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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没说过重话,他的冷漠她也不是第一回见。.2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48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2:09

她费力抽着银鞭,但无奈她的力道不够,头几下还能击退獒犬们的进攻,没多久就气喘吁吁,无力招架。她还未养好伤,现在耗费全部力气,已经疲惫了。

到最后,两只巨大的獒犬,跟娇小身子,扭打在一起。獒犬亮出尖利牙齿,她的指尖深深陷入獒犬皮毛,只要有一个疏忽,她就会变成一顿丰盛晚餐。

半响之后。

“彭——”

大门,被大力撞开。

答答,答答……

脚步声,听来有些异样,仿佛是谁拖着脚,一步步挪动过来的诡异声响。

偌大的朱红色的书桌上,小麦色强健的男性体魄,压制住娇娆的红衣美女,两人的身躯在火光下起伏。

从她的角度,恰好可以瞧见,他凌乱的发散在颈后,肩上布满汗水,肌肉贲起的手臂上扣着鲜红蔻丹细指,腰上环着修长玉腿。

书桌上的那两人,正忙得不可开交,没发现多了个参观者。红衣美女紧闭着双眼,欲仙欲死的娇吟,承受着强有力的冲击。她的发髻散乱,全身紧绷,被摆布得神志不清。

这个韩王,实在太会对付女人了,就连十五岁开始成为招牌姑娘的她,也无法掌握主动。

“王爷…….”娇嗔从红唇中溢出,她还未到达极致享乐的境界,那男人却将目光,转移开去。

南烈羲不再理会虞姬的不满,浓眉微蹙,黑眸一闪,因为有人给他一个惊喜。

“啊——”虞姬顺着南烈羲的目光滑过一旁,却只见十步开外的距离,一个白衣少女垂着双手,站在那里。这一看,吓得虞姬什么兴致都没了,全身火热欲望,一下子被冷水浇灭,低呼一声。

她的白衣之上,有数不清的血花绽放,青丝垂着,挡住一半容颜,她就那么安静地凝着他们,宛若幽暗鬼魅。

南烈羲从虞姬的身体内退了出来,从容披上华袍,袍子挡不住精壮胸膛和瘦长身躯,更显得迷人慵懒。他仿佛无事发生的优雅自然,走到琥珀的面前。她默然不语,似乎失去了魂魄,他饶有兴味地盯着这个白衣少女,欣赏着她一身血痕。

他噙着一抹笑,琥珀来的不是时候,他还未曾从虞姬身上得到充足餍足,他给琥珀的时间是半个时辰之后,偏偏,她给了他一个惊喜。“这么快就出来了?”

“嗯。”白衣少女不曾抬头,很轻很柔的声音从口中溢出,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一般,回答主人的问话。

琥珀想抬起头来,全身却使不上半点力气。她难受地发出低吟声,只是轻轻呼吸,就觉得背上传来剧烈的疼痛。

南烈羲神色一柔,手掌覆上她的夫颊,替她理顺挡住惨白小脸的青丝,仿佛情人般的亲密。青丝被拨到一旁,露出那不画而黛的眉毛、不点而丹的红唇,挺而高的鼻梁,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她那一双灵灿动人的瞳眸。可惜,这双眼眸,此刻却变得空白仓惶。

她真是,他见过胆色最出众的女人。

寻常女儿家,看到那比人还高凶猛的獒犬,早就吓哭了。他的指腹划过那柔嫩眼角,啧啧,居然依旧没有半滴眼泪,真是倔强的女娃。

他抱着她的娇小身躯,完全不在乎被鲜血染脏了华丽袍子,虞姬在身后看着,不禁怒火中烧。

等等,这个少女怎么越看越眼熟?虞姬蹙着眉头。

“唔——”琥珀轻吟一声,本能的探手一摸,却发现触手温黏,跟手脚的冰冷截然不同。她低下头,就着月光一看,赫然发现自个儿染了满手的鲜红。

全身寒冷的琥珀,即便不太清醒,却还是奋力推开那人的禁锢,娇小的身子离了他的怀抱,只是因为寒冷,开始轻轻抖颤。她冷得脸儿发白,衬着那几络被汗水浸湿的湿发,看来格外狼狈,也格外让人心怜。

“王爷,夜都深了,还是早些歇息吧…….”欲求不满的娇柔声音,出现在南烈羲身后,虞姬可不懂,这个危险的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生嫩的少女玩玩就算,哪里能长久?!跟他最契合的女人,只能是自己。

“虞姬,你走吧。”南烈羲幽幽地凝视着琥珀空洞的眼神,下了逐客令,但对象却是身后的娇美女人。

虞姬不敢置信,这个少女的存在,让她觉得是一种威胁,而南烈羲的袒护,也让她忐忑不安。“什么?”

“我已经找到比你更适合的玩具了。”南烈羲冷沉的声音中,是不容置疑,他的眼眸缓缓扫过虞姬的玉体,眼底的炽热,却已经冷却。

即便是男欢女爱的游戏,他也不让其他人主宰说开始或是结束的权力。

他要就要,不要,也容不得女人多说半个字。

“你赢了。”他冷冷读着琥珀眼底的无力,说出不带情绪的称赞,那一瞬间,邪妄诡谲的笑意,覆上他俊邪的眉眼。

017 初吻

“真惨。”

赵老三收拾着两只受伤的獒犬,也不知道它们跟哪里来的野狗打了一架满身是伤,往日威风凛凛凶气十足的架势,现在怎么看都变得可怜兮兮。这是韩王养在身边的獒犬,名贵而且聪明,闯入的陌生人,都会被活活咬伤。

赵老三的轻蔑,獒犬听得出来一般瞪了他一眼,再度露出獠牙,低咆两声。

他立刻闭嘴,小心翼翼擦干獒犬身上的血迹。刚刚起身,突地踩到了什么,差点摔了一跤。

这是……他弯下腰,拾起那银闪闪的物什,一看清是那只蝴蝶花的簪子,银线上满是血迹,赵老三蓦地脸色一白。

南烈羲的门口,传出大力的敲门声,赵老三的嗓音浑厚有力,也扰人清梦。

“主子,主子你在吗?”

“进来。”南烈羲开口,下一瞬,赵老三冲了进来。

“丫头是在主子这里吧。”

南烈羲径直离开床榻,慵懒地倚靠在窗边的软榻之上,眼看着赵老三扑到床边,呆呆站在边上。

琥珀,躺在韩王的床上。

她紧闭着眼眸,眼眶下是一片黑晕,仿佛疲惫至极,她不断地冒出冷汗,呼吸不稳,单薄的白衣上尽是血迹,赵老三根本分辨不清,到底她的身上,伤了几处。

说她活着,却像是死了,说她死了,却还有淡淡呼吸。

“爷——”赵老三再也看不下去了,明知南烈羲下手很绝,却是公私分明,不过琥珀这丫头跟王爷无冤无仇,主子何必总是针对她呢?她才十来岁,这么折腾下去,是要死人的呀。

他终于下了决心,准备把琥珀养在府外,他杀人得到的报酬,也足够养得起一个丫头。

“往后,她就是本王的女人。”

南烈羲酷帅的脸上没有表情,读不出情绪,墨色的眼睛有如宝石,闪耀着逼人的光辉。

“主子,这不好吧,丫头这么小,她她她……不行的呀。”

赵老三的面色,顿时变得僵硬尴尬。昨晚,丫头一夜未归,该不会,是被主子活活折磨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吧。

赵老三的话,南烈羲根本听不进去,他品着上等的茶水,唇边的笑意,愈发明显。“还有,你给我吩咐下去,派人整理一份名单。”

“名单?”

“她仇人的名单。”南烈羲扯唇一笑,这丫头的潜力,比他想象中要来的强。表面是柔弱的小姐,内心却藏着巨大的能量,怎么都不肯低头妥协,心心念念就是复仇,让她上刀山下火海都不会摇头。

真是,天生适合用来复仇的一枚棋子。

第二日,深夜。

琥珀幽幽转醒的时候,房间空无一人,除了南烈羲,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在他的屋子,众多疑问涌到舌尖,红嫩的唇半张,刚想说话,却陡然觉得胸口一疼。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勇敢?”

南烈羲的长指,轻轻纠缠上她鬓角的发丝,他自顾自地把玩着那柔顺的青丝,幽幽地问了一句。

他突然想起,上官洪的独子与儿媳,皆为前朝将军,这丫头没有继承他们对武术的天赋异禀,倒是继承了一身是胆的不怕死。

琥珀的眼睫,很缓慢,很缓慢地煽动着,她似乎还没有醒过来,还活在这个噩梦之中。

一抹刺痛,无声无息,繁衍在心口,然后,渐渐蔓延开来。

“你勾起我的兴趣了,只要你乖乖的,本王会替你报仇的。”南烈羲的黑眸扫过她纤细的身子,眸光浓了几分,却仍是面无表情。

“我不会……再听你的……”就算喉咙疼得像是烧起来,她也要说,只是这种不被驯服的姿态太刺眼,惹来对方不悦。

无力小手,捶在他的胸膛,虽然没有杀伤力,却是对南烈羲的挑衅。

好冷酷的眼睛,暗示着她敢再动手,就绝不轻饶她。

“那么,你是想死了?”低沉的男性嗓音响起,冰冷而没有情绪。

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就让整间尾子气氛降至冰点,让人怀疑室内是否突然刮起瑟瑟寒风,否则为何他一开口,就能让人不寒而栗?

他对她的忍让,也是有限的,无人不用为惹恼他,付出代价。

“除了出卖你的身子,你没有半点用处。反正一样要做娼妓,投靠男人,本王自然会是你最好的主顾。”

他为何改变主意,为何愿意帮她,似乎还有隐情,她难以看清的理由。

“报仇跟尊严,你觉得哪个更重要?”南烈羲蓦地用力,揪住她的一尾发丝,漠然的凌烈,让琥珀即便微眯起眼眸,也忽略不掉。

发丝上传来的疼痛,让她的理智,更加清晰,不过比起身上无数个伤口而言,那点疼痛实在不值一提。

琥珀几乎是豁然开朗。

她恨南烈羲。

但她要隐藏起这种恨意,她上官琥珀要活的日子还很长,跟南烈羲公然作对,她讨不到半点好处。她让他改变了主意,做出了决定,要想找出血案的蛛丝马迹,就指日可待。

“韩王,你喜欢没尊严的女人?”

她朝着那个可恶的男人微笑,太多人说琥珀的笑容可爱迷人,她笑的眉眼弯弯,跟天上的弯月一般温柔顺从,让人看不到她张牙舞爪的嚣张。

南烈羲笑的很深,黑眸幽深,她每回恭恭敬敬喊他一声韩王,心里一定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他不急着拆穿,这场好戏才刚刚上演。

十六岁就碰女人,风月手腕,南烈羲自然熟稔,女人的一个表情一个神态,他就可以看穿。

琥珀被他炽热的目光盯得很不自在,她转开视线,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热能,包裹了她的四周。

他的接近与举止让她感到胆怯。在情欲方面她极为生嫩,当他存心挑逗戏玩,她根本不是对手。

她想挣扎抗议,但是在抬头的一瞬间,他的俊颜却猝然封上她的粉唇。

她蓦地睁大了琥珀色的眼瞳,呼吸被人堵住一般无措——他在做什么?!

他的唇就已经俘虏了她,灵活的舌探及了她的口中,纠缠着她的小舌,吸吮她口中的香甜。她瞪大了眼睛,却因为从他身上汹涌袭来的强烈气势而晕眩,四肢百骸都在他的摆布下筋酥骨软。

“看来,你要学的,还很多。”

他最终离开她的唇,撑起身子看她,脸上有一抹邪气而得意的笑。双手撑着床,倾身向她的南烈羲,背着光的脸有着一股近乎邪气的神秘,一双深邃的眸子因为方才的激情蒙上一股神采,既危险又魅惑人心。

今日只是个开端,她绝不可能逃出他的掌心。

018 我是谁

脏。

她不断用清水沾着粉色丝帕,一遍遍用力擦拭着粉唇,直到娇嫩的唇瓣微微红肿也不肯罢休。

就在南烈羲霸道的稳住她的时候,她突然想起,那一夜,浑浑噩噩的自己,站在书桌一旁,看到南烈羲跟那个青楼女人在做的勾当是什么。

她厌恶南烈羲的触碰,但他却昭告全府上下,她拥有自由出入王府的自由,甚至把她的房间安排在他的寝室之内,这个决定无疑不是在告诉所有人,她是他的女人。

只是一个吻而已,她却已经可以预见,只要南烈羲想要,他迟早什么都要得到手。

但她的自由,却是枷锁,南烈羲是清楚的,她若是随处乱走,京城的每个角落都是她的画像,巨额赏金足够让任何人为之疯狂。

“丫头。”

谁在身后呼唤她,琥珀默默转过身子,赵老三一脸笑容,大步走向前。

“今儿个我们出门去吧。”

琥珀蹙眉,下一瞬她绽放轻柔笑容,却是摇摇头。

“你到王府也快半个月了,如今伤口渐渐痊愈了,也该出去走走散散心的。”赵老三一心为她着想,仿佛琥珀就是他的亲生女儿。

“好吧,有三叔保护我,我什么都不怕。”她挤出一抹明艳笑花,不愿让他失望,也说不清为何心里也有一抹蠢动,不肯安静下来。

她跟着赵老三行走,白纱蒙上她的容颜,只剩下那眉眼在外,眼眸打量着繁华热闹的街道。

然后,她的脚步,突然停下。

眼前,是睿王府。

一顶蓝色轻轿停下,其中的男人走出,睿王府的官家出来迎接,同轩辕睿说着什么话。他今日穿着碧色金线的常服,玉冠束发,他温润如玉的面容,带着几分温和笑容。

他总是这么温煦如风,但在刑场上看着侩子手砍下她头颅那一瞬间,他却冷酷的宛如万年冰霜。琥珀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再度遇到轩辕睿,但看到他,她的双脚像是定在青石板上,一步也跨不出去。

细微的情绪在这个时候逐渐变得清晰,凝结为某种沸腾的情绪。但那情绪太过强烈,强烈得让琥珀不敢去触碰,只能隐隐地埋在心中最深处。

轩辕睿察觉的到,有人在看着他,不是无意间的瞥视,而是专注的观望。

他抬起俊颜,看着那一抹白色纤细娇小的身影缓慢走来,站在一旁静默地看着他。她虽然蒙上白纱,看不清真实面容,却让他隐隐觉得,她的模样十分苍白憔悴,仿佛风一吹就会飘然消失,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凝着忧伤,透明得像是水晶。

那琥珀色的眼瞳,在阳光照耀之下,闪烁着浅浅的美丽,不妖娆,不华丽,却是一副惊人光华。

记忆中,仿佛有一角被掀开,一些遥远模糊的往事在翻滚跳跃,他似乎曾经见过她。

在哪里呢?

“王爷,你回来了,妾身准备了午膳,等你一起用膳呢。”

一个欣喜的娇柔嗓音,伴随着女子的莲步轻摇,出现在琥珀的眼瞳中。那个“王妃”一身美丽的粉紫色华袍,裙摆处袖口处纹绣着云纹,白色绣鞋,宛若出尘仙子。她梳着妇髻,脖颈上挂着珍珠串珠,虽不奢华,却凸显出来这个王妃过的有声有色,她看着轩辕睿的眸光,温暖的几乎要刺伤琥珀的眼睛。

那是她原本要过的生活,她真不甘心,自己变成街头老鼠人人喊打,那个女人代替她霸占她的身份,汲取温柔王爷夫君的宠爱,让她只能躲在最阴暗的地狱,苟且偷生!

她用力咬咬唇,粉唇瞬间充血,变成朱红色,琥珀用疼痛来让自己清醒些。她一定要快点离开,若是继续待在他的身边,她一定会变得愈来愈奇怪。像现在,她的视线就已经快要离不开他了。

即使,她恨他。

即使,她怨他。

“好。”轩辕睿点头,转过身去,他生在皇室,这辈子见过的美丽女人实在太多,却没有几个让他记忆尤甚。

但,那双浅棕色的眸子,其中的忧伤几乎让人的心里,很不好过。

到底是谁呢?

轩辕睿扪心自问,再一抬头,那女子却已然走远。

一股不安,在他心里缓缓漾开,她纤细身影渐行渐远,宛若一片孤苦无依的浮萍,让人心酸。

真是个奇怪的女子。

赵老三一路走着,方才就觉得琥珀痴痴地望着一处,很是异样,他刚顾着给她买些好玩玩意儿,一转头,才低呼一声。“丫头你哭什么?”

难道是难得出府太激动,喜极而泣?否则,那长睫毛上的晶莹泪光,又是什么?!

“我哪有哭?”她笑,矢口否认,闪着泪光的眼睛,愈发俏丽。她咬牙,强忍咽下心口的苦涩和辛酸。

手里接过赵老三为她买来的棉花糖,白花花一大只,下一瞬,她笑的灿烂,丁香小舌探出,舔着棉花糖,糖汁沾染味蕾,让她可自欺欺人,伪装甜蜜的笑靥。“三叔,你可要帮我。”

她如今的身份不同,南烈羲的默认,让她得到韩王府更多人的敬畏。

“那当然,你看中了什么?我帮你买啊。”赵老三就是无法抵御琥珀的少女笑容,如今两人感情更深,琥珀一个撒娇,他就恨不得花光身上所有银两,讨得她那甜美的笑和娇软的嗓音。

眸光一闪,琥珀柳眉微蹙,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我看中了,但那不是我的,你说怎么办?”

“那容易啊,偷呗。”赵老三是个粗人,不假思索就回答了。

清亮的眸子闪过一道不大不小的火焰,琥珀轻灵面容,更显得狡黠。“可是有人严加看守,很难偷哎。”

“你岂不是小看三叔的本事了?”他拍拍胸脯,杀人都不在话下,偷东西更不放在眼里。

琥珀突然笑意一敛,她说的万分认真。“三叔你帮我这次,我会感谢你的。”

“你要什么?”赵老三询问。

“人。”

她的笑意,扬起,笑的身子都轻颤起来,当她平静下来的时候,那一双浅棕色眸子,阴霾占据其中,久久散不开。

用力咬着唇,忍住不再去理会他。她没有胆量求证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有什么涵义。

这世道已经坏了。

那么,她也只能同流合污了。

她要赵老三,把那个假琥珀,带出来。

深夜。

赵老三扛着一个白色布袋,疾步行走在夜色中,直到韩王府最偏僻的院子之内,那里有一点光亮,表示有人在内。

一脚踢开门去,赵老三把布袋放在地上,拆开来,其中的女子像是没有生命一般,瘫软在一旁。

“三叔,这么顺利啊。”说话的是一名白衣女子,她望着脚边的娇躯,噙着笑意。

“睿王爷出门了。”赵老三话不多说,只是简单交代。“我封住她的哑穴,她不能呼救,半个时辰之后会自动解开。”

“谢谢三叔。”娇软的嗓音扬声,隐藏不住她的愉悦情绪,她见赵老三退了出去,琥珀才默默蹲下身子。

这个女人,看起来要醒了呢。

她偏着螓首,黑丝垂在胸前,一脸绚烂笑容,等待着昏倒的女人,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睛,看清楚就在咫尺之间笑看着她的是琥珀,蓦地脸色惨白,想要挣脱手脚的麻绳。

琥珀读出她满心惊慌失措和想要呐喊尖叫的神色,却是一脸无辜,凑近女人的清美脸庞,笑着问道。

“啊,你要跟我说什么?”

女人张着嘴,却什么都喊不出,她很慌乱,没有想过一觉醒来,居然会是这样的重逢。

琥珀粉唇依旧轻扬,微笑的弧度看起来清新可人,她自顾自跟女人打招呼。“我先说吧,我们好久不见了。”

女人的眼底,是很难掩饰的忐忑和惊恐,毕竟睿王府守卫森严,她根本没想过她会落在歹人的手中。

“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如果你是上官琥珀,我又是谁呢?”

琥珀的眸光转深,她蹲在女子的面前,那姿态宛如悠然顽童。

然后,她浅笑吟吟,问出这一句。

019 染毒

琥珀观望着女子愤恨的目光,她蹙眉,深吸一口气,笑容变淡,眼神猝然凌厉。

“不得不说,你比我更像上官琥珀,更像一个大家闺秀。”

女人恨恨地瞪着琥珀,不低头。

“轩辕睿相信你,因为出嫁那天,跑向他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无人知道,她在新婚那日,真正遭遇了什么。

只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

琥珀轻笑,这个女子的脸色愈发苍白,看似温柔面容,却突然生出清冷。

“要不要同我说说看,谁让你代替我的?”

女人把头偏向一边,不理会琥珀的和善的逼问,琥珀冷眼看她,嘴角的笑容,却更加明朗。

她站起身来,热情地取来纸笔,塞入女子的手中,麻绳系的不松,但要勉强写字也不难。

“不能说话,那写字吧,宰相家的小姐肯定会写字,而且,写的一手好字吧。”

琥珀的过分热情,却被女人冷冷一瞥,她紧闭着嘴儿,丝毫不肯动弹,也没有要招出主事者的意思。

“今夜,你若是不跟我坦白,我不好放你走的。”琥珀淡淡睇着她,俏脸上再无任何笑容,她说的冷沉,不同以往的开朗,被阴霾覆盖。

女子的眼眸之中,满满尽是轻蔑,似乎根本看不起眼前这个少女。毛笔被塞入她的手心无数回,却也被丢出去无数回,墨汁染上琥珀的指尖,她突然停下动作。

“我没死,你却如此快活,不公平。”琥珀垂着眼眸,这个女人并不简单,她对上官家知晓的不比自己少,所以才能滴水不漏八面玲珑的扮演自己的角色。如今看,她不怕死,也不说出她身后的主子,纵然自己杀了这个女人,恐怕也无济于事。

杀人。

这个念头,何时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琥珀蓦地失去笑容,她默然无声,内心却百转千回,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这等模样。

“我会让你走,不过,有点不甘心。”琥珀从腰际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倒出一颗褐色圆乎乎的丸子,趁着女子不注意,抛入她的口中。她笑的甜蜜,一副善良模样,似乎是乐于分享的孩子。“吃颗糖豆吧,这是我最爱吃的口味。”

女人拼命摇头,想要抿着嘴儿,不过琥珀扣着她的下颚,丝毫不放。

这白衣少女逮着机会怎么会善待她?

那甜甜的褐色药丸从她的喉咙滑下,她还来不及吐出,已然滑入她的体内,她不断咳嗽,咳得满脸通红,想要呕出却始终无果。

“时辰不早了,轩辕睿要回府了,你也回去吧。”琥珀拍了拍双掌,站起身来,说的一身轻松。

背着光的娇颜,无人看透,是否也跟她说话的语气一样无所谓。

她坐在屋子之内,若有所思,烛光在她白皙容颜上闪耀,她眼看着赵老三背着那女人再度送回睿王府,面无表情的淡然。

赵老三回屋了,琥珀噙着笑倒杯茶,送到他的手边,赵老三有些疑惑,问了句。“你给她吃的啥啊,丫头。”

啧啧,那女人肯定以为丫头给她吃了什么厉害了不得的毒药丸子了。

“糖豆啊,三叔今天在街上给我买的,喏,你要吃吗?”琥珀从腰际的小瓷瓶中,道出好几颗褐色糖豆,大方地递给赵老三,见他不感兴趣,她自个儿将糖豆塞入口中,含着那甜蜜滋味,神色不变。

那琥珀眼眸一沉,她的笑容流逝,她要那个女人先尝尝恐惧的滋味而已。

“三叔,你想想看,如果以为自己中毒了,一定会马上去找自己的主子哭诉吧。”

琥珀盯着那微微摇曳的蜡烛火舌,眼神清澈,幽幽丢下这一句话。她只要让三叔跟着那女子,自然就可以找到阴谋背后的始作俑者。

“没错,还要跟她的主子通报一声,该死的人还活着。”

这一道冷漠的嗓音,从门外传出,琥珀蓦地站起身子,眼看着南烈羲从黑暗夜色中走出来,俊颜紧绷,没有半分笑容,宛若深夜出现在人世间的恶魔修罗。

“你怎么会知道——”琥珀顿时血色全无,蓦地心里一凉,将目光转向赵老三,他不敢看她,琥珀才恍然大悟。

赵老三是南烈羲的食客,就算替她办事,也不可以隐瞒南烈羲。

“你先出去。”南烈羲冷着脸,看着她说话,但识趣出去的确是赵老三,他支开其他人,特别是可以保护自己的赵老三,更让琥珀内心剧烈不安。

门被关上了。

“我以为你会杀了她。”

南烈羲眸子生冷,落在琥珀的身上,他才是掌控全局的人,琥珀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开他的眼线。

琥珀在心中冷笑,他这个十恶不赦的男人有什么资格嘲讽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南烈羲危险的眸子,懒懒地眯起,今夜琥珀的另一面,他看得清晰。她不柔弱,这个脾气激烈的小女人,其实心思透明得像是水晶,轻而易举地就被看清了,喜怒哀乐全都写在那张美丽的脸庞上,藏也藏不住。她不像是他见过的那些女人,她的所有情绪都是真实的,没有半分伪装。

而如今,她却开始掩藏自己的情绪,这一点,让他不悦。

“我很想杀了她。”她这么回应,清澈的大眼睛,直直望着他。

南烈羲俊颜冷淡,说话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血腥藏在最深处,不见光。他说的虚伪,不像认真:“要不要本王派人动手?”

她淡淡笑着,说话的身段放软许多,残留童女稚气甜蜜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她在征求着他的意见。“韩王,你说过,要帮我复仇,如果你又改主意了,至少跟我说一声。”

“本王可以预见,你要复仇这条路,漫长艰辛,你以为是一天两天可以揭开谜底的小事?”

他一手扼住她的纤细手腕,把她拉近自己身边,炽燃的目光锁住她的娇躯,眸光藏着很难揣摩的意味。

这个少女像是一朵最纯净的花朵,而因为仇恨,要淬上毒,她从涉世未深的小丫头,渐渐在变化。

这种变化,让她的眸子内,多了狡黠和深沉,也让她多了自保的手段,不再任人宰割。

“那就把我培养成,厉害的人吧。”

她扬起白皙小脸,默默望着这个俊美无俦却心机歹毒的男人,她的单纯在世间行不通,别人坏,她只能更坏。

双眉一扬,那双阴鹜的黑眸蓦地透出邪魅的光,在琥珀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陡然伸出双手,猛地就将她的身子拉进怀里。“只因你今日看到了轩辕睿?”

她放软姿态,她焕然一新,她收拾倔强脾气,她恳求他的调教,只为了——那个男人。

那个,她名义上的夫君。

020 妥协

她低呼一声,纤细的肩膀因为撞上结实的肌肉,有些微微的疼,她又疼又慌地抬起头来,望进一双精月迸射的黑眸里。

不知为何,她厌恶轩辕睿的名字,从南烈羲的口中说出。

即便她恨轩辕睿,那是她心中的秘密,除了恨还有更多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那是除了她自己,无人揣摩的清楚。

她眯起眼睛看着他,不满他的举动。她澄澈的眼睛,有着野性的光芒,缠绕着复杂的神色,有几分困惑、几分厌恶。

“你忘了你的丈夫轩辕睿,对那个女人做了什么?你不知道他们夫妻之间的互动?他会脱下那女人的衣裳,他会霸占她的身体,他会跟她缠绵悱恻……新婚夫妻如胶似漆,干柴烈火激烈的让人难以想象,不是吗?”在手掌下的女性躯体是那么纤细而柔弱,没有任何抗拒的力量,他若是用力一些,她那身骨架说不定就散了。南烈羲冷笑,送出残忍的话语,他的寒意侵入她的身体,让她忍不住轻颤。

那双美丽眸子里的恐惧与不安,让他稍微平静下来。半晌之后,他才控制了手部的肌肉,松开了对她的箝制。

“够了,我不要听!”琥珀扬声喊道,那嗓音之内带着少女的哭腔,她对男女的闺房乐趣依旧是一知半解,但南烈羲这等露骨的话语,却还是轻而易举剥开了她的心,让她的心开始滴血。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那么难过。

她忐忑不安地说着,想要站开几步,发际却传来刺痛。南烈羲的动作仍旧蛮横,却多了一点温柔,握住她手腕的手减了几分力道,开始轻轻地抚摸着她轻颤的身躯。“轩辕睿,是你的敌人。”

她紧咬着双唇,不愿苟同他,她的心矛盾却又混乱,想要推开南烈羲,他强大的力道禁锢着她娇小单薄的身体,下一瞬,他的手得寸进尺,徐缓地探进了白纱,隔着白缎兜儿揉着少女的丰盈,粗糙有力的指尖带来强烈的刺激,令她剧烈地颤抖着。

她隐约察觉,南烈羲对她做的事,是不堪的,也是可耻的。

“你无耻!混蛋,放开我!”她手脚并用,不过少女的力气在南烈羲面前,更像是一种微不足道的挑衅,就像是脚边的小蚂蚁,不费吹灰之力他就可以制服。

南烈羲总让她觉得屈辱,偏偏他以折磨她为乐。

“想报仇,还想为轩辕睿守身如玉?该说你单纯天真,还是愚昧无知?”南烈羲不悦,她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一分分绽放,偏偏又带着孩子的蛮横。他蓦地扣住她的手腕,长臂压住她的身子,逼她痛苦的顺从。

撕拉。

她身上的白衣被他大力撕开,他对待衣物从不温柔相待,宛若高高在上的君主,她只是等待临幸的卑微女奴。

他没有马上霸占她,却只是冷漠地扶住她的身子,让她裸着身子面对着那面铜镜。

琥珀红了眼眶,看着自己白玉一般毫无遮蔽的身体成为镜中的倒影,宛若害羞的花骨朵一样,蒙上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泽。

她身上的白嫩肌肤,此刻却蜿蜒着一道道伤痕,在牢狱中的细长鞭伤,脖颈上的自尽伤口,被獒犬爪牙撕开的咬伤,大大小小,像是蜈蚣一般爬在她的身体上,丑陋的不堪入目。

南烈羲衣冠整齐地站在她身后,他冷冷淡淡瞥了她一眼,对她眼眶中倔强屈辱的泪光毫不在意,她的身体他不是第一次见,纤细合宜,肌肤宛若上等羊脂玉,无暇白皙,令人流连忘返。

羞人的画面,看得她全身烫红,匆忙的撇开小脸,一只大手却扣住她的下颚,不许她移开视线。

南烈羲阴冷的目光,停驻在铜镜之内,那摇晃的烛光,反射出微微的昏黄,他盯着那铜镜中的琥珀,语气轻柔,一个字一个字,落在她的心头。

“上官琥珀,你忘了你的目的、你的怨愤,以及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琥珀反抗的双手,无力垂在两侧,而他那该死的轻缓嗓音,好似勾魂摄魄的魅音,引诱着无知世人随之而去,踏入茫然未知的黄泉禁地。

她的人生,被南烈羲操控,被他一脚踩在地下。

但,他会帮她成为更强大的人。

……

从那夜开始,她被当成是韩王的宠妾,他派人送来最华丽精致的衣裳和首饰,他派人教授她人情世故和计谋算计,他派人搜罗新鲜玩意儿,供她摆弄。

偌大的庭院,冬日阳光暖洋洋的,今日无风,花圃的腊梅花树绽放着点点金光,香气萦绕在整个院子内。

“小姐,你可别走近了。”贴身丫鬟见琥珀朝着前方走去,急忙出手揽住她,琥珀只能站在梅花树后,望着眼前的情景。

南烈羲背着她的方向,坐在偌大的花梨木椅内,他身着宝蓝色华服,只是一个背影而已,已经让人很难忽略他与生俱来的气势和肃杀。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却依旧化不开那浓郁阴冷。

他身前,跪着一个男人,琥珀看不清楚他的脸,仿佛那个人在对南烈羲交代什么。

琥珀不觉有异,正想转头,温暖的庭院内,突然响起啪的一声,清脆却绝不悦耳,让人联想到折断鸡骨头的声音。琥珀蓦地转头,只听得凌厉的哀嚎声响彻云霄,那人脸色青白,身躯痉孪,喷出血泉,在南烈羲的掌握下抖个不停。

南烈羲仍是维持冷酷的神情,没半点怜悯,接着挥手一扬,一个男人竟像个破娃娃,笔直撞任旁边的坚硬墙壁。

琥珀顿时血色全无,以手捂着唇,咽下一声低呼。又是一声哀嚎,那人的头往旁边一偏,立刻就昏了过去。从双腿扭曲的奇特角度看来,腿骨大概已经断成好几截了。

眼前的画面,让琥珀惊骇得无法动弹。

有人活生生在眼前被杀死,那种惊骇让她难以呼吸,她本能地后退几步,双腿不断颤抖,却还是移不开视线。

她只是一再听说,南烈羲有多么可怕,却是第一次亲眼证责。眼前的男人,完全就像是另一个人,冷酷得感觉不到温度,残忍的屠杀到手的猎物。

然后,她看到,南烈羲,转过头。

“过来,本王有话跟你说。”他轻笑着,笑容软化严酷,但狩猎般的目光,又让他看来有些吓人。

021 无价珍宝

她的脚不被自己的心使唤,麻木不仁地走向他的身边,他用那猎杀一条性命的有力手掌,拴住她的柔嫩小手,她几乎都闻得到,他身上华丽之下的血腥味道。

“怕什么?”

南烈羲薄唇微扬,她的脸色之上一闪而过的复杂,全部落在他的眼底,他仿佛嘲笑她的畏惧,当成说笑。

“三叔说,有线索了,琥珀是来感谢王爷的帮助。”琥珀朝着南烈羲,深深欠了个身,她虽性子倔强,却也是乖巧懂事,南烈羲虽然手段毒辣,只要帮她达成目的,那就够了。

南烈羲松开了手掌,扬手,示意下人将那男人的尸首收拾干净,丫鬟急忙惨白着脸儿将温水和手巾送来,他神态高雅清傲,俊美面庞上浮着午后阳光,那迷人的五官,几乎要将女人的心魄,都勾去。

见南烈羲迟迟不说话,琥珀更加焦虑,在韩王府不只是苟且偷生,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目的,便是揭穿这个大阴谋。但南烈羲这男人却虚实难辨,他诡计多端,她早就沉不住气,不满他的拖延。

她柳眉紧蹙,跪在南烈羲的身前,神色恳切,说的万分认真。“睿王妃第一时间去了什么地方,王爷,我想知道。”

“知道了,也许对你不是一件好事。”南烈羲淡淡睇着她,俊颜上再无任何笑容,似乎不愿多谈。

琥珀的心,一瞬间凉到了极点。她对南烈羲屈服下跪,他却什么都不说,更让她满心怨怼。

南烈羲瞧着她的反应,唇边的弧度却是一分分扩大,更显得邪恶。他压下俊颜,一副满不在乎的哄骗态度,黑眸之内是满满当当的笑容。“睿王妃不过是个棋子,但她背后的主子,不是你一个人对付的了的。他既然可以灭了上官家而不留痕迹,难道还会中计上你的当?让睿王妃的行踪出卖他的身份?”

琥珀紧咬着下唇,他说的没错,太轻敌。晶莹小脸上不见往日笑容,柳眉轻蹙,那眉间的褶皱看的叫人好不心疼,她默然无言,无力跪坐在南烈羲脚边,清风拂过,白衣黑发翻滚着,从骨子里偷出来的典雅精致,清灵娇柔,更胜世间千娇百媚。

“我都等了这么多天了,也不在乎多等两天了……”琥珀的眸光闪耀,她幽幽呢喃,唇边沾染上似笑非笑的笑花,她轻摇螓首,姿容清绝。

复仇这条路,太过漫长,她必须韬光养晦,深谋远虑。

她听说过有一种花,选择上等良木而栖,攀岩而上,爬得越高,养分越多,花开的越是美艳无双。而那根茎却紧紧缠住良木,越缠越紧,最后,吸光那良木所有的养分,让它被活活绞杀而死。

南烈羲,便是那良木。

她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第一项便是忍耐。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杀了那个人?”南烈羲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睇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少女,他给予她衣食无忧的生活,她却不偏爱奢华装扮,总是一身素衣。

黑眸微微眯起,她总是一身白衣,与生俱来的纯洁无暇气质,无人能及,而那素白颜色,更是一种庄严肃穆的告诫,她是在为上官府守孝,为她死去的爷爷守孝。

她微微一笑,神色自若,从容回应。“琥珀不知。”

南烈羲冷眼看她,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话。“有人知道你在这里。”

琥珀挽唇一笑,眼底并无太多惊诧颜色,她的过分从容,却看来更诡谲深远,明明是生死一线的千钧一发,她却淡然面对。

那双沉稳的黑眸看来莫测高深,唯一能看出的,是他不想隐瞒的几分怒意。“告诉我,你心里的决定。”

“琥珀不会成为韩王的负累。”琥珀默默抬起精致容颜,那瓷娃娃般通透明澈眼瞳,对着南烈羲阴鹜的黑眸,她笑的含蓄婉约,明艳动人。

“这倒也不必,他们见过你一面而已,本王想了个办法,只要你的容貌尽毁,谁还会怀疑你的身份?”冷戾冰寒的眸子扫过,瞄见琥珀的笑容,先是略略一眯,接着迸出高熟的怒火。他抚着她细致光滑的夫颊,她清灵的美丽,跟他见过的许多女人都不同,她的美,是从骨子里衍生出来的特别,不艳不妖,不俗不浮,特别是琥珀的笑,足够让任何女人都失色。

她的单纯无辜,映在他的眸子深处,不虚伪,却让他的嘴角,渐渐多了漠然的弧度。

力道突然加大,他捏着琥珀的小脸,没有半分怜香惜玉。“你的这张脸让人记忆深刻,是罪源。”

“王爷觉得是琥珀的错么?”琥珀眼波流转,轻愁覆上眉眼,她轻声询问,像是迷路的孩童一般无助。

“脸色真不好看啊,难道本王的建议不受用?”南烈羲冷叱一声,眼底炙热的高温,几乎可以焚烧一切。

“琥珀倒是觉得,王爷没有找对源头。”琥珀的笑容甜美光明,绚烂了南烈羲的双眼,她没有半分怯懦惧怕,进退自如。“告发我的另有其人,琥珀好像知道是谁呢。”

“说。”南烈羲黑眸一沉,将她的下颚再抬高三分,阴冷邪魅的寒意,宛若天生。

“不就是王爷最宠爱的那位虞姬姐姐么?”琥珀笑的实在无奈之际,她的轻柔嗓音带着三分天真,望着一脸冷漠的南烈羲,强压下心口的情绪翻滚。

南烈羲松开了对她的钳制,他不动声色,只听得这娇小少女,神色平静地继续说下去,宛若娇嗔无辜。“王爷舍不得怪罪于她,舍不得多年来的情分,却是把火发到一无所知的琥珀身上,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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