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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好的事,也无法超过第三回吧。.2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4759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2:09

她转过身去,迎着风,泪水毫无声息下滑落。她的转身,在南烈羲看来,是拒绝,他凝望着那个娇小清瘦的背影,心里的怜惜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一般。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让他手足无措,方寸大乱。

他的神色苍茫,哑着嗓子,吐出这一句。“但我想见你。”

为什么不过短短一句“想见你”,没有更露骨更直接更令人脸红心跳的后续,竟就让她心情复杂不安,甚至……像是整个人给沉入了糖池里,浸了一身的甜香?那等的甜,就像是她常常给殿下泡制的奶茶一样,却又胜过了她以前钟爱的糖豆,这样的甜,并不浓烈,却让她很难忘却那等别具一格的滋味。

仿佛他想念她,她并不厌恶?也没有马上转身冷冰冰地告诉他,往后不许不准不能想念她想见她?!

她的情绪,为何如此莫名其妙?

她不是早就对这一切,厌恶透顶,觉得乏味了吗?

“不是看过我那么丑陋的一面了吗?看到我世故,我复杂,我冷血的一面了吗?南烈羲,你要找的是更加美好的女人,而不是这样的我。”她不再流泪,风吹干方才的泪痕,她幽幽地叹气,说道。

“在我面前,就做你自己。”南烈羲走上前来,双手扶住她,她却猝然闪过,不让他触碰,他的俊颜冷沉,眼底掠过些许寂寥。“把你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

“收起你的好心,是我要自己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她淡淡开口,拒绝他的自责,依旧一副要强好胜的模样,看的南烈羲好不心疼。

“你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小小年纪还真是健忘——”南烈羲轻声笑着,他缓缓走到她的面前,看她又想扭头,他猝然捧起她的小脸,说道。“不是说过要跟我一起下地狱吗?无论一起去什么地方,我都很欢迎。”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诅咒,还是蜜语甜言。

如果是诅咒,为何那么甜蜜。

如果是甜言蜜语,为何又那么悲凉。

她缓缓迎上他的眸子,南烈羲这才看清她的这张脸,不知何时居然有了泪痕,他眉头一蹙,低声询问。

“怎么哭了?”

她摇头不语,她也不知,她为何会留下眼泪。难道被他一句想见她,气哭了吗?

“是……为了我?”

南烈羲苦苦一笑,他居然不知,鲜少流泪的琥珀,会因为他的百般纠缠,泪如雨下。

谁来抚平他,一身戾气?

他还以为,他找到这个让他内心平静的女子了呢。

但再仔细看下去,她的表情却也不像是盛怒,那么……她的心,也曾经被他感动吗?

这么想,南烈羲的俊颜上,失去所有表情。

。。。。。。

119 南烈羲的吻,深陷

他出手,抹去她眼角未干的泪痕,她眼眸一暗,想要摆脱他,他却不让。一手扼住她不安分想要独自擦干泪的小手,一手空出,缓缓的,拂过她的眼眸,感觉的到那卷翘长睫毛在他的轻抚中颤栗,他的指腹划过那眼睑下的湿漉,半响无言。

他对她,总是忍让,总是妥协,总是投降。

她没有抬眼去看他,泪水很快收回,淡淡望向那无边无垠的夜色深沉,突地小腹传出些许饥肠辘辘的细微声响,她蹙眉,双手覆上平坦小腹。

南烈羲察觉的到她的异样,黑眸一闪,问道:“饿了?”

出嫁这天,新娘子可是不能吃东西的,似乎坊间是有这等不通人性的规矩。

望着他,琥珀依旧默然不语,似乎沉默是对他最友善的回应,其实不然,今日她也不知是饥饿还是别的原因,她不知该对南烈羲说些什么。似乎坚强冷漠,也失去了力量的源泉,人的身体饿了,就会失去力气,但人的心饿了,是否也就麻木不仁了呢?

“走吧。”南烈羲拉来她的马儿,望着神色平静的琥珀,说道。

“去哪里?”琥珀扬眉,低声问,她的确还剩下一日假期没错,但因为过早从婚礼上逃脱,准备连夜回宫,哪里顾得上自己一天没吃也没好好休息。

“这么晚了,去镇上找个地方歇歇脚,也填饱肚子。”南烈羲骑上马,看着还站在马下的少女,姿容清灵,她仰望着他,那眼神即便没有含情脉脉,也让人觉得餍足。

琥珀拒绝:“我不饿。”

南烈羲俊眉扬起,语气霸道。“我饿了。”他知道她总是嘴硬,明明都一天饿着肚子,还是不肯让步。

琥珀一分不让,满心愤懑,仿佛原来的韩王又回来了,让人又气又急。“你饿了何必让我陪你去镇上?”

南烈羲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诡谲又深沉,他的语气调侃,宛若说笑。“不是为了你才来的吗?真是没良心。”

琥珀冷眼看他,利落骑上马,语气淡然。“我从来就是无心之人,何必到现在才说?”

“你不去桃园,那就近找家客栈。”

南烈羲在前前行,琥珀跟在其后,她看南烈羲似乎不知她如今在邹国皇宫,这一回也不再点破,免得再生是非。

如今这个时辰,镇上很多店铺都关门了,镇上就一家客栈,琥珀站在门外,看着南烈羲走进询问抹桌打扫的小二。

小二瞥了一眼眼前的俊美高大男人,又望了望停留在门边的年轻女子,那女子俏丽容颜,身材娇小,黑发用银簪别在脑后,身着灰白色男装,包裹清瘦娇弱身材。

不过女子的特征,即便她穿着男装,还是很明显突出,甚至她的面容隐约可见胭脂水粉的痕迹,一男一女在深夜前来,在常人眼里看来,更加意味不同寻常。

小二哥面露笑意,迎了上去:“客官,你来的正巧,还剩一间房。”

见南烈羲不语,回头看琥珀,小二哥走到柜台,取出最后一把钥匙,更是热情交谈:“夫妻两个住,再好不过了,很是宽敞呢。”

“我们不是——”琥珀正想回应,南烈羲已经接过那把钥匙,一言不发拉着她走入客栈,跟她一同走上楼梯。

小二哥仰着头,殷勤问道,“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客官?”

南烈羲扼住她的手腕,没有一分松懈,淡淡丢下一句话。“做几道菜送来房内。”

“客官要点菜吗?”

“其他随便,不过……要个鲜贝炒芦笋。”南烈羲开了口,眼底淌过一阵异样的暖流。

琥珀微微怔了怔,像是被他的手,烫了一下。

南烈羲点的那道菜,不是她最偏爱的口味吗?她看似对吃喝都不在乎,但人也总有偏爱,除了姜乐儿和奶奶知道外,没人知道的。

南烈羲从何而知?

还是只是巧合?

被他带入那个房间,琥珀坐在圆桌旁,眼望着南烈羲神色自在地环顾四周,转了一圈,才坐下,仿佛当真决心要在镇上住下过夜。

感觉的到琥珀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南烈羲笑了笑,询问。“就这么不想跟我在一起?”

“你在什么地方过夜,我管不了,不过我不能留下来。”琥珀觉得他的笑容太过亲切闪耀,她只是匆匆一瞥,又将目光定在手边的青瓷茶碗上,淡淡回绝。

南烈羲沉默了些许时间,看到小二哥送来几盘热菜,摆放在桌面上,他将筷子递给琥珀,笑着说道。“先吃饭吧。”

她说的,他都听不到吗?为何总是这样自私,总是这样无视她的心,总是做他想要做的,总是……琥珀的心口满满当当的苦涩,她的隐忍最终爆发,蓦地拍案而起,扬声喊道。“南烈羲!你听我把话讲完行不行?!”

他总是这么专制,他不想听的,就生生打断。

“饿着肚子,脾气会更冲,你再怎么忙碌,再怎么不想看到我,吃一顿饭的时间,也不至于抽不出来。”南烈羲眼底的笑,脸上的笑,渐渐消失彻底。他此刻没有任何表情,直直望入那一双琥珀色眼瞳,仿佛因为怒气,她的瞳色更深,在眼底深处宛若火焰炽燃。

他是用平生最大的耐心,跟她说话,刻意让自己不介意她忽视自己的好心好意。

现在是如何?

坏人角色让给她当吗?

他何必表现出一幅为她着想的温情模样?

琥珀吃了个闷亏,暗暗咬唇,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小二哥急忙笑着出来调和,劝阻火势蔓延。“对啊对啊,吃饱了本店大厨烧制的饭菜,保管夫人你什么火气都消了!就算要吵架,也要填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啊夫人,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谁是夫人?”琥珀挑眉看他,这凌厉愤怒的眼神,已然不耐任何人的插足劝阻。

小二哥的笑意停滞尴尬,愣了愣。看来,这对年轻夫妻吵得还真厉害,清官难办家务事,他还是避免引火烧身吧。

“咳咳咳……两位还需要热水洗漱吧,小的马上就去。”床头打架床尾和,好像劝他们早点安歇比较合算,小二哥的眼底闪耀着诡谲的笑容,急忙退了出去,掩上门。

自始至终,南烈羲都没有说话,他自顾自夹了饭菜,一眼都没有望向琥珀。仿佛她不过是个年纪很小涉世未深不懂事的丫头片子,她的任性无理取闹,他都可以包容。

但这样的包容,琥珀却无法悉数接受,无法觉得理所应当。

琥珀压下怒气,反正热汤热饭就在手边,她也饿了整整一日,也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这个时辰想必大厨也要歇息,却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弄出三菜一汤,香气腾腾,让琥珀胃口大开。

“你怎么会知道这道菜是我最爱吃的?”默默无言吃了几口,琥珀突然放下筷子,安静地望着南烈羲,眼底尽是疑惑不解。

南烈羲的眼神,跟她的交汇,他的俊颜上没有笑容,却也不显得冷漠疏离。“觉得不公平吗?”

“你在说什么?”琥珀不清楚,他这句话的用意。

南烈羲不再看她,只是喝了一口热汤,不冷不热地丢下这一句。“要不要告诉我最喜欢的是哪道菜,也方便你记住。”

这样,就公平了。

总不要,都是他付出关怀,也可以让她试试看。

“不想么?”南烈羲蹙眉看她,她埋下头去,表情僵硬又生疏,已然是最好的答案。

终究是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纠葛。

他的心里,覆上几分凉意。那种冷,像是灌下一整晚热汤,都无法恢复体温的无措又萧索。

“人心都是相互的吧,如果明知你从对方身上得不得一分的回应报答,再炽热的躁动的心,迟早也会平息。”琥珀挽唇一笑,神色淡漠又孤寂,心里像是大海,大起大落,从未被南烈羲感动,但她也坚信,时间能够改变一切不成熟的感情。

真正的爱,是即使得不到,也爱着。

“从桃园中逃离了,想要躲到什么地方?”南烈羲瞥了琥珀一眼,忽略她方才的质问,似乎只是寻常的关心。

她低声呢喃,没有说的过分透彻。“总是有地方去。”

他笑颜对她,说的轻描淡写,但关切的意味,却让人无法装作感觉不到。“当了一天新娘子,应该累了,洗漱歇息吧。”

“那你?”琥珀的眼眸之内,满是困惑不放心,她的确觉得疲惫,也很想就近在这个客栈睡一夜,不过南烈羲就在身旁,她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你睡床上,我睡榻上,到如今还怕我在晚上吃了你么?”南烈羲话不多说,走向一旁的斜榻,稍稍松开腰带,枕着一个蓝色软垫,长腿交叠在一旁的圆凳上,毕竟这斜榻可容不下他如此高大挺拔的身躯。

“我可以不用——”琥珀对着他说话,他却闭上黑眸。

南烈羲却背过身去,似乎又听不到她的刻意疏离,任意摆布她,也不顾她的心里服不服。

她默默咬唇,眼底迎来一片惊痛,面色苍茫,就在此刻小二哥送来洗漱的热水,也撤走了桌上的盘子。她不想让其他人看出她的异样,无法跟南烈羲置若罔闻一般潇洒,但至少如今她也没理由继续跟他争吵。

他对自己,已经足够让步妥协。

她洗了把脸,晶莹小脸上失去了喜气的娇颜水粉,只剩下天生丽质的一片清雅,仿佛任何颜色,在她的身上,都是多余。

她坐在床畔,安静地望向他的方向,他看起来睡得很不安妥,即便没有翻来覆去,那狭小的斜榻,也根本容不下他这个庞然大物。

她还是看着,却没有任何动作言语。

她过分的安静……她的眼底,宛若深邃大海,月色照耀,却风平浪静,不起波澜。

半个时辰过去了。

她只是换了个坐姿,抱着双膝,像是无辜孩童坐在床头。

她凝视的方向,凝视的人,依旧没有任何的改变。

南烈羲的呼吸已然均匀平和,他已然陷入沉睡。

他只是在为难她吗?

不,他更像是在为难他自己。

他的感情太鹜猛,太沉重,太压抑……就像是他给的拥抱一样,让人刻骨铭心,连喘气都不行。

半个时辰又过去了……外面的夜色,已然黑的彻底,桌上的那一截蜡烛,似乎也很快就要熄灭,烛泪落在桌角,很快凝结成淡红色的眼泪。

她盘腿坐着,不喜不怒,还是那么看着他,似乎看不够。他的眉眼,他的表情,他的身影,因为太过鲜明,总是无法褪去那残留的颜色。

他从自己的生命之中淡出,需要花费多久的时间?

三个月不够,三年够不够?

“南烈羲。”

她低声呢喃,唤出这一句,他却已经睡着,不曾听到她的呼唤。

“南烈羲。”

她扬声喊他,他果真醒来,仿佛只需要她一声令下,无论身处何等的危险困境,他都能帮她化解。

“你要过来睡吗?”

她问的很平静,看着他支起俊长身子的模样,即使面容上看不到一分灿烂笑靥,轻柔的语气,也几乎让男人很难忍耐这样的深夜邀请。

偏偏,唯独她的清绝眼眸,不让南烈羲产生多余遐想。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黑眸掠过她没有表情的小脸,起身来。“这回不怕我把你生吞活剥了?”

“没关系,我随身携带毒药。”琥珀的眼波不闪,再恶毒的话语听起来,也是云淡风轻,轻描淡写。

南烈羲还未彻底清醒,却因为她这一句,已然恢复了精神,他缓步走到她的面前,打量着盘腿坐着的少女。她只着白色袜子,衣裳也没有任何褶皱,枕头上也不见一分凹痕,她的发丝也没有一分凌乱,他不禁怀疑,如今到底什么时辰了,怎么他似乎睡了一会儿,她却还未曾躺下?

当真如此不放心吗?他在她的眼底,有没有爱意都是一样的凶狠残酷,跟天地之间的野狼一样,没有一分人情?!他这么想着,语气带着些许漠然,俊颜覆上嘲弄的颜色。

“要我夸你越来越狠毒了吗?”

“那也不用。”琥珀冷冷淡淡回了一句,退后,将一半的位置让给他,掀动棉被,将双脚伸入,侧过身睨着他。“你不会越界吧。”

“不信我,何必叫醒我?”南烈羲冷着脸,黑眸一沉,走到她的面前,直直望入她的眼底。

琥珀躺下身子,将棉被拉到自己的胸前,一字一句,落在如今安谧的空气之内,万分清晰了然。“就信你这一回,反正明天我们就要分开。”

他可保证同床共枕不逾矩,但可以保证对她的想念不越界吗?

他这么问自己。

总是无解。

她说的是对的,就连他,也看不到他们之间的未来。

看不到过了今夜之后,明日会在何方。

南烈羲无言躺下,内心却还有些许空空荡荡的,没有被填补完整,他还想侧过脸望着她的睡颜,她却仿佛可以感知,想要扭过头去,背对着她。

他猝然伸出手,扶住她的脸,她这回却没有执拗地偏过头,任由他安安静静观望她的眉眼。

她闭着眼眸,他看不透她的心,她蹙着眉头,似乎在忍耐。

他扯唇一笑,但那笑容也带着几分暖意和无奈,她看不到。他的指腹缓缓滑过她的眉间,抚平她的轻愁,神情温柔。

“这一场,是否只是我的空欢喜?”

他低声喟叹,紧随着闭上黑眸,在下一瞬,桌上的蜡烛熄灭,整个房间都变得黑暗。

琥珀缓缓睁开眼眸,他果真没有过界,宛若谦谦君子。她淡淡一笑,笑意却苦涩又无可奈何,他们宛若棋局上的两颗棋子,无人敢越过那楚河汉界。

偶尔也会觉得空虚。

偶尔也会觉得寂寞。

偶尔也会需要陪伴。

但那……是否就是感情?终究不是呵。

这一夜,就让她的坚强也睡去吧。

在黑夜之中,她可以退去冷漠,收回尖刺,她可以安静倾听他的气息。

“你问我,我是否想念过轩辕睿,其实是真的没有。”她的双手紧紧攥住棉被一角,没有松开,她的嗓音,从黑夜之中穿透。她的语气,更像是自问自答,毫不在意他是否听着,虽然她却隐约有种感觉,他在听。

“在这一百多天,我没有想过他,但我无法否认,他已经成了我心里的一根刺。”

还炽热的余温,也因为彼此的恨意怨怼,最终不得不冷却,扼杀在最初,刺入心里。

“你好奇,我为何要逃婚,到了最后一刻也无法欢欢喜喜出嫁,成为楚大哥的妻子。不是因为无法容忍将来的生活,而是无法面对全心全意几乎把心都掏出来对我的人,如果我当真嫁给他,这辈子我都会自责愧疚,因为我根本不爱他。”琥珀清楚那不只是她的逃离,更是对将来的惧怕,她不知自己到底要走到什么地步才停下来,也不知到底是否要将那份歉意持续到最后一刻。她挽起嘴角,轻声叹气。“那对他的全心全意,是最可怕的惩罚。”

她沉默了许久,疲惫困意暗潮汹涌,她睡得很沉。

睡梦之中,也没有察觉,那一只手臂,暗暗将她拉近自己胸怀,他感觉的到她内心的惆怅苦痛,但怎么办,他也在沉痛中沉沦。

天,很快就亮了,他怀着的少女还睡着,紧握的小拳头,缓缓放开,睡得好像小孩。

“谁不贪图付出就能有所回报?琥珀,你问了个傻问题。”

他摇头,苦笑。

是否他此生,就要目睹他们的会议,最终变成一座空城。

她却没有睁开眼,他的话,他的叹息,他的心情,甚至他此刻微微皱眉的模样,她都能感觉的到。

她伪装什么都不知,逼自己沉睡,就安然躺在他的胸前,仿佛那一瞬,忘记两个人的过去。

他离她很近,近的几乎他的脉搏,她都能够感受。

就这一回,放纵自己。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恶魔。

被叫醒的恶魔。

今夜,她想让那个恶魔,暂时睡去,不要阻碍她好眠。

是累极了还是困极了,抑或是他的体温太温暖,他的胸怀太宽广,她都不再计较。

清晨,一缕缕的阳光,洒在房内,琥珀幽幽转醒的时候,已然看到那张俊颜,就在自己不远处。

她缓缓闭眼,再睁开,那张俊美无双的面容,还在原地。

“你总算醒了——”他第一声,居然是叹气。

“你的睡相还真差,向来如此吗?”南烈羲的眼神,瞥向她的身下,她猝然惊醒,顺着他的方向望过去。

这是什么景象?!

她的腿压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了更加舒适,脚丫子搁置在他的小腿,即便没有露出一寸光洁肌肤,这样的亲密,却也太过暧昧,太过刺眼。

她的眼神一晃,蓦地半坐起身,一把推开他,不让那双笑着的黑眸,看她的笑话。她正想从他的身上越过,却没想过动作太仓促,猝然撞上他的身体。

她愣住了。

他也没有意料到。

她只觉得在他面前连连出丑,实在难堪。她整个人趴在他的身上,即便两个人的身上衣裳都严严实实的,她却还是感觉的到,他身体的坚实炽热,还有……

她的脸,猝然被火一样燃烧,通红滚烫。她更不敢动,因为一年多了,她不可能是不懂情事的木头。

那是想要爱她的最好证明。

以前他的所谓爱人,不过是享受女人的身体,而这一回,他或许要的很多,身体和心,全部都要,统统都要。

但不等事态一发不可收拾,猛地大力推开她的人,却是南烈羲。他铁青着脸,走到屏风之后,用冷水抹了抹俊颜。

他的力气真是大,恨不得把她拍飞到墙壁,琥珀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才穿好绣鞋,走过去,他却闷着嗓子低声警告。

“别过来了。”炙怒的火炎在他眼底焚烧,手掌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内心对她的渴望。

反正,她也绝不在乎。

琥珀说着风凉话,处乱不惊,方才难堪的红潮已然褪去,她恢复了神色自如的调侃本领。“可惜,我身上只有毒药,没有让你抒发欲望的解药。”

她清楚,男人的欲火与怒火是归纳于同样激烈的程度,一旦尚未获得满足而被迫中断,排山倒海的叫嚣是少不了一顿。南烈羲叫她别过去,她自然就止步不前,没人笨的要自投罗网。

南烈羲转过头看她,她就扶着帐幔站在那儿,笑的眉眼弯弯,好整以暇地看他忍耐。他怒眉横竖,咬牙切齿。

“你居然敢笑?”明明她才是罪魁祸首。

她笑的更明显,她从未看过这么吃亏的南烈羲,一个不大不小的意外罢了,也让他憋着一肚子火气吗?

这世上能够捉弄韩王的人,是否早已都在地府团聚?

唯独剩下她一人,笑的好快活?!

南烈羲猝然被她的笑靥迷惑,仿佛那是迷魂汤,他却心甘情愿喝下,他微微怔了怔,眯起黑眸审视,她却还未曾意识到自己笑容的迷人可贵,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

即使她一身素雅、即使她毫无危机意识、即使她笑容灿烂直接并未包含任何媚态勾引,轻浅的女子馨香仍令人产生遐想。

“别笑了。”

琥珀挑眉看他,他的俊颜上消去了铁青怒意,相反,如今取代的是一种莫名复杂的情绪。

他怎么能够容忍她就这么跟自己擦肩而过?!

明明曾经躺在他的怀中,与他一同安睡过夜!

南烈羲即使拥有惊人的自制力,克制住身体对她的想念,但——他心里对她的热切,却因为这一个笑容,愈发炽燃愈发强烈,来势汹汹,根本没有阻扰的可能。

他哑然。“别这样对我笑,否则,我会情不自禁,控制不住。”

她淡淡睇着对面的南烈羲,正想转身,她的确不该取笑他,男人跟女子,原本就不同。能够坐怀不乱的男人,这世上又能有几个?

不是不能忍耐,而是不愿忍耐。

多情,才是无情。

她却眼看着南烈羲朝着她大步走来,他面无表情,也不显得冷漠,他走的很快,宛若一阵风,猝然他拥着她,俊颜猛地压下,封住了她的唇。

她甚至一个字,一个叹息,都来不及溢出粉唇,就连同呼吸,全部被喂入他的口舌之内。

他吻的好深,那些情绪,从他的体内源源不断散发出来,仿佛要她明白他一个人承受的,是多么难熬的相思苦。

他勾勒着她粉唇的柔嫩痕迹,缓缓退了出来,琥珀望着他的俊颜,猝然倒抽一口凉气。

愕然的眼瞳直勾勾盯着南烈羲,发觉自己的无所遁形。

琥珀没有再辩解,苍白着小脸,几乎是以万分狼狈的举动推开他,逃离他清亮而深沉的视线范围内。

这一刻,她落荒而逃。

只因,在他的眼底,她看到另一个自己。

一个……同样沉溺在这个吻中的自己。

并非讨厌。

也不觉得他可恶。

而是……渴望被关爱,渴望被爱,渴望……爱。

她看到,她终究只是个凡人。

。。。。。。

120 勾人本领(甜蜜章!必看。

“客官,昨晚休息的如何?是否满意?”

小二哥见琥珀急匆匆地走下楼来,笑脸相迎,问了句,这样的寒暄,自然是结账的前提。

如今已经是上午,客栈中也有人来来往往,琥珀不想继续逗留,小二如今又期盼地等待她掏出银两的表情,她低下头去,在腰际摸索钱袋。

遭了!

她的钱袋早就在换上嫁衣的时候,被丫鬟跟同那套宫装,一同叠放在桌上,如今哪里还找的到银两的踪影?!

小二哥的表情,渐渐也变得僵硬,但碍于众人在场,也没有立刻尖酸讽刺。

琥珀正考虑是否找寻身上的值钱物什出来典当抵债,但腰际却悬着一块碧玉貔貅,那是身上最宝贵的信物。

她微微怔了怔,手心映入一片炽热,她淡淡睇着眼底愈发不耐的小二哥,面无表情。

“多少银两。”身后传出南烈羲冷冷的嗓音,小二哥急忙弯着腰,躬身迎向他。他才是富有主顾,小二哥的态度大变,尖酸凉薄一分不见。

琥珀的眼底一热,内心也不知充斥着何等的复杂难耐,仿佛这世间无论她身处何等窘迫的困境,被那些误解的眼光包围的时候,他总是站在她的身后不远处,等待替她解围。

琥珀没有回过身子去,迈动了脚步,直直走出这个客栈,不再停留。

南烈羲瞥了一眼,俊颜一沉,将手边的银子丢向柜台,也不理会小二哥找出零碎银子的举动,疾步跟了上去。

琥珀走的很快,似乎不想因为短暂停留,而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毕竟她即便走在人群之中,都能够感受的到他的脚步,稳步向前,一步,二步,三步……

这一条路,他陪她走了好久好久。

即便,她都不清楚自己要去向何方。

不清楚,自己的脚步要在何时停下。

原来几钱银子而已,也可以让她重新感觉世间的尖锐,她还以为,这辈子不会再重温那种被人轻视的世态炎凉。

她的笑意,猝然转冷,抬头望向天际那春日,猝然只觉得头昏眼花,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那阳光明媚的太过耀眼。

她转身,南烈羲因此而止步。

她看了他一夜,微微眯起那双澈明的眼眸,再三打量着那个高傲又神情的男人,看着他霸道又细心的跟随她,这一切……让她觉得他又陌生,又熟悉。

这段感情,到底要折磨谁,身心疲惫?

她对着南烈羲,轻声说着话儿,轻声细语的姿态模样,跟春江一般温和顺从。“欠你的银子,会还你的。”

她不喜欢纠缠一团的感觉。金钱上的,感情上的,都不喜欢。

“不如用那块玉佩偿还。”南烈羲却没有忽略她方才的细微动作,深沉的视线,缓缓往下移动,最终落于她腰际悬着的那块玉佩上。

“这块玉佩不可以。”琥珀暗自紧握它,面色白了白,眉头轻蹙,回绝的果断。

“看来要跟我划清界限的决心,也不是很坚决,连一块小玉佩都舍不得拿出来抵债?”南烈羲逼近两步,弯下俊长的身子,看她脸上的坚毅,语气戏谑。

“反正不会欠你一分一毫的,你放心。”琥珀逃开他又带着笑的视线,语气清冷无绪,一口咬定。

“那就下回再给。”南烈羲释怀一笑,她当真以为他斤斤计较么?他说的下回,不过希望她给他一个再见面的机会,也不必总是剩下他一个人窘迫孤单,却也奈何不得。

“下回……”她怎么会不懂他的暗示?她幽幽地呢喃这一句,面容复杂沉重,心里头满满当当的苦涩滋味,叫嚣着澎湃着,很难平复下去。

有下回吗?她的眼神,这么询问。

当然。他的黑眸闪着浅浅笑容,退去原本阴沉戾气,这么回应。

她继续回头,这一回,脚步放慢,他却也跟她有默契一样,与她一同走过那条长长街巷,那一瞬,她几乎有种错觉,这一条路,没有尽头,永不终结。

“你国事堆积如山,也有闲情逸致陪我散步吗?”她停下来,护城河边的杨柳树下,她寻找了一处休息的石凳,回眸看他。

虽然昨日被曾经的上官琥珀带着胡闹一回,如今却是轻松许多。

如今逃离在外,也不知姜乐儿跟楚大哥的后续如何,但那是他们之间的缘分,她无力做主,也无法更一步推波助澜。

或许,她也做了个坏事。

但如今,不得而知。

南烈羲站在她的身后,直视前方,安静地丢下一句话,神色不变的泰然处之。“放心,即便牵念与你,我还是要做好自己的本分,顾虑到自己的政绩。否则,他日落马,人人恨不得将我处之而后快。”

这一番话,即便显示南烈羲的自信满满,他原本就是很有手段魄力的强权者,到如今的地位,也跟勤政脱不了干系。如今这个朝廷背后的操守者轩辕淙已经下了黄泉,南烈羲自然是前途更好,身上担负的责任就更重了。

频繁离开京城,这一来一回,自然连早朝都无法赶上,他却还能不动声色跟她浪费大好春色大好时间?

南烈羲虽然恶名在外,却也是个鲜少给人评断他政务的男人,即便为人品性如何,手段多么残忍,他却是个出色的谋权之人。

“早朝都不需要去了吗?”这般揣摩着,琥珀到最后,却还是问出了口。

“皇帝已经半个月没有上早朝了。”南烈羲轻轻舒出一口气,自然而然坐在她身旁无人的位置,如今正是阳春三月的好天气,不过分炎热,不过分严酷,河岸边的柳树都抽芽,满目望过去,一片翠色,心情大好。

“宫里出事了?”琥珀挑眉,不假思索地说道。

南烈羲瞥了她一眼,琥珀蓦地察觉自己多言,讪讪地说道。“绝密的事,我不该问的。”

四个字,那是他给出的答案。“皇帝抱恙。”

只是这么简单而已?琥珀轻轻蹙着眉头,继续端详南烈羲脸上的表情,但他却神色不变,直直望着那柳树拂过水面的画面,神色轻松惬意,宛若好久没有观赏过眼前的美景。

他看得那么入迷,她都不想打扰他了。

“老夫人的心意,你这回拒绝了,她会很失望。”南烈羲睇着她的面容,她的美丽,清纯又娇嫩,不妖不浪,清风拂面的那一刻,鬓角散乱的几根发丝也随之翩翩起舞,调皮的让人很想伸出手去触碰,握在手心。

“我知道。”琥珀绽唇一笑,笑意有几分寂寥,有几分自责。她也没有想到,只有到了最后一刻,她才能看清楚自己的心。

“即便无法拥有过往繁华,她也希望宫家有后……”

南烈羲若有所思,眼神之中,也多了对她的理解。当初除夕夜的一个谎言将他逼到死路,他也曾经想过要放开她,不让她孤独,但根本就做不到。得知她出嫁消息的那几天,他根本连处理公事的精神,都没有。伪装忙碌,做给别人看,但内心的焦虑难耐,也唯独他一个人品尝。

“她跟我说起,你当下是一口答应要嫁给楚炎。”

琥珀不再虚与委蛇,果断回应,眼神平和。“只是为了让你死心罢了。”

南烈羲侧过脸,视线一分分升温,将她整个人,都锁在他可以捕捉的视线之内。他的嗓音低沉又有磁性,低低喟叹:“你答应让我的心,活过来吗?”

琥珀微微怔了怔,她的眼神闪烁,垂下眼眸,沉思片刻。

这样的动摇,却猝然在南烈羲的眼底,烙印下不同一般的火热。他的视线落于她交握着的双手上,那小手白皙纤细,指节一根根都干净,在阳光下闪耀着粉嫩颜色,那指甲宛若贝壳一般娇小美丽。

他突地不受自控,手掌覆上她那双手,感觉的到她的小手轻轻颤栗了一瞬,但随即归于平静。

她没有反抗,任由他握住她的手,彼此相顾无言,在河岸静坐了许久时间,仿佛各自心中抵触的芥蒂和误解的冰山,也一分分溶解。

他紧紧包覆着她柔软的手,她一开始的身体僵硬不自然,到最后,也渐渐松懈下去,平心静气对待他的亲近动作。

有时候,无声胜有声,无言也是最好的回应。南烈羲只觉得这几个月的煎熬都值得,只为换她一个正视他的机会,原来感情并非把人变得卑微,也可以让人变得高贵,至少因为她,他才可以走出那个阴霾。

她的手很小、很暖,熨烫着他的手心。

“我们都不要再骗自己。我喜欢你,喜欢的快要疯了,而你——”南烈羲紧了紧手掌,指腹划过那白皙手背,隐约可见些许淡淡红痕,那是被毒虫叮咬留下的凹痕,时间久远之后已经褪去原初丑陋模样,如今不仔细看,几乎都看不出来。他的心几乎被刺了一下,喉咙一片刺痛火热,重复吐出这两个字。“你呢?”

琥珀轻声说道,对南烈羲,她的确也有所改观,但她当真会喜欢上眼前这个男人吗?不讨厌,也不代表就是喜欢啊。

她的笑容,如春风一般。

“现在这样,对大家都好。”

是啊,最好的结局。

即便她愿意,他们也不见得可以再续前缘,成为夫妻。她愿意对他敞开心扉,尝试着跟他倾听诉说,把他当成是可以靠近的人,已经是将彼此遥远的距离,拉近了一大步。

南烈羲望着她娇俏的脸儿,即便内心苦涩,却还是对她微笑,不让她感觉到内心的灰暗。一种热烫的感觉广随着那抹笑容,再度涌进胸口,高温在身体里乱窜,甚至染红了她的粉颊。

如今已然是三月底的时候,是她改变了心意,冰封了对他的冷漠,所以才觉得她也可以不管南烈羲的身份,跟他坐在一起吗?平日里,她咄咄逼人,如今却判若两人。她扪心自问,却也无法得到心中的答案。

她跟他一同走去河岸边的闹市,她身上分文没有,他却慷慨解囊,替她买了许多小食,她也不拒绝,一路走着吃着,又回到河岸的石凳,安静地品尝午后的点心。

“这是邹国最有名的点心螺饼。”琥珀将手中一个纸袋放置在南烈羲的手心,她自顾自品尝着其他的填饱肚子,不再看他是否喜欢。

他笑了笑,想说男子汉原本就不爱甜食糕点,但如今她好心好意体贴他肚饿,他自然也甘之如饴。

也不知是否因为她对他敞开心扉的缘故,那并不精致的螺饼咀嚼在口中,却也甜的腻人。

好像只需要一小块,就能饱足,就能填补满心的空缺。

而他身边的琥珀,品尝着刚出炉的糯米糕,上面的白粉糖精沾着唇角也不自知,她神色自如,眼底一派安然。

他却好奇,他品尝到的甜腻滋味,是否也跟她的一样。

南烈羲黑眸镇定,这一回,说的很是认真。“在邹国才大半年,怎么看你都像是本地人士,往后你也可放心而活,你身世的秘密再也不会有其他人知晓,也不会再有人为难你们。”

“你要同我保住秘密吗?”她轻声叹气,神色苍茫。

“戳穿你,我又能得到什么?”南烈羲笑着反问,这一句话,却让琥珀说不出话来。保守秘密,他就一定能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吗?

但最终,她还是没有这么说出口,南烈羲想来心高气傲,让他如今隐忍对待这份感情,已经对他足够折磨了。

她无论能否给他满意的答案,也没有必要在对方的伤口上撒盐。

她一瞬间崩落了笑容,低着头,塞入一块柔白糯米糕,用甜蜜滋味化解内心淡淡苦涩,不让人看到她的惆怅。

“你不回到我身边的原因,是否有一个,是因为不想我跟轩辕睿对抗?”

这个疑惑,显然琥珀没有料到,她顿时血色全无,直直望入那一双黑眸之内,南烈羲的墨色眼瞳颜色过深,若是他没有任何情绪,那宛若黑夜的幽然,也让人看不到他的内心。

南烈羲不肯放过她任何细微的表情,让她在他的眼底,无所遁形。

她的身份,已经再无别人知晓,她不再是见不得光的亡国公主,也可以光明正大活在世间。甚至只需要她一点头,他就能将原本属于她的韩王妃头衔重新送到她的手边,如果她还不够爱他,如果老夫人还不同意,除此之外,还有多少个如果可能?会不会,她终究还是考虑到轩辕睿的心情,所以,宁愿一个人,也不轻易答应南烈羲的情意?!

轩辕睿,会不会是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

琥珀微微一笑,眼眸清澈的让人不敢逼视,宛若是天生的清丽姿容,如今因为笑容,更娇俏可爱。

“你想问我为何绝口不提轩辕睿吧。”

对一个人的喜欢,原来也会用完。

心,也是会死去的。

她感受的到南烈羲的沉默,笑的更深:“我没有那么宽容,其实我很小心眼,背弃过我的人,我始终没办法相信他的心意。即便他口口声声说,他喜欢我。不喜欢,就可以一脚踢开,不顾一人生死,喜欢,才要捡回来细心呵护吗?”

轩辕睿的罪,不是因为他是轩辕淙的儿子,而是因为他撕裂了她对人的信任,也撕裂了她最初对人的情感。

她很难原谅他。

她即便笑的灿烂,眼底的凄楚颜色,更加沉重。“终究无法忘记,他的姓名,他的身世,也忘不掉我当初的狼狈凄楚。世人说的宽容释怀,我居然办不到。”

她不是为了让南烈羲摒除嫉妒才说出这一番话,那是她真实的心,虽然很少有人听过她的倾诉。这些情绪,也憋在心口很久了,她原来也需要一个抒发的渠道,也需要一个可以倾听她内心所有秘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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