无恙之人可以伪装出来的假象啊!
他的心,因为这个少女,矛盾的几乎要爆炸。
琥珀的眸光,闪耀着微光,她安安静静地望着轩辕睿的俊雅容颜,嘴角含笑,说的万分安然。“因为不想让轩辕哥哥担心我。”
南烈羲闻到此处,望着她根本不屑回眸的小脸,俊颜一沉,猝然察觉的到,她绝不可能如此就将所有真相,对轩辕睿坦白。她为了保住自己,自然要牺牲其余人,这一回,应该是他了。
少女的眉头,轻轻蹙着,她的神情,透露三分为难,七分愧疚。“跟韩王相遇,是在难以启齿的那种地方,所以不愿破坏我在你心目中的印象,就假装不认得他了。”
他,果然成了她要撇清一切的对象。她为了保住轩辕睿眼底的自己,什么方法,都想得出来。
南烈羲几乎已经,预见结果了。
俊美无双的面容上,只剩下冷漠逼人的阴霾,浓重的化不开,即使没有发怒,也让人不敢靠近。
轩辕睿淡淡瞥了南烈羲一眼,轻声问道,似乎压下了方才的疑虑。“什么地方遇到他?”
因为她的表情,没有一分矫揉造作,也没有一丝丝的闪烁其词,都说人的眼神,就能看出虚伪真实,她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让人信服。
“烟雨楼啊。”她苦苦一笑,猝然低下眉眼,不敢看轩辕睿,语气有些少女独特的懊恼,仿佛做错了事,才如今悔悟的模样姿态。
这个地方,是轩辕睿不曾想过的答案,实在让人出乎意料。他知道她不被大家闺秀的世俗妇德绑缚而活,向来贪玩随性,跟她交谈的时候也觉得她比很多大户小姐都来的生动有趣,十多年来,她接受的不是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的逼迫而变成一个看似有才华其实内心沉闷乏味的女子,而是——跟她谈话相处,才跟她的心走得很近。
她看似稚嫩单纯,其实却很聪慧,很多贵族夫人外人都说是贤良淑德,其实除了服从丈夫之外,毫无主见想法,那等女人看似温柔顺从,越是相处下去,日子可是越来越无趣平淡的。
他依稀记得,她说自己会骑马,会爬树,会下水摸鱼捉虾,会在荷花池采莲藕,也会…….喜欢在天桥上听人说书,向往去很多有趣美丽的地方,却对什么都不挑剔,唯独只想找个喜欢的人过生活。
即便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去过那么多他不敢相信的地方,也不知上官洪是如何教养出这样活泼又可爱的孙女,但轩辕睿却还是觉得震惊。难道因为天性乐天好奇,还去了烟花之地?
轩辕睿的心,有些动摇,面色也显得沉醉。“你怎么会……”
琥珀却接下去,挽唇一笑,显得很不好意思。“要问我怎么会去那种女孩子不该去的地方吗?”
轩辕睿稍稍点头,算是回应,他顺势瞥过南烈羲的脸,发现居然有人的脸色比他还要铁青难看。
方才不是得意洋洋前来打招呼了吗?
怎么一会儿工夫而已,表情这么难看?
琥珀的眼眸流转间,是一派淡淡愁绪,却又说的万分释然清晰。“我无意间认识了一个姑娘,叫做珠儿,看她身世可怜,就偷偷花了银子把她赎出来,如今她已经回乡下过活去了。”
她的话,实在太清晰,连一个细节都没有疏漏,完全不像是临时捏造的假话。
像是一幅书画,行云流水,万分流畅,实在没有任何破绽。
南烈羲的视线,全部定在她的身上,她一年前在自己已经算是大胆,但还没有养成如此深厚的功力。能把假的,说成像是真的一样,不,已经让人很难分得清楚,真的和假的了。他的心情,猝然一阵无名心酸,然后,很快就化成一把无名之火。
因为这个女子还没有停手的意思,她要做的,是火上加油,添油加醋。
琥珀突然站起身来,脸色发白,仿佛怒气冲冲,一根青葱玉指,指向南烈羲,咬牙切齿满是愤恨。“谁知道在烟雨楼见到他,非要请我喝酒,原本想要推脱,老鸨却说他是当今韩王,权势之大,可非我能想象,所以我便不曾拒绝他的意思,稍稍陪坐了一阵。”
陪坐?怎么不说是强取豪夺,欺男霸女,逼良为娼?南烈羲闻到此处,嘴角的笑意,却猝然变冷,反正他从成年便是臭名昭著,再坏再难听的话对他而言,也是寻常。
但为什么,她把他自己说的再恶劣再混蛋,他居然也对她发不出怒气来?!
她说的,似乎也有几分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他没有出言否认,冷眼旁观,还想继续听听看,这个丫头能够当着他的面,编造出多么荒唐的话来!
琥珀眉头皱的更深了,因为怒气,将粉嫩的双颊染得更红了,她已然不耐:“但韩王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我年纪小,实在不得不说了,你们就当是童言无忌吧。”
不舒服?轩辕睿的俊颜,失去任何温和表情,他清楚这个少女的个性,在她的眼底,是非分的很清楚,喜欢和厌恶,也分的很清楚。光是听听,就知道她所说的不舒服,是何等的炽热眼神——是,那种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啊。
因为南烈羲早已认出她,因为他不肯放开曾经是韩王妃的她,所以接近她了吧。
“轩辕哥哥,他看我的眼神,就好似他以前见过我,认识我一样,真真切切把我当做女人的那种眼神,简直是放肆透顶——”她的嗓音之内,是满满当当的不快,恶狠狠睇着南烈羲,几乎是要手指头戳上他的胸膛去。
是啊,他从来都是将她当成是女人,在她曾经稚嫩的那一年也是,不给她拒绝松懈的时间,也不给她适应他的时间,总是让她觉得茫然又孤单。他很少顾及,十三岁的那颗心,原本不该遭受那么多伤害,而他还是补了一刀,不是吗?她这个年纪,更需要的不是血淋漓的历练背叛抛弃苦痛,而是温暖的包围呵护,偏偏他从未给过她一丝一毫。她……小了自己整整十个年头,根本还是个刚刚长大的孩子啊。
南烈羲的胸口,掠过一阵阵无法预料的闷痛,他的浓眉紧锁,在外人看来是发怒的前兆,却无人看透他内心的纠结。
南烈羲的沉默,在轩辕睿看来,更像是无言以对的默认。毕竟,他并非沉敛寡言的个性,别说可以安安静静听到现在,要是往日的话,南烈羲早已让质疑他的人,说不出一个字来了。实在太诡异,琥珀说的言行举止,霸道邪气,又分明跟南烈羲一贯的行事作风,万分吻合。
“今天也是,无人欢迎还要出现在我们面前,我真的很想问,韩王,你以前见过我吗?你…….真的认识我吗?”琥珀突地走向前两步,眼眸直直望入那一双比黑夜还要深沉鬼魅的黑眸,咄咄逼人地相问。
他被她眼底的凌然所吸引,她的面容散发着一种尖锐的神情,那愤怒让她看来更像是一只小兽,几乎要把他咬一口一样认真。
南烈羲突然,不进反退。
他的这一个细微动作,却落在轩辕睿的眼底,他做出了决定,已然走到琥珀身边,手掌覆于她的肩膀,冷眼望向那个男人,语气透着一股子漠然和决绝。“南烈羲,你频繁夹在我们中间,挑拨生事,到底想要做什么?”
南烈羲挑眉,无声冷笑,看着轩辕睿将手放在她的肩头,却万分刺眼。他也不知,自己为何总是有这些复杂情绪,让他变得不像自己。“轩辕睿,你当真相信她说的话?”
“我自然信她。”轩辕睿淡淡睇着他,这一回,说的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少女的目光,冷冷刮过南烈羲的俊颜,她的语气没有任何的起伏波动,万分死寂消沉。“听到了没?他信的人是我。”
“我们走吧。”轩辕睿拉过她的小手,在她耳边吐出这一句,温热气息萦绕在她的身边,他的神色温柔,更像是对心爱的女人那么宠溺。
南烈羲望着他们一同走远的背影,胸口的怒意无法宣泄,他端着一张毫无表情万分冷酷的俊颜,对着那对身影,吐出那一番冷言冷语。“你以为自己能够保护她?要杀她的人,可是你的父皇。”
这一句,石破天惊。
轩辕睿突地停下脚步,只因察觉到,他怀中护着的人儿,身体变得僵硬。若不是他的双手扶着她,她的脚步踉跄,几乎就要瘫软在地。
她听到了,一个字没有漏掉,即便,她没有表露地歇斯底里。
似乎一瞬间,肌肤都变得微凉,让他突然不敢碰她。
轩辕睿回过脸去,望着不远处的南烈羲,眼底一片冷沉,却没有再说一句话,沉默着扶着少女,缓缓走出茶馆。
他居然那一刻,不敢看她的脸。怕看到她的血色全无,怕看到她的微红眼眶,怕看到她那种——将他视作仇人,从今往后再也不信任,甚至害怕畏惧他的那种不安眼神。
如果她的病情是真的,那么,将她从彷徨的黑暗之中带出来走向光明的自己,又将她再度推入黑暗。他那么揪心的是,生怕她因此而崩溃,因为她如今的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如果他都让她怀疑,让她害怕,那么,她整个小世界,都将分崩瓦解,全部毁灭。
只要他哄哄她,将那些胡言乱语推到南烈羲的身上,她应该不会生气吧,轩辕睿将她扶到茶馆外面,握着她的手说了几句,无非是要她在这儿等他,千万不要胡思乱想,让那个男人奸计得逞。
她微微点头,却没有抬起那双清澈眼眸,整个人似乎一瞬间被抽光所有力气一般,有气无力依靠在灰白色墙面,像是一具遭人遗弃的破败娃娃。
轩辕睿猝然大步走入茶馆,一向俊雅温和的男人,居然面色狰狞,朝着南烈羲怒吼一声:“你说什么?!”
这样的轩辕睿,南烈羲第一回看到,齐柬也是第一回看到,他的怒火炽燃,几乎要将整个茶馆都烧毁,这里面虽然没几个客人,但掌柜小二哥都一同望向他,不无错愕。
齐柬蓦地塞了块银子给掌柜,将所有人都支出去,整个茶馆只剩下南烈羲跟轩辕睿,对峙着。
“你有信心跟你的父皇为敌吗?如果没有,应该尽早放手。”南烈羲的眼底,是一片死寂,却又透出隐隐约约的冷意来。
“韩王要说服我放手?然后呢?换做你接手吗?”轩辕睿却厌恶他将话说的那么清楚,因为太过清楚,才显出他此刻的有心无力,要为了一个女人,而背叛自己的亲生父亲,必须多大的勇气,还有怨气?!他低醇好听的声音,此刻却划出一道道锋芒,对南烈羲的不怀好意,一针见血,入木三分。
南烈羲对上官琥珀的在意,远远超过他的想象,那种情绪,从眼底就透出来,实在强烈的不容人质疑忽略。
他也是男人,自然明白那种情绪,叫做什么。
南烈羲从来都是野心勃勃,对人也是,对官位权势也是,他想要得到的,从不轻易拱手于人。
如今,她也成为了他眼底的热切,成为他心里要费尽心思得到的玩具了吗?
“不可以吗?”南烈羲居然,反问。
他此刻的表情,凝重又邪佞,宛若恶魔附身一般,无人猜得透他的心。
如果他要接手,轩辕睿就会放开吗?
南烈羲的眼神,带着挑衅,朝着他射来。
轩辕睿突然发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更显得不屑一顾。“韩王,你又是凭什么——”
“凭本王喜欢她。”
南烈羲的笑意一敛,这一句话说出来,顿时一片死寂,就连刚刚支开人回来的齐柬,也愣在原地,面色彷徨,似乎方才的,是梦境一样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