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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回,记忆中的她,焦虑不安。“王爷,幽兰山庄有没有跟随我的侍卫?”.10

“连我都没说,你早就铁了心要去做,即便当下我劝阻你,你也还是一意孤行。我理解你这么做的原因和苦衷,但——”楚炎只用单手,就握住她一双纤细的手腕。他的眉头紧锁,正如他知道琥珀对哪个人下了狠毒手段一样惊愕又担心,若是老夫人知道,岂不是要夜夜惊心?!“老夫人的处境和安危,你是否想过?她多么矛盾地说服自己让你在外奔走闯荡,她只想要安享晚年,看你每一天,都过得平平安安,便是满足。”

“我怎么会不知道?但那是我的决定。”琥珀扯着嘴角那一抹牵强的笑意,冷冷淡淡回了一句,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没想过一步之差,你就会内疚的遗憾终生?”楚炎的表情带着些许指责,知道她脾气向来就拗,但她毕竟年纪小,想的是否周全,他没有把握。

琥珀的眼底迎来一片惊痛,蓦地将眸光,落在他的身上,那眼神陌生又清冷,白气呵出,带着丝丝寒意:“我的决定若是错误,我不会独留在人世肩负你所谓的内疚遗憾。”

内疚?!

那个没有任何血亲关系,而为她放弃余生的上官洪,已经够她内疚一辈子了。

这个世上,其他人她不管,谁杀了奶奶,她会去拼命的。

“我会陪着清国宫家在黄泉路上结伴而行。”琥珀没挣开扣在腕间的五指,仅是字字淡然地吐出。

内疚,遗憾?都是一些没用的感情,是眼睁睁看着生离死别最毫无用处不能反击的情绪罢了。

她不要再品味了。

她只会反咬一口。

她嘴角的笑纹,被冷漠侵蚀:“反正,我一个人也觉得受够了,如果连奶奶都连累了,不如就一家子到地下团聚。”

楚炎愣了愣,紧抿着唇,表情肃然,最终惊骇的说不出话来。他的心里多少有些生气,因为她对自尽隐瞒一切,也生气她如此倔强坚韧,伤着别人的时候,总是也伤着了自己。

琥珀面无表情地望向他:“如果没记错,你先前宣誓过,会对我忠诚,更会保护我的。”对方的脸色,从铁青转为惨白。

楚炎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上位者的气势骄傲,那是原本就在她骨子里的气质,即便遭遇家破国亡分分合合之后,非但没有冲淡泯灭,相反,更加强烈明显起来。那是她不用学习,不用伪装就足够驾驭的本领,看不出一分矫揉造作。

如果是陌生人,看着这般的琥珀,也会低着头不敢看她的脸。

“楚大哥,不会是想反悔,说话不算话吧?”

她轻松地露出笑容,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做的事,杀的人,帮我隐瞒下去吧,就当做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她背转身去,走前几步,凝望着眼前的桃花林,那一条条粉色飘带,迎着风儿,柔软美丽,轻盈纯净,宛若她诞生在这个世间看到第一眼颜色,便是那粉嫩颜色,单纯天真美到了极点……

那种温暖又甜蜜的色彩,充盈了她内心的空缺,原本这个冬天冷到了心里,现在却又觉得那光秃秃的桃树林宛若一瞬间开了花一样。

“那些飘带都是楚大哥绑的吗?”

她蓦地回过脸来,笑靥灿烂,晶莹面孔上是浅浅柔美,却已然跟方才的冷漠判若两人。仿佛,这个才是楚炎一开始认识的上官琥珀。

他微微点头,已然默认,因为那是他的心意,所以心诚则灵。每一颗树上的粉色飘带,都寄托他希望看到出外的人平安归来的心意。

“楚大哥的手真巧,下回不愁没人帮我绑发带了。”她说笑着,眼神从容,嘴角的弧度,一分分加大。

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眸,再无任何一分阴暗颜色,仿佛她的内心,没有仇恨苦痛。

“过年的时候,我清楚自己一定要回来,一天都不能耽搁。”她轻轻握住楚炎的手掌,眼神一沉,眉间微微皱褶,些许凝重落于楚炎的眼底。“原来是楚大哥在唤着我。”

“明日有空,去见个人吧。”楚炎神色一变,他望向琥珀的方向,突地放弃自己沉溺在浓情蜜意之中的权力,说的万分严肃。

“什么人?”

琥珀皱眉,挑眼看他,语气多了些许防备。

“庄夫人。”楚炎压低声音,在琥珀耳边耳语。

“她怎么会知道我?”琥珀虽然在邹国桃园生活并不久,但向来消息灵通,这个名字虽然有些陌生,但也有迹可循。

庄夫人?琥珀细细回想,这是当今邹国的王储之母,不过却不是当今皇后,而是皇帝在外宠爱多年的女人。

那个女人闺名罗美珏,十五岁就出嫁给邹国将领,三年之后就成为年轻寡妇,却在第四年的时候,遇到当今圣上。没曾想,皇帝对她一见倾心,对原本自己臣子的妻子无法抽离这份感情,也不顾百官反对,一意孤行封了她庄夫人的名号。封号之后第二年,庄夫人就给圣上产下一子,虽然排行第四,却在三年前成为当今王储。当今虽然庄夫人依旧是庄夫人,也不曾入住皇宫,行事低调,却已然被世人成为——邹国西皇后。

这个女人,也是不得了的人物。

楚炎扯唇一笑,淡淡睇着她,说道:“应该是在司马戈那里得知,据说司马戈跟庄夫人也是远房姻亲关系,一直都是站在庄夫人那边,可以说暗中是她的心腹。”

琥珀眼波一闪,一道狡黠转瞬即逝,心里满是精明。“与其说是司马戈,还不如说是洪征的意思吧。”司马戈一介武夫,做事手脚勤快心思单纯不说,还是少了些做大事的主见。

没想过洪征早就不在官场,在邹国还是没有失去在仕途里面走动的能力,司马戈不过是洪征的家人,如此推算,说不准跟庄夫人,也是一个宗族之间的。

“琥珀,楚炎,一起进来吃饭。”老夫人缓缓走出厨房,身边的姜乐儿端着一锅果子饼,笑着一同走入庭院。

“小姐,果子饼!”姜乐儿哈哈笑着,很是热情地摆放着酱汁碟子,将碗筷一个个摆放整齐。

“下回奶奶可要将拿手绝活教我。”琥珀一把抱着老夫人的胳膊,不满地抱怨,顺势瞥了乐儿一眼。“总是偷偷教乐儿。”

乐儿的笑意更深:“小姐,这样就吃味啦,老夫人下厨多累啊,以后你想吃果子饼,乐儿做给你吃。”

“外面可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东西——”老夫人坐在石凳之上,琥珀也坐了下来,讨好一般将唇儿凑近老夫人撕下的一块软饼,吃的津津有味,一脸欢喜。

她咀嚼着残留果香的饼子,含糊不清地说道:“是啊,外面的东西再甜蜜美味,也不如奶奶做的菜。”

她无法顺心顺遂的品尝外面的山珍海味,因为不知那里面,到底加了些什么料子。或许也是,不知不觉失去了某种安然自得的能力。

她不知不觉,失去了脸上的笑容,宛若沉溺在何等的过去,不能自拔。

楚炎坐在她的身边,同样品尝蘸酱的那块饼子,望着她沉思模样,突地一阵莫名心痛。

……

清晨,西关很早出了太阳,照的人心暖暖的。

轩辕睿正在府衙内批阅文书,一人走来,在他耳边说道。

那个清隽容颜的男人,蓦地面色一变,一拍桌案,丢下手中文书,似乎根本不信。

手下面无表情,低头,压低声音说道:“是我们亲眼看到的,她去了大营。”

父皇回了宫。

大营失了火。

她在大营出现过。

这些事之间,似乎有某些关联……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曾经记得睿王妃冷笑着对他说:她善良的像是一个仙女一样,是吗?

千万根箭头都指向了她,她早就成为众矢之的!

父皇如今伤了元气,卧床不起,皇兄让他尽早回去。这件事,应该并不单纯。那几天他没找到父皇踪影,居然就在大营吗?如果他都不知,琥珀又怎么会知道?如果她不知,怎么会单独出现在大营禁地?

那么,她跟这些事当真脱不了干系。

竟然想要杀一国之主。

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吗?

不会是她。

“王爷——”手下低声询问,见轩辕睿早已默然不语,表情凝重疏远。

“别声张,这件事,不许说。”轩辕睿匆匆起身,披上一件外袍,这就往外走。“马车就在外面?”

“是。”

“准备准备,马上回去。”

轩辕睿蹙眉,下巴一点,下了命令。如今他远在西关,实在消息闭塞,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也无法了解清楚透彻,他一日都无法拖延下去。

那京城,已经出了大事。

当皎白月光,变得昏暗,当一个天真少女的心,变得阴暗,还不是最可怕寒心的事,居然在他已经有九成把握她是隐瞒一切才接近他之后,还无法对她生气!

他回去面对的是什么?因为行刺父皇,她终究沦为死囚命运?可怜窝在天牢一角,等待被判决?还是——他已经错过了她?

他握了握拳头,低头钻入马车,表情沉敛,眼底掠过一派流光。

不久前她还神色慌乱撕扯下衣裳的白布给他包扎不敌南烈羲受伤血流不止的虎口,那等的表情透露满满当当的在意,那是做不得假,他如此坚信。即便她重新回到他身边的目的绝不单纯,她的心却不是虚伪的。

他比南烈羲,更有把握留住她不是吗?至少她第一时间奔向的人,是他啊。

如果一开始他做错了,这一回,一定要作对。

夜色浓重,皇宫之内却还是一派灯火通明,掌隆殿内烛光摇曳,好几个宫娥宫人,恭候在一旁,端着药品热水。轩辕淙裸着魁梧上身,刚换完伤药,如今却坐在桌旁大快朵颐,面前摆放一桌子山珍海味,明明已经过了晚膳的时辰,他却还是吃的尽兴,仿佛用这个法子,这才能忽略身上的病痛折磨。

他的面容除了些许灰白之外,身上其他的箭伤渐渐结痂了,外人见了他,根本看不出他是个大伤元气的病患。

总管在轩辕淙身边低声说道,通报一声。“睿王爷回来了,正往这儿赶来。”

轩辕淙一下子没了胃口,丢下手中的烤鸡肉,胡乱擦了擦满是茧子的黝黑大手,冷冷丢下一句。“就说我睡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小的明白。”总管的了指令,走了出去。

但不多久,轩辕淙刚刚躺下,门口已然传出轩辕睿的清冷音调。

“如果当真有心怀不轨的刺客在府内,要第一个面见父皇的人,也是儿臣。就这样不明不白被搜了王府,有辱我名,儿臣的面子何在?”

“进来。”轩辕淙眉头一蹙,坐起身来,大手一挥,让所有宫女宫人退下,门推开的时候才发觉总管面色难看,因为阻拦不力。

“你也下去。”轩辕淙没有勃然大怒,音调很平淡,目送着总管将门关上,才瞥了轩辕睿一眼。

“这么仓促回来,先吃点吧。”轩辕淙指了指桌上还未吃完的菜肴,就着暖炉坐下,见轩辕睿默然不语站在原地,笑着举起酒壶,倒了两杯酒,不疾不徐说道。“我也是被你打断,连杯酒都没喝,陪父皇喝一杯如何?”

以皇兄的口谕拍蔡铜率人搜了一遍睿王府,这是他刚知晓的,却也猜出来背后主事的人,是父皇。

他的怒气没有消减,相反,看到如今胃口大开甚至饮酒开怀的这个男人,轩辕睿愈发面色难看。

轩辕睿却没有接下轩辕淙停在半空的酒杯,冷冷相看,清明眼眸之内是一副了然。“这回要用刺客的罪名,送她下黄泉?”

“无论那晚你在不在府里,我都会让人去搜查,难道父皇会放任凶手逍遥法外吗?更不会因为那个是你心仪的女人,就饶恕她的死罪。”轩辕淙自讨没趣,将那杯酒送到自己嘴边,一饮而尽,语气万分干脆利落,毫不遮掩他的用心企图。

“她怎么可能是凶手?她根本就是手无寸铁毫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父皇是个什么人他自然清楚,要想摘取她的脑袋,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但若说她亲手刺伤了父皇,让人很难信服。

轩辕淙的眸光,带着冷意,在烛光摇曳的那一瞬间,陡然落于轩辕睿的俊颜之上。他突地扬起嘴角,那个笑容看的人心里毛骨悚然,他对着自己最看重的儿子晃了晃手中的空酒杯,眼神一沉,肃杀酷然。

“你说她手无寸铁也可,说她手无缚鸡之力也对,但她可不柔弱,即便是个年纪轻轻的女人。”

“可怕的人从来不是手里有利器的,而是身上有戾气的。”他笑了笑,那莫名诡谲的冷意,侵入轩辕睿的体内,他的眉头皱的更深。

轩辕睿面色一白,她是个温暖祥和的少女,难道父皇看到了她身上的戾气?!他的心寒,并非绝不相信父皇的眼光,而是,他也找不到反驳的借口。

轩辕淙的表情,猝然转为冷漠不屑,又是自斟自饮起来。“她在背地里培养了多大的势力,身边有哪些人缘脉络,有谁替她在所不惜铺路,你都清楚吗?如果不清楚,就别说这些话。”

轩辕睿喉咙一梗,顿时说不话来,眼底划过些许刺痛,似乎那些摇曳烛光,也炽燃了他的双眼,让他分不清楚,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轩辕淙啐了一声,闷哼:“说不定在暗中,还跟韩王暗通款曲,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

“韩王爱上她,父皇也知道了?”轩辕睿不无惊诧。

轩辕淙闻言,眯起眼眸,几杯下肚,灰白面容上多了些许异样的潮红。“他承认了,这件事就更难做了,我就担心要除掉她,他也要帮着她。如今都两天过去了,她还是躲藏在我们看不到的阴暗角落,你觉得会不会是韩王把她藏起来了?”

轩辕睿别开视线,扶着桌子坐下来,握住那杯为他准备的酒,抿了一口,默然不语。

“说不定这场戏,还是韩王串通她的吧,让自己的女人来勾引你,毁掉我们父子之间的感情,他才能从中渔利呢。”轩辕淙挑拨的意味,若有若无。

“她不会喜欢韩王。”轩辕睿苦苦一笑,摇头,喝下剩下半杯酒。

“你又有信心,她喜欢的是你?”轩辕淙突地看不惯儿子这般表情,更看不惯他满口都是谈论一个女人的样子。因此,语出不屑。

一句话……就置他于死地。

他喜欢上她了。但她呢?

如果推翻一切从头开始,他无法忍耐。

“这世上什么女人都可以,青楼花魁,平民女子,宫女,小姐,身份贫贱,长相美丑,我可从不干涉你这些。”轩辕淙顿了顿,挑眉,浓重的压迫感,朝着轩辕睿的身上袭来。“但你当真要娶她?”

轩辕睿清楚,这是一道鸿沟,他不想放弃,却又无力拒绝。

“太医没当着我的面说,我也清楚,你看我能吃能喝就是好日子?我也有感觉,命不久矣——”轩辕淙又是倒了一杯美酒,闭上眼眸,径自沉入那浓香气味之中,很是享受。“我活在世上这段最后时间,你要做出如何的选择?全都在你。”

父皇要自己,做出最后选择,最后通牒。

站在他这边,会得到什么,站在她那边,会失去什么。

不言而喻。

。。。。。。。。

113 南烈羲为何隐瞒我?

一袭宽大的银灰色素袍,走动之际,窈窕曲线隐现,脸上不施脂粉,宛若清水芙蓉。这一名女子跟随着带路的婢女前往大厅,表情从容自若,没有一分紧张忐忑。

走入大厅之内,琥珀的视线并不漂移,直直落在坐在正中的那个女人,盈盈上前施礼:“民女见过庄夫人。”

话音温柔,像是春风拂过。

这个女人,约莫三十岁的年纪,保养得宜,让她看来贵气十足。她一身宝蓝色袍子,出自专门裁制的裁缝手中,宛若是天生为她打造,衣料显出女子姣好身线,腰线和肩线都万分贴合。肩膀上披着个紫色坎肩,长裙曳地,一旁的暖炉烘着暖气和熏香,见琥珀低头行礼,女人说道。“抬起头来,给我瞧瞧。”

琥珀抬起眼眸,安静地直直望向庄夫人,庄夫人虽然已经为人母,肌肤依旧光滑白皙,杏眼红唇,很有韵味。

庄夫人看人的眼神,不算犀利,却看了一眼,也是心中清明。她笑着端起手边茶杯,语气调侃。“司马戈那蠢货,居然男女都分不清楚,我看啊,他那双眼睛大的跟铜铃一样吓人,倒是个装饰罢了。”

“我常常在各地走动,龙蛇混杂,还是男装轻便些,也免去不少麻烦,但请夫人别见怪。”琥珀挽唇一笑,并没有因为庄夫人的说笑,表露出一分紧张不安。

庄夫人的视线,定在琥珀的身上,她已经红妆示人,黑发高高挽在脑后,系着粉色飘带,一身银灰色袍子,围着白色皮毛斗篷,清新脱俗。年纪约莫十四五岁,长相精致娇美,庄夫人似乎隐约从琥珀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出嫁时的模样,当时可是年轻的紧呢。她目光一沉,转为深沉笑意,嗓音虽然柔美,却也有独特的力道:“你愿意在我面前这般打扮,便是诚意,有什么值得我责怪你呢?”

从一个宫少爷,变成宫小姐,她真是给自己一个不小的惊喜。

琥珀眸光一闪,庄夫人给她赐了座,她坐在一旁,微笑着询问:“不知夫人见我,所为何事?”

庄夫人继续品茗,眼眉安宁,手边的大红色珊瑚珠,格外显眼。“原本以为你是个男子,听说你很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有意让你跟着殿下,必要的时候帮他拿主意,也防着点有心之人。没想到如今一看,却是个小姑娘,这件事倒是难办了。”

让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子跟随她的儿子,怕会闯祸吧。毕竟她看起来,也是一副未曾长大的稚嫩模样。

琥珀闻言,却是婉拒:“我并没有卷入皇宫生活的念头,何况帮殿下打点一切,我这个年纪身份,还有阅历,都显得有心而力不足。”

庄夫人瞥了她一眼,遭到拒绝也不疾不徐地丢下了一句:“你若有心,这事儿也可以成。”

“当今王储才八岁,庄夫人找有能力之人安插在他身边,难道是宫内——”琥珀沉默了半响,才凝神望向庄夫人的身影,眼底的纯净,蓦地覆上些许暗淡。“有人在算计殿下?”

庄夫人端茶的手一顿,冷冷一笑:“太聪明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琥珀陷入沉思,眉头轻轻蹙着,那双眼眸轻轻垂着,无人看透她此刻的眼神。

庄夫人的语气带来些不屑,陡然空气之内夹杂不善意味。“如果要随便找个带孩子的人,我何必找上你呢?那种人,满大街都是,宫里跟着殿下跑的宫女也有数十个,够多了。”

琥珀的嘴角,生出一抹浅淡的笑容,她的视线停在自己脚尖,听的庄夫人继续发问。“不过你确实比我想象中要来的年轻,你多大了?”

“十四。”琥珀捧着手边的茶杯,眼波不闪。

“还未嫁人吧。”庄夫人抬了抬眉梢,精美妆容之后的表情,却显得生疏。

琥珀笑着点头:“是,夫人。”

庄夫人的表情,流露些许惋惜:“没有嫁过人,生过孩子,也很难亲近孩子吧。这件事,的确是我疏忽了,想的不够周全。”这样年轻的年纪,若是当真遇到危险难关,说不定会把孩子直接抛下逃难才对,当真会不顾一切保护别人的孩子吗?!庄夫人的心,已然下了决定。

“洪叔也见过夫人了么?”琥珀的笑意,在眼底加深,晶莹小脸上溢出纯真无邪的试探。

“你在说什么?”庄夫人面色不变,但蓦地心口一紧,她可从未提过洪征,怎么这个少女却猜到了?

琥珀已然从庄夫人的眼底,得到了答案,轻声说道:“我推想着,或许夫人跟洪叔也是一个家族的,或许是他推了我一把,夫人才愿意召见我吧。”

“是他跟我说的,我也很想看看,你到底有何等的出身,他如此看重你。”庄夫人毫不遮掩自己对她的好奇,对方才的试探,也已然默认。

不只是对晚辈人才的重用和推荐,而是——一种尊重,虽说洪征如今年纪老迈,没有任何官位,但在洪家向来是受人尊崇的大家长,不但如此,跟洪家血缘有所牵连的各族各家,也向来对他的公正很是佩服。这样的人,如何要对一个年仅十来岁的小丫头如此毕恭毕敬?

这一点,也让她觉得讶异。

见了这小丫头之后,庄夫人也觉得自己是小觑了她,她虽然长相纯真甜美,但那双眼睛实在是精明锐利,偶尔也有些清傲的气质。

“民女哪有什么了不起说出来吓人的出身呢?”她笑了笑,那挽唇的姿态,平和又纯净,毫不在乎地自嘲。

庄夫人正想说什么,却猝然听到婢女高扬的声音,传入耳边。

“夫人,小殿下来了——”

庄夫人蓦地挥挥手,眼底一热,从本来的位置上站起身来,万分期盼。“快叫他进来。”

一个男孩,就这么走来,走近了琥珀的视线。

这个就是当今王储吗?琥珀扪心自问。一眼瞧过去,就跟富家少爷差不多,穿着金红色的褂子,料子柔软上乘,领口的云纹镶嵌了金线,在阳光下看来,隐隐发着光。这个男孩长相俊秀,眉形飞扬,墨黑大眼,身形稍显的清瘦,肌肤却是跟庄夫人如出一辙,很是白皙。

庄夫人脸上的笑意,满满当当,她朝着王储伸出手去,蹲下身子,柔声呼唤:“鹤越啊,我的孩子,来,给娘抱抱……”

鹤越。

年纪八岁,个子到了自己腰际,面容俊秀端正,却已经自己的孩子成为王储又如何?拥有皇帝的十年宠爱又如何?庄夫人永远不是真正的国母,自己无法入住后宫,而自己的孩子却要每日跟皇后娘娘请安,叫另一个女人为母后。

每个人,都是有很多面的,可以蛇蝎心肠,也可以慈爱祥和。

都是因为感情作祟,也许是跟血缘亲人的亲情,也许是跟所爱之人的爱情,也许是……

最重要的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到人最真实的那一个原貌。

就像眼前的庄夫人,她眼看着她退去方才的高贵气势,变成一个温柔笑颜的普通妇人。

王储越过琥珀的身边,却没有直接奔向庄夫人的胸怀,而是停下来,打量着这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少女。好看的眉毛耸动着,他指着琥珀,笑着问道:“你是谁?哪里来的这么漂亮的姐姐?”

庄夫人不无暗自惊诧,又有些无可奈何,沉声问道:“漂亮?宫里的宫女还不够多么?”

鹤越点头,眼光却还是停留在琥珀的身上:“多,但都不如这个姐姐呢,好像是仙女一样……”

“你见过什么样的是仙女吗?”庄夫人气恼,却又无力发作。

鹤越凝视着朝他微笑不语的琥珀,嗓音褪去了孩子的奶声奶气,但还是不无稚嫩:“就是像她这样的呢。”

“看来太傅还没有教你说话之道?总是这么孩子气。”庄夫人拉过鹤越的手,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但他已经不肯安定坐着,非要爬下,那双灵动眼眸却还是落在琥珀的脸上。

“仙女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鹤越这一句,倒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啼笑皆非。

“宝珠啊,你把殿下带去庭院,待会儿再来。”庄夫人派人带走鹤越,支开的意思很明显,她为鹤越所作的一切,却不要他知道。

庄夫人等待婢女牵着鹤越的手离开,才走到琥珀的身边,柔软丰腴手掌,落在她纤细肩膀:“你倒是很讨人喜欢。”

“是小殿下会说话。”琥珀垂眸浅笑,说话得体,知晓进退,在此刻没必要为自己再树立一个敌人。

庄夫人望着她垂眸的姿态,眼神一分分沉下,跟她推心置腹。“我也是想找个顶顶可信的人留在殿下身边,圣上将殿下立为王储,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力。我这辈子都不再入宫也可,因为不想挑起更多事端。但放着殿下一个人在宫内,我频繁出入也不合规矩,总要有人替我提点看管他,告诉他为人处世的道理,私底下也可以陪伴他,不让他被其他皇子皇女孤立,活的寂寞沉重。”

这每一个字,都落在琥珀的心头,她突然被撼动,却也找不到原因。

“我不担保可以教会殿下什么道理,若要陪伴他长大,却不难。我明白夫人的意思,不要看他因为王储的身份,活的太累。”琥珀笑意轻柔,再看一眼,偏偏似乎满是苦涩。

庄夫人望着琥珀的眉眼,面无表情地叹气:“这个身份,总也是遭人嫉妒,为人母的谁都不会安心的。”

琥珀眼波一闪,抿唇微笑:“夫人就让我试试看吧。”

庄夫人蹙眉,挑眼看她,问的口吻,宛若事不关己:“你不说不想要卷入皇宫生活?”

琥珀眼神赤忱,满是诚挚姿态:“只是陪伴小殿下玩乐而已,不是那么复杂的差事,夫人。”

“说吧,你想要什么报酬。”庄夫人望了望在庭院中玩耍奔跑的那个金红色身影,回过脸去,冷声道。

“先看看我做的如何,我并不急着要报酬,若我无法胜任,我也会识相,早些离开小殿下。”琥珀笑着摇头,心情平和。

庄夫人笑意不减一分,佯装热络拉过琥珀的小手,放在自己手内,语气却有些冷漠:“你的胃口似乎不小。”

“是不小,但夫人绝对做得到。”琥珀并未抽出手来,与庄夫人的目光交汇,并无一分闪躲。

那双过分清澈的眼眸,突地散发出尖锐微光,让人几乎不敢应对。

庄夫人握住她的手,压低声音,耳语一句:“如果你得到我的赏识,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我绝不吝啬。”

“别的不说,虽然我对夫人还不够了解,你却真的是一个慈母,对殿下极好。”琥珀微微点头,眼底的凌厉转瞬即逝,她神色一柔,这句话说的让人很难不信服。

庄夫人松开手去,低声喟叹一句,心情很是沉重难言:“天下的母亲,不都是这样吗?”

“真可惜,我没办法感受的到。”琥珀望向庄夫人的模样,神色苍茫,她从未用过自己这双眼睛,看过自己的母亲,那些情绪似乎是她这辈子都无法体会到的。

“你——”庄夫人怔了怔,不无惊愕:“没有母亲?”

琥珀笑了笑,却没有再说什么,已然是默认。

庄夫人又是叹了口气:“怪不得比这个年纪的姑娘来的懂事成熟。”

这只是场面话,庄夫人却没法自欺欺人,这个少女的历练,不只是没有母亲陪伴的寂寞孤独而已,更像是遭遇人世冷暖凉薄之后,蜕变的清冷性情。

她年幼的身体内,却是一个过分冷静的心,这的确是她要找的人,要沉得住气,也要进退自如,看得清人。

她应该是个合适的人选,可以帮助鹤越不面对任何伤害,稳步坐上皇位。

庄夫人笑颜绽放,语气放软许多,“对了,说了这半天话,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姓为宫是吧。”

“琥珀。”她抬起眼眸,淡淡望向庄夫人的眼眸,嗓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的名字是,宫琥珀,夫人。”

桃园门口,马车徐徐停下。

琥珀下了马车,一旁的乐儿突然抬手拉低了琥珀的白色风帽,遮住了她的面容。琥珀握住了姜乐儿的手,和声而语,双眸带了灵动的浅波。

突地,她的视线,穿过姜乐儿的身体,落在不远处。桃林之中那个身影,万分熟悉,琥珀蓦地蹙眉,却没有让乐儿察觉,笑着说道。

“你先进去,我在桃林中转转。”

姜乐儿没有怀疑,点头,走进屋子。

“你还是来了。”琥珀走入桃林,粉色飘带迎风摇曳,却无法隔开她的视线,南烈羲就在她的眼底,屹立不动。

她的语气,万分疏离,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

南烈羲一身蓝色劲装,披着黑色大麾,俊挺身影没有一分改变,俊颜清冷,却不若以往那么无情冷酷。

以前他看她的时候,总是夹杂浓烈情欲,看的她很不舒服,如今他却改变了凶猛的个性,眼眸之内的颜色软化许多,但即使被一头凶兽那么温柔地凝视着,她也觉得很难习惯。

“我利用了你对我的喜欢,所以咽不下这口恶气吗?”

琥珀无声冷笑,她利用他对她的感情,让他暂时留下她在大营,才让她有机可趁,完成自己手刃仇人的心愿。

因为她的欺骗,他也满心怒火吧。

南烈羲缓缓走近她,整个冬日万分肃杀萧索,整个桃树林却一眼春色,她就站在其中,带着白色风帽,一身素袍,容颜清纯,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他逼近她的时候,她突地想要后退,他的脚步并不仓促,似乎让她很难嗅到他的不悦和恨意,但他走过来的那一瞬间,她还是跟一年前初次见他一样,想要往后退,想要退到见不到他的地方。

为什么?

她问自己,她早就不怕他,但为何不敢看他的眼睛?

怕看到不该属于他的温柔脉脉?!怕那等喜欢她的柔情,成为最尖锐的利器,刺中她的心吗?

她还来不及后退,已经跟南烈羲只剩下一步之遥。

他突地停下脚步,不再逼得两个人身体相贴的亲密处境,她扬起小脸,皱眉看他。他沉默的安静,更显得看不透。

被她反将一军,他的心里没火,那绝无可能。想到此处,琥珀眼眸透着一股子漠然,说的咬牙切齿:“谁让你杀了我一千兄弟?就当是你欠我的吧。”

“他伤及要害,命不久矣。”

南烈羲最终开了口,一手扼住她的肩头,下一刻,蓦地将她拉近自己怀中,没有任何征兆。

他单手压在她的后背,把她搂住,表情沉敛,又有些沉痛。

她就在他情绪复杂的怀抱之中,沉默了半响,他说的,她早已清楚。

轩辕淙过不了这一关。

“至少他还能过个年再死。”她的嗓音陡然沉冷,宛若千年不化的冰山,琥珀没有推开他,只是幽幽开口:“我父皇母后呢?我兄弟姊妹呢?当年死在马蹄下,我成千上万的子民呢?”

他们死在轩辕淙的一意孤行里。

他有没有拖延几日?他有没有问过他们想不想死?他有没有大发善心给过他们一段时间一家子团聚过个年?

死在那么冷的天气,死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荒郊野外,死了就罢了,尸骨都冻成冰了。

这些话,都在琥珀的心里,反复叫嚣,宛若冬天里呼啸而过的阵阵寒风,让她愈发痛苦难忍。

“利用了你的喜欢,对不住了。如果要听到这一句才愿意走,那我就说。”

琥珀冷眼看他,他方才的沉默,似乎是看不惯她的尖酸刻薄。但他越是看不惯,她越要说。

她没必要在他面前,隐藏最真实的自己,她根本就不想要在他心目中多么善良多么天真,她早已铁石心肠,他看清楚了她,还会喜欢她吗?

自然不会了。

南烈羲的目光深邃,紧紧锁在琥珀的身上,他的眸光突地覆上一层难以辨明的情绪,跟喜怒无关:“他们没死。”

“他们?”

琥珀拧着柳眉,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字眼,他们是谁?但念了几遍,她突地不敢置信,迎上南烈羲的墨黑眼眸,心里顿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你没杀了他们?”

南烈羲朝着她,微微一笑,那笑意却让琥珀的眼底覆上一层阴霾。“只是遣散而已,相信你只需花些时间,一声号令,他们必当重新出现在你面前,重组也绝无问题。”

她疑惑。“你为什么手下留情?”

他不语。

半响之后,南烈羲才笑意一敛,沉声道:“你的心里,不是早有答案?”

是啊,他为什么要做这些,跟他身份职务违背的蠢事?

只因为他喜欢她,也愿意为虎作伥?

琥珀的拳头,狠狠击打着他的胸膛,让南烈羲一阵闷痛,他却神色不变,还是那么观望着她。

那种凝神专注的眼神,更让她难过。

“为什么在大营不告诉我?”

她微微怔了怔,蓦地扬声大喊,眼底满是炽热:“如果你早些告诉我,我也不会误会你,也不会……”那么理所应当地利用他,堂而皇之烧了他的大营,当着他的面刺杀轩辕淙,而不知他居然早已在暗中,抛弃了对大赢王朝的责任,私下放走了那一千个兄弟?!

他为何要她良心不安?

他为何要瞒着她?

南烈羲无法否认,面对那些人,他第一个想法就是除去,那是他的理智。但最终,他还是背弃了理智,但他却又想要琥珀得到教训,才会不置可否,让她以为他铲除了她的手下,她无法继续复仇。

这样的话,她才会心灰意冷,乖乖回去,也唯独如此,他可以保护她,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她内心倔强,唯独让她认清寡不敌众的形势,她才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让她以为自己再无力量复仇,才会死心,他也才能安心。

他并不想看到她深陷危难的情景,如果非要如此,他宁愿自己代替她,变成众矢之的。他收回了思绪,眼眸一沉,嗓音低沉,却带着些许温度。“他们是你的人,如果杀了他们,我们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了吧。”

“你放了他们,我跟你也没有任何可能。”琥珀蓦地接了下去,横了他一眼,满心恼火,不愿承认他的举动让她诧异,更……有一丁点感动的征兆。

她的矢口否认,一口回绝,让南烈羲有些心痛,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他的俊颜僵硬了几分,却也没有勃然大怒。

“我不会欠你人情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琥珀看他沉默不语,更是冷淡地丢下一句。

“什么都可以?”他似乎抓住了她的把柄,日光之下那张严酷的俊脸上浮现一抹蛊惑的笑,笑容软化了戾气他不再冷酷反倒显得俊美且她瞬间看得有痴了。

晶亮的黑眸,溜过她曼妙的曲线,嘴角的弧度勾得万分邪恶。“我要的话,你就陪我上床?”

女性的本能,让她心头乱跳,不但惊慌,而且羞怯,甚至想要快快逃离这个男人。只是,她才刚想退开,他结实强健的手臂,却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拉入宽阔的胸怀,强迫她靠得更近。

他笑,那种邪魅蛊惑人心的笑容,让整个人都看起来迷人极了。仿佛那才是他耍的一种手段,要她一步步走入他精心安排的陷阱。“不是说什么都可以吗?你可是堂堂清国公主,也能说话不算话?”

“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她重重踩了他一脚,在他双手松开的时候,才退后几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霸王硬上弓吗?他为何又恢复了以往的恶劣本性?

“你不一定非要答应我……”南烈羲走近她,这回只是压下俊颜,靠在她耳边,缓声说道。“这些人跟你非亲非故,值得你用身子跟我交换还这笔人情债吗?”

她一脸不屑,她是不想欠他没错,却也不会把自己跟他交换。

“当然了,难道我还会答应你吗?南烈羲,你休想!”

“是我甘心做的,跟你无关。”他总算收敛几分邪魅笑容,恢复神色自若,这一回,他凝视着她,说的认真专注。“不用想怎么回报我,你从不欠我什么。”

她扭过头,既然他不要她回报,何必用那么骇人的请求逼退她?看她气得骂人他就开心吗?

他就在她的背后,望着她的纤细身影,她一瞬间宛若雾中仙,画中妖,那一片迷茫的白色,几乎刺伤了他的双眼。

“相反,是我欠你很多,这辈子都无法还清。”

他为何欠她?

琥珀蹙眉,蓦地转过身去,今日的南烈羲,格外不对劲。

她暗暗的,缓缓的,蹙起了眉头。

。。。。。。。。

114 我选择韩王 经典情节!必看

他的颀长体形遮掩了一片蓝天,阴影笼罩住她精致的脸蛋,只剩浅棕色的眼,青涩而无知地凝觑着他。

他捧着她的双颊,拇指细细地摩搓如绸般的粉嫩,薄唇取代了他的手,在她颊上烙着浅浅齿印,再移到她唇间,吮含住粉樱小嘴。

他吻得,格外小心翼翼,仿佛她不是任何人可以粗暴对待的绝世宝物,他薄唇的触碰,也异样温柔,只是含住了她唇瓣的那一刻,彼此的呼吸已然混乱,交融在一起。

她蓦地推开他,后退两步,他只是沾上她的唇,甚至没有深入,但她已然面色大变——她怎么会容许他碰她?

一根手指头,都不行!

他的这个吻,几乎是被她再度拒绝了,虽然他封住了她的嘴儿,但那双漂亮的眼睛已然要冒出火来。

她在生气,因为他总是不经她同意就碰她吧。男人跟女子原本不同,男人是火,女人是水,他以往只是单纯情欲作祟,但如今,她已经从一个暖床的女人,变化成他真心喜爱的女人,他无论拥有如何惊人的自制力,依旧无法消灭内心想要亲近她的念头。

她用手背擦去他独特的气息,那些温热总是停留在她的唇边,让她想起方才被他吻着的那一刻……更何况的是她该死的想不到为何让他得逞!她的防备呢?她的戒心呢?她即便打不过他不是也还有双手吗?她早该在他突然低下头的那一刻,闪过他的禁锢,避开他的脸,逃离出他的怀抱!

她陷入,满满当当的自责,责怪自己太大意,不该对南烈羲松懈。

“我的吻,让你那么厌恶吗?”他看着她,凝神一笑,扯唇的模样,带着淡淡的调侃戏谑,偏偏以往的邪恶味道,渐渐被冲淡了。

是玩笑话而已吗?琥珀微微怔了怔,为何她在他的话语之中,闻到了苦味?

那种苦,似乎是她对糖豆的厌恶,从嘴里苦到了心里,他没有得到一个吻,心里就跟失去所有那么苦涩吗?她突然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了。

这样的南烈羲,让她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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