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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第一回感到如此的茫然,因为看不到结果。.2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49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2:09

琥珀蹙着眉头,却继续听下去。“一次她落水,把她救起来就近带到南家,她醒来,看到衣裳全部换下,一时气急,拔下金钗就刺向我。”

“你没躲。”琥珀面色一沉,视线落在那个伤疤上。那个女子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留下这么重的疤痕。

“来不及躲,也没料到。”南烈羲扯唇一笑,有些苦涩。

“她以为你——”琥珀怔住了。

“强取豪夺,是她对我的印象,觉得我为了得到她,什么都做得出来吧。”他说的,更加轻描淡写,仿佛谈论是别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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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 一回生两回熟必看

“当时会很痛吧。”

琥珀蹙着眉头,她没有描眉的习惯,这眉毛也是天生丽质,不显得过分纤细,横眉冷对的时候,也有几分英气,如今平静的时候,会显得几分倔强的姿态,看起来总是很有神采。

她皱眉的时候,也显得忧心忡忡,南烈羲笑着看她,却满不在乎地回应。

他的手指,轻柔拂过她的眉梢,那弯弯的弧度,应该舒展开来才好看,他不想看到她总是皱眉。

他的嘴角因为笑纹的出现,化解了方才的微薄怒气,毕竟他的过往被翻开,也算是他个人的忌讳。

他并无法谈着芝容的死,却故作轻松姿态。

“那时候实在年轻,一直过于自负,也第一回认清,她不喜欢我的现实。或许,是因为痛,才冷静下来。”

在战场上刀光剑影之内,他也受过伤,但不得不承认,那几年他平步青云,年轻气盛,过早的成功让他也愈发自负,很多人都不放在眼底,唯独芝容当时给他的这一道疤痕,伴随尖利刺痛,就在胸口,痛的厉害,愈发显出惨败。一开始一两年,他看到那伤痕的时候,也还是觉得隐隐作痛。

第一回看到那么清高的小姐,优雅从容又带几分高高在上,身份学识,都是一等一的贵族小姐,当时他的确觉得自己可以征服那个女子,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因为他觉得她配得上他。

但命运,总是弄人。

他并不懂什么是爱情,只把芝容当成是必须战胜的对象,仿佛只要赢得了那么个性清冷的女子,他也就成功了。

他不会讨好女人心,气势凌然,也看起来不温柔,芝容是个传统的大家小姐,他自然不是她心目中的良人夫君。所以她对他的防备和恐惧,一向很重,落水之后失去意识,一醒来,看到丝被下的自己被剥除了所有衣裳,光溜溜的,她生养的金贵,自然是没有受过那等的惊吓。气恼,又害怕,更多是怨恨愤怒,因为那些情绪,她冲向他,金钗被紧握在手中,朝着他的心口,深深扎了下去。

因为过分的愤怒,生怕这样的男人毁掉她的清白,她扎下去的时候,一手使不出力道,甚至用了双手,全身颤抖着,也要将它刺得更深更深——

那些,真是不好的回忆,他以为自己都忘记了,毕竟芝容的容貌都忘得差不多了,果真人对不好的事情,总是记得铭心刻骨。

战场上给过他伤痕的对象,他倒是想不起了。

唯独感情上让他看到伤痕的人,第一个是芝容,但他如今愈发觉得他并不是真心爱那个女子,毕竟受伤的他之后,没有对芝容再做纠缠。

如果当真爱她的话,他就会跟对待琥珀一样,而不是心甘情愿死心。

琥珀挥了挥小手,想要把他从回忆中拉回来。如今看着他沉入回忆的模样,她不知为何不想看到,因为他的过去,她根本没有参与其中。

“后来解开了误会么?”琥珀握住他的手,他自觉与她十指相扣,她轻轻问了一句,有几分好奇,也有几分心酸。

南烈羲点头,光裸的上身,搂住绿衣少女,嗓音低沉。“南家的丫鬟紧接着进来,跟她说明,并非是我的意思,算是解开误解了。”

琥珀内心的情绪,复杂极了,嘴角的笑容也渐渐变得牵强。“你的心里很不好过。”明明救了她,却还要被伤的那么深。

“但也看清她内心对我的恐惧,非但不喜欢,而且是害怕我到很深的地步,对我整个人也毫无了解。”

南烈羲将她的小手贴在自己的脸庞,他当时的确很不好过,去塞外领军打战花费一年半载的时间,才最终不在觉得难过。当然,芝容的死,并不是他的错,但他总觉得,如果那个女子当初没有遇到他,或许会有更好的结果。

琥珀沉默了许久,才看着那双墨黑的眼眸,柔声询问。“她是怎么死的?”

“受了打击,实在走不出来,就吃了砒霜。”

南烈羲的这一句话,却石破天惊,让琥珀怔了怔,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她不觉得还有必要问下去了。

南烈羲说过,那个女子是死在他的床上的,南烈羲发现她的异样,想必是想带回来诊治,最后无力挽救吗?

她猜得个七八分,他跟芝容的过去,并不是情感纠缠那么复杂,虽然最后以悲剧收场,让人唏嘘。

以往对南烈羲的印象,阴鹜冷血邪气张狂只是一半,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也并非当真那么可恶。

“算一算,也是五年前的事了......”南烈羲低声喟叹,一直不去想,不去计算时间日子,如今扳指一算,居然五载春秋了。

怪不得,他也淡忘了,就像是胸前这个疤痕,颜色变得很浅很淡,不仔细看也几乎看不出了,不仔细想,也不会觉得疼痛。

一切,都将风吹云散。

温暖的双唇,覆上他胸前的那个伤痕,那张晶莹小脸上,神色莫名浮着一层淡淡的悲伤。南烈羲垂着眸子,淡淡睇着她,眼看着她用温暖的唇,偎贴着那个由来已久的旧伤口,用温热的气息,从嘴中送出,像是对待摔疼了的孩子一样,吹着热气,借此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不管这举止带几分孩子气,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不拘小节,但琥珀的举动,却暖化了他的心。

她的唇就贴在他心口上,覆盖了伤痕,也一瞬间抹去他所有不快的记忆。女子的温柔,摩挲着些微起伏不平的疤痕,哪里还让他察觉到尘封的痛苦?他只觉得她的体贴抚慰,根本就要让他整个人,都更加不能克制罢了。

她是安慰,还是挑动?他还未曾褪去的狂热激流,蓦地又无声无息升腾起来,他猝然捧起她的脸,不让她做出更加温柔的举动,直直望入她的眼底。

“你再不离开,我也保证不了接下来要做什么事。”

他的黑眸,幽暗又炽热,那些,都是他内心的欲望,像是一张无穷无尽的丝网,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她不必挣扎,因为挣扎,也逃不开,也摆脱不了。

琥珀脸上的笑容,有几分流逝,她还未离开他的身子,依旧坐在他的腿上,但他仿佛又在提醒她,她方才做了多么自以为是愚蠢的举动,男人......实在太直接了。

他又捧着她的小脸,吻得她浑身燥热,好像体内有一个火热燃烧的煤炉,正在煎熬着她的五脏六腑,但她却不觉得自己会因此死去,反而有种飘飘然,类似升华的感觉。细细的手臂果然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颈项,承受他放肆而销魂的吻。

她不清楚为何服从他,双颊绯红的接纳他。看着他沐浴在船内透过几分日光的表情,不羁之中又带了几许温柔,她感到自己的心脏竟然奇异的狂跳一下。

“你刚刚才帮我把衣裳穿好——”瞧,胸前这个白色衣襟,他不是也摆弄了好些时候,不过他眼底的火热,愈发强烈,他的手掌贴在她的腰际,然后......缓缓探入其中。

“可以再脱。”他的笑声沉下去,宛若她希望他放过她的机会,也石沉大海。

当然,他这一回,却是抱着她起身,到船内一边,那里铺着美丽不菲的波斯地毯,他将她轻轻放在上面,沉迷地望着衣裳整齐的少女,宛若欣赏着一颗绝世无价的宝石。

“你还承受的了么?”他的手掌探入,低声询问,躁动带着猛烈的想念,再度让他渴求她。

她的脸又红了。

他温存的拥着她,把俊颜埋在她柔软馨香的发丝里,琥珀嗔怒一句,却没有拒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一回,比方才的还要炽烈,他的索求又温柔又折磨人,仿佛为了缓解彼此的相思之苦,他刻意要她一直记得他。

他根本就是一头野兽!

即便如今性情转好了大半,也是头温柔但坏心眼的野兽!不在乎在她美丽的皮囊里,肆无忌惮的洒下漫天火种。

她点了点头,他就毫不放过她,从榻上翻到地毯,他坚实的胸膛压住她的柔软娇躯,他吻她,还要跟她说话,但一看到她分心,他就加倍惩罚她!

“你不打算当正人君子了么?”坏男人,琥珀在心里低声咒骂,他为所欲为!

邪肆的嗓音催魂似的在她耳边响起。“现在开始,你要叫我烈才行。”

他并不喜欢她叫他韩王,南烈羲三个字直呼其名也显得彼此生分,男人总是在得到一些的时候,想要全部,他不否认他的骨子里,也有这等的劣性。

像是要挟一般,他的手掌,就覆在她的手边,紧握一分,要她表示如今彼此的亲密无间。毕竟,方才两个人几乎要融为一体,根本就像是寻常夫妻一样。

“不要——”她才叫不出口。

她偏着头的样子看起来比小白兔可爱一百倍,但南烈羲故意为难琥珀,“你想再来一回也得有个名目才行,故意惹怒我,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吧。”

“要一回又一回的人哪里是我,明明是你。”居然还栽赃到她头上?南烈羲的狡猾多端,她以前是见识过的,现在觉得越来越严重,简直是人神共愤!她被摆布的万分疲惫,他却整个人精神焕发,仿佛那骨子里的邪气,又有抬头的意思。

虽然,她也并不排斥男女之间的情事,那是天地之间的自然,南烈羲全程都对她呵护有加,她是感觉的到的。以往他会淡然地抽身离开,如今结束后,他会一直紧紧的抱着她,就像他之前做过的那样。

他的方法方式,让她觉得他很爱她。

她对情欲没有那么热忱,她的顺从自然也是因为面对的并非厌恶的男人,毕竟对于南烈羲,她没有那种急于驱离他的感觉。在他身边,她没有任何不愉快,他的味道,不会教她想掩鼻,他的体温,不会今她觉得黏腻厌恶。

但如果说真话,会不会显得她太轻浮?

“如果你不打算那么叫我,就当是默认你我再接再厉怎么样?”他眯起眼眸,立刻就想到了一个,女人是要哄骗的,俗话说的没错。

他的话语,说的很有用意,这软性威胁,让琥珀整个脸都红的像是苹果一样。她猝然起身,微微抿了唇,这才开口,挤出一个字。“烈。”

她可不想从头到尾再被折磨一遍,虽然滋味不差,但她可没力气了。要比身强力壮,她相信南烈羲不只是威胁,要他再来三次或许也不难,所以她提前低头,向他投降妥协。

他清晰地听到了那个字眼,嘴角不自觉扬起,双臂一紧,把她搂在怀中。

琥珀趴在他的肩头,最终也展露笑容,以往在他身边总是不安紧张,如今,她很轻松,很随意,她相信他也是如此。

她像是船。

他像是海。

她停靠在他的身边,暂时也可以放弃仇恨恩怨纠葛,只是投入一场,男子与女子之间的甜蜜过程。

南烈羲的笑意,愈发扩大,跟琥珀在一起,仿佛整个人都变了一样。他的笑更多了,但不带任何阴谋算计,而是发自内心舒心笑容,他的手掌温柔拂过她的黑发,内心涌动莫名其妙的愉悦。

以往,哪里有女子敢叫他的名字?他没有给她们那些殊荣。

“你是这世上第一个这么喊我名字的女子。”他的笑声,随着微风拂过她的眼眸,她看清楚他俊美容颜上的喜悦,那喜色感染了她,她也跟随着他挽唇一笑。

背脊依靠着南烈羲坚实的胸膛,她在他的怀抱中小睡了一会儿,一句梦呓,溢出她的粉唇。

“烈......”

他微微怔了怔,像是梦话,但一个字而已,也喊出他内心的渴望和柔情。

他噙着那一抹笑,也不清楚此刻的自己,看起来跟世俗形容的韩王多么判若两人,他还是任由她闭着眼歇息,她看起来的确累极了。

他已经足够克制,舍不得她太过疲惫,谁知道她像是有毒的花朵,一碰上,就上了瘾,第一次有女人,能够让他欲罢不能。

当她终于在他怀里入睡之后,他曾经恋恋不舍的用手碰触她每一个指尖,力道之轻柔,唯恐把她从有他的梦境里惊醒。

她确信只是睡了一会儿,但很短的时间内,却还是做了个梦。

“在梦里也有我么?”

双臂环胸依靠在一旁,俊美男人挑了挑眉,观赏面前少女背对着他套上绿裙的美景,咳,虽然他很想提醒她转过身来比较好,但考虑到女儿家的颜面毕竟很单薄,他总是调侃她,她也会害羞至极。

“少自作多情了,睁开眼就能看到你,何必在梦境相见?”她急着反驳,粉唇吐出急匆匆的辩解,虽然在南烈羲看起来,那更像是狡辩。

但不知为何,看着她又急又气狡辩的模样,也觉得十分讨人喜欢的可爱。

“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了?何必逃避?”他觉得以往直接的琥珀更好,如果她可以多说一些赞美他的话,他或许不会觉得单独等待多么寂寥,偏偏这少女,也有嘴硬的时候。明明在梦中喊出他的名字,还不想承认,这样的言不由心,实在让他有些懊恼。

“没有逃避呀,只是待会儿再回答。你先说,我回来,你很高兴,对不对?”手指滑过柔亮绿衣,她系好了嫩白的衣襟,抚平丝绸的褶皱,将黑发重新绑好,才回过头来看他,完全不放过他俊颜上任何一分细微的变化。

无法反驳,他很高兴她回来了,即便只是一天一夜,她会想到他在思念中受苦孤独,主动出现在他的身边,以解他的相思之苦,他还能不高兴么?他微微怔了怔,只能据实以告。“……对。”

她眼眸一闪,发出银铃轻笑,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满当当尽是笑容,神情可爱,偎进他怀里,让他忘掉悬挂于心上的疑问,允诺“待会儿”才要回答的她,压根心存不良。

“那你可要好好招待我,不给我一顿山珍海味,我绝不放过你。”

“饿了?”他低声询问,虽然他的语气,看起来更像是别有深意,仿佛是在问,是否他方才要她太多,所以折磨她又累又饿。他才是始作俑者,如今问的认真,偏偏听上去,不怀好意。

她的耳壳顿时发红,宛若熟透了的虾子一般,不太自在地避开他探寻的视线,垂眸一笑。

“到甲板上吹吹风吧。”

南烈羲做出这样的邀请,朝着她伸出手掌,她的视线落在那有力温热的右掌上,下一瞬,握住了他。

他走了十步,抬起厚实的竹帘,走了出去,甲板上只有一个船夫掌舵,南烈羲下令。“返回河岸吧。”

他可舍不得她受累受冻受热,也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她过分纤瘦,瘦的像是一朵花一样,难道在邹国,都不好好吃饭?

何时她可以回到韩王府跟他一起生活,他自然聘用王朝最厉害的厨子,每日都是一顿丰盛飨宴,一定要叫她多长几斤肉才成。

他光是这么想着,嘴角的笑纹,又渐渐加深。对面驶来的一艘偌大的游船,南烈羲黑眸一扫,脸上的笑意,突地消失不见。

站在那艘船上的男人,因为距离的拉近,南烈羲看的清楚,那个年轻男人一身紫袍,周边跟随两三个男人,是往日朝廷上走的比较近的臣子。被众人簇拥的那个年轻男人,他却英俊温和,毫无一分颓然气息。

南烈羲挑眉,毫不动声色地笑道:“多巧啊,这卫湖游船,也能遇到睿王爷。”

“韩王孤身一人欣赏美景?形单影只,叫人看着可怜,不如到本王的船上来,听听小曲,喝杯美酒,如果韩王想,也可以叫佳人作陪。”轩辕睿如今得了东南严防的势力,底气也自然不同,这阵子南烈羲鲜少跟他发生碰撞和矛盾,如今见面,也是两个月内的第一次。他扯唇一笑,意气风发,说的很是平淡,偏偏其中的尖刺,南烈羲听得清晰。

轩辕睿身边的一个男人笑着反问:“这个时辰,去哪里找佳人作陪?”

“去烟雨楼吧,反正据说那里的雅汝姑娘,可是韩王的旧爱呢。”另一个男人这么说,欲言又止。

南烈羲察觉的到,自己身后那小手,蓦地紧了紧,他清楚,她虽然还未来得及走出竹帘,但她分明是听到了。

“睿王爷倒是心情很好,难道皇后也已经点头首肯,同意你休掉王妃的荒唐事了?烟雨楼本王的确熟络,替睿王爷召集几个美丽又温柔的姑娘,也绝非难事,反正,如今睿王爷马上就要走出这段食之无味的姻缘了,放浪一次又何妨?”

南烈羲笑着说出这一番话,讽刺的味道,宛若看不到的硝烟,在两只船的船板上,肆意蔓延下去。

轩辕睿皱了皱眉,南烈羲的过分自然,在他的眼底看起来,更像是张狂放肆。

南烈羲顿了顿,眼眸之内的颜色,万分平静。“不过,本王就不奉陪了。”

“韩王总是不给本王面子,叫人不太自在。”轩辕睿不冷不热地说了句,透露几分不耐,正在他觉得无趣想要转头的时候,蓦地看到南烈羲身后的竹帘微微翻动,他原以为是风吹的关系,仔细一看,一个人正低着头,掀开帘子,从船内走了出来。

“睿王爷似乎早就知道本王有佳人作陪,否则,这种男人根本不感兴趣的劳什子游船会,一个人出来的话,岂不是显得很可笑,很可怜么?”见琥珀愿意出来示人,南烈羲更有底气了,他将矛头全部指向轩辕睿,把轩辕睿方才的话,也全部丢还给他。

他说的是自己,身边毫无美人陪伴,还不如他么?轩辕睿的面色,顿时变得难看,愈发铁青。

那几个男人见识了韩王的冷漠,光是看着他无声冷笑的模样,都觉得不敢再火上加油,只是屏息凝神,想要看清楚,如今韩王的新欢,会是何等姿容的女子。

那个女子只是走入轩辕睿的视线那一刻,他蓦地紧缩浓眉,方才的温和神情,转瞬即逝,变得漠然。

居然是她。

他准备好好嘲讽一回南烈羲,居然被他反击一次?他是对自己示威么?用原本该属于自己的那个女人当成最锋利的武器?

琥珀的眼神,万分平和,她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笑容,那是她毫无防备毫无愤怒的微笑,她一身绿裙,白色飘带随风轻舞,黑发只是梳成发辫偏在一侧,带着几分少女独具的清新和娇美。

“哟,这难道是烟雨楼心来的清倌么?看起来青嫩水灵,让人心痒痒,想必这韩王下了很大的血本吧。”

一个男人跟同伴低声讨论,男人讨论女子的时候,总是有些放肆。

轩辕睿冷着脸,横了他们一眼,他们顿时低着头,退后几步,不再言语。

琥珀只是望着轩辕睿,她遭遇危险的时候,这个男人也会有几分不安,也会想要伸手帮助,但当真要他证明他的心意,不只是往日那些温柔举止的时候,他偏偏又只会叫人失望。她想来,是彼此的付出,并不均衡吧。

她还未能够,让他变成不顾野心的那个人吧,她的分量,比不上他心里的欲望。

那就是,她的价值。

也是她对轩辕睿心如止水,冷若冰霜,不被他的温柔所撼动的真正原因。

“那么,睿王,告辞了。”

韩王没有任何表情,下巴一点,算是礼仪,牵着琥珀的小手,一同走入船内。

“没事吧。”

竹帘翻下,将所有人的视线都隔绝在外,包括轩辕睿的。

南烈羲的双手覆上琥珀的肩膀,方才看到她望向轩辕睿的表情,镇定自若,但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平的情绪。

“我好饿,你快点想想看,准备让韩王的大厨给我做什么菜......”

她却笑着说道,宛若少女娇嗔,只是那一刻,南烈羲看到的,是她的背影,看不到她说话的表情。

她在说自己没事。

她的身影,她的口吻,她的音调,无疑是给出了这个答案。

“真的呢,没事了,烈。”

她的肩膀无声垮下,从一开始看到轩辕睿也有过几分的不自在和怨怼,到如今,她真的能够掩饰所有情绪,像是遇到了个陌生人一样。

他的体内流着轩辕淙的血,叫她真难以忍耐。

幸亏上苍安排她走这么艰辛的路,否则,她当真给轩辕淙当儿媳的话,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她会永无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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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 琥珀的嫉妒

“别强撑着——”

南烈羲从她的背后,双臂紧紧环抱着她的身躯,微微压下俊挺颀长的身子,将俊颜贴上她的柔嫩面庞,她背对着他的时候,他看不到她在想些什么。

那种无法看到内心的感觉,他厌恶。

“我根本就不难过,但......还是快些上岸,我看马上要变天了。”粉唇边绽放一抹淡淡的笑花,琥珀任由自己依靠在他有力的双臂之内,语气出人意料的平静。

虽然她的心里还是有些波澜起伏,但她能够在如今站到自己身边,不想跟轩辕睿有任何的关联牵扯,这一点,让南烈羲多少觉得欣慰。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是希望自己所爱的女人,跟其他男人纠缠不清,藕断丝连。

另一只华丽画舫的船板上,只剩下轩辕睿一个人,风吹起那华美的紫色袍子,清俊的容颜,瞬间冰冷灰暗。

她居然出现在南烈羲的身边。

她当真爱上那个男人了?否则,如何愿意从千里之外的邹国,赶来京城?如果并非牵念南烈羲,她是绝不会在他的身上花费心思的。

她的冷漠,宛若千年不化的冰川,曾经以为她只有对南烈羲才有的恶劣情绪,如今居然风水轮流转,转到他头上来了。

当初他甚至不屑见一眼上官洪总是挂在嘴上提及可爱的孙女上官琥珀,因为跟父皇达成协议,娶得上官琥珀,无疑得到宰相这一方的人缘,对他往后的势力扩张,自然是有利无害。一面也没见,他点头同意父皇用身边跟随几年的乖巧美婢钱雨若代替真正的上官琥珀嫁入睿王府,成为他的妻子,反正他只消借得对自己有利的形势,到底是娶个真的还是假的,外人也不得而知,他自己清楚罢了。他也是听说过那个上官琥珀的不受教,而且年纪过小,往后他自然以国事为重,不想在一个还未长大任性骄纵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和孩子身上花费太多力气,他只想把整件事,变得更简单。

他娶一个女人,为他主持家事,成为睿王府的当家主母,为他生下皇裔,除此之外,他只想那个女人,让他省心。

他是自私的,成亲也可以,但不想付出太多心血,也不想负担丈夫的责任。

想到一个刚满十三岁的女孩嫁入睿王府,整日给他惹麻烦让他费心头痛,想到他不但要做她的丈夫,还要负责教养她让她变成贤良淑德的淑女,若是她不成器,他更会沦为皇族之中的笑柄,想想而已,已经让他觉得,那不是他要过的日子。

偶尔也听闻上官洪对那个孙女管教不严,而且出生名门,居然也读不进书,更让轩辕睿觉得上官琥珀是个绣花枕头,是个草包。上官洪夸赞过自己的孙女天资聪颖,但那些落在轩辕睿的耳边,也自然变成爷爷对孙女的宠爱罢了,怎么能够当真?

所以,一票否决。

不管那个真正的上官琥珀是否无辜,上官家因为何等罪状惹怒了父皇,让父皇如此厌恶那个女孩嫁入皇室,当时他不以为意。毕竟伴君如伴虎,臣子总要为了过错,付出代价,他身在皇室,这些事,也是见过不少。无论那些个臣子,以往如何平步青云,如何官位亨达,一步错,步步错,父皇不说他也不问,毕竟这朝廷中不可告人的秘密实在太多,他多问也是错。

为了报复他当初残忍的抛弃,所以她要假装爱上韩王么?因为知道她在自己的心里,已经有了分量,要用这等手段,看他痛苦吧。

她眼底的冷,身上的恨,隐隐约约藏匿在伪装的冷静平和之下,轩辕睿还是能够察觉的出来。

他无疑是给自己一击重重的巴掌,他娶回来的温柔美眷,因为嫉妒也会变得丑陋,他抛弃的绣花枕头,却原来才是无双美玉。

非但不是草包,她的聪慧,心思细腻,慎密从容,更有男子都缺乏的果断勇敢,她根本不是自己妄自揣摩的愚笨女子,也绝非上官洪简简单单“天资聪颖”四个字就可以囊括的。她像是一道花茶,初看美丽,但越品,就越有一番滋味。

如若他当初在订下婚约的时候,不,或者在新婚前去上官府走动的时候也好,只消耐下性子,看一眼上官琥珀,是否也会被她的天真纯良所感动,就算没有因她而改变全盘计划,至少也不会把她一个人抛下。就算当初已经无法跟父皇毁掉口头契约,至少他也会想方设法去把她藏匿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吧。

她的恨,所以也不是无缘无故的,但轩辕睿实在想不通,为何她当初的喜欢,也可以全部消失。

当初对她的抛弃,他可以用接下来更长的时间去弥补,用任何一个女人都会艳羡的生活去满足她之前的狼狈潦倒,难道他的心,比南烈羲的还不够分量么?!

还有,她为何能够行动自如出现在皇城?上一回看到她,分明是在邹国皇宫,难道真的是犯了错还是遭人排挤,最终被驱逐出宫去了寺庙,后来也就不了了之,在宫外生活了么?因为过分穷迫,所以还是回来找韩王这个靠山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或许还有最后的机会。

轩辕睿的视线之内,那艘船越走越远,最终看不到,他无声地掉头转身,藏匿在袖口之内的双拳,却蓦地紧了紧。

琥珀由南烈羲扶着,搭上他的手,从船板上,跨过去,走上河岸。他扶着琥珀的肩头,走在街巷口,如今已经是黄昏时分,因为刚刚下了场小雨,如今愈发阴沉,街上的行人也只有三三两两,鲜少有人关注到这一对男女。

琥珀的脚步,停留在韩王府的正门口,这个地方,自从她离开之后,鲜少出现在她的回忆之内。因为一度觉得,这儿是地狱。

她用最年轻最稚嫩的身躯,在这里耗费了无数次伤痛和苦难,光是听听这三个字,她以前都是头也不回就走,绝不逗留的。

南烈羲望着琥珀抬头看那匾额出神的模样,清楚要她故地重游,并非当真内心平静吧,他黑眸一沉,右手无声穿透冰冷的黑夜,准确地找到那微凉的小手,紧紧握在手心内,他笑着问了句。“如果不想进去,那就去客栈吧,我让人把饭菜送过来。”

“没关系,不是总说我胆子大么,龙潭虎穴我都不怕呢,快进去吧。”

琥珀收回了视线,内心终究恢复平静,挽唇一笑,小手边传来南烈羲的温热体温,让她不觉得在下过雨的夜晚有一分分的寒意。

南烈羲点点头,把她带入自己的庭院,跟总管吩咐要厨子做一桌美食,琥珀就坐在内室之中等待,却看到总管跟南烈羲耳语几句,他面色一沉,就走了出去。

独自在内室之中坐等,琥珀耐着性子喝了一杯茶,但总有一种直觉,让她内心不安。总管在南烈羲耳边说什么,他急匆匆出去见什么人,她都觉得忐忑,他不在身边的时候,仿佛时间过得特别漫长。

琥珀猝然起身,打开门,跟了出去,直到走到大厅的帘子后,透过竹帘望着大厅内的景象,听着大厅内传来的说话声,她虽然没有出面,却也没有错过大厅内的任何一件事。

客座上坐着一个女子,她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身着一身湛蓝色的丝绸长裙,身姿坐的很直,一看就是受过很好教养的小姐。她面容称得上是秀丽端庄,虽然不到绝色的地步,但也是看了一眼,叫人很难忽略她身上的淡淡气质。那双眼眸微微向上挑着,别有风情,但在面无表情的时候,也似乎有些清傲。她抿着唇,也不知在大厅等待了多久,嘴角的笑意也消逝了。

这女子身边还站着一个丫鬟,穿着紫衣,抱着一个大大的包裹,看起来风尘仆仆,初来乍到的紧张。

这女人,琥珀确定自己是第一眼看到,但她透过那竹帘,仔仔细细看了几遍,却又总觉得在哪儿见过......琥珀蹙着眉头,看着南烈羲带着总管,从门口走入,琥珀身影一闪,蓦地隐匿在暗处。

女子起身,朝着南烈羲福了个身,才抬起头来,眼前的男人,是她记忆中的模样,不过如今他身上的气势,更加鲜明,跟年轻时候也是不同,那是手握重权才有的凌然气质。如今这个男人,让女人留意到的,不只是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更是他的男子气概和威严。

“你说,你是谁?”

南烈羲坐在正中的红木椅子上,丫鬟送到他身边的茶也不接,听总管说有个女人等了他整整半天,说一定要见他一面才肯离开,他心内记挂跟琥珀一同吃顿晚饭,不想有人在府内闹事,索性花费一些时间来看看是谁,想早些打发了。他的目光,瞥过这个身材纤细高瘦的蓝裙女子,却没有真真切切看她的模样,草率地扫过一眼,不耐地问道,直截了当,毫不拖泥带水,也绝无任何不着边际的寒暄。

女子的脸上,掠过些许的失望,但她还是维持着初见南烈羲的笑容,柔声问道。“韩王不认识我了吗?我还以为只要看到我的脸,你就能猜到了呢。”

琥珀在竹帘之后,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因为大厅内十分安静,所以他们的说话,也全部落在她的耳边。她也在此将视线,紧紧锁在那名女子的身上,从她的蓝裙,她的眉眼,她抿唇微笑的姿态,为何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她也不懂自己的心。

南烈羲端详着这名女子,看的仔细了,才发现她的五官,似乎渐渐浮现出他不觉得陌生的痕迹,她微笑的姿容,微微上挑的晶亮眼眸,一身淡淡的傲然气质,都透露些许熟识的味道。

他正想开口询问什么,那名女子却望着他,一字一句吐出来,说的再直接不过。“我叫纳兰明容,我的姐姐是——纳兰芝容。”

听的清楚的人,除了南烈羲,还有躲在竹帘后的琥珀。

南烈羲的面容上,有一分震惊,他眯起黑眸,重新打量这个语出惊人的女子。

但撼动的人,何止是南烈羲,还有琥珀。她的眉头紧紧蹙着,她以为到此结束了,没想过,那个芝容居然还有个亲妹妹,总觉得,来者不善。

“你......怎么回来了?”南烈羲眼眸一沉,面容肃然,冷声问道。

当年纳兰芝容死去的第二年,纳兰大人也就请辞回乡,一开始南烈羲也偶尔能够打听到消息,后来就是索性失去了所有联系。他也不知,纳兰家到底去了何处,过着何等的生活。

“半年前爹爹在塞外去世了,纳兰家无依无靠,操办完爹爹的丧事,将屋子卖了当回京的盘缠,最终回到京城的就剩下我一个人了。”纳兰明容说着这句话,眼眸闪过些许悲切颜色,黯然神伤的模样,格外楚楚动人。

原来当年纳兰家举家离开京城,并没有回到老家,而是去了塞外,南烈羲闻言,这么想着,面无表情。

“我倒是对你没什么印象。”他的语气很淡,他初次见过芝容的地方,也并非在纳兰家。纳兰芝容是长女,下面有没有兄弟姐妹,他也是鲜少打听过。

纳兰明容眼波一闪,刹那闪烁,神色惆怅:“曾经在纳兰家见过一次韩王,那年我才十二岁,抱着姐姐尸体到纳兰家的时候,面对爹爹的打骂都没有还手没有回嘴的那个人,如今已经成了王朝的王爷。”

即使并非是南烈羲杀了姐姐,但他抱着被爹爹看做是掌上明珠的姐姐的尸体回来,遇到不少偏执和冷遇,他却整个人都是冷面无言,那固执在别人眼底看来是傲慢和不懂情理,但当时她总觉得,他的内心也有苦衷,只是不想说,说不得罢了。

“当年姐姐的死,对整个纳兰家都是一个打击,相信对韩王也是,五年前的韩王,也是为姐姐而伤心难过的吧。”并非要流泪才是哭泣,并非要面露痛苦才是真正的苦痛,纳兰明容眼眸覆上一层阴霾,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嗓音带着微微的哽咽和起伏,神情悲哀。

琥珀垂下眉眼,南烈羲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却也没有否认,她的指节因为拳头紧握的关系,愈发苍白。

那个在画卷中撕毁的蓝裙女子,宛若在他的眼前活了一般,即便他记不得芝容的面貌,但隐约可以从明容的脸上,找到些许痕迹。

见南烈羲盯着她看,纳兰明容低声喟叹,眼底有泪光闪动:“不知道韩王是否已经从姐姐的阴霾中走出来了?如果是的话,还介意我在你面前出现吗?”

她坐在原来的位置,面色白了白,也有几分为难,几分尴尬,接下来说出的请求,让人难以回绝。“五年来纳兰家落魄的不像话,从塞外回来的路程花费不少,除了手头还剩下一点典卖房屋的银子罢了,要回塞外去也不切实际,想来想去,只能来投靠韩王了。”

她的哀求,却是理直气壮,并不是摇尾乞怜,将自己形容的过分可怜,她身上总是有一股子贵族之家没落也不曾消亡的傲气,仿佛南烈羲一旦拒绝,她也会笑着离开,绝不纠缠。

“既然韩王都不说话,看来是我不请自来让你为难了,也对,事情都过去五年多了,我还来麻烦韩王,其实是我期盼太多。”

纳兰明容望着一身冷意的南烈羲,也不再等待,再度起身,干脆利落地说出这一句话。

她拉着丫鬟,转身就要走,琥珀的眉头稍稍松开,也不知为何,她清楚对方的处境,为何又不想南烈羲亲口挽留她?

她自己,当真也变成无心无情的人了么?毫无一点点的,怜悯之心?

真是可怕。

她转过身去,将身影隐没在黑暗之内,正想要离开,猝然听到那一个熟悉又低醇的嗓音,划过此刻的安谧。

“等等——”

她突然不敢听下去,南烈羲要对纳兰明容的挽留,逃也似地匆匆离开那后堂,独自走回南烈羲的房间,将门掩上,背脊靠在门上,一瞬间失去所有力气。

她的身子无声滑下,她还以为他说的都是真的,对那个女子并未曾付出那么多的心意,也早已忘记,但南烈羲如今的意思,是要留下纳兰明容在韩王府吧。

那么,他自信满满忘却的那个女子,也会让眼前的纳兰明容看起来更加熟悉亲近,朝夕相处的话,或许也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么?

她的内心,太多太多的想法和思绪,她猝然听到门外一阵急促的叩门声,传来的声音,不是南烈羲又是谁?!

南烈羲面色紧张,紧绷着俊颜,叩响了门,明明看的到她的身影,偏偏她不答应。

他方才听到她的脚步声就马上追来,因为她的身影孤寂,他在门口伫立了一些时候,如今才敲门。

“琥珀,开门。”

里面的人儿,依旧没有开口,一个字,也吝啬还给他。

南烈羲的面色,愈发铁青,俊眉紧蹙,他的心里是掠过一片片的复杂和沉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们之间,一分分溜走。

“开门!”

这一次,他的语气阴沉又强烈,原本霸道的气势,又恢复了两三分。琥珀的不回应,代表她如今正在胡思乱想,南烈羲这么想着,冷冷丢下一句威胁。

“再不开门,我就自己进来了。”

他的强力,要破门而入不是难事,他僵持这么久要她开门,只是不想彼此太过难堪,也不想他破门而入伤害她一分一毫。

下一刻,门,却自动打开了,他看着琥珀毫无表情的面容,她甚至头也不抬不看他一眼,就要掉头。他的心一沉,一把扼住她的纤细手腕,将她拉回自己的胸膛前。

她却偏着头,即使被他扼住手走不开,也绝不看他。

这样的她,让南烈羲觉得心疼,想要怜惜,他低声叹气,却始终拿她没办法,就算有些生气,也不能发作。他动作缓慢将她搂在怀中,单手将门掩上,这才拉着她走到桌旁,菜肴已经上齐,还冒着热气,她却没有动一口,看来应该是全部都听到,全部都看到了。

“你要一直误解下去么?”

南烈羲沉默了半响,才开口,他的表情并不复杂,但落在琥珀的眼底,却很不好过。

“明早我就走了,所以不想跟你争吵,吃饭吧。”琥珀的心里迎来一片惊痛,却笑着挣脱他的手掌,拿起一旁的温热白巾子擦了擦双手,拿起筷子,正想夹菜,南烈羲却一把将她手中的筷子夺过,扳过她的肩膀,要她不得不正眼看他。

她的那双眼眸,如今变得幽暗,他一眼看不透她的心,他锁着眉头,说的坚决。“别说是纳兰明容了,就算是当年的纳兰芝容重生了站在我面前,也于事无补。”

琥珀淡淡睇着他,眼前却总是他看纳兰明容的眼神,她的喉咙梗着,也说不出话来。

南烈羲见她依旧无动于衷,手边的力道大了一些,将她微凉的小手握的更紧。“她姐姐的死,的确我有些自责,但并非我真心爱上的女子,也不可能五年后我还对她念念不忘。”

“你不是打算挽留她了么?”她挑眉,也不清楚为何原因的任性,话说出来的时候,她就几乎后悔了。

“你要我派人把她赶出去?现在可又在下雨了,天也黑了。”南烈羲笑着说道,但他的笑意落在琥珀的眼底,却蓦地刺痛她的心。

琥珀的眼底,刹那闪烁一道微光,语气覆上些许冷意。“如果我这么说的话,会不会显得十分恶毒?”

她蓦地推开他的手掌,晶莹小脸上素洁黯然。“但即便如此,我也要说,我心里不想要她留下。以前的虞姬,后来的雅汝,谁也没有这个纳兰明容来的危险。”今日她愿意了解纳兰芝容,为了了解南烈羲的过去罢了,但......她的不安,难道也是女子生来的嫉妒劣性么?难道要她跟南烈羲说,那是她的直觉,用直觉去苛刻一个从塞外回京的落魄贵族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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