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失贞童妃》作者:蔷薇晚【完结】 > 失贞童妃【书香门第】.txt

  第二回,记忆中的她,焦虑不安。“王爷,幽兰山庄有没有跟随我的侍卫?”.9

轩辕淙浑身上下好几处的伤口都在冒血,当然他很清楚,胸前的这才是个硬伤,他正担心这个少女趁着他失去反击能力,一举下了杀他的命令,他就很可能不明不白就死在这个地方。

但她居然没有。

她安静地转身,一步步离开,灵魂似乎都漂在外面。

她的异样,映在轩辕淙的眼底,让他逼自己清醒的时刻,更加不安。

她如今留他一命,他看不透她此刻的心思,但轩辕淙也不敢呼喊出声,毕竟四周的人应该还未离去,他若是呼救,这少女恼羞成怒,等不及就下了指令,他死的就更快。

他居然输在她的手下。

谁会相信呢?

只是,他的力气渐渐离开体内,他整个人都要趴到下去,但才刚软倒下去没多久,轩辕淙立刻察觉不对,连忙又坐直身子。

他可不能让那个少女嘲笑他此刻的狼狈可悲。

但她根本就不在看他的凄惨模样,她就这样离去,决绝,头也不回。

她的脚步,穿越草地,就要走出大营,身后蓦地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她的眼眸一沉,清楚那是谁。

“果然是你。”

那是南烈羲的声音。

她的头脑很混乱,也听不清楚他此刻说话的情绪。她只能微微一笑,却没有转身面对他,似乎无力面对他看她的眼神:“你都看到了?”

南烈羲却不给她背对他的机会,疾步走到她的面前,用力按住她的肩头,不让她离开,他红着眼低吼一声:“你不是跟我发誓过?!”

“我说不会亲手杀他,我不会亲自动手,可是,不代表,我的人也不会下手。”她移开视线,那种眼神像极了不耐,不耐跟他解释这一切,谁在杀人之后还要费心找寻借口解释自己的无辜?

不必要。

他没有继续咆哮发怒,但她肩膀上的力道,却一分分加大,疼的她猛地抬起头来,冷眼看他,冷笑连连。

“还有,方才不是摸着我的良心发誓了吗?我要是还有良心未泯,怎么能活到现在?”

她早就无心无情了。那心脏,跟麻木不仁的石头没什么两样,心,不过是让她继续活着的东西罢了。

但她的视线定在他的脸上那一刻,她微微怔了怔,半响说不出话来。

他的那张脸,因为过分俊美,也因为过分阴沉邪魅,总让人觉得有距离,也看不透。但此刻,他却有些狼狈疲惫,俊颜上有淡淡灰暗尘土,额头上蒙着一层汗水,他身上的劲装也有些凌乱,一身浓重可辨的烟火味。

这些还是其次,她却在那双阴鹜森然的眼眸之内,看到了——痛心疾首,甚至,还有根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慌乱沉痛。

他难道以为她决定要跟轩辕淙同归于尽,放火烧了整个大营,自己也没有独活的意思,害怕她在火海里自尽寻死,所以……

她的声音,梗在喉咙,也说不清是被感动,还是其他的。她眼底的那层血污缓缓退去,她顿了顿,半响才问出了声。“你去找我了吗?”

怕沉睡的她无缘无故死在火海,也怕她死在自己手里?即使不清楚那把火是不是她放的,也第一个去寻找她了吗?冲入火海,不顾生死,就是不想看到她的尸体?

她的生死,在他的眼底,当真如此重要吗?

“你不会说我没有人情味吧。”她不让那些陌生的情愫作祟,迷乱她此刻的理智清醒,别开眼,眼眸恢复了暗沉,冷冷淡淡丢下一句。

她不喜欢,自己的心情会被看破。更不喜欢,被南烈羲看破,她逃避他炽热又复杂痛苦的眼神,望着那远方的黑暗,淡淡一笑。

“现在还能笑得出来吗?”

南烈羲紧紧锁住俊眉,此刻握住她的手,也觉得那冷意,扎着他的手心,但他还是想要握住,也不顾那寒意可能扎的他鲜血淋漓。

“难道要哭吗?”她轻笑出声,她垂着的右手,还在淌着鲜血,让一身白衣的她,看来更加骇人。她幽幽地说道,满心复杂,脸上再无任何血色,白的像是一道光:“我是去了结过去的。”

了断了心事,只会轻松,舒心,怎么就笑不出来了呢?她此刻,看起来很古怪吗?

手边的温热,一分分将她拉回了现实,那颗箭头早已在半路丢弃,但仿佛还深深嵌在她的手心里一样,他那么握住她满是血迹的右手,却宛如试图将那颗寒冷的箭头挖出来一样。即便她觉得他做不到,但他用手掌包覆着她微微轻颤的右手,还是多少平复了她的混沌情绪。

琥珀淡淡瞥了他一眼,看到前方已然有手下在等她,她眼眸一闪,将小手从他掌内缓缓抽离出去。“你赶紧赶过去吧,他还没死,若是你再晚点去,可就说不准了。”

她要杀轩辕淙,因为家仇国恨。

他要保轩辕淙,因为他的身份是韩王,是大赢王朝的臣子。

两个人做的事,一直都是截然相反,互相矛盾的,就像是两条线,曾经有过交集纠葛,如今也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她的手划过他的衣袖护手,宛若那就是告别,南烈羲逼自己不回头,不去看她如何离开自己的视线,走出自己的管辖范围。

他决不能挽留她,现在应该放她走,否则,她要面对的又是生死劫难。

他在做什么,他很清楚。

琥珀坐上马背,淡淡瞥了那个身影,抿了抿唇儿,却最终没有说话,紧紧一拉缰绳,掉转马头,直直奔向前方。

南烈羲在那一瞬,俊颜无情,也移开脚步,走回大营。

将士一心,如今火势已经被控制,全部熄灭,用了很短的时间。

但她已经在这段时间,办好了事,更看得出她心意已决,手段了得。

声东击西。

拓跋令已然跑了过来,面色紧张不安,“将军,大事不好了,我们中了偷袭,估计放火也是有人恶意为之,那边的侍卫都死了——”

南烈羲黑眸肃杀,冷冷瞥了拓跋令一眼。“太上皇呢?”

拓跋令压低声音,在南烈羲耳边耳语一句。“中了伤,已经派军医去了。伤势如何,还不知晓。”

“多加人手,别让人继续趁虚而入,还有,你带着一百精兵离开大营,每个地方都好好搜查,尽快找出真凶。”南烈羲疾步走向轩辕淙的帐篷,冷漠地下了命令。

“遵命。”

拓跋令转身离开。

“还在……废话什么?还不给我拔出来?”

南烈羲刚踏入帐内,已然听到一声低喝,那声音他万分熟悉,自然就是轩辕淙。他环顾四周,里面除了军医之外,还有两个副将,每个人面色凝重,战战兢兢。

“将军。”军医看到南烈羲走来,才舒了一口气,走到他身侧说了详情,他们的争执,就是因为那胸口一支箭,若是马上拔出来,可是要元气大伤。但轩辕淙的执着,让军医很难违背。

南烈羲安静地望着那个男人,他如今裸着上身,身上的血迹还在,特别是那支箭实在可怖,生生从背后刺穿胸,那箭头却不知所踪,只剩下箭身留在血肉之内。

不只是心口,脸颊,手臂,膝盖,小腿上,都有好几道箭伤,那些伤痕并没有伤着要害,只是看着很是刺眼罢了。

轩辕淙当真老了许多,面色灰白,皱纹深刻,因为这几年不再习武的关系,身上的肌肉也松垮许多,步伐招数也比不上年轻时候了。要一人抵挡那么多人,也是不易。

“难道要我带着这根箭过活?蠢货!”轩辕淙看着军医跟南烈羲暗自耳语,更是心里窝火,发白的唇喝道。

军医面色一白,极力劝阻了两句,都被轩辕淙冷然打断,他根本不耐,黝黑手掌握住那支箭,怒气冲冲。“你不拔,要我自己动手?!”

“拔出来吧。”

这回说话的人,是南烈羲。他默默看着盛怒的轩辕淙,知道轩辕淙极好面子,他要拔出来的不只是那支箭,而是——老来还被人偷袭伤害的可耻滋味。

军医只能按照他们的命令去做,那支箭离开轩辕淙身体的时候,血水迸射,军医立即替轩辕淙止血包扎伤口,轩辕淙却是闷哼一声,生生忍住,包扎完之后倒头就睡,宛若疲惫至极。

南烈羲随着军医,一道走出帐内,军医突地停下脚步,擦了擦双手,欲言又止,很是为难。

“将军——”

南烈羲面色不变,俊眉微蹙,嗓音清清冷冷的。“是不是太上皇时日不多了?”

军医点头,短暂沉默着,半响之后才说出实情。“那支箭伤着了要害,心口那地方,稍是不慎,就要九死一生的。不拔出来说不定还能撑到两个月,拔出来元气大伤,恐怕也是过不了一个月了。”

“你说只能活三十日?”南烈羲黑眸一沉,说完这一句,已然陷入沉思。

“我也无能为力,这是硬伤,用多好的药材都没有法子了。即便明日从宫里来了太医,也是这等说法。”

军医如是说,表情沉重,束手无策,无法化解。

这就是命。

无论出身贵贱,只有面对死亡的那一刻,都是平等。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跟传奇一样的帝王,总也是要死去。

。。。。。。。今天是周末的小小奖励,亲们嗨不?可惜我还在上班,擦。

111 我可以嫁给你

如今是刚用完晚膳的时辰,外面早已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色,如今这冬日的天,黑的很快。

睿王府府内,每一间屋子,都升起了烛火。

一名长相端丽清美的女子,刚刚沐浴更衣,如今穿着一身白色里衣,披着一条柔软灰白色皮毛,让她在此刻寒冷的冬夜毫不惧怕冷意,更显得贵气华丽。

睿王妃默默望着铜镜之中的自己,虽然美丽又如何?都没有人看呢,整日呆在王府,却总是独活,女为悦己者容,她打扮的如何精致娇艳,又如何?

红袖就站在她的身后,用白巾子擦干她的湿漉漉黑发,打开盒子,抹上价格不菲的玫瑰花香泥,这是富家夫人时下爱用的玩意儿,就是为了保护发丝浓黑柔顺,一股子馨香,说穿了不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容貌被其他女人取代,更为的是——取悦自己的丈夫罢了。

因为那些富贵浮云,都是那些身份高贵,了不得的夫君给的,哪天当真成了下堂妻,可是要灰头土脸回娘家,更沦为世人茶余饭后的笑料,即便原本就是大户人家的女子,也鲜少过分强硬,个个对丈夫温顺体贴。

这世上,当真能有几个男人,是一心一意对女人的?即便是结发夫妻,到最后不欢而散的例子,她看的还少吗?再和睦的贵族夫妻,背后也少不了几个隔阂秘密,即便正妻可以光明正大喝令小妾要她们端茶送水日日请安,一个个姐姐长妹妹短的,笑着说着牵着手走着路,背地里却还是恨不得耍心机玩手段要那些受宠的女人早些落马吧。

人人都说女人的心,海底针,还不是因为男人太过多情?

多情的罪名,其实比起无情来,更让人寒心无奈呢。

玫瑰花的浓郁香味,突地让睿王妃一阵反胃,她是满头柔亮黑发,还是满头白发,轩辕睿又在乎吗?她即便留驻了青春,在自己丈夫的眼底,又哪里能比得上那个女孩?

十四岁的年纪,又是长得一张标致面孔,水嫩新鲜的就像是水中的莲花一样,即便不用任何胭脂水粉,金银珠玉,也娇俏的像是掐的出水来。

那少女,天生生着双漂亮的大眼,那眼眸流转的时候,几乎要将人的魂魄都勾掉——十足是个魅惑男人的容貌,男人见了,都想要把她纳为己有,豢养在金丝笼里面,好吃好喝供养着吧。

轩辕睿昨日就去了西关,临行前也交代过总管,让她独自待在他的园子里,除了送去三餐之外,不许有任何人叨扰她。

任何人,当然包括她,不,那句话根本就是说给她听的吧。要她别失了自己的身份,在他离开京城给他喜欢的女子小鞋穿,简直是宠着疼得上天了!他难道忘记,谁才是她的正妻,要让她爬上自己的位置的话,当初何必要将她逼到绝路?!

睿王妃手掌中的圆润玉珠,蓦地被紧紧扣住,她捉着那一串翠玉珠链,前天在明月坊挑选首饰的时候,才从掌柜口中无意中得知,他居然在她生辰的时候,取了一套翠玉珍珠的首饰。掌柜还跟她寒暄恭维,说那套首饰适合极了年轻美丽的女子,那一个字一个字,都像是巴掌甩在她的脸上,让她的面色难看。

只因,轩辕睿在生辰送给她的,哪里是什么翠玉明珠的首饰?那一套才是费心挑选的,自己的这一套价格高昂又如何?略显老气。或许这就是轩辕睿看她们的眼神吧,她总也是前浪,那女孩年轻又娇艳,才是开的正好的花!

她越看手掌的玉珠手链更是不顺眼,一把拍在桌案上,顿时最大最圆润那一粒玉珠子裂了一道细小裂痕,瑕疵看的她愈发眼热。

她终于冷声唤道:“红袖,你去房里把她给我叫出来——”

“王妃,王爷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能把她请出园子的。”红袖停下了双手,抖了抖身子,猝然露出为难的表情。她是照顾王妃的奴婢没错,但若是惹怒了王爷,她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呢。

“都整整一天一夜了,她还真坐得住呢……园子都不出,怎么,怕我在王爷不在的时候,生吞活剥了她么?!整整一天不露面,实在是不懂规矩,他日若是王爷娶了她,她岂不是要蹬鼻子上脸?!”睿王妃因为这些日子忍气吞声已然难过,她气得人是轩辕睿,他甚至要她写一封文书请教皇后娘娘,言下之意不就是要她做好后继有人的准备吗?要她学学一国之母,如何容得下六宫嫔妃?

因为愤怒,四下无人,她说话愈发激动尖刺,完全不顾原本端庄大方的仪态,恨不得直接诅咒对方下地狱一般。

红袖也是觉得主子可怜,虽然她是不久前才从王妃口中得知那俊秀少年郎其实是女子,对主子的嫉妒生恨,自然也不难理解。她念头一转,却是轻声劝慰:“王妃,奴婢看她总是男装打扮,也绝不出来招摇,想必是心虚。王爷把她领进王府又如何?到如今也没动娶她的念头,若是我们按耐不住,王爷回来一时火大,觉得她楚楚可怜的话,施舍她一个名分,才能让她跟王妃平起平坐,届时岂不是更遭?”

轩辕睿的确是喜欢上官琥珀的,或许因为过去歉疚,或许是因为太上皇的关系,或许还有其他的原因,他才暂时无法给她一个名分。但如今名分早已不是最可怕的问题,一个男人一颗心都给了她,上官琥珀早已赢了这场战争,不是吗?上官琥珀不在自己面前张扬,不代表她没有更大的计划。她已经夺取了轩辕睿的信任和疼爱,日日夜夜都同床而眠,接下来就要夺取主母的位置了吧。

“是啊,王爷回来的话,还指不定会做什么事呢。迟早会给她一个名分的吧,不如——”睿王妃陡然眼神一沉,无声冷笑,那笑意将端丽的面容,微微扭曲起来,她咬牙切齿,丢下一句狠话。“一步则二不休。”

红袖闻言,吓得脸都发白了,急忙劝阻:“王妃,这可行不通啊……”

睿王妃蓦地将红袖的手一推,一脸决绝愤慨:“有什么行不通的?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句话你没听说过吗?她都跟他同居一室了,还有什么做不出的?他日她若是先给王爷怀上了子嗣,你觉得整个睿王府,还有我说话的份吗?母凭子贵,若再生个儿子的话,那可是王爷的长子,你说到时候怎么办?如今谁都知道王爷最宠的人不是我,他日整个王府的人,岂不是都是她的?”

红袖愣住了,以往自己的主子可是柔美温和的个性,居然被逼到如此可怕的境地,只能绞着手站在一旁,无言以对。

“再怎么说,王妃生的孩子,才是王爷的嫡子,其他不明不白的女人即便为王爷生了子女,他们也要叫王妃一声娘亲,可绝对不敢嚣张跋扈…….”红袖陪着笑,只能多说好话,化解主子内心的怨怼嫉妒。

睿王妃的笑意,在眼底嘴角,渐渐变得疏离冷漠。她实在是愤慨难当,身边又是没什么可以说话的人,才会在私底下满腹牢骚。“她的孩子?我可当不了他们的娘,光是想想一两年之后我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都受不了。”

最近的时势,实在是很难看清楚。她早已报备了太上皇,他应该下了命令,毕竟被上官琥珀一个回马枪满心震惊的人,可不止她一人。但为何轩辕淙还没有杀了她呢?难道是中途改了主意?但她又实在无奈,他是主子,心中所想如何会告诉她?害的她如今只能忍耐,愈发方寸大乱。

睿王妃怕的不是眼睁睁看着上官琥珀替自己的夫君生下子嗣,也不只是怕她比自己先生下子嗣,而是——她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替轩辕睿生孩子了。

他看似温和,却是个很固执的男人,认定了上官琥珀的话,觉得对上官琥珀愧疚的话,即便无法给她一个名分,也会让她和孩子活在最安全的生活里。他对自己的冷落,在上官琥珀没有回来的时候就毫无更改了,如今身边多了个越看越喜欢的女人,一心一意只想拥有他们的孩子才对。

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碰她了。

守着这个可有可无的名分过一生吗?如今身在官妇中,成亲一年多还无法替男人怀有身孕,在皇族之内,可以说是禁忌。这可不能算是一段短暂的时间呢,新婚是夫妻感情最甜蜜的时候,失去这一年,对一个女人而言,可是最重要的。

想到此处,睿王妃已然面色惨白,心里涌上阵阵寒意。她蓦地眼神一沉,淡淡瞥了红袖一眼:“前些日子王爷不是派大夫来过吗?你可知道为何?”

“奴婢不知,据说是帮她看病。”红袖怯怯地说了句,那个园子可不是每个下人都能出入的,王爷除了派指定的下人照顾她之外,谁也不让进。

睿王妃冷哼一声,愈发多疑:“病?我看她是有了喜讯吧,王爷不说,是生怕我对她不利。”

“那可如何是好?”红袖的气势顿时软了下来,低声叹道。毕竟她只是个下人,做事毫无主见,只能惟命是从。

睿王妃瞥了一眼手边的茶水,安静地下了命令:“要想知道她是否有了身子,你给我送碗参茶过去,一探究竟。”

“若有了呢?”红袖追问了句。

“若有了,那就要趁着王爷回来之前除掉了。”睿王妃的眼角,蓦地浮现一抹笑意,只有这样,她才能活下来。

这世上绝对不能有两个上官琥珀。

这场戏都开始了,那就要做到最后一步。

否则,这天下是决不能安宁的。

“在茶里加些料,不用我多言吧。”睿王妃蓦地收敛笑意,站起身来,褪下身上的灰白色皮毛领子,走向床畔,脱了鞋袜,躺在床上去。

“是,王妃,奴婢马上去办。”红袖也是明白的,那是何等的料子,低着头,回应道。睿王妃依靠在红色软垫之上,缓缓合上眼眸,轻声说道:“明早送去吧,她若是拒绝不喝,想必就是有了,生怕我坏她的事。那就用点手段,逼她喝下去。”

红袖点了点头,心底还是不无骇异,想着要趁着夜色偷偷去采买药材。

这等事,可是绝对见不得光。

“总算清净了——”睿王妃抿唇一笑,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就能够顺利为王爷产下子嗣?以为她当真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那院子有好几天,晚上的烛火,可是彻夜没有暗去。

她的夫君可真是个多情男人,又是宽容的很,韩王的破鞋,居然也要?!

她再恶毒,再不讨他的欢心,至少也是清白的身子,只献给轩辕睿一个人,不是吗?

只等天明了。

主子不动手的话,那就由她来吧。反正怎么样,都是罪人。

睿王府的门口,蓦地传来一阵喧嚣,百八十个大内侍卫,突然将睿王府团团围住,围的密不透风。

门仆被大力的叩门声吵醒,打开门来,一看却是蔡铜带领的人马,这个蔡铜可是皇帝身边的侍卫统领,身后的侍卫手持火把,一个个都万分肃然。

“蔡统领,这是怎么回事?”马上得到消息赶来的是睿王府的总管,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一脸惶恐,弯下腰行礼。

那个年约四十的男人一身劲装,肩膀绣着宫内统领最高的标记,面色严峻,声音低哑冷静。“接到了口谕,奉命行事,还请总管不要阻拦。”

总管一看这架势不对,瞥了蔡铜身后那几十个侍卫,乌压压一片,锁着眉头急忙问了句:“宫里面出了大事?”

“是大事。”蔡铜没有任何表情,大步踏入门槛之内,身后的那些侍卫也一同紧随其后。双门被大力撞开,门仆从未看过这等紧张的场景,吓得贴着围墙一动不动。

看着蔡铜表情凝重,一身杀气,总管陪着笑,压低声音又问了句:“不方便多说?”

蔡铜蓦地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语气有了不耐烦:“总管你也是过来人,皇上都允准了,我们还能不照办?你还是尽快带路的好。”

总管碰了个软钉子,这统领都搬出皇帝来,他哪里还敢多嘴?他放低身段:“是,你们要找的人是?”

“一名女刺客就藏匿在睿王府,为了不连累任何人,你们给我去带出来!”蔡铜转过身去,低喝一声,沉声道。

总管闻言,没有继续跟上去,而是愣住了,女刺客?难道是王爷带回来的那个?早就看她过分面熟,又长得太标致,如今总算想明白了。但王爷为何会窝藏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

“你们赶紧去给王爷传个信——”总管越想越不对劲,走到大厅,招来两个下人,低声嘱咐。

整个睿王府的下人都被吵醒,全都起身侯在大厅,红袖刚刚到睿王妃的门口敲响了门,已然看到身后来了好几个侍卫,说王命违抗不得,要里里外外搜个遍。

睿王妃只能披着裘皮大衣,起身坐在桌旁眼睁睁看着这些个粗手粗脚的侍卫将她的屋子找了个遍,物什全部翻乱不说,她更多的是意外。

怎么好端端,府里会有刺客?

她蓦地眼波一闪,心生一计,笑着朝那几个侍卫说道:“府里的确有个身份不明的女人,你们去东边的主屋找,她就在那里。”

其中一个侍卫不冷不热地回应:“王妃可不要戏弄我们。”

睿王妃笑意不减一分,没有恼羞成怒,更显得和善端丽:“反正王府都要搜个一遍,不如去那里瞧瞧,我这里翻得够乱的了吧,一只老鼠都瞧不见呢。”

想必,这些人也是太上皇派来的,说是皇命,不过掩人耳目罢了。总算太上皇要趁着轩辕睿不在的时机,把上官琥珀赶出睿王府,她的心里满满当当尽是愉悦,嘴角的弧度一分分扩大。搜查刺客,只是幌子,为了带走她使出的手段而已。

这世道,姜还是老的辣啊。

“兄弟们,你们先去。”

三个侍卫离开这个屋子,去往东边院子,但很快就折了回来。他们朝着另一个侍卫摇头,面色冷然。

“没人?找不到?怎么没人呢?她可一直在屋内没出去啊。”

睿王妃面色全无,幽幽地说了句,心里不禁一个冷战,前天早上还看到上官琥珀坐在庭院赏花,怎么可能如今不在屋里?现在这个时辰,人人都睡下了啊。

难道她早就料到会被沦落到捕杀的境地,早就离开了?!怪不得,今天她一步没有离开屋子,其实里面早就无人,她用空城计瞒过所有人吗?

好阴险的女人。

睿王府一身无力,双脚一软,重重坐在圆凳上,几乎要跌跤。

她还在王府想着如何算计上官琥珀,想着明早就要让她生不如死,她居然就临阵脱逃了?让她一场欢喜一场空。

“你们两个,到底何时见过她的,还不说清楚?”睿王妃由着红袖扶着,风风火火赶去大厅,对着那两个丫鬟,一人一个巴掌,很是愤怒。

一个丫鬟哭了起来,语无伦次:“早上送去早膳的时候人还在,说今日觉得困,要我们不去打扰她。可是明明送去两餐之后不久,那餐食也空了…….再整整齐齐放在门口,奴婢们就取走了,当时也没多想。”

若是她没猜错,用完早膳之后这一整天,她都不在屋子里了。那么将饭菜用了,伪装成为她还在的又是谁?是她身边的人?

可怕极了,那个上官琥珀,怎么会变成这样可怖的女人?!睿王妃沁出一声冷汗,又是狠狠骂了句:“真是蠢东西!”

蔡铜喝了一口茶,就放下手中茶杯,走到她面前说道:“睿王妃,既然人没了,我们也该回去复命了。不过这周遭,还是会留些人手,以防不备,多有不便,还请见谅。”

睿王妃挤出一抹笑意,收敛了方才的怒意,柔声说道。“哪里的话,蔡统领慢走。”

好个狠角色!

她望向那外面的夜色浓重,突地手边一抖,那些森然的气息,宛若鬼魅一般,爬上她的身子。

听总管说是宫里出了大事,才会如此兴师动众,难道——

她的脚步连连后退,甚至撞到了角落的花架,红袖低呼一声的时候,瓷器已然摔碎。

不祥之兆。

睿王妃久久望着那满地碎片,心里的寒意更甚,面色白的像纸,眼神挖空了一样。下一个,会轮到她吗?

……

三天之后。

桃园门前的桃花树林,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只是也不知何人在每一颗树上扎了粉色丝带,如今望过去,丝带在风中飘扬,宛若在冬日里开了花一样,驱散了冬日的严酷萧索。

老夫人坐在木质轮椅之内,膝盖上盖着柔软的驼色毛毯,淡淡望着那正门对着的桃树林,轻声叹了口气:“楚炎啊,你说今天她会回来吗?”

楚炎闻言,挺拔的身影,缓缓压低,黑发之后的那双眼眸,沉静镇定:“老夫人,你若是想念她,我可以去跟她说。”

老夫人笑了笑,沉住气:“我都等了这么久了,还在乎多等两天吗?如果我还没有想通,早就让你把她给我抓回来了,不让她在外面生事。”

一开始她总是让楚炎去带她回来,不用想也清楚那个孩子个性多么要强,可是这个世道,弱肉强食,如何能够让她成就大事?她再怎么聪慧,也是个女子啊,要耍手段,要比计谋,哪里比得过那些个没血泪的阴险男人?!

但直到半个月前,她突地梦到了皇帝和皇后,才觉得那是一种征兆,似乎要让她支持琥珀去复仇,午夜梦回泪湿了枕巾,整整一夜没睡。

想想也对,她的儿子,儿媳,心里该有多么憋屈冤枉啊——轩辕淙不是一般的心狠手辣,居然一个不留,连那几个不懂事的孩子都一并杀去,这样的人,根本就不是人哪……

怪不得,琥珀要无法平息内心的仇恨了。想到自己的家人遭此劫难,她又怎么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活的开心?!如果非要宣泄内心的苦痛才能往后平安过日子,她就索性放琥珀去做。

否则,那会成为那个孩子内心的魔障,永远克服不了。

老夫人脸上的笑意,渐渐变得落寞。“我也看得出来,她心里不好过,又不要我担心不安,这些日子,跟我只能笑,不能哭,心里该有多难过啊。”

楚炎默然不语,他在每一颗桃树上系上粉色丝带,这是邹国的民俗,若想要如愿以偿见到相见的人,那就这么做。桃树谐音“逃”,意思是她可以不用在外逃离奔波,可以回到自己的地方。这般想着,眼底的丝带徐徐飘动,宛若下了一片桃花雨,祥和粉嫩的颜色,宛若一朵朵粉色云端,最终要带着那个女子,从遥远的大赢王朝回来。

老夫人的声音,依旧回响在楚炎的耳边:“她要做的话,我绝不拦着她,只求上苍保佑她安然无恙回来。那些怨恨在心里越积越多的话,她会受不了的……”

围墙之外,一个身影一闪,她听到了奶奶的这些话,背脊直直贴在墙面上,一身孤寂。因为这样,所以容忍她到现在吗?

她深吸一口气,却是将内心的阴郁一扫而尽,蓦地走进门去。

是错觉吗?楚炎微微怔了怔,他看到那片粉色云彩之上,盈盈落下那个女子,她一步步走近他们的视线,宛若是从梦中踏入现实的不可置信。

“奶奶,我回来了!”伴随着熟悉的银铃般的笑声,老夫人缓缓抬起脸去,望向正门方向。

豆蔻年华的少女一袭鹅黄轻衫、乳白披帛,绾双髻,髻上插缀着一柄浅木色的木篦,再无赘饰。她步伐轻盈,轻轻摇晃的螓首,牵动乌溜青丝在背脊晃荡出一片波纹。

老夫人一脸惊愕,看看身边的楚炎,却似乎也不知情,她不得不埋怨一句:“琥珀?臭丫头,你也知道回家?”

“我哪里臭啦,奶奶你闻闻看,我身上还有腊梅花的香气呢——”少女嘻嘻笑着,将双臂环在老夫人的脖颈上,看似整个人都挂在她的身上,其实不过动作亲昵,她却不舍得将一分重量压在皇奶奶身上。

“你回来了,就不走了吧。”老夫人的眼底涌动几分微光,她紧紧握住琥珀的小手,一遍遍地上下打量她,确定她没有受伤,才低声呢喃。

少女眼底迎来一片刺痛,猛地摇摇头,将柔嫩小脸贴在老夫人的鬓角旁,说的万分坚决笃定。“不走了。外面根本就不好玩,还是呆在家里最好。”

明知道自己的孙女停留在外这几个月,并非是贪玩,而是——老夫人不再流露任何的惆怅神情,笑了笑,任由琥珀抱着她,怎么也不松手。

“我可想着,要跟奶奶过年呢。”琥珀贪恋着亲人给的拥抱,贴着老夫人的胸口,眼底一派流光,挽唇一笑。“明天是除夕夜,奶奶准备好了我的压岁钱了么?”

老夫人也不禁被她孩子气的口吻惹笑了,手掌拂过她光洁的额头,这一句,却带着些许喟叹。“傻孩子。”

把大人的过去背负在自己一个人肩上,所以傻。

要收敛孩子习性让任何人无法看透她,所以傻。

“在外面……有没有照顾好自己?我看你又瘦了。”老夫人不禁流露出些许心疼。

“吃得好喝的好睡得着,就是有个遗憾,在外面吃不到奶奶做的果子饼——”少女笑的眉眼弯弯,肌肤白皙,宛若一尊精致的陶瓷娃娃一般讨人喜欢。她说着这一句话的时候,简直是楚楚可人,让人不去怜惜都不行。

若是她费点心思跟人撒娇,恐怕谁也拒绝不了。

“要吃吗?今晚就给你做。”老夫人明白她报喜不报忧的个性,面容慈祥平和,从轮椅之中缓缓站起身来,琥珀忙不迭出手扶着她,连连点头,一脸笑靥灿烂。

“好啊。”

老夫人招招手,让姜乐儿陪伴她一同去厨房,转过身来,这一句话说给楚炎听的。“你们两个在院子里说说话吧。”

“楚大哥,好久不见了。”

少女侧过身子,安静地望向楚炎的方向,脸上灿烂无邪的笑容,缓缓沉淀下来,虽然不再那么纯真,却具有抚慰人心的力量。

“真的不走了?”楚炎走到她的面前,手掌覆在她的肩膀上,黑发阻挡了他的眼神,却无法阻碍他的视线中有她的存在。

“嗯,不走了。”她笑,笑意中却带着一些莫名苦涩。她闭上眼眸,呼吸着桃园新鲜自由的空气,唯独在这个地方,她不需要防备任何人。“谢谢你把奶奶照顾的这么好。”

这一句感谢,是发自内心的。

保护皇奶奶的安全,除了交给楚炎,她每一个人是放心的。

楚炎沉默,望着张开双臂,贪婪汲取桃园空气的那个少女,他蓦地眼神一沉。

“你的人虽然回来了,但,你的心也回来了吗?”

目光中看不到他的面容,看他听到了她的声音,下一刻,他突然伸手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中,紧紧的环中了她。

琥珀在他的胸怀之中,缓缓的,溢出了一口叹息。

温暖一点点的从他的身上传来,琥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至少还有他在身边。

她微微怔了怔,她的心,怎么可能遗落在别处?她笑,心底却突地有些仓惶:“我的心就在这里啊,我可以跟楚大哥成亲的……”

即使天翻地覆,只要有他,她什么都不怕。这世上谁都会背弃她,利用她,除了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之外,她唯一坚信不会更改的人,就是楚炎了。

这样的男人,如果她成为他的妻子,他会是她一辈子的依靠。

。。。。。。。。

112 最后通牒

楚炎垂眸看她,斜长的眼眸之内,尽是满满当当的苦涩清冷,他没有勇气吻住那双唇,只因他明知她不会对自己心动。他们两个人,即便有默契,有信任,可以跟亲人一样朝夕相处,日夜相对,偏偏没办法成为最亲密的夫妻爱人。

“你爱我吗?如果不爱,嫁给我,了了老夫人的心愿罢了,你的心里又好过吗?”

她愣住了。

嫁给楚炎的余生,她并不难想象。

那些日子或许平静祥和,或许也会有小小幸福和感动,但会不会即便成了她的夫君,他在自己的心里,还是那个楚大哥?她在他的羽翼之下,宛若不需要出去经历风雨的雏鸟,绝不会受到半点委屈。

当然,她敢说,他肯定是个疼人的好夫君,但除此之外呢?

是不是还少了一些什么?!

泪水滚落,止不住地滑下脸庞,琥珀缓缓微笑,她的心被触动着,隐隐作痛。“何必将我看得这样清楚呢?”

即便她觉得她早已不在乎那逝去的亡国公主的身份,也不觉得嫁给楚炎这样的男人就是所谓的下嫁,她并不觉得她无法做到无法答应,事实上,只要楚炎开口,只要奶奶询问,她很有可能会点头。

这辈子可以遇到一个港湾,不必担心天塌下来,也是幸运不是吗?但为何楚炎的话,却还是让她的心里酸酸的?

楚炎松开了双臂,淡淡睇着她,伸出手抹去她眼角细小的泪珠,那宛若珍珠一样的泪水,是最无法掩藏最珍贵无价的宝贝,让他更觉得心疼。他神色一柔,说的不疾不徐,不无感慨:“我喜欢你,你应该是晓得的。”

因为心疼怜惜,他更想让她自由寻找,如果遇到她喜欢的那个人,他也该放手的,他可不要她受了那么多苦,还无法在感情上得到最完满的结局。

即便,他喜欢她。

“为什么要喜欢我这样的人呢?”琥珀苦苦一笑,抬起小脸望着那张脸,内心宛若被挖掉一块,疼,却又更觉得空虚。

从第一次看楚炎,她就没有害怕过,她从未觉得那残破疤痕,就会让人变得可怖。她并未对楚炎付出多少,相反,总是他在担心她,保护她。

何等容颜都是虚化,那颗心,才是顶顶重要的,不是吗?

楚炎的心,原本鲜少打开,他不算沉默寡言,却也很有原则,绝少跟人谈及内心的情绪心思,但接触到琥珀等待解惑的眼神,他竟然掏出心底深处的话。“因为你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很平凡。”

平凡吗?琥珀微微怔了怔,很意外得到这个答覆。寻常人不都希望自己在爱人眼中占有独一无二的地位,楚炎为何会恋上一个将他视为平凡的自己?

楚炎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后背,哑声说道。“这张脸曾经吓坏很多人,以为自己这么多年早已习惯自如,但却还是不想看到你跟那些人异样看我。不怕任何人的闪避皱眉,但惟独怕在你眼中,也变成一个怪人。但你看我的眼神,总是那么平静,也不吝啬笑容,仿佛我就是平常人,仿佛那一道疤痕,你看不到一样。”

她或许不自知,但这些在他看来,很珍贵。

琥珀的眼底,蓦地闪过一个身影,却不是楚炎。

楚炎的话,带给她太大的震撼,那个人——也怕在她的眼底,变成一个怪物吗?他也在乎她看他的眼神吗?他也想要得到她毫不吝啬的笑容吗?他会不会也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惟独她的呢?是否她的不屑冷漠,也可以刺穿他强大的躯壳,让他很不好过,百般煎熬?!

琥珀的眼底虽然依旧是自己的身影,但让她此刻面无表情,陷入沉思的对象,似乎不是自己。

一瞬间,楚炎竟然没有勇气问出口。

是轩辕睿吧,女子最先喜欢的男人,总是很难取代。

他耗费琥珀最美妙的青葱岁月,自然在她的心里,留下来不可磨灭铭心刻骨的印象。

或许是他心中早有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终究没问出声,如果轩辕睿可以给她幸福,如果他们互相喜爱,还有什么不可割舍的呢?

“事情成了吗?”

楚炎沉默了许久,话锋一转,询问着琥珀。

从回忆之中抽离出来,她微微一笑,却是垂下眼眸去,不置可否。

楚炎愣住了,她即使没有正眼看他,也是那么娇美,宛若一朵含羞待放的花儿,引人采撷。

原来那样的眸子,笑起来可以这麽魅惑人心。

“那个人,恐怕时日无多。”琥珀望着阳光笼罩的天际,当中仍有云朵停驻的痕迹,每当她情绪浮躁不安的时候,她就学会看那云,看着变化万端的白云,抚慰她的心灵。

试图,数着那云,望着那云,用最纯净的颜色,洗礼她心底的灰暗肮脏。

楚炎没想过她蓄谋已久的,居然是这件事——他以为她不过是要让那个人看到轩辕睿的动摇,父子的关系破裂而已,她怎么会生出这么大的胆识?!即使是武艺高强的男人,又如何轻易跟轩辕淙作对?!

“谁让你去做傻事?!”楚炎面色大变,一手蓦地从她的后背滑落,扼住她的手腕,像两道牢牢的铁链,缠紧。

她甚至只字未提,将这个秘密,一直藏到现在才开口。

她到底被轩辕淙的人手派去追杀了几回?她绝不可能轻松就摆脱被诛杀命运。即便有人保护她的安全,如今楚炎想来,还是迸射出一身寒意。

她的那一句话,石破天惊。

“或许是傻事吧,你也这么觉得?”她笑,那笑意多惨淡,多哀伤,让楚炎呼吸一滞,蓦地说不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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