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少宗临阵反戈?
她低声喘气,面色激烈,难道非但没有除掉上官琥珀,反而来对付她了么?上官琥珀是给他灌了迷魂汤,还是——给了大笔酬金?才让金少宗那个只认钱不认人的男人,对自己下了药?如今害的自己好几个月不舒坦,没有过
上一天安稳日子?!
这世上,什么人都能被上官琥珀迷惑,什么人都能被她迷得团团转么?!
她是输了,输的彻底。
她笑着,独自呢喃含糊不清的话语,一个人坐在地面,直到天黑,红袖赶来送晚膳,才把她扶起身来。
红袖说,他在王府内准备夜宴,让她独自用饭早些休息。
她听了,面无表情。
轩辕睿也笃定,她不会继续寻死,这样的笃定,这样的漠然,真叫人难堪呢。
心曾经为这个男人跳动,如今,却也因为这个男人,而死亡。
邹国桃园。
“老夫人,小姐回来了——”
一声惊喜的声音,是乐儿在门外就喊出来,内室之中的老夫人正在一旁修剪着桌上盆栽的枝桠,手一抖,险些将那花儿剪下来。
“我不想见她,叫她走。”
老夫人面色一沉,放下手中的剪刀,面容透露几分威严,冷冷淡淡说道。
“奶奶……”
一个少女推门而入,她身着藕色宫装,梳着一字头,一身干劲利落,她提着两个红绸包裹的锦盒,噙着笑意急匆匆走入内室,将锦盒放在老夫人面前,笑嘻嘻呼唤。
“闯了这么大的祸,还要回来见我?”老夫人将那锦盒推到一旁,毫不正眼看她,冷冷地回了一句,表情没有更改的疏离。
琥珀的表情,微微僵了僵,她却笑意不减,忙碌地打开红绸,将锦盒呈现在老夫人的面前。
“奶奶,这是我从宫里带回来的补品,是皇后娘娘赐的呢,可是一等一的珍品,让乐儿给你煲汤,喝上十天半月,就能容光焕发。”
老夫人的心很硬,继续剪掉那多余的枝桠,面无表情,宛若对待外人。
“少给我耍嘴皮子,你走吧。”
“奶奶。”
扑通一声,琥珀坚决地跪在老夫人的面前,她轻轻抱着她的膝盖,神色一柔。
“还不原谅我吗?”
“你到底是作对了什么事,我该原谅你闯的祸端?这世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如今不用皇家的身份约束自己,任性而活,就不分是非曲直了么?”老夫人的心里有些动摇,却蓦地一拍桌案,沉声道。
“我真的错了吗,奶奶?嫁给不爱的楚大哥,也是亏欠他一辈子,难道这样就对了?”
琥珀的眼底流溢一片微光,她的嗓音清冷,咬唇,显得倔强。
“你这是什么话?我说过夫妻的感情都可以培养——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琥珀微微怔了怔,直直望入老夫人的眼底,那种坚决清澈的眼神,却早已胜过话语。
“乐儿,我要午睡了,把她撵走,别惹我生气。”
老夫人心口一闷,一把扬起手,低叱一声,已然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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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我来守护你
“那奶奶你休息吧,我改天再来看你。”
琥珀明显察觉老夫人心情的改变,不想继续惹她生气,站起身来,朝着老夫人微微一笑,也不等乐儿走到她身边,直接从内室走了出去。
老夫人冷冷望着琥珀离开的背影,重重丢下手中的剪刀,狠狠地瞪着那桌上的红色礼盒,一把推开,若不是乐儿弯腰拾得快,那昂贵的礼盒,都要摔到地面。
“老夫人,何必对小姐那么绝情呢?明明每天都想念她,想见她不是吗?”
姜乐儿轻轻锁着眉头,将礼盒抱在怀中,神色一柔,问的诚心。
这半年,小姐不曾回来过一次,如今时间差不多了,老夫人的气也该消了,但没想过孙女俩一见面,她还是不给琥珀小姐半点机会。
乐儿见老夫人不答话,噙着笑,追问一句。
“这些东西,当真不要了么?”
“我们家到这么有钱的地步了?”老夫人横了她一眼,仿佛乐儿说的,实在是不成体统。
“是是是……老夫人不要,乐儿我收下了。”乐儿眉开眼笑,宛若半路拾到银子一般开心欢愉,雀跃地将锦盒抱在怀中,走出去。老夫人还是摆着冷面,但终究这一句话,让乐儿看出了些许端倪。
反正负责老夫人膳食的人是她,她要想哄骗老夫人将这些珍品吃下去补补身子,也不是难事。老夫人也是嘴硬心软,对自己孙女的那颗心根本就是嫩豆腐做的,如今一生气便是半年,再大的火气,也是时候泄了。
“乐儿,你等等。”
老夫人突然喊住了她,眸光一闪,面容柔和了几分,显得慈眉善目。
乐儿的心一沉,似乎知道老夫人要说的,是什么。她的脚步停下,缓缓转过身去,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彻底。
“就那么喜欢楚炎那小子吗?”老夫人低声喟叹,笑着看她,眼角的细纹都浸透了温暖,这半年来琥珀没有回来,她也铁了心,对乐儿和楚炎之间的事索性不管。这回琥珀回来,她总要问个清楚。
“嗯,也不知为什么,相处了半年,就觉得他很好。”
乐儿向来说话直接,她不假思索,这句心里话,就脱口而出。
“要是琥珀跟你一样,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样的人,也不会孤单一身到如今。”老夫人闻言,微微点头,既然如此,她还能说什么?总不能棒打鸳鸯。只是想到自己的孙女琥珀,就不胜唏嘘。
“老夫人,你可别这么说,小姐可是世间难找的聪明人。”乐儿清楚,自己跟随的小姐,可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有着女子的细腻敏感,也有着男子的潇洒从容,更有着一身抱负和谋略勇敢,小姐还能找不到一个喜爱她疼爱她的男子么?只怕她一点头,多得是男人要来提亲呢。
“可惜啊,她的聪慧,都用在别的地方了,这感情上,一窍不通。”
老夫人摇头,她的确承认在琥珀跟楚炎的婚事上操之过急,但琥珀错失楚炎这样可靠老实的男人,当真会找到更适合她的丈夫吗?这世上男人的感情,又有几个是持久的?琥珀如今也没有公主身份,身为女子,便是弱者,在夫妻关系之中,总是处于弱势。若清国还在,琥珀下嫁的男人,即便想要抛妻,也要顾及她的尊贵身份,可惜如今一切都早已成为落花流水,无法挽回了。
一身聪慧,一颗七窍玲珑心,又如何?
老夫人不禁想起过往繁华,苦苦一笑,连声叹息。
“女人要做多大的事才能成功?这世上又有几个女人,能够跟武则天一样睥睨天下?我只愿她平平乐乐。”
她也偶尔听到有关琥珀的消息,她如今教导当今邹国王储,地位非凡,但在老夫人的眼底,一切功名利禄,还不如一个完完整整幸幸福福的家庭,来的实际。
“小姐心里自然有数,乐儿觉得小姐做的,一定是对的。”乐儿弯了弯嘴角,说的很是笃定。
老夫人打量着眼前的乐儿,沉默了许久,才丢下一句话。
“什么时候有了喜讯,一定要先告诉我这个老太婆。楚家有后,我也可以不再那么歉疚。”
“是,老夫人。”
乐儿点头,朝着老夫人深深欠了个身,只听得老夫人又语重心长地说道。
“即便伺候未来的国君,也是下人做的事,又在皇宫难免要受气,我就怕她的心里不好过,还非要笑给我们看。”
乐儿微微怔了怔,老夫人对小姐所做的疑惑,原来是对她的担心,她神色一沉,抬起眉眼望着老夫人,眼底多了几分复杂情绪。
“当初想着她跟楚炎成了亲,一两年之内就怀了身子,也有个借口推掉那宫中差事,谁想到她——”老夫人这才道出当初那件婚事之后的苦心,她是要琥珀得到一个男人的疼爱,更要琥珀不在宫中受气委屈,才急匆匆办了婚事。
乐儿也没想过老夫人的用心良苦,面色一白,猝然就要跪下来,嗓音带着几分哽咽。
“老夫人,都是乐儿的错,那本是是乐儿的主意。”
老夫人却出手扶住乐儿,不让她跪下,淡淡一笑,她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自己的孙女。“如果她的心里也没有那个想法,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乐儿最终走出了老夫人的房间,将锦盒放入厨房,路上瞟了一眼,才看到一个藕色身影,正弯着腰,打量着那花圃之内满园的栀子花,香气芬芳,要人沉醉其中。
眼眸一闪,乐儿缓缓走向琥珀的身边,琥珀的纤纤素手轻轻覆上那白色栀子花花瓣,却没有舍得将花儿采撷,只是轻轻触碰,指尖都是浓郁馨香,她被花儿的美丽迷惑,脸上也不自觉扬起淡淡微笑,显得更加清纯美丽。
这样的女子,乐儿以往在江湖上走动,也鲜少见过比小姐更加美丽的女人。
她不禁微微怔了怔,半年的时间,没见到琥珀,她的潇洒蜕变成沉敛,她的美丽却有增无减,一身藕色宫装,简简单单的一字头,只是点缀一把白玉梳,都显得惊人的绝艳。如今正是少女长成的最好年岁,琥珀精神飞扬,在她身上见不得半分疲惫憔悴。但这一切,就是真的,还是她在宫内也曾步步惊心,如履薄冰,心力交瘁?如老夫人所言,都是笑给他们看而已?
琥珀侧过脸来,见乐儿在一旁发呆,不禁笑出声来,“都半年了,还没有任何消息吗?”
乐儿一惊,这才察觉琥珀所问何事,不禁面色一红。“小姐,这些事你都要操心吗?当真是进了宫就比以前罗嗦了。”
“乐儿。”琥珀轻轻拉住她的手,望着她的眼睛,不让她的视线,有丝毫的闪躲。
“你我能够相遇到如今,我将奶奶交付给你,你我就不再是主仆情分,你就跟我的姐姐一样。”琥珀的眼神清明,没有任何的阴霾,这一番话,发自内心,不显得矫揉造作的伪善,而是真心话。
她的视线,终于落在乐儿依旧纤细的腰际和平坦的小腹,她淡淡一笑,说的释怀。“没想过阴差阳错也能促成一桩好事,你跟楚炎都成亲这么多日子了,也不该再顾虑我的存在了。”
乐儿没想过这么容易就被琥珀看穿了心思,她的眼底含着泪光,却无法对琥珀说谎。
“都十八岁的年纪了,还一心只想玩,不想当娘亲吗?”琥珀笑弯了眉眼,语气调侃戏谑,像是开玩笑,又像是真心劝诫。
“当娘什么时候都可以,谁还管年纪啊,小姐总是拿我说笑。”乐儿的心里酸酸的,挤出一抹笑容,说的牵强。
琥珀望着她,沉默了些许时候,她半年不曾回来,一为了奶奶的怒气,二为了三人的关系不必那么难堪尴尬,但她不想逃避,自己惹出来的祸端,解铃还须系铃人。
“你真的有了消息,我会是第一个为你们开心的人,这一句,从来不是假话,你要记得。”琥珀暗暗紧握乐儿的指尖,说完这一句,就想要回头。
“我记得。我都知道。”乐儿说的字字坚决。
“楚炎待你好么?”琥珀拉着乐儿一同坐在旁边,眼眸流光溢彩,笑着问道。
“当然好,他原本就是个好人。”乐儿垂下眼眸,眼底却划过一抹深沉的阴影。
“那我就放心了,我走了。”琥珀长长舒出一口气,心中巨石落下,从容起身。
乐儿热心挽留:“不留下来吃顿饭吗?小姐,老夫人只是嘴上说说,她肯定比我们任何人都更想念你。”
“不了,我一个月之后再来吧,原本宫里就有些事,我只是临时出宫。”琥珀摇了摇头,殿下的病症已经稳固,但她还是不能在宫外多做停留。
“那楚大哥呢?人都来了,不见见他吗?”
乐儿说这话的表情,猝然有些寂寥,又有些莫名的僵硬,琥珀正想回绝,已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就停在不远处。她的心一沉,转过身去,那男人正是楚炎,半年未见,彼此的身份却有了很大的改变。琥珀定睛凝神望着那个挺拔高大的灰衣男人,朝着楚炎微微一笑,手掠过乐儿的胳臂,柔声说道。
“我跟你丈夫说说话,乐儿。”
“小姐何必见外,你们说话吧,我去厨房准备饭菜。”乐儿笑道,急匆匆转身。
琥珀望着乐儿离开的身影,眼波一转,转过身去,面对着表情生硬的楚炎,她轻声呼唤。“楚大哥,过来坐吧。”
“你能回来就好。”楚炎安静地看着她,却倚靠在树干上,没有坐在琥珀的身旁。彼此之间,有一股子生疏的味道,琥珀也察觉到。
“楚大哥,我用这一年多储起来的银子,在镇上买了栋小客栈,是给你们准备的。”
琥珀的双手交握,表情从容,扬起晶莹小脸,对着楚炎说道。
楚炎微微蹙眉,如今他暗中替琥珀管理那一千弟兄,虽然那将士的饷银都是洪征发放,但楚炎也隐约猜得到,应该是琥珀的意思。他实在想不通,那么多财产,琥珀从何处得到?即便是王储身边的红人,也绝对养活不了一千多人。琥珀似乎瞒着所有人,暗中策划着什么。
他低声叹息,才神色放柔,认真回应。
“琥珀,你不用这么做,其实早就知道,你并不喜欢我。”
所以,他也有过准备,琥珀会拒绝这桩婚事。但相反,琥珀没有拒绝,他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安。所以,在新房之内,他也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主动掀开红色喜帕,等不及掀开的人,是乐儿。乐儿原本就直来直往的个性,见楚炎诧异的表情,也就将内心的情愫一同表明了。
“或许那也是喜欢吧,跟兄长一样,对你信任,对你洒脱,有什么心事跟你倾诉,就绝无负担包袱。”琥珀淡淡瞥了他一眼,半年未见,他的身上退去些许孤单味道,虽然看起来还是沉默寡言,但那些改变,应该是乐天开朗的乐儿改变他的吧。
楚炎闻到此处,也没有开口,只是默默望着她。
“有些事,当真要到了最后关头,才能看清楚。”琥珀的眼眉之处,划过些许寂寥和孤独,新婚那一天,她也不知如何换做是现在的自己,是否要想的更加周全,但当时,要么离开,要么出嫁,只有两个选择。其实如今想来,她总是多多少少伤了楚炎的心。
“不用解释的。”楚炎不想看她难过,这世界,感情无法强逼,强扭的瓜不甜。嫁给他,若是每日看到她的悔恨寂寞,他也会觉得对她亏欠。
“并不是不能嫁给楚大哥你,而是觉得,我不能给你幸福。”琥珀却急着说明,她的眉头紧紧皱着,让人无法怀疑她此刻的心意。
“如果你嫁给我,我也怕给不了你幸福,所以,不要自责了。”楚炎笑着点头,虽然他看到那新娘子是乐儿的时候,也不知是何等的心情莫名复杂,琥珀的拒绝,总也是伤害一个男人的自尊心。但谁让他又真的关心她?他是不可能要看着她痛苦,自己才觉得痛快的。
“如今说这些,显得好多余……算了,木已成舟,你可要跟乐儿好好过日子。你们对我而言,无论相识的时间长短,都是跟亲人一样重要的。”琥珀垂下眼眸,低声呢喃,面色愈发苍茫。
是多余啊,半年时光,不长不短,却也可以改变很多人的心境。
楚炎定定地望着面前的女子,她正是十四岁年华,花开正好,他总觉得,琥珀的心要定下来,还需要好几年时间。她的拒绝,或许是觉得彼此更适合当亲人,那无可厚非,但或许,她也有了喜欢的人,所以无法将错就错,将自己的人生,交到自己手里吧。
他这么揣摩着,压低声音,低声询问。“琥珀——你的心里,是不是还有那个人?”
“如今我的心里,只有殿下。”琥珀眼神不变,回答的坚决。
“再过十年,我们殿下都能长得跟楚大哥一样高大伟岸呢,到时候……就由他来保护我吧。楚大哥,你如今要守护的人,是你的妻子乐儿。”琥珀轻笑出声,清澈的眼瞳,流淌一缕缕光耀,整个人显得明媚。
“我明白。”他点头,两人之间的尴尬,总算缓解大半,他可以跟往日一般看她。
琥珀想起乐儿眼底的复杂,虽然很短暂,却也是心事。半年不曾有身子,琥珀揣摩着乐儿跟楚炎之间的纠葛,才低声说道。
“我也不清楚……到底那件事,做的是对还是错。但如今问楚大哥,也时机不对,再过一年。”
一年?楚炎不懂,她的深意。
“楚大哥,记得一年后给我答案,告诉我,我是否做错了。”她笑着起身,神色温柔。后悔的话,她暂时不想说。
想要给你,一段完整的感情,给你一个,完整的妻子。
那个人,不是我。
她望着楚炎最后一眼,心里这么说道。
“琥珀,你是不是暗中还跟商贾大户往来?否则大笔金钱交易,又是从何而来?”
楚炎蓦地锁住她的背影,这么问道。
琥珀却没有任何停留,宛若没听到楚炎的话一般,直直走出花园,脚步仓促的离开桃园。
“小姐人呢?”
乐儿才烧好了菜,走出来,整个花园之内,却只剩下楚炎一个人。
她微微蹙眉,问了声。
楚炎抿着唇,下颚紧绷着,也没有给出任何的回答。
皇宫。
“殿下,我说过不能出门吧。”琥珀蹙眉,刚刚赶回宫内,却已然看到鹤越在庭院中游玩,兴致大好,这十几天都不曾出门,如今一走动,脸上满是汗水和红晕。
“在里面可真闷。”
鹤越皱了皱眉,望着眼前的美丽少女,再多的抱怨,也无法对姑姑发作。
如今,他已经是九岁的男孩,身子抽长了两三寸,已经够到琥珀的肩头,身体的成长,让他看待琥珀的眼光,也有了改变。
去年看到琥珀的第一眼,觉得她跟宫里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同,是个美丽动人的姐姐,叫人心生喜欢。
而如今,他在成长,而琥珀依旧不变,他不知不觉有了个想法,再过几年,等他成年,他也就长得比姑姑更高,到时候——他也就可真正喜欢姑姑了吧。
“殿下的病还没彻底痊愈,如今脾气倒是长了,别的人倒也就算了,我的话,也抛之脑后了。”琥珀脸上的笑意一敛,她每当毫无笑容的时候,就显得很难捉摸,但鹤越却不怕,笑嘻嘻将手主动塞入琥珀的手掌,说道。
“这辈子鹤越最听姑姑的话。”鹤越说的坚决,字字清晰,这般说话的神情,却有了少年老成的滋味,不再那么玩性大起。
“那就进去吧,待会儿天要刮风下雨,别受了寒。”琥珀实在拿他没办法,神色一柔,笑着跟他一同走入殿堂之内。
“姑姑——”
望着少女面容上那个淡淡的笑容,鹤越舒展开眉头,轻声问道。他生了一场大病,如今消瘦几分,圆润变成棱角分明的脸,英挺的眉宇,也带着几分少年姿态,减去几分稚嫩孩童的味道。
“如果我想要得到某一样东西,该如何?”他习惯了,有所疑惑,不是先问太傅,而是先问姑姑。姑姑虽然是女子,在他看来,博学多识不输太傅,而且她往往将深奥的东西,讲的浅显有趣,毫不拐弯抹角。
“唯有成为一国之君。”琥珀俯下身子,拍拍他肩头的灰尘,在无人的内堂,直直望入鹤越的眼底,这么说道。
“娘亲也那么希望鹤越坐上那个位置吗?”鹤越的懂事,也在庄夫人的死讯中历练成长,他这么说道,却不再习惯哭泣,眼底闪烁些许微光,却没有让眼泪落下。只因姑姑说过,男儿不轻易落泪,他迫切渴望退去身上奶童稚嫩,成为堂堂男子汉。
“当然,那是庄夫人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琥珀微笑,这么回答。
“真的能够得到我心里想要的任何东西吗?”鹤越似乎还不够坚定,又追问了一句,眼前的少女,眉目嘴角,在自己的眼底,都已经烙印成一幅画。
“是。”琥珀点头,笑意一敛。
“我知道了,我不会让娘和姑姑失望的。”
鹤越点头,生母的死,是他人生之中一个重要关卡,他要跨过去,才能看到风雨后的彩虹。
他看到,自己要走的那条路。
任何人,都阻挡不住他的脚步。
他不会觉得辛苦,因为,姑姑会一直陪着他,走下去。
他想要日子快些过,白马过隙一般,转眼间,他就能长大,然后——他就能守护姑姑。
到时候,他再跟她说他的心愿,为时不晚。
坐上皇位,他就可任性而为。
他几乎迫不及待要长大成为一个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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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 南烈羲你想我吗必看
繁丰殿。
坐在殿堂中央的妇人,约莫四十的年纪,容颜清冷,一身华贵气派的宝红色宫装,梳着凤髻,发髻上斜斜插着四五支素面金钗,脖子上挂着一串长长的翠玉圆珠,膝盖上趴着一只前两个月才送进宫来的纯白色波斯猫儿,眯起眼眸在打盹,蓬松的大尾巴一摇一晃,万分悠闲。不过这主人,却是眼神犀利,总是全神贯注正襟危坐的模样,让人不敢有一分的懈怠。
皇后不疾不徐地说了句,涂着红色蔻丹的五指,轻轻拂过猫儿的后背,淡淡睇着从门外走近,坐在殿下的女子。“你还真是神通广大了,殿下病的那么严重,居然你一回来,没几天就能够下床走动,听珍沫说,前天看到殿下在庭院玩耍,精神头可好了。”
“殿下这个年纪,生病在所难免,不过他吉人自有天相,能够退热痊愈,也多亏了老天爷垂怜。”说话的正是琥珀,今个儿穿着一身翠色宫装,粉色云带,整个人显得清爽又亮丽。她梳着双髻,一支银钗缀着珍珠坠子,圆领口上挂着一串琉璃串珠,细碎的光芒,低调也不奢华。
她扬起嘴角,眼底流光溢彩,说的万分平静。
“你也别推脱,本宫看,总是你的功劳。要是你没有连夜赶回宫,一切可都难说了。”皇后低低喟叹,但却不是真正的心痛,她轻轻瞥向琥珀的脸,往下移动,捕捉到她脖颈的那串珠子,猝然话锋一转,笑道。“这串珠子可真是衬你的肤色,好看,真好看。”
“娘娘的眼光,怎么会错的了?”琥珀挽唇一笑,柔声反问,侧过脸,朝着替她奉茶的珍沫点头致意。
“没想过你年纪轻,收拾孩子倒有一套,何时也教教珍沫,本宫看她有好几次,都把九皇子给弄哭了。”
“哎呀,娘娘,我真是老鼠冤,九皇子天性爱哭,娘娘也说这可是女儿家的脾气生在男儿身了呢。”珍沫刚倒茶完毕,就走到皇后身后,替她揉捏脖间,笑嘻嘻说着。
九皇子也是皇后所生的子嗣,年仅四岁,还是个奶声奶气的娃娃,除此之外,皇后的皇子,一个已经十七岁,一个也已经十一岁。
在琥珀看来,长子脾气暴躁,任性凶狠,在皇室之中,风评甚差。如今因为被剥夺了王储位置,更是不甘心,连连闯了好几个祸端,连皇帝都拿他没有办法,但臣子之内也有人护着这大皇子,觉得古往今来,长幼有序是不变的道理。
另外一个,便是四皇子,比鹤越年长两岁而已,不若他大哥,生性内敛,却是说话都结结巴巴,完全没有皇族的气势,琥珀见过几面,应该是个有想法有脑子的男孩,肚子里的学问不比任何一个皇子来的差劲,但就是这沉默寡言的个性,是成不了大事的。
想必皇后也看到大皇子如今神怒人怨,让人无法信赖,皇后将全部的心血和指望,都落到了这个好不容易生下来的九皇子身上。
可惜九皇子即便聪明,如今也才个奶娃娃,皇后暂时没有任何的动作,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子嗣,留有一条后路。
皇帝如今惹上不长命的恶疾,庄夫人又无辜当个替罪羔羊,死在皇帝的前面,如今皇帝身形憔悴,终日灌酒过活,自然对庄夫人也是有所亏欠的,那鹤越作为王储的身份地位,自然因此更加巩固。只要皇帝死前圣旨上写的是鹤越的名字,那皇后也自然要悔恨了。
皇后怕的,便是鹤越越来越得到皇帝的喜爱,最终坐上皇位。
琥珀也不动声色地陪着笑,九皇子恃宠而骄,即便长大了,也绝非一代明君。众多皇子之内,论心地,论明理,鹤越都是独占魁首的。
“琥珀,你来瞧瞧,这是本宫给九皇子选的料子,不过他身子个小,多下来好多,这颜色也好看,给鹤越吧。”皇后朝着珍沫递了个眼色,珍沫笑着走到内室去,抱着一匹宝蓝色金色花纹的丝绸出来,送到琥珀的面前。
琥珀望着珍沫手边的料子,眼神犀利,即便在皇宫里,这料子也称为富锦,是上等的丝绸,能穿着这身衣料的,就是非富即贵。
她负责鹤越的饮食起居,成衣房替鹤越做的衣裳,大多是云锦,说是王储,但毕竟吃的用的,还是跟皇后所生的儿子,不能相比。这九皇子才那么小,皇后就不惜血本对待这个儿子,如今将裁减下的料子才想到鹤越,表面看来是公平公正,毫不偏心,其实呢?琥珀看得清楚,这皇后也是善于做戏罢了。
她噙着笑容,说的毕恭毕敬。
“多谢娘娘了,正好让人给殿下做一件褂子,下个月不就是秋后狩猎大赏了吗?”
“如今庄夫人也香消玉殒,这个没娘的孩子,本宫不想着念着,还有谁在乎他的死活呢?”皇后低低叹气,抱着身上的白色波斯猫,缓缓站起身来,神情透露几分悲切。
“若没有娘娘提点,殿下一个人该多么孤独啊。”
琥珀神色动容,说的万分认真。
皇后垂着眼眸,指尖划入白色猫儿的皮毛之内,她蹙眉,淡淡问了句。“本宫上回听何总管说,琥珀你是十三省的落魄贵族?要是家族还在,也是个千金小姐没错吧。”
这一番话,绝不可能是无目的的话家常,肯定是别有深意,是对自己的试探。琥珀轻笑出声,对着皇后的方向,说笑意味很重:“说是这么说,自我记事起来,倒是没过上什么大小姐的金贵日子,否则,也不会受何总管的推荐,来宫里做事。”
“不过,本宫也见多了那些娇滴滴的贵族小姐,除了比较谁的衣裳漂亮,谁的珠宝值钱,谁攀上了哪户好姻缘,其实一个个跟草包无疑,真正牢靠,办的了事的,也没见过几个。”猫儿蓦地弓起身子,从皇后身上跳下去,皇后拍拍膝盖,眼眸平和,嗤笑一声,很是不屑。“都是些绣花枕头——”
波斯猫在地面上懒懒伸个懒腰,在原地转了两圈之后,突地发现新对象一样,走到琥珀的脚边,仿佛还睡不够一样,钻入琥珀的长裙之内,躺在绣鞋上,琥珀轻笑出声,那一团白色大尾巴落在裙摆之外,很是突兀。猫儿却是不知不觉睡得很沉,珍沫瞧着了,在琥珀耳边打趣道。“瞧瞧看,我就知道你的尾巴要露出来,还不把自己的尾巴收好了?”
皇后也随着珍沫的声音,往琥珀的裙摆下看,那猫儿的白色蓬松毛茸茸的大尾巴就贴着翠色裙摆处,一摇一晃,甚是突兀,突兀之中,却又带着几分诡异的讨人可爱。整个少女看起来,就像是精灵变成的人形一样,清灵又俏皮。
琥珀以手肘撞了撞珍沫,压低声音,笑道。“珍沫,你当我是狐狸了?”
“真正狡猾的哪里是狐狸,我看是猫才对,就像是这团团也是,有时候我给她喂着饭吃呢,一扭头也能给我一爪子,实在是厉害......”珍沫不满地发着牢骚,指着那团白尾巴。
“团团好像很喜欢你呢,除了本宫,可是不太跟随外人的。就算是珍沫,也因为无法让她顺从而受了很多苦。”皇后的严酷神色,缓和几分,看着两个年轻的女子一同说着话。
珍沫笑出声来,将皇后示意端来的糕点,送到琥珀身边的茶几上。“还是琥珀妹妹有本事,孩子和猫,都喜欢你呢。”
琥珀笑而不语,皇后的目光陡然变深,她不疾不徐的开口说道。“猫在本宫眼里,可是通人性的灵物呢。因为她很聪明,知道什么样的人该靠近,该讨好,该摇摇尾巴叫两声,该在脚上磨蹭蹭,知道什么样的人用爪子用尖牙都没关系。那才是真正聪明的玩意儿呢,人要是有猫一般聪明,也就能混的不错的位置了。”
这一番话,无疑是说给琥珀听的。
琥珀置之一笑,持着银筷,夹起一块青色甜糕,送到自己嘴边,她爱来繁丰殿的理由之一,倒不是觉得跟皇后这么冷然个性的女人周旋能够历练更多,而是每次来这里,皇后身边的糕点,总是最美味的。
皇后端着茶杯,暗暗瞥了一眼琥珀,微微挑眉:“本宫身为皇后,六宫之首,无论这些嫔妃是懂事的,刁钻的,在本宫眼里都是一样,她们的子女,也就是本宫的子女。所以,你不必担心鹤越在本宫眼里,跟九皇子她们有何等两样。往后,也别跟本宫见外了,来本宫身边做事帮忙吧。”
琥珀蓦地将筷子放置在一旁,正身看向皇后:“有句话,一直在我的心里。”
皇后给了个眼神,示意她说下去,琥珀眼神一沉,脸上再无任何笑容。“娘娘当真宽恕我了吗?在清明寺的每天,我都是这么问自己的。”
皇后的嘴角,微微扬起笑容,那笑意却看的让人心中不寒而栗。
“你本来是没什么错,本宫也是女人,还能不明白你突然去了寺里的想法吗?但若不是本宫找了个罪名叫你去宫外避避风头,你以为事情能这么轻易就解决吗?你又没有入后宫的意思,本宫还不是看在往日做事勤快的份上,帮你一把。”
这一番话,将罪责推得一干二净,琥珀说的万分自然:“真该谢谢娘娘的。”
皇后看不到她眼底的一抹凌烈,继续说下去,“你也不是看不到,后宫内皇帝这辈子还没有临幸的嫔妃贵人,还有多少个?本宫觉得没必要多你一个,也浪费了你一身好才学,不如用在其他的地方。”
皇后当时也是气急了,才会把她赶出宫去,不过对琥珀而言,却不失为一个好的契机。所以,她的确并不觉得,皇后比皇帝更加可恶。
她微笑,整个人一身祥和,仿佛不属于世间,没有任何尖锐的怨怼情绪。
“娘娘不觉得我有罪,往后我在宫内,也不必害怕别人的言语。”那一抹清丽笑容,看得人简直心都要化开了,即便想到她是王储身边的人,皇后也觉得琥珀并不让她反感。
皇后轻摇手边宫扇,低低笑着,说道。
“是本宫看错了?本宫看你却从来不是个在乎他人眼光言语的女子。”
“娘娘,太医说过您近日来头疼发作,这时辰该睡午觉了。”珍沫在皇后身边耳语一句,嗓音说的很低,琥珀却还是听到了。
她挑了挑眉头,神色略显仓促地问了句:“娘娘头疼?”
“是啊,这宫里面烦心事这么多,总是累着本宫呢,如今皇上身子不济,本宫也要照看着。”皇后正想起身,琥珀却忙不迭走到她的身后,将双手覆上皇后的鬓角以上的穴道,轻轻揉按着,皇后也就耐性坐在原地。只听得琥珀歪着螓首,在皇后耳边说道:“我老家有一道泡青叶对头疼很有效,不如我马上叫下人去找些陈年青叶来,给娘娘试试看。”
“琥珀妹妹,这些民间俗法,估计不可靠吧。娘娘可是凤体,若是稍有差池——”珍沫说道,不太放心。
“拿来试试吧。”皇后闭上眼眸,琥珀的力道不轻不重,她的一身紧绷,也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琥珀抿唇一笑,跟皇后辞别,珍沫抱着布匹,送她一道出去。
“这青叶每日一次,用滚水烫开泡制,把青水加三勺子蜂蜜和羊奶,先试试七日,看看是否适合娘娘的身子。如果见效了,就可以三日一次,不用傲慢频繁。”琥珀嘱咐珍沫,说完了,珍沫将手边的衣料送到宫女手上,才分头离开。
琥珀让宫女将衣料送到鹤越宫内桌上,琥珀眼看着那精美布料,扶着桌面,缓缓坐了下来。
她陷入沉思之内,安静地像是一个人在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步伐声,打乱她的思绪。一如既往洪亮的嗓音,是来自鹤越。
“姑姑——”
“殿下,你回来了。”琥珀回过头的那一瞬,脸上已经是满满当当的笑容,打量着眼前眉清目秀额头上满是汗水的男孩,她笑意不减:“留这么多汗,又去骑马了?”
“父皇说了,要是谁在狩猎大赏上头一个打到猎物的话,可有很大的赏赐。”
听着鹤越的话,琥珀的心里一阵揪痛,她正想要起身,鹤越却一同坐在桌边的圆凳上,好奇地摸了摸桌上的布料,问道:“姑姑替我去成衣房选料子了?”
“准备让人给殿下做一套骑马装,看看喜欢吗?”琥珀挽唇一笑。
“会让父皇第一眼就看到我吧,穿着那身帅气的衣裳。”鹤越皱了皱眉头,手掌还未离开那光滑鲜艳的丝绸上,宛若喃喃自语。
他想要变得独特,独一无二,在父皇的眼里,这样的心情又急迫,又无助,琥珀看的清楚,却还是移开了实现,微微一笑:“皇上不是一向喜欢殿下的吗?”
“我已经整整两个月没见过父皇了。”
鹤越的清澈眼底,突然被阴霾侵袭,他的脸上,也出现了不该有的清愁。
就像是自己的生母一样,也是一个多月没见到面,就再也没见过,他总觉得,父皇仿佛也要跟娘走上一样的路。
他身上的寂寥,感染了琥珀,她蓦地扶住鹤越的双臂,正眼看着他,冷冷说道:“听说你的名字,是庄夫人起的。”
鹤越不知她的用意,只是微微点点头,抿唇,那表情透露孑然一身的孤苦。
“要你出人头地,鹤立鸡群,才起这样的名字,既然想要在狩猎大赏上得到众人好评,就要苦练马术和箭术。”
“箭术好难——”鹤越叹气,他比其他皇子年幼,手臂的力气也不可相提并论,皇兄拿的弓箭太沉太重,他拉弓都很吃力,更别说瞄准靶心。这不,已经练了一个多月,还不曾射中靶心,他也有些苦恼。
琥珀低下头,将鹤越捏的很紧的拳头,轻轻掰开,才发现他的虎口,已经是血迹斑斑。她有些心疼,但还是蹙眉,语气清冷。“如果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想完成你娘的心愿吗?”
鹤越只觉得往日那双温柔带笑的眼眸,此刻好凌厉,好严格,几乎他不敢看琥珀的眼睛。
“我听师父说了,你的马术不差,什么时候让我看看。”琥珀从腰际取出丝帕,将鹤越受伤的虎口,轻轻缠绕上丝帕,神色一柔。
“姑姑也会骑马?”鹤越眼前一亮,笑意又涌上眼底。
“可别小看,殿下要追上我,也不容易。”琥珀瞥了他一眼,说的心平气和。
“往后我去狩猎场,姑姑也陪我吗?”鹤越打铁趁热。
“当然,但你不许在我不在场的时候射箭。”琥珀将他的手重新放回膝盖,字字清晰。
“可是我想要练习。”鹤越被激发了斗志,说的万分笃定。
琥珀的身子微微向前倾着,直视他的眼眸,说的直接。“射箭,我跟你一起练。即便是吃苦,我陪你的话,就不会觉得孤单了吧。”
鹤越的心里,蓦地涌上几分暖意,他顺势握住琥珀的手,态度比她更坚决:“姑姑,我猎的第一个猎物,一定送给你。”
“啊,狩猎场里面有狮子还是老虎?就去猎到其中之一给我当礼物吧。”琥珀想了半天,才轻声呢喃,宛若说笑口吻,话音刚落,鹤越大笑起来,琥珀也随着他一起大笑,笑的眼泪都快出来。
好久没有笑的那么畅快了。
在这里,不,或许在任何地方,她都担心太多事,偶尔静下心来,居然身体和心,也有一丝丝的疲惫。
明日,是她出宫的日子了。
想要......先去见谁呢?
谁,让她思念最重呢?
翌日。
“爷,今儿个想要出去走走吗?”齐柬在书房门口问道。
“天亮了?”从内室之中,传出来一道慵懒的声响,男人这才拉开白色帐幔,眯起眼眸,望向那窗外透过来的阳光,光亮照在他俊美无俦的面容上,更显得迷人。
“是。”齐柬点头。
“宫里还是没消息?”南烈羲起身,赤着小蜜色的精壮上身,到一旁洗漱完毕,才从屏风上捞起一件青色宽袍子,披在身上,也不系着衣襟腰带,更显得不羁。
“是,早朝还是不上。”齐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南烈羲直接走到门口,打开门来。
他压低声音,不冷不淡地问了句:“跟南方商贾曹家的买卖如何?”
齐柬轻声叹气,“说是有人先买下那座矿山了。”
“是啊,还有人比我的眼光更精明的吗?”南烈羲挑了挑眉,无声冷笑,蓦地回过头去。“消息没有走漏的话,怎么会有人看中那穷山恶水?”
“这次的生意对手,看来比以前的聪明,不过,属下不知,爷怎么对那座矿山势在必得?”这几年,自己主子在朝廷上的势力越来越大,但鲜少涉及商场,如今却频繁跟商人有所接触,难道也是觉得权力需要蔓延到商场去?当一个地下皇帝,操控金银?
齐柬万分诧异。
“反正不能落入别人之手,你去查清楚,到底对方是谁。”南烈羲说的含糊,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是,遵命。”齐柬退了出去。
今天,正是京城的游船会,他突然也想要应景,去散散心。
南烈羲包下一整座画舫豪船,如今湖水周遭一片莲花,如今荷花开得零零落落,再过些日子,就都要凋谢,不过看上去成片成片,总还是让人赏心悦目的美景。
他望着那莲花,脑海里却又浮现起一个笑靥。
她总是无时不刻在他的记忆,偏偏等待,却无法让记忆变淡,她的眉眼总是那么鲜明。
南烈羲侧着身,见轻舟在藕叶间停驻,他沾起一指冰水,滴落在莲间,形成晶亮不散的水珠—小巧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