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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回,记忆中的她,焦虑不安。“王爷,幽兰山庄有没有跟随我的侍卫?”.11

她压低声音,面无表情地冷漠拒绝:“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苦苦一笑,哑然道:“现在的韩王,看起来很奇怪吗?”

她清楚只要自己对他绽放一个舒心笑靥,他就会当成是希望,长此以往纠缠不清,对两个人都有害无益。

“是,即便你帮了我,明知我不可能回应你,为何还要赶来桃园?这里离京城可不近,你何苦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可能的人身上?还有,那回放走了行刺轩辕淙的真凶,那也不是你的风格。”她眼眸一沉,她对南烈羲的疑惑太多,有的知道答案,更多的……她找不到理由。

即便她用大火移开众人视线,也瞒不过南烈羲,即使她杀了轩辕淙,他也可以当场让她给轩辕淙陪葬。

但他没有。

琥珀蹙着眉头,那白色风帽包裹着的螓首,遮挡着黑色长发,只露出白皙光洁的额头和精致面容,她仰着小脸看他,表情疑惑。“你对我下不了手,韩王,你到底怎么回事?”

她不止一次看到他亲手杀人,曾经觉得他暴戾嗜血,也曾经一度在无人看到的地方呕吐生厌。

他双手鲜血,如今那双手掌还留着厚茧,纹路清晰,但因为总会想起这双手结束多少性命染上多少血腥,曾经有好几次,他在深夜用这双手抚上了她的身体那一刻,她忍不住发抖轻轻颤栗。

因为怕自己的身体,也染上血的味道。

若是有如此不领情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拒绝他,他早该大开杀戒,即便不杀人,也决不让对方好过吧。

他的异样,越来越浓烈,也越来越让她心生不安。

他何必对她这么好?就跟以前一般冷漠残忍,不好吗?

南烈羲的黑色眸子,对着那双清浅的浅棕色眼瞳,总觉得她像是一只慵懒猫儿,那双漂亮的眼眸在阳光下,就显得格外璀璨迷人。他突地心口一紧,几乎整个人要被她眼底的波光吸入,卷入她的漩涡——那就是对人心动的感觉吗?他总是冷静镇定的心,居然都有些跃动的征兆,仿佛整个人,都变的陌生。

他淡淡一笑,因为那种笑意褪去了邪气冷酷,所以看来整个人都非常亲切。因为容颜异样俊美的关系,笑靥也散发着蛊惑人心的意味。“如果说来这里只是为了见你一面,确保你安全回来,你会不会把我当成是无所事事的疯子?”

琥珀默默望着他,曾经记得,自己见他的数面,也曾经被他这般伪装亲切的迷人笑靥所哄骗,殊不知他对她的手段,实在恶劣无情。人总是吃过几次亏,就变得聪明,她很清楚每当南烈羲露出友善亲切的好看笑容,就是在算计什么。

但如今,却又不像。

她的情绪感知,与她的过去经验,突地矛盾起来。她甚至不知,该先相信哪一个给内心带来的触动感觉。

南烈羲见她锁着眉头默然不语,只是用疑惑不解的目光打量着他,他的嘴角不自觉上扬,笑意更深。他开口说笑,“还好你没有用剑指着我,只是瞪着我而已,否则,方才我又抱过你,又吻过你,早该伤痕累累了。”

琥珀眼眸一沉,却没说话。

其实,她的袖口,藏着一瓶毒药粉末,如果他当真让她无法忍耐,她会用对付金少宗的方法,对付南烈羲,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也看不透自己,他抱了她,又吻了她,她是有些生气的,但为何生气的同时,没有反击?她如今要让对她不善的人吃点苦头,也是轻易做得到。

“你暗地里为我也做了不少事,虽然过去很厌恶你,但如今没办法对一个用心维护我的男人生厌。”她别开视线去,眼底的粉色飘带在树枝上摇曳,抓回她茫然在外的心绪,提醒她自己,决不能分心。她挽唇一笑,如今当真可以释怀面对南烈羲了。“痛苦可以分散,过去也可以忘却,抛下过去那些恩恩怨怨不说,你喜欢我,也不是那么不堪的事。”

周遭寂寞无声,南烈羲望着眼前的少女,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伸出一只手就能触碰的距离,但因为这些都只是他一厢情愿,那段距离总是被拉大,他根本弥补不完全。他对她的热切企盼,是想要拥着她,想要吻住她,想要沉溺在她笑弯了的眼眸之内,想要…….

他有太多不同的心愿,只是都有一个共同点——他要跟她一起,即使成了夫妻,他们也是各怀心思,从未体会过真正的男女情意绵绵…….如今看着她,才惊觉自己想要从她身上汲取的,居然那么多,多到他觉得要吞噬掉他自己。

但他要的,她会给吗?

“不是还去火海里找我了吗?你想要我活着,这样的心意,我心领了。”她缓缓转过身来,眼神温和,却也似乎点到为止,没有更多强烈的情绪。

南烈羲在她的眼底,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多么想这样,一辈子占据她的视线,而不是要站在一旁,冷眼看她凝望着其他的男人。

无论是轩辕睿,还是什么楚炎,都不可以。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那小手养尊处优十多年,肌肤白皙细滑,宛若上等白玉,似乎站在风里久了,手也被冻得微凉。

“我会对你好,不离不弃。”他学不会轩辕睿的温柔多情,但他此刻说的,却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他的残酷无情,也是分人的。

对他真心想要放在手中呵护的女人,他怎么会对她残暴暴虐?

他想对她好,更想看她笑,他可以给她提供最好最好的生活,京城里任何一个贵妇都会嫉妒都会羡慕!

他握着她的手,很紧很紧,似乎握着一手还不够,又拉过她的左手,双掌包覆着她的那双小手,他将自己的体温过度到她冰冷的手上,直直望入她的眼底,那种期盼的眼神,几乎让琥珀不敢平视。

她望着他的手掌,淡淡睇着他,浅浅一笑,语气自嘲:“我的身份,难道不是最大的问题吗?第一时间冲向火海,不顾自己安危的你,已经对我证明了一切。以前总是跟仇人一样对待你,如今想想有人喜欢我也不错。”

是啊,不错。

至少这世上,还有人喜欢她,女人不该总是斤斤计较,在乎是谁喜欢她,特别在她根本无法回应的时候。

南烈羲的情绪,瞬间有了起伏,他不敢置信她如今坦言是她的身份无法被人容忍,仿佛在黑暗夜路走多了,突地看到一丝光芒,他很想要抓住她的松懈,留住那一道光明和希望。

他压低嗓音,说的万分笃定自然:“他死后,就无人知晓你的身份了。”

琥珀的心里一颤,因为从南烈羲的语气里面,感觉的到他隐隐的希冀。轩辕淙死了之后,仿佛他们之间,就会有未来。

仿佛他们之间,只剩下轩辕淙这一道阻碍。

琥珀蹙眉,又不愿给他更多期待,语气清冷无绪。“知道我的身世的人,不是还有你吗?轩辕淙死前或许会对你报复,因为你违背了他的意思,跟他唱反调。”

南烈羲握住她的手,蓦地加大了两分力道,黑眸冷沉,却又仿佛有一团火焰在其中闪耀。“你担心我?”

琥珀从未见过这样的南烈羲,仿佛他的情绪,已然被她的一字一言一个眼神一个微笑所控制,她别扭地别开视线,想要从那温热的手掌中抽离出来,偏偏他握的实在是用力,她摆脱不得。

“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你多想了。”

他们陷入一阵沉默,她望向桃林的深处,那视线根本没有在他的身上停留,但彼此安静的这段时间,她的眼神也曾经偶然飘来看他。

真的是他多想吗?

“回来吧,琥珀。”他的视线渐渐升温,炽热的让她想要忽略,都不能够,办不到。

他要她回去,回哪里呢?

琥珀蓦地愣住了,面色全无,这个世间,还有谁甘心收留她?这样的话,她实在无法忍受是从南烈羲的口中说出来。他仿佛已经被她准备好一切,足够为她挡风挡雨,这样的奋不顾身让她内心复杂不安,他呼唤她的名儿,也温柔的就像是她的错觉一样。

他们就站在桃花林里,他双手包住她的柔嫩双手,眼底有男子的鉴定不移,还有为喜欢的女人做出牺牲的决绝。他的温暖,从手边每一根指头,每一寸肌肤,缓缓移向琥珀的身上,似乎他用这般的方式,也给她不必惧怕的强大力量。

她的眼底,猝然一热,过去还在眼前,她苦苦哀求要他成为她的靠山,依附他的势力像是不死藤蔓一样往上爬,居然成了真。

当今韩王南烈羲,愿意让她依靠,成为她力量的来源。

他的手温热,他的眼烫人,让她几乎身在炎炎夏日,而绝非寒苦冬日。望着他的眼神,似乎心里的寒冷,也渐渐被融化掉,变成白烟蒸腾在半空。

“放开她。”

一道愤怒的低醇声音,蓦地打破这和谐画面,南烈羲松开手,却下意识将琥珀护在身后。

“轩辕……”琥珀的眉头拧着,她不自觉溢出这两个字,却猝然眼神转冷,淡淡一笑。“轩辕睿,你怎么也来了?”

这不是她。

不是上官琥珀。

从她的眼神,神态,说话的口吻,都跟平日里朝夕相处的那个少女,截然不同。

轩辕睿大步走入树林,昨日得到消息,韩王赶来这个地方,他万分好奇也怀疑这里藏匿着他想见的人。

原来,果真如此。

她在这里,跟南烈羲四目相对,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那眼底的情绪万分平和,似乎跟南烈羲才是一对爱人!轩辕睿只觉得眼底一片惊痛,清俊容颜铁青着,怒气冲冲,愈发胸闷。

即便亲眼看到南烈羲吻她也不比此刻的画面来的更心痛,以前至少察觉的到是南烈羲的强迫,而如今,她似乎也早已被南烈羲感化,这一切都万分自然,也像极了她心甘情愿。

甚至,她不再用温暖的嗓音,呼唤一声轩辕哥哥。

轩辕睿,三个字,直呼其名,陌生透顶。

只是一句话,轩辕睿已经察觉,他担心害怕的,成了真。他的笑意转瞬即逝,冷着脸看她,被南烈羲护着的安然神情,嗓音透着一股冰冷。“你没有失忆。”

琥珀直视着他,嘴角牵扯一抹淡淡笑意,说的不留一分情面。“我记得一切,有的回忆太沉重,甚至想忘,都忘不了。”

轩辕睿的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他以为看到她所做一切会盛怒,但看到她的冷漠,他居然更加自责。他冷笑,瞥过她的面孔,努力找寻往日的柔和暖意,却无果。“那么,是做戏?”

她面无表情,默然不语,已然默认。

南烈羲睇着她,眼眸墨黑,透着一股讳莫如深的情绪。他没有说话,只是审视着她面对轩辕睿的任何一个细微变化。

轩辕睿的俊雅五官,因为怒气微微扭曲,他温润如玉的气质不复存在,一身紧绷:“为什么?接近我,让我矛盾两难,这就是你想见到的?”

“如果我说是,那又如何?难道我没有那么对待你的理由?”琥珀对轩辕睿说着狠话,想要紧紧握住拳头,却蓦地发觉,她的手还在南烈羲的掌心,因为实在无法忍耐轩辕睿的冷眼,她不顾一切,指甲深深陷入南烈羲的手心,也不顾他是否觉得疼痛。

“你——”轩辕睿面色大变。她当然有报复他的理由,他无法否认。

做过了,也错过了。

南烈羲的表情,愈发凝重了,因为手中的小手,暗中用了力道,那发狠的指甲挤入他的手心纹路,一分不肯松懈。她对轩辕睿,再无一分柔情,但他才发觉,她的心里也不好过。

她的痛苦藏匿在眼底深处,别开视线,说的不屑一顾。“你不是早就清楚,我才是真正的上官琥珀吗?是你把我推向地狱,被我缠上,输的一败涂地,也是咎由自取。”

她的轻描淡写,已经让轩辕睿喘不过气。

他不愿在南烈羲的面前失了身份,却又急于得知琥珀的真心,如此复杂为难,在他的眼底变成炽热。“你还有记忆也好,难道不记得这一百日,我如何待你?那些,难道也做得来假?”

难道那些还不够感动她想要报复的心?无法让她冰释前嫌,跟他重新开始?!

“我不是你的东西,丢了就丢了,不会再回来。你让我品尝的千百种滋味,也绝非这短短一百日,就可以弥补的了。”她神色自若,泰然处之,浅笑着,娇嫩粉唇却送出了更加残忍冰冷的话语。

“这个报复的主意,是你自己想的?还是,跟韩王合力算计的?”轩辕睿没想过自己会落到这般狼狈地步,心口的闷痛,几乎要让他想要后退几步,不堪重负的感觉,实在很难忍受哪怕一瞬。而更难过的事,她的身边还有南烈羲,目睹自己的可怜处境。

轩辕睿的目光,蓦地停在南烈羲的身上,心里回想起父皇交代过的话语,已然是暗中提醒他豁然开朗。

他的笑意凉薄,挂在一向温文面孔上,他是沦为南烈羲看好戏的对象了吗?

“没想过你们一直藕断丝连,瞒着我耍了个惊天大阴谋。”

她根本就一直跟南烈羲有关联,甚至两人联手,她接近自己,报复自己,让自己喜欢上她,却又毫不可惜地拆穿一切,最终也吝啬给予他半点希望,决绝地站在韩王身边——

这样狠毒的计谋,是南烈羲的意思吧。

明知道这是一场误会,南烈羲正想说什么,但琥珀蓦地按住他的手。她的嘴角笑意不减一分,眼波流转,娇美俏丽。“你要怎么想,随你。”

“不过我不奉陪了。”

她的笑意,瞬间崩落,这一刻也松开了手,脚步没有一分停留。

突地,左手被拉住。

下一瞬,右手也被紧握住。

她微微一怔,说不出话来。

两个男人,站在她的两旁,她的双手分别被他们钳制着,她就像是海上的一个飘浮,不知道要去向何方。

她默默转过头,望着左方,那是轩辕睿,跟天神一样的男人。

她又转过去,目光滑过右方,那是南烈羲,恶魔一般的存在。

她到底要洗涤自己的心,还是要继续沦落?

“你说那些话,只是气我以前不曾善待你,是不是?绝不会是真心话。”轩辕睿神色沉重,最后一次确认,她的话跟尖刺一样,扎的他鲜血淋漓。

“我的确气你恨你,但同样对你没有任何感情。以前年幼时候不懂事,觉得嫁给你是最开心的事,原来……不是。”她挑眉,寒风袭来,风帽无声垂下,露出她墨黑色的青丝,她不为所动,眼底没有一分波澜起伏。“现在,我更不能原谅自己曾经喜欢过那个人,因为喜欢,更加恨。”

“跟你有婚约的男人,原本就是我——”轩辕睿一时气急,紧紧抓住那小手,因为触碰到她,那一百日的甜蜜全部涌入内心。

他不得不承认,她已经大乱他所有阵脚,让他方寸大乱。

上官家的繁华早就如同秋叶凋零,他又为什么要守着那个可笑的婚约?是为了信守承诺,还是真的是为了她?

那一双琥珀的眼眸,渐渐浮上灰暗的颜色,看起来黯然神伤。就在此刻,右手边的一个力道,蓦地传来,她猝然清醒。

“轩辕睿,太迟了。”

一切,都太迟了。

她摇头,宛若叹气,幽幽地说道。

这一句,石破天惊,晴天霹雳一般,冲击着轩辕睿的心。

“你不怕我将这个地方夷为平地?!”轩辕睿怒气上涌,面色铁青,又转为苍白,他口不择言,仿佛只有用这种要挟,才能挽回她的心。

不让她继续说出,更加难听的话来。

她早已,软硬不吃了。

既然温柔无法虏获她的心,那就只用最后的手段。

琥珀的笑意,更灿烂,也更凄楚了,没想过轩辕睿被逼急了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不习惯,也更心痛。她眼眸一闪,挑眉看他,反问:“以前的我,已经被你杀过一次了,怎么还会等着被杀第二次呢?

轩辕睿愣住了,没说话。

“你宁愿选择他?”轩辕睿瞥向南烈羲紧紧握住她的表情,除了以往的冷凝之外,还有别的柔情。

那是他鲜少在南烈羲面容上见到的表情,太突兀。

琥珀随口回应,不假思索:“这对你而言,重要吗?”

轩辕睿圈住她的纤细手腕,咬牙,面色森然:“我要你说清楚,难道我在你心里,还不如南烈羲?”他明白她今日决心已定,但他的皇族自尊,还是不让他甘心败给南烈羲。南烈羲不过披着俊美皮囊,但根本就不会讨好女人,光是那般精明阴沉的个性就足以吓退不少女人,他怎么可能输给南烈羲?!

南烈羲皱起眉头,他清楚琥珀的个性,轩辕睿拿自己作比较,让他内心不满。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感情,比轩辕睿的虚情假意来的阴暗。

“是。”琥珀已然不耐,甩开轩辕睿的手:“如果这就是你要的答案。”

双方,都是一阵短暂沉默。她的答案,是两个男人都不曾预料到的。

南烈羲不敢置信,俊美的脸上,覆上些许难辨的情绪,他眯起黑眸,仿佛想要倾尽所有力气,看穿她的心。

“你不过是敷衍我罢了,想要让我知难而退。”轩辕睿的面子挂不住了,嗓音沉淀的像是低鸣的哀切。

“我跟你不适合。”知难而退?如果知道她跟轩辕淙之间的恩怨,轩辕睿还会这么说吗?琥珀在心中自嘲冷笑,却没有说穿。这一句,也的确轻描淡写。

轩辕睿的手边空空的,她的手摆脱了自己,整个人都靠向南烈羲的方向,宛若南烈羲才是可以庇护她的那个英雄。

那一幕,像是火热烙铁,映在他的眼底,疼的几乎要睁不开眼去。他开口,嗓音之内,不再那么温和平徐。“为什么不能陪伴在我身边?”

“因为,你说的女子最重要的那样东西,我给不了你。”她的笑意沉下去,不像是说笑。

轩辕睿没想过是这个拒绝的借口,他丢出四个字,万分笃定。“我不在乎。”他早就知道她是韩王的女人,她何必总是用这般难堪的事,提醒他她并非完美无瑕?

“我在乎。”那一双清澈眼眸,只剩下冰冷情绪,她说的平和,脱口而出,仿佛那些话,就在她的心里想了千百遍的自如。“在韩王身边,我更自如,他不会在乎我是否依旧天真,是否依旧完美,毫无缺陷。”

原来,只是要拿他当拒绝轩辕睿的幌子?即使到了分崩离析的最后一刻,她还是没有对轩辕睿说出自己的真正身份,应该是下定了心埋葬一切。她想要隐瞒自己的公主身份,南烈羲也没有说穿。但,他的眼神不自觉放软放柔,如果她此刻说的都是真心话,那该多好。

如果在她眼底,他跟轩辕睿相比,也有可取之处。他的感情虽然鹜猛极端,霸道专制,却是不掺假,就像是烈性酒,没有掺水的温和。

轩辕睿蹙眉,南烈羲看她的眼神,不是伪装,根本就是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的模样。他环顾四周,望着这个偏僻的郊外,那座庭院也是稍显寒酸,他不免看到些许端倪,还不死心:“你若喜欢韩王,怎么会住在这个地方?难道这里比韩王府宽敞华丽?别说谎了。”

“还不是为了躲避你父皇的追杀?我又不想连累韩王,所以想找个地方藏匿安静过活,等过了风声再说。”琥珀反唇相讥,面色一白,咄咄逼人的口吻,像是对面就是仇人。

我又不想连累韩王。

南烈羲的嘴角,隐约有了笑意,今日他听过最动听的话,就是这句了。会不会那也是她真正的心思呢?她让他去救奄奄一息的轩辕淙,也是这么想的吧。

“果真是你做的。”南烈羲的细小笑容,琥珀的冷眼相对,烙印在轩辕睿的眼底,异样刺眼。他冷冷丢下这一句,表情生硬,透着一股子寒意。

“你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问这一句吗?是不是我做的,为什么要那么做。你在新婚之前背弃了我,所以对你报复。轩辕淙拿我当棋子做交易,处处刁难我,要我走向绝路,所以对他报仇。我的话,说的够清楚的了吧。”

琥珀背转身子,独独留给轩辕睿一个清丽的苍白背影,她的语气愈发冷漠,也不给轩辕睿下台的机会。

是非曲折,她解释的很明白。

她在自己的眼底,身影不动,那粉色飘带在风中摇摇曳曳,点燃了心里的慌,就似一夜之间,炽热火海变冰川。

轩辕睿无言以对,因为父子对她犯下的,是不可饶恕的过错,她如今走入死胡同,他也有责任。

他还有什么资格要她接受自己的感情?!

轩辕睿最终拂袖而去。

琥珀缓缓闭上眼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曾经轩辕睿眼里的冷,眼里的不屑,刺伤了她。

他说贞洁是女子的死穴。

南烈羲说过更难听的话,她都可以一笑置之。

但他不可以。

轩辕睿不可以。

这是她活着的底线。

不知何时开始,这一道底线,居然就那么消失了…….

他们都回不到最初。

没想过自己也可以对曾经心仪的男人,如此铁石心肠,字字见血。她蓦地睁开眼眸,身边好安静,她以为已经无人。

转过身,南烈羲却还伫立在原地。

“你不走吗?”眼看着她利用他驱逐轩辕睿,他还有这个闲情逸致留下来?琥珀有些纳闷。

“看到我翻脸无情,还觉得喜欢吗?”

她见南烈羲只是但笑不语,不禁诧异的追问一句。

南烈羲淡淡睇着她,跟她并行走着,缓缓穿过桃花林:“至少你选择了我。”

琥珀急着辩解:“那只是——”那只是让轩辕睿死心的手段罢了。那只是假的。那只是……

但这一句,她最终没有说出口来。

也不知,何等的情绪,在心底作祟,让她蓦地不敢看他因为过分亲切而愈发迷人俊美无双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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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 只有你,懂得我(万更!必看!

那张俊颜,蓦地靠近她,几乎要贴近她的面孔,却突地停在只剩下一寸的距离,让她呼吸一滞。

“那只是什么?只是用我的借口让轩辕睿死心离开?”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以为我借此纠缠不清?”

他朝着她笑,那种笑却带着淡淡孤寂,他自然看得清如今的情势,她当着他的面拒绝轩辕睿,也不代表她就可以接受他。

“你终究没有说清楚。”南烈羲的情绪平静下来,侧过脸望着与她一同走着的少女,右手顺势将她滑落的风帽重新戴上,如今正是寒冬,寒风萧萧,她的面色白的像是雪一样通透。他顿了顿,完全没有发觉自己的举动多么不合宜,似乎再自然不过。“不想让轩辕睿知道?”

她微微点头,风帽给她带来些许暖意,方才才说了几句话,耳朵都冻红了。南烈羲顺势将风帽替她拉上的动作,让她的眼底划过一抹复杂微光。

她移开视线,不再看他,表情淡然。

轩辕淙活不久了,不想让儿子因为知道她的身世而可怜怜悯她,惹出更多祸端,想必因此他不会告知轩辕睿实情。

而她,也不想跟轩辕睿倾诉一切。整件事,终结在轩辕淙死的那一天就完整了,如果她说出自己的血统,这一场风波,就永无止境,没完没了了。

轩辕睿很多事,都不知道。

所以,也不少这一件了。

琥珀走到庭院门口,隐约看到姜乐儿忙碌端着餐盘走出走进的身影,已近年关,奶奶心地仁慈,就允准了庭院中三个丫鬟的年假,让她们也能回去几天跟乡下的家人过个团圆年,如今整个家里只剩下乐儿一人忙碌,因为她是个孤儿从小就在江湖走动,也就无家可回,于是便留下来帮衬。

她的脚步停下,缓缓转向他的方向,望着这个俊美挺拔的男人,淡淡一笑,说道。“我们就此别过吧。”

“帮了你那么大的忙,至少也留我吃顿饭吧。”南烈羲瞟了一眼庭院之内的景象,似乎上回离开的模样,一分没变。他黑眸一沉,嘴角却扬起一个莫名笑容,回望着琥珀,压低声音说道。

南烈羲的回应,在琥珀的意料之外。

琥珀直觉皱起眉头来,如今跟南烈羲已经不再是对立的关系,也可从容面对他,但她清楚她不能让他踏入家中,很大的原因,来自自己的奶奶。

南烈羲从她的表情上,读出她的婉拒,他却低低呵出一口白气,望向那逐渐阴暗下去的天色,神情带着些许失望。“我不是救了你一千个兄弟的性命吗?我可不是常常做这等吃力不讨好的好事的性格。”

他做的不是免去她手下的死而已,更是背弃他对大赢王朝的责任,背弃他身为韩王必须谨守的原则,南烈羲的轻描淡写,却蓦地让琥珀心情复杂起来。

她双眸晶亮,抿了抿唇,心里拒绝的理由再多,却也一下子说不出来。

“从京城赶来邹国桃园,需要花费多久的路程,你又不是不知道。”南烈羲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望向着她两难的面孔,宛若说笑姿态一般自如:“别的日子倒也不说了,今儿个可是除夕。”

琥珀看他过分轻松,反而表情僵硬,心里也有些奇怪的感觉缓缓淌过,她别开眼,不冷不热地抱怨一句:“除夕是要跟自己家人一起过的,我又不是你的家人。”

“现在赶回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郊野外的,要我一个人在马背上迎接新年么?你还真狠。”南烈羲低声喟叹,嘴角的笑意冷下来,语气阑珊,显得苦闷。他此刻的表情,一副指责她“最毒妇人心”的悔恨。

老夫人从厨房走出,眼看着姜乐儿将所有菜色布置好了,瞟向门外,在她的角度看过去,是琥珀侧着身子跟人讲话,她不禁问道:“琥珀啊,你在跟谁说话?”

“奶奶,我马上进来。”琥珀眼眸一暗,双手使着十分的力气,推着南烈羲的坚实胸膛,他却纹丝不动,宛若最固若金汤的城墙。她又不能发作,只能压低嗓音,低喝一声:“南烈羲,你快走啊!”

他淡淡觑着她,似乎听不到她话语之内暗自请求和为难焦虑,高大强魄的身子却没有一分动摇,纵使琥珀用力推推搡搡,他也没有移动一步。

老夫人缓缓走过长廊,视线中透过些许诧异,最终落在琥珀的身上,她吃力推着一个男人,低声朝那个男人说些什么,那个男人却没有任何动摇,冷眼旁观。

这个男人……似曾相识。

老夫人眯起眼,又打量了一番,猝然想起曾经是在自己房间门口见过他一面,不得不承认,这是个让人记忆深刻的男人。

不只是长相俊美,而是,他身上的气势和傲慢,冷漠和邪气,很难忘却。

“都到了家门口,怎么能赶人走?”

老夫人眉头蹙着,表情不变,维持着优雅大方的姿态,丢了这一句话。

琥珀的手,无声从南烈羲的胸膛上滑落,她缓缓低下眼眸,点点头,她不再看向南烈羲,径自跨进门槛,走进庭院。南烈羲也没有多做停留,紧随其后。

两个身影,一白一蓝,宛若蓝天白云的干净纯粹颜色,南烈羲跟随她的脚步,即便她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乐儿,我来放碗筷吧。”

走入偏厅内,琥珀只觉得此刻的气氛尴尬沉闷,忙不迭走到忙碌的姜乐儿身边,接过一摞干净碗筷,放上台面。

“你去多拿副碗筷,家里来客人了。”老夫人对着乐儿说了句,乐儿点头,取来送到琥珀的手边。

今日的奶奶,实在太宽容,难道她不记得南烈羲曾经来过桃园,而且当时奶奶为他气得不轻,想不起来了吗?才会对南烈羲如此客气周到?!

当摆到南烈羲面前的那位置的时候,她几乎是低着头绕远路走过去的,似乎为了避免跟他的眼神交流,她伪装跟他不太熟悉。

南烈羲看着她对自己截然相反的疏离态度,却也没有说穿,俊颜之上说不上冷淡,却也说不上多亲切。

“我去看看楚炎怎么还不来——”姜乐儿总觉得自己呼吸都不畅通,呵呵假笑着,瞥向偏厅的三个角落,更觉得这里的空气宛若冰冻了。

老夫人已经稳稳坐在正席之上,正襟危坐,很有大家闺秀的气魄。

只是琥珀跟那个男人站在相反的方向,显得格局有些奇怪。不过她可是看几眼就觉得此地不宜久留,那个男人可不是好惹的,是在大营内拆穿她真面目的那个将军!她可以不记得他的长相,但如今一接触到那双墨黑冷沉的眸子,几乎整个魂魄都要吓坏了!她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要是这个男人又搬出陈年旧账,她要如何解释?还是赶紧走远一点比较妥当。

这桌上,摆放了七双碗筷,今日老夫人亲自下厨,做了两道拿手好菜,其余的都是姜乐儿所做,整整五盘冷菜,六盘热炒,中央摆放一个萝卜排骨干贝汤,不比宫内的膳食来的精致,却也香气扑鼻,看起来很是美味。

琥珀正在诧异,除了未到的楚炎,还有谁要来吗?

一个熟悉的脚步声,带着仓促,穿过庭院,走入偏厅,来人正是冷大夫。

老夫人的语气,不冷不热,瞥了一眼药箱都不曾放下就赶来的冷大夫,眼底没有多余的波动。“要请你这个大忙人来吃顿饭,还真不容易。”

冷大夫在众人眼底,也算是轻慢古怪的个性,虽然明知老夫人的身份,却也是说话直接的离谱,行事向来随性,从不被礼仪规矩束缚。这样的人,能够成为这家的常客,也是一件怪事。

他将药箱放在地上,朝着老夫人拱了拱手,也不伪装笑容,随口说了句,语气不咸不淡,也不加任何恭维修饰。“老夫人又拿我开玩笑,这吃饭总是不比救人重要。饭可以不吃,人不救,可就死了。”

老夫人也不觉得他让她难下台,这几年也熟悉了冷大夫的个性腔调,冷哼一声,拿起了筷子:“你都说这番话了,我还能说什么?”

“还在等人吗?”冷大夫走到一旁洗了洗手,转过身来问这一句,蓦地视线停留在琥珀对面的那个蓝衣男人身上,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个男人,他记得。

怎么会到除夕夜的饭桌上来了?冷大夫又看向表情僵硬的琥珀,更觉得此事蹊跷。

老夫人的语气很平静,却很有威仪,斥责隐忍,却也不过火。“楚炎说有事耽搁了,都是一家人,总不能自顾自吃饭吧,冷大夫,这些道理都不懂吗?你白活几十年了。”

“我一向是自顾自吃饭的,有时候忙得饭都顾不上吃。”冷大夫走到饭桌前,依旧面无表情,跟他的姓氏一样,似乎是用个冰块雕出来的人物性情。

琥珀噙着笑意,忙不迭出口调和,却很明显帮着老夫人指责冷大夫的口不择言:“奶奶,你跟冷大夫置气做什么?他一向这样的臭脾气。”

冷大夫故意没看琥珀给他的眼神,不满地低声道:“要吃你们家这顿饭,还真不容易,平时骂我的次数也不少,被骂了还要替你们看病救身,都到了年关还不让人痛痛快快吃口热饭热汤。平素里我也没多拿你们的诊费,这年头当大夫还要忍气吞声吗?”

“你到底是医术了得还是嘴皮子厉害?年纪都跟我儿子一样大了,这副脾气谁受得了?”老夫人横了他一眼,语气也没有柔和几分。

就在这时,姜乐儿的声音传了过来,人未到,声先到,带着欢愉的音调,化解了偏厅不平的气氛:“来了来了,楚大哥来了,老夫人,你先用饭吧。”

“老夫人,琥珀,冷大夫…….叫你们久等了。”楚炎跟随姜乐儿走入偏厅,将门关上,视线先落在正中,然后扫向一旁。

他蓦地愣了愣,怎么会在偏厅里看到韩王?他的视线重新停在琥珀的身上,她细微地摇摇螓首,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她的这个细微动作,自然没有逃开南烈羲的目光,她的意思不言而喻,偏偏看着她的眼底是别的男人,他觉得窝火。

冷大夫毫无情绪地解释他不算久等的其中一个:“我才刚来,你也赶紧坐下吧,今天救了个手脚都断了的病人,饿到现在没吃口热乎汤饭。”

老夫人冷哼一声,语气不悦:“冷大夫,都到了除夕了,就别让人没胃口说些难听的话了吧。”

“得得得,你们说话,我一句不讲了。改朝换代都这么久了,还那么多规矩不肯放下……”冷大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众人也都一并找了个位置坐下,老夫人的左手边是琥珀跟姜乐儿,右手边是楚炎跟南烈羲,正对面坐着冷大夫。

“还没喝酒就醉了么?尽说些胡话!”老夫人睨了冷大夫一眼,毫不留情地责备。

这个席位,恐怕是南烈羲这辈子坐过最无视他身份的一个吧,琥珀这般想着,淡淡望向他,众人见老夫人动了碗筷,才各自拿起筷子夹菜吃饭。

冷大夫顿时脸一板,果真不再多说半个字,却似乎也没有往心里去,夹了些寻常吃不到的好菜,看来当真是饿极了,也就顾不上被老夫人数落的事了。

渐渐的,吃饭的气氛,暖化许多,这偏厅门窗都关着,唯一一个暖炉供应着暖热的空气,桌上的菜色也得到不少人赞许,特别是楚炎开口称赞那道酱肘子特别入味的时候,姜乐儿笑的一脸红晕。

酒席之后,琥珀听从奶奶的意思,从厨房取来一小坛酒。老夫人朝着他们开口,神色祥和:“冷大夫,楚炎,啊,还有这位客人,你们三个男人都喝杯水酒吧。今夜是除夕,不必拘泥。”

“哎哟喂,这哪里是水酒?这可是老夫人平日舍不得拿出来宴客的好酒桂花香啊。”冷大夫吃的饱足之后,心情大好,扬声笑道,僵硬的表情顿时有了生动的颜色。

“算你识货。”老夫人笑了笑,也不再跟他置气。

“你也来一杯吧,客人。”冷大夫想给南烈羲倒了一杯酒,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给我倒一杯吧。”南烈羲的目光,却停留在还未回到坐席之上的琥珀,这一句说的很低,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冷大夫自得没趣摸了摸鼻子,自顾自品着那杯桂花香,不再理会其他人。

楚炎的目光,移向琥珀的身上,而姜乐儿神色一顿,放下手中的筷子,望着楚炎的眼神,脸上的红晕淡淡拭去。

老夫人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吩咐姜乐儿去给自己盛碗饭,却也是在等待琥珀的举动。

琥珀抿着粉唇,呼吸都显得万分清浅,她走向他的步伐很慢,但南烈羲却一直执着酒杯,似乎完全不觉得等待太久时间。酒水从清幽浅蓝色酒坛子之中倾出,很快倒满一杯,琥珀抱着酒坛不经意望向南烈羲,却几乎要被他炽热的视线烫伤。她蓦地移开视线,走向楚炎的身边,淡淡笑着,化解方才的尴尬。“楚大哥,你也喝点酒暖暖胃。”

南烈羲收回了在她身上的目光,将酒杯送到自己薄唇边,仿佛那杯中美酒,都带着她的纯真甜美馨香,温暖着他的唇。他眼神平和,喝得很慢很慢,不若以往一口饮尽的豪爽,似乎她亲自斟酒的诚意,已经算是给他一厢情愿最大的回报。

用过晚饭,每个人都酒足饭饱,除了从不碰酒的琥珀,老夫人也一时兴起喝了一杯,若不是冷大夫的提醒,她似乎还要继续喝下去。

就连姜乐儿都干了三杯,她在江湖上走动数十年,性情可是爽朗宛若男子。如果脸红扑扑的,格外娇艳。

冷大夫听闻老夫人这几日睡得不好,开了一副药贴,用好几味中药泡在热水之中洗个澡,就会神清气爽很多。姜乐儿立马殷勤地去厨房烧制热水药汤,老夫人不剩酒意,由着楚炎扶着,在房内歇息片刻。

整个偏厅,只剩下琥珀跟南烈羲两个人。方才老夫人说过,既然他喝了酒,那就暂时在这里的空房间过夜,明早再走。

奶奶什么话都没多问,也让琥珀内心不安,毕竟奶奶也不是那么迟钝的人。

她垂下眼眸,如今桃园人手不够,乐儿又忙着烧制热水,索性她来收拾残局。她卷起衣袖,端起碗碟,如今剩菜不多,她也是吃的饱足,却没有留意到底南烈羲是否满意,毕竟他是向来吃穿都用最好的堂堂王爷。

她刻意忽略站在一旁的南烈羲,无声地端着几个空盘子走向厨房,毕竟楚炎和冷大夫的胃口不小,好几道菜都是一抢而空。

将碗碟放入清水中浸泡油腻,琥珀刚站起身来,还未走出门去,险些要撞上走路毫无声息的南烈羲。

“你来这里做什么?刚才没吃饱吗?”琥珀蹙眉看他,这的确不意外,他哪里会习惯家常饭?想到这里,她不禁窝了火气,难道来这里还要人好吃好喝供着他吗?

南烈羲环顾四周,这个厨房也很小,灰白色墙壁,摆放很少的蔬菜,虽然环境干净却不宽敞。

望着南烈羲打量厨房的模样,以为他在搜寻填饱肚子的食物,琥珀的嗓音,带着些许冷淡不耐:“厨房可没有多余饭菜,你来也是白来。”

南烈羲的视线,最终落在那水盆之内的碗筷,他微微怔了怔,眼底有些不信的光辉:“你还要亲自洗碗?”

察觉不到南烈羲的不屑,仿佛他的疑问,就只是好奇疑惑罢了,所以琥珀才平静回应:“平日里有丫鬟做事,我也鲜少动手,不过如今下人都回家了,我跟乐儿一同分担一些琐事。”

那顿菜肴大多数都是出自乐儿之手,甚至还劳烦奶奶下厨做了菜,琥珀的心里已经有些自责,若不是跟南烈羲和轩辕睿在外的那一场口舌之争,也不会什么忙都没帮到。

“这么油腻怎么洗干净?”短暂沉默之后,南烈羲望着端着小板凳坐在水盆之前的琥珀,俊眉微蹙。

琥珀没抬眼看他,嗤之以鼻:“从小就是大少爷,所以问这样的问题也不觉得丢人么?”

闻到此处,南烈羲忍不住笑了:“你以前不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

琥珀顿时哑口无言,无法反驳,十三年前,她的确过的不需动手的优渥生活,若不是命运捉弄,她很可能会一辈子过那般享受富贵的生活,不懂世间辛苦。

她淡淡说道:“用温水浸泡就可以除掉油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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