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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她,他第一回想要变得更好。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49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2:09

这一夜,她在他怀中安睡,仿佛不顾外面多么寒冷,多么动乱,唯独有他,她就已经足够。

翌日。

“老夫人,小姐回来了。”

乐儿端着茶水笑着走近屋子,老夫人闻言,很是欢喜,但随着脚步声走进来的人,除了琥珀之外,还有一个人。

一个男人。

不算陌生,却也称不上很熟悉的男人。

老夫人的表情沉了下来,琥珀察觉的到,却还是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柔声说道。“奶奶,你身体好些了么?”

“我看你是不想我好过了,随意带个外人来家里。”老夫人听过不少关于南烈羲的传闻,的确,她并不觉得这个过分复杂的男人,就适合自己的孙女。她掉转过头去,依旧专心摆弄手边的花卉,一副不待见韩王的冷漠模样。

但或许,她也该对这个男人改观。他看似傲慢,但即使知道这件事不可行,即使知道自己并不会得到欢迎,还愿意赶来听那些冷言冷语,已然是放下自己的架子。

如果一个男人愿意为了女人而折腰,也不算是坏心的吧。

“我去帮乐儿,奶奶。”琥珀急忙找了个借口走开,只剩下南烈羲跟老夫人两个,南烈羲望着老夫人内室之中的盆栽花朵,寒暄道。

“这么多花,都是老夫人一人种的?”

“何必到我这里找不自在?”老夫人生生打断他的话,手中的丝帕,轻轻擦拭花叶上的尘土。

“我就直说了吧,韩王的风评似乎不怎么好,当然,你权势富贵都可以满足一个女人的虚华,但我不希望那个人是琥珀。我希望琥珀可以找一个给她幸福的男人,韩王似乎不太适合。”

南烈羲淡淡睇着眼前依旧贵气的老夫人,笑道。“老夫人对我的偏见太重,我虽然名声不好,不代表我不能给琥珀快乐幸福。”

老夫人蹙眉,停下手中的动作:“你怎么知道她跟你在一起,就会觉得开心?”

他毫不客气反问:“老夫人又如何笃定,琥珀不想跟我一起生活?”

这里面的道理很简单: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是否幸福,应该问琥珀才对,他不能说,老夫人更不能说。

“我让琥珀离开你,你就能死心吗?”老夫人听得出他的决心满满,这样势在必得的男人当然更危险,她似乎预见这个男人不会轻易放开琥珀。

“她不来招惹我……我就去招惹她。”

南烈羲眼神从容,丢下这一句话,毫不拖泥带水。

老夫人微微眯起眼眸,打量着眼前这个孤傲的俊美男子,一脸不悦。的确,他看起来还有几分邪气和霸道,即便她用奶奶的威严喝令琥珀不再见他,他难道就会善罢甘休?明明是个万分危险的男人,若是认准了,自然更不会妥协。

“你能给琥珀什么?”老夫人冷冷问了句,继续低下头去,修剪枯黄花叶。

“她想要的,我都会给她。”

南烈羲说的认真忱挚,毫不保留。

“我宫家的人,是不能见不得光,没有名分的。”

沉默了许久,老夫人才丢出这一句话,南烈羲眼眸一沉,胸口暖暖的。

“老夫人若将琥珀交给我,我不会让她受一丁点委屈,韩王妃的位置,一直为她留着。”

……

147 吃醋喔

“你也不要以为,我老太婆是看中了你的身份地位,要不是清国亡了,琥珀作为公主,自然也会找到条件很好的男人出嫁。我清楚你是个性情高傲的男人,或许一般女人都不值得你屈尊降贵,但琥珀是个好女孩,你们既然已经心心相许走到如今的田地,她甚至为了你逃婚不嫁给楚炎……这件事耽搁了一年,或许接下来我都做不了主了,琥珀有自己的想法,我即便觉得这不是最好的选择,也总不能棒打鸳鸯。”

老夫人不疾不徐地说完这一番话,南烈羲也听得认真专注。

老夫人也不想妥协,但如今已经一年了,琥珀的感情还是没有一丁点动静,她不清楚,如果不是这个男人,是否琥珀就会孤单一身。

人再固执,终究赢不了时间。

她自然想要看着琥珀嫁给更好的男人,但正如方才南烈羲驳斥她所言,什么是真的好?只有琥珀觉得那个人对待她好,才是幸福。

她是还有些保守,却更想要琥珀得到快乐,这个孩子走的实在艰辛,如果能有包容她宠爱她的男人,她或许也不该阻扰。

她看得出,琥珀虽然年纪小,却吃过感情的苦,因为那一次摔得太重太痛,要她重新喜欢一个人,需要一段漫长的时间。要是韩王愿意等待下去,陪伴琥珀成长成熟,她也该给他们一次机会。

“我虽然看起来严厉,但能够说服我的原因,只有琥珀过得好。”老夫人放下手中的金剪刀,瞥了南烈羲一眼,她察觉的到琥珀在南烈羲身边的小女子姿态,空气中也隐约可以闻到甜蜜的味道,老夫人眼看着他们从一开始的冷漠到如今的两人默契,想必他们也走过许多误解和难关,才最终到了两情相悦的这一步。

南烈羲点头,沉声道,“多谢老夫人成全。”

老夫人话锋一转,询问一句。“你认真想过要跟琥珀度过余生吗?我这辈子也见过不少恩爱夫妻,到头来也是很难维持,一个人一生总要面对很多不同的风景,也会有对别的风景流连忘返的时候——”她的话,藏匿很深的用意。

老夫人更想要确定,希望对爱深信不疑,而不是短暂拥有的情愫,希望这个男人可以对琥珀负责,可以担负她的一生。

“琥珀已经是我遇过最美最珍贵无价的风景了。”南烈羲的眉宇之间,闪过些许笑容,如今他显得平静许多,也少了原本的锐气。

他直视着老夫人的方向,眼神没有一分闪避,直接的说道。“虽然她说过,白头偕老对她而言是最恶毒的话,但我想跟她一起到老,是她让我明白,我想要她留在我身边,胜过一切。”

“是真心话?”老夫人还有几分狐疑。

“是真心的。”南烈羲全然没有说笑的意思,他毫不拖泥带水,说的直接。

“什么时候迎娶琥珀进门?”老夫人慢条斯理地给桌上的小花浇水,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似乎精神还不差。

南烈羲从老夫人这边,看到彼此的未来,艰难的感情,也终于得见天日,得到洗礼,他跟琥珀的将来,应该会更加顺遂。

“在两年前她就已经跟我拜堂成亲了,老夫人。”他笑了笑,俊颜愈发迷人,退去原本阴沉孤傲,他也跟以往的无情男人,有了些许差别。

老夫人冷冷淡淡睨着他,扬眉,反问一句。“那能一样吗?”

闻言,南烈羲的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在眼角的细小纹路中蔓延游走,第一回,他收掉体内的强悍气势,对琥珀之外的人妥协。“全听老夫人的。”

老夫人无声点头,这回,算是平息了一直以往的怒气。如今找到了永爵,她也更放心了,希望琥珀可以不再孤独,能够有兄长照应,也有丈夫宠溺,活的安安乐乐,也就弥补家破国亡双亲不在所有的不圆满了。这个男人,当然不是最满意的人选,但无奈他们早已互诉衷情,若是生生拆散,琥珀也不会开心罢了。

“正式拜访,上门下聘提亲,这些一个都不能少,我可是把琥珀当成宝贝,不明不白就让她嫁给你当妻子,未免太名不正言不顺。”

老夫人沉默了一段时间,想的周全,不疾不徐说道。

南烈羲黑眸幽深,淡淡一笑,笑容融化在他的心里,整个人更加开怀。“我也是把她当成是珍宝,老夫人都开了口,自然要根据礼节来做。”

“你也该知道,琥珀这个孩子,从小没有爹娘疼爱吧,不管在上官家,还是宫家,她都很孤单。我也陪伴不了她几年,但她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你能让她不寂寞就好。”老夫人的丝帕,轻轻擦过那花叶,她的眼神带着些许晦暗,显得忧心忡忡。

南烈羲点头,安静地望向窗外,如今已经是十二月初,庭院中的那棵腊梅已经开花,淡黄色的小花,传来阵阵幽香。

老夫人也没有他想象中的刻板难缠,的确,她也只是想要琥珀得到更好的选择。

这个冬日,他心里的平和,胜过以往,若说他过去太过孤冷,那么,琥珀就是温暖他内心的一把热火,可以缓解他的尖锐,也可以弥补他的孤单。

能够不畏惧他的恶名而靠近他的人,也许世上只有她一个。

琥珀在厨房没忙多久,一不小心将油污沾上衣袖,匆匆回到房间换了身衣裳,望着铜镜之中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那颗红色血珀,她淡淡一笑,不觉揣测着到底奶奶有没有对他不悦,毕竟南烈羲的脾气太坏,若是他们两人争吵起来,她到底该帮谁好?

正这么想着,门外传来一阵稳重的叩门声,她从心绪中抽离出来,放下手中把玩的琥珀,拉开门扉,却瞧见一张好陌生的年轻男子面孔。

琥珀觉得他有些熟悉,但又觉得眼前一亮。浓墨的双眉衬着有神而威武的眼,鼻粱高挺而有形,石棱般的颚骨与颈部刚毅的线条搭配得毫无缺陷,他笑,下颚和唇上少了碍眼黑胡的阻挡,他的笑更加醒目而灿烂。琥珀的目光定在那眉宇之间的红痣上,微微怔了怔,才蓦地想起他就是金少宗。以往他蓄着胡子,虽然不是浓密的大胡子,却也让他看起来老成又颓废,她从不敢想象黑胡底下的脸孔竟是张看似只有二十初出的毛小子,皮相超乎众人意料,可惜秀气的五官看久了,也竟然觉得跟自己的眉眼有几分相似。若是他以这等面貌出现在别人面前,谁敢将那些毒蛇毒虫跟他联系在一起?他看起来就像是光明磊落的男儿郎一样,毫无阴沉气势。

他的笑,很明亮,跟以往的颓然截然不同。虽然跟琥珀相认的时间并不长,但或许人的血缘,当真是种奇妙的关系,即便他们中间隔断了十多年未曾见过面,即便他还无法记起那段残忍的回忆,但跟琥珀之间,再无任何隔阂。人人都说,这辈子可以成为兄弟姊妹的,前世都是修过福分的。

“刚从镇上回来,得知你回家了。”

“永爵哥,我看奶奶的心情不差,应该是你照顾的好。”她笑着迎接他走进屋,看他还有些不自在,双手主动按上他的肩膀,让他坐在桌旁。

她唤着自己过去的名字,却让他的心好温暖,他从十三岁成为金公公的养子之后,就一直想要摆脱那个名字那个身份,曾经被换过几次收养的人家,也是因为自己俊秀的长相,从一开始的哭闹,变成往后的沉默寡言个性恶劣,孩子的年岁,很多都想要成为众人眼中瞩目的那一个,特别的那一个,但他却总是隐藏自己的光明,不希望任何人称赞他的漂亮清隽,恨不得可以让人随意忽略遗忘。

“老夫人已经认定我就是永爵,即便我还无法记起那些事那些人,但听着她跟我讲年幼时候做的那些傻事,仿佛也觉得那就是发生在我身上的一样。”他笑了笑,笑意有些灿烂,也有些苦涩。年幼时的永爵大皇子,是个调皮的男孩,在宫里太不安分,总是闯祸让众人担心不安,但那些故事听来,又总觉得太幸福。

跟琥珀相比,他更幸福,因为他至少享受过有家人的那十几年,他不记得,并不代表可以一笔抹杀。

虽然,在第十二年的时候,他的人生被强迫走向偏路。

如果身体上的那个伤口是大命不死留下来的痕迹,他也早已不记得自己如何在杀戮中幸运逃脱,之后是否就被人贩子卖去别地,在承受病痛的那些日子,也一并失去了记忆。如果不是遇到了琥珀,是否,他想要从黑暗中走出的心愿,也无法实现?

人总是不能回头去看,他只想立足现在,往前走。

“可惜,我也没有见过永爵哥小时候的样子,若是淘气,我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吧。”琥珀笑弯了眼眸,将手中的茶杯倒满暖茶,递给他。

“风邢今日已经动身,当年他协助轩辕淙将百里山夺回,也是个罪人。”永爵从她的手里接过这一杯热茶,眼眸一沉,压低嗓音说道。

琥珀挑了挑柳眉,淡淡一笑,说的平和。“他已经将百里山交到我的手里,就算将功折罪吧,反正他也不再为轩辕皇族做事了,他是死是活,我都并不在意。”

永爵紧紧攥住那青瓷茶杯,话锋一转,语气猝然冰冷几分:“轩辕淙也实在贪婪,他以为将百里山握在手中,就能守住轩辕族的命脉,将别人的财富转为自己的。”

“他当然想要传给子孙后代,想要大赢王朝在世一万年,但他也该知道,很多事不是他想,就成的。他动了清国宫家的皇陵,得到了这个聚宝盆,占为己有,如今回到我的手里,他想必死也不瞑目了。”琥珀悠闲地转动着手中的精致茶杯,眼眸之内只剩下一派肃杀,这件事,并不是随着轩辕淙的死就告一段落,只有将原本属于宫家的全部夺回来,将轩辕家族的野心贪心彻底踩碎,才能抚平她内心的汹涌澎湃。

永爵的手,覆上她的纤细肩头,笑意一敛,沉声道。“琥珀,你做得对。”

“百里山,就由永爵哥跟我一道来守护吧。宫家百年来的命脉,总不能被人任意践踏——”琥珀凝视着永爵,微笑着开口。

永爵连连点头,话锋一转,说了另外一件事。“皇陵也在重新修建,即便不必无极奢侈,也不能让老祖宗们成为孤魂野鬼在外游荡,该让他们平息。”

琥珀沉默了许久,如今这一年很快就要过去,暗中见过风邢,将百里山重新夺回,花去她半年时间。由此揭开轩辕淙的野心,不只是扩张版图罢了,甚至,贪图是传闻中百里山的财富。披着浓重神秘色彩的矿山罢了,居然也成为他不得不摧毁清国的一个借口。皇奶奶曾经说过,百里山是清国的根基,在外,它是一座出产翠玉的矿山,但在内,藏着巨大的奥秘。也许所谓惊世财富不过是个传说,也许是真的,但琥珀在意的,是轩辕淙的恶毒和狠心。

“永爵哥,皇陵的事也唯独交给你,我才放心。即便国家亡了,百年基业没了,也不该让任何人打扰他们的清净。”

琥珀的眼眸一暗再暗,如今只剩下晦暗和沉敛,沉入永爵的眼神之内,彼此达成最自然的默契。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琥珀不再说话,自觉站起身来,南烈羲缓步走入琥珀的闺房之内,望着那个依旧坐在桌旁的男人,以前琥珀叫他调查的男人,正是金少宗。

南烈羲的俊颜冰冷,眼底的柔情转瞬即逝,正狐疑地掉转过头去看琥珀,却看着她笑着盈盈走到他的身边,挽唇一笑。

“这件事忘了跟烈说了,如今他不是金少宗,是宫家人,以前的名字叫永爵。”

闻到此处,南烈羲皱了皱眉,这个男人算不上熟悉,但身份背景也是不算简单。据说以往去苗家学过用毒那等伎俩,一直都协助轩辕淙下毒。眼看着南烈羲皱眉,琥珀急忙握住他的手掌,不让现在的气氛变得更加僵硬。“是我的兄长,比我年长十二岁。”

“你应该是改邪归正了吧。”南烈羲挤出一抹笑意,对永爵的态度,称不上热络。毕竟突然多出来一个兄长,又是身份不良,他也想要帮琥珀把关,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琥珀。

“若说邪,我也不敢跟韩王相比。”永爵自认过去太过肮脏复杂,不过琥珀根本不再戳他的痛处,也明白他想要过平凡人生活的心愿,他倒是鲜少过分自己小妹的感情,这一回杀出了个韩王,他自然也不敢松懈。

以他来看,韩王更是个了不得的人物,知道他跟琥珀在一起,如今永爵也不觉流露几分冷淡表情。

“老夫人都首肯了,你即便有想法,也只能留着了。”南烈羲冷冷淡淡回了一句,将跟琥珀牵住的双手扬起,毫不示弱。

“永爵哥可是个好人,要不是轩辕淙,他也不会活的那么艰难。”琥珀不自觉帮自己的兄长说话,她也觉得永爵说的没错,若说复杂邪恶,当然是比不过南烈羲了。如果他们没有遭到杀戮,如果他们都还生在皇家,永爵哥何必陷入水深火热的地步?他自然也是万人拥护,甚至可以安稳继承皇位。

她的眼神犀利,自然看得出来南烈羲跟永爵根本就不对盘,虽然两个人都曾经在轩辕淙的身边做事,但还是矛盾尖锐。

“韩王不是轩辕淙的义子吗?这件事,你不再考虑了?”永爵拉过琥珀,压低嗓音问了句,如今跟琥珀走的亲近,自然万事都为这个小妹着想。他跟老妇人所想的相差不多,生怕这个臭名昭著的韩王,会让琥珀受委屈。

“看来永爵哥也反对这件事呢,我是不是该重新想想?”琥珀佯装认真思考,说笑的语气也有几分真实。

南烈羲却是俊颜冷沉,若是这个永爵总是在自己妹妹面前挑拨离间,还真的是令人讨厌。

“跟我出去。”

他下颚紧绷着,一手拉住琥珀,急匆匆将琥珀从屋子里带出去。

“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琥珀眼神灵动,却是说的平静:“找到了我的哥哥,是我的家人。不过,你跟永爵哥似乎很难相处,该不会有些恩怨吧。”

“他可是从苗家学习过用毒的,他的身份必须是真真切切,若是稍有差池,我也担心。”南烈羲蹙眉看着琥珀,似乎预见琥珀隐瞒的不只是永爵的回归,还有更多的事,也不知是彼此见面的时间少了,还是她觉得没必要告知他。

琥珀轻摇螓首,柔声说道:“用毒的人也不一定是黑心肠,不要误解永爵哥——”

“你倒是维护的紧。”南烈羲见她一副笃定的模样,低声叹了口气,也不想继续说下去了。

“若是永爵哥说你的坏话,我也会说还回去。”她轻笑出声,主动挽住他的手臂,扬起晶莹笑靥看他。“怎么这语气还有点酸呐?”

“方才也没见你说几句好话。”南烈羲淡淡睇着她,一副不满的态度。

“要想说出你的好话,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口呢。韩王的恶,倒是三天三夜说不完。”琥珀笑着凑近那张看似冰冷疏离的俊颜,打趣的勇气倒是一般女子都没有的。

“我看你是故意的,非要我来看他们的脸色。”南烈羲随着说话之间,俊颜一分分凑近她,他的手掌箝扣她精巧下颚,唇瓣由那儿开始抵住,她的肌肤细滑稚嫩,吸引他纵情游移,他只是以唇贴着,不妨碍他继续装出指责的不满。

以前就一个老夫人罢了,现在还多了个永爵。

“对啊,我就是想要考验考验韩王。”琥珀笑的灿烂,仿佛天真少女,毫不遮掩。

“不过,老夫人松口了,她愿意相信你我一回。”南烈羲睨着她一眼,她实在胆子太大,居然还敢戏弄他,也毫不体恤他等待焦虑,倒是跟才认了半年的兄长走的如此亲近,他还要如何表示自己的心意她才能跟随他?

“是吗?”琥珀微微怔了怔,问的有些迟疑。

“你看起来并不算开怀。”她的表情并不欣喜,镇定自若的平静,倒是让南烈羲嘴角的笑意,渐渐变淡。

“没想过这件事这么简单,我还以为奶奶要继续生气下去呢。”琥珀笑了笑,从容说道,长长舒出一口气。

“小姐,用晚膳了。”

乐儿端着饭菜,从对面走过去笑眼盈盈,琥珀点头答应,走向前方。

南烈羲默默望着她的纤细背影,她说的轻描淡写,虽然她的心意他也明了,但不安,还是与日俱增。

黑眸一沉,他疾步跟上去。

“你觉得害怕吗?”

身后一个声音,缓缓响起。

永爵走到南烈羲的身侧,他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南烈羲,看清楚他眼底的阴郁,随之将目光,一起落在琥珀的身影上。

“害怕有朝一日,你终究要失去她。”永爵冷冷回应。

南烈羲的不满,愈发浓重。“你在说什么?”

“我在苗家呆过整整五年,也学过隐秘的预见之术,你们之间,还有一劫。”永爵说的云淡风轻,却是字字尖锐。

“荒谬!”南烈羲冷笑,怒斥一声。他从不信这等宿命或是鬼怪神奇。

“也许是我看错了,希望——”永爵越过南烈羲的身子,衣袖拂过,只剩下清漠的嗓音,停留在原地。“是我看错了。”

……。

148 你养我喔

“听说你前段日子去祭拜上官家了。”

老夫人在姜乐儿的伺候下换下衣裳,解开头上的发髻,淡淡问了句。

琥珀将桌上的药汤送到老夫人的面前,神色不变,说的很认真。“我是皇奶奶你的孙女,同样也是上官洪的孙女。对轩辕家对大赢王朝的愤慨,仇恨,都不会转嫁到爷爷身上。上官一家对我的养育之恩,我绝不会忘记,如果没有上官将军夫妻的收养,没有爷爷的抚养,奶奶绝不会见到如今的我。”

“我对上官家,也是感激的,若是下回身子好了,也可以跟你一道去祭拜。”老夫人笑着瞥了琥珀一眼,接过那一碗温热的药汤,语气软化许多。

虽然大赢王朝跟清国是互相敌对的关系,但并非所有事都笼统并谈,老夫人披散着花白的长发,坐上床去,倚靠着软垫,眼神柔和下来,拉过琥珀的手,缓缓抚摩着少女白皙细致的肌肤。

听得出奶奶的别有意味,琥珀才垮下肩膀,坐在床边,听老夫人继续说下去。“当年大冬天的,若是秀姑当下没有见到那对上官将军夫妇,新生的婴孩也许熬不过去,你也别急,奶奶我也不是那么不通情理不知感恩的人。更何况这世上谁能够明知你跟他没有血亲关系,还牺牲自己保住你,我不得不说,这样的高风亮节,也是世间难找。能够遇到这么一家,也是我们宫家的福分,也是你前辈子修来的运气。”

“我将上官府重新修建,每个月派人前去打扫种花,新年之后,大厅打通准备给京城读不起书的孩子们当学堂,爷爷虽然是两朝重臣,却是正直不阿清廉一辈子,能够为子民做些好事,我想他也会觉得开心。”琥珀倚靠在老夫人的双腿之上,神色一柔,微微一笑,缓缓开了口。

“我的小公主啊,真是个善良的孩子……”老夫人垂下眼眸,手掌轻轻拂过琥珀温暖的面颊,也为之撼动,低声喟叹。

“不过,还有一个假琥珀,如今怎么样了?”

老夫人望着琥珀晶莹的面目和精致的五官,她半合着眼瞳,浓黑的长睫毛轻轻扇着,美丽又娇俏。她沉默了许久,想起曾经让琥珀沦为冒牌货的那个女子,才重新问了句。

“我绝不让她靠近上官府一步,如今她被轩辕睿休离,自己的主子轩辕淙也不在了,我想她也该寸步难行才是。她上回险些要将上官府卖出去,我不会让那个女子,继续妖言惑众,哄骗世人,让爷爷死不瞑目。”

琥珀说的平和,但却没有一分动摇,钱雨若沦为孑然一身的地步,也是咎由自取,若不是她狠毒用心,或许琥珀也不会不给她任何机会。

或许,如今这世上再无上官琥珀这个人了,真的假的,都要一同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内。

“那个人,你会想要跟他一辈子吧。”老夫人的手掌,轻轻落在琥珀的后背之上,仿佛这个小丫头,还是稚童,她神色透露无法掩藏的慈祥。

琥珀淡淡一笑,呼吸吐纳很平静,以奶奶的双腿为枕头,她仿佛就快要陷入沉睡。但皇奶奶说过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她的耳边,也落在她的心头。

“要不是你把他领到我面前,这件事我可不会同意……”老夫人说完这一句,将药汤缓缓喝下。

琥珀睁开眼眸,却也是无言以对,看着老夫人躺下,才跟乐儿一道走出了屋子。

“小姐,没几日就要过年了,我已经去镇上置办好了年货,可等着你跟姑爷一道回来呢。”乐儿一脸喜色说道,满心雀跃。

姑爷?这个字眼,给她带来莫名的惆怅和欢喜,琥珀狐疑地望向乐儿的方向,笑意有些僵硬。

“乐儿,楚大哥跟你之间——”她顿了顿,才拉过乐儿的双手,问道。

“我们很好啊,小姐你放心吧,这是我自己的抉择,是好是坏,是苦是甜,我都要一个人承担。但,我不会后悔。”乐儿猛地摇摇头,笑意明艳。

琥珀眼眸一沉,但很快恢复了清明,跟乐儿一道走入庭院,她望向对面那个一片漆黑的房间,柔声问道。

“楚大哥还没回来吗?”

“如今客栈请了人,现在空闲许多,但有时候,还是回来的晚。”乐儿笑了笑,如此回应。

小姐给他们夫妻一座客栈营生,经过半年时间,生意一天比一天好,但自己的夫君更多的时候去的是洪征大人那里,但乐儿从不询问到底楚炎在做哪些事,即便隐约清楚,楚炎是在帮小姐做大事。

“乐儿,你还喜欢楚大哥吗?”

是否这种感情,也会因为时间太过漫长,彼此无法相见甚至说不上一句话,而渐渐被冲淡?

琥珀停下脚步,望着乐儿的身影,她一身藕色棉衣,因为衣食无忧而丰腴一些,却也是玲珑身段,容颜秀丽,多了几分妇人的端庄。

“应该还喜欢吧,我还想给他生个大胖儿子呢。”

乐儿笑了笑,但那眼底的笑容转瞬即逝,她说完这一句,就回过头去,琥珀无法看透她内心的真正想法。

这一句是说笑,还是认真。

琥珀也无从而知。

乐儿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她踩在那一片皎洁月色之上,仿佛淡淡的失落,也渗入自己的身体。她牵扯着笑容,但心里的苦涩还是一遍遍侵袭着她。“但我也感觉不到他的心,是否在我的身上,我以为只要他对我好就够了,但真的嫁给他了,似乎我要的,也不仅如此罢了。他对我很好,每回回来都会给我带些新奇玩意儿,但我为什么还觉得不够,还觉得……不开怀呢?”

琥珀闻到此处,眼底迎来一片惊痛,每个人面对的难题都不同,她即便想要给乐儿答案,或许也无法解开那问题。

乐儿苦笑着摇头,唯独在琥珀的面前,她才能袒露自己的内心,能够嫁给楚炎是自己的心愿,她也觉得自己是幸福的,但不懂这些莫名惆怅的轻愁,为何也让她难以启齿?她是不是贪心?

“我也实在是不知道了。”

乐儿低声叹了口气,琥珀送到她房间门口,才转身离开。

这个年,根本不会过得安分顺遂。

有风声传来,轩辕睿已经有所动作,暗中征兵扩充东南严防的势力,已经调了一万精兵先行到边境。

她不甘落后,最近很多时候,都是在军营之内出入,跟司马戈商量对策。

如果她没有料错的话,除夕之前,对方就会出兵。

“你有心事。”琥珀推开门,刚走入房间,已然看到南烈羲起身走向她,她朝着他还来不及挤出一个笑容,南烈羲却已然先声夺人。

琥珀的笑意无声崩落,她安静地越过南烈羲的身子,扶着粉色帐幔,无声坐在床边。

“害怕跟他为敌的这一日,终于到来了。”

南烈羲冷静地解读她的内心,琥珀不气不恼,反而笑颜对他,一扫方才的寂寥模样。

“看来我们心灵相通啊——”

南烈羲淡淡睇着她的笑颜,却面色一沉,坐在她的身侧,一把捉住她柔嫩小手,寒声道。“你就不能听我一回?战场无情,刀剑无眼,你若在后面说些计策也就罢了,难道当真要去舞刀弄剑?”这世上,巾帼英雄有多少?女子要想去冲锋陷阵杀敌无数,不只是需要一身果敢勇气,更要有利落敏捷身手。他是从军营走出来的,自然明白,若没有武功底子,只有头脑,是无法上战场的。

“我笃定的事,是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的,烈,你该明白的……”

琥珀挽唇一笑,当然清楚南烈羲是想要守护她的心情,但她若不走这一步险棋,要想让鹤越在宫内树立自己的威严,自己的人脉,或许还要多花个一两年时间。

“我也在任何人中?”

南烈羲的俊颜之上,再无任何表情,这一句话,惹来他的不悦。他以为,至少他该在任何人之外,至少他能够在她的心目中,占据一个独特的位置。

“当然不是,你知道我很拗,你说了我也还是会去做的。”琥珀握了握他的指尖,眼神一暗再暗,笑了笑,随口说道。

“是没见过比你更倔强的女人了。”他在数落她,没错,却在数落完之后低头吮吻她丰盈的唇瓣,没得到她的允许,探出舌尖,钻进她毫无防备的唇间。

她娇笑着,双臂主动缠上他的脖颈,庭院的梅花香气,从窗缝里一丝一缕地投过来,甜蜜覆盖彼此的呼吸。

“伴君如伴虎,如今他是个孩子也许好糊弄,再过个几年,你也该为自己的将来考虑。宫廷的复杂纷乱,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应付的。”他是过来人的口吻劝诫她,不过,当然更多了几分深沉的用意,如果她跟孩子一般好吓唬,说不定也能皱起眉来认真担忧自己的路途不见光明,只可惜——琥珀似乎不上当呢。

“我不在宫内营生,你养我喔。”宛若喝醉一般放松身心,琥珀扬起小脸儿,望入那一双深沉不见底的黑眸之内,她此刻笑得连眼都眯成缝。在南烈羲面前,琥珀不隐瞒心思,笑得像个孩子,单纯、直接、不造作,心里多开心,脸上的笑容就多深刻。

她如果是当真这么询问,所有事都会迎刃而解了吧,南烈羲在心中叹息一声,覆上她娇嫩胜过鲜花的夫颊,低声道。

“原本养活自己的女人,就是男人的责任,只是你不给我这个机会罢了。”

谁能看得到,一手遮天的韩王,也会有如此挫败的时候?这世上,也唯有琥珀一人,可以让他这般了。做他韩王的女人,根本不需要在宫廷抛头露面,每天燕窝鱼翅看戏戏耍都绰绰有余,他可没有想过,要自己的女人成为手中权力赶超自己的一天。

“我把你的心意放在心里就够了。”她按着胸口,笑靥愈发灿烂。

“要不是当真顾虑你的心愿,若是以往,我早该把你抢回去,先关个把月让你足不出户再说,何必总是过这样一年才见几回的难熬日子?”南烈羲冷着脸,佯装生气,但他如今只能摆个脸面,却无法当真对她生气了。

“小别胜新婚,不是都这么说么?”她含笑仰首望着还在努力装生气的男人,他低狺的声音,隐隐涵藏着笑意和动容——怎能不动容?

每次见面,甜甜蜜蜜不好么?朝夕相处,难免没有任何隔阂矛盾。她这么想着,却已然看到南烈羲眼底的一丝失望。

“过了新年,我会叫人准备聘礼,亲自送来桃园。”

南烈羲却没有那么好哄骗,他心机很深,每一步都想要走的很稳妥,如今老夫人都答应了,他也是要开始计划,用最短的时间,让她点头。

他说的认真,完全没有说笑的意思,琥珀微微蹙眉,觉得这件事没有必要,太过复杂。

“我奶奶的意思?你也可以不用这么在意的,反正都不过是一些礼节罢了。”

“是老夫人的意思,更是我的意思。跟你成亲太过仓促,很多事都省去了,如今想来,也该弥补你才对。”南烈羲直直望着她的眼眸,将她的小手紧握在掌心,拉到自己的胸前来,一字一句,都是忱挚。

他对女人,从来都是不屑说什么誓言和承诺的,毕竟没有谁让他当真觉得需要用自己的力量来保护她,反正用金银就能打发,他何必多动那些不必要的心思?但琥珀,他总想要让她彻底明白他的心。有时候,他觉得她明明懂得,却又装糊涂。

他不清楚她是否还在乎韩王妃的名分,但对于他来说,他总要将她该有的该得到的,全部双手奉上。如果不是陷入两难的境地,他更想要在万人面前诏告天下,让她得到应有的一身荣光。

他说的弥补,虽然她觉得并不重要,但听着,也觉得心里甜甜的,暖暖的。

“好,不过现在夜深了,你明早就要动身,还是早些歇息吧……”琥珀甫说罢,她已落入他怀里,箝于毫无凶恶气息的臂膀间。

“你记住我方才说的话了?”他必须再度逼问一句,免得她到时候又反悔。

“都记住了。”她笑着脱离他的手掌,坐在梳妆台前,拆开发辫,洗漱之后,才转过头去望着他。

南烈羲的这种决心,坚决霸道,柔软甜蜜,即便自己不若南烈羲想象中弱小无能,需要由他来捍卫,琥珀也因为其言而深受撼动。

褪下身上的柔软棉衣,琥珀只着白色里衣,整个人干净无邪,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她吹熄了桌上的烛火,主动钻入男人的臂膀之内,枕着他的坚实手臂入睡。

“对了,今儿个你好像在跟永爵哥说话,说了些什么?”

琥珀闭上眼眸,淡淡呢喃一句。

“没什么。”

南烈羲直觉皱了皱眉,有些不耐又有些烦躁丢下三个字,紧了紧右臂,将她整个人娇小玲珑的身躯圈围在自己的身边,彼此沉浸在黑暗之中。

他会证明给那个永爵看,他跟琥珀,才是最适合的一对。

他不怕永爵的危言耸听。

他就不信这个邪。

四日之后,整个邹国皇宫都覆上阴沉气息,今日清晨就得到坏消息,邻国大赢王朝居然推翻盟约,找了个借口要对邹国宣战。

若是往日,也许邹国硬着头皮也就迎战了,不过如今皇帝驾崩,当今王储十岁还未满,也没有登基上位,百废待兴,朝政不清,正是邹国元气大伤的时候,哪里顾得上跟邻国应战?!

“殿下怕么?”

琥珀正在整理一桌子的文书要案,细细品读着这急火火的文书,淡淡一笑,继而递给刚喝完茶水的少年。

“姑姑真是小看我了。”少年长得眉清目秀,有模有样从容地接过那本红册子,翻看着,看起来还是稚气未脱的孩子,但跟一年前相比,已然老成许多。

身子抽高了,模样长开了,如今身穿金色褂子的鹤越,已经有了男子的几分英气,当然,他稚嫩的语气,多少还是让琥珀觉得他还是个孩子。他一脸不悦,皱着眉头,看完手中册子的内容,丢在桌上:“想要欺负我国,我要是当个缩头乌龟,岂不是让人耻笑?”

对方虽然是大国,但欺负还未满十岁的孩子,也称不上什么大英雄啦。鹤越这么想着,恃强凌弱,让人不屑。

琥珀嘴角的笑意,蓦地凝结住了,她冷声说道。“这个世道,原本就是如此,弱肉强食。我说过,殿下强大了,国家才能强大。”

鹤越连连点头,如今正是紧张时刻,思及此,眉拧了,唇抿了,心也跟着揪起来。

琥珀的眼眸晶亮,语气很淡,却是说的语气很沉。“这回,殿下决定应战吗?”

“当然!”鹤越一声浩然正气,岁数虽小,但已经看得到性情。

“我也觉得这样最好。”琥珀的嘴角,绽放一抹温柔笑容,话锋一转,眼神猛然凌厉几分。“右丞相也衡量再三,要是殿下御驾亲征,是一石三鸟的好事。”

十岁小儿上战场,千百年来也可说是头一回了,但只要鹤越得到军心,自然就不怕陈皇后的牵制。

“姑姑一定是为了我好,我绝不怕。”

这个女子,是可以陪他在风雨中练弓箭马术的人,是可以在陈皇后面前不动声色维护自己的人,是心心念念要辅佐他登上皇位的人,她可以很温柔,也可以很严格,但任何事,都是为他着想。

这个人,是除去父皇母后,跟自己最亲的人。

鹤越的眼神,流露一派清明,他朝着琥珀微笑,手掌主动覆上琥珀的手背,如今他个子长高了,手掌也变大了,已经跟姑姑的手掌一般大,过不了一两年,他的手就跟男子汉那么温厚,到时候,就可以名正言顺握住姑姑的手了吧。

“我也会陪伴殿下,这世道的危险,只要你不怕,它们就无法让你畏惧退步。”

鹤越抿唇,心里头下了决定。

他听着,她护卫珍宝一般护着他,甜美嗓儿说:要保护他,有她在,他一定能平平安安。她眼眸中的坚毅光芒,璀璨明亮,像极了黑夜星子,不存杂质或虚假,她是发自真心说着,轻而易举地让他欢喜、让他感动、让他受宠若惊……

突然觉得,时光过得太慢,太慢。

他恨不得,一睁开眼,就过去五六个年头,只要等他成年,他就可对姑姑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姑姑,你要等我。”

他这一句,说的很认真,更多的心思,隐藏在这一句话之后,渐渐变得模糊。

他尚未找到,可以将姑姑永远留在自己身边的原因。

或许长大期间,他可找到一两个方法。

“我会不负众望,打个胜仗凯旋而回的。”

他握了握琥珀的手,换个话题,不让琥珀察觉他的心,自信满满,胸有成竹。

“没人可以小看殿下。”琥珀笑着点头,多了几分欣慰,只要鹤越答应上战场,她早已做好一切万全准备,无论输赢,也不会让鹤越受到一毫一发的伤害。

“更没人可以小看姑姑,往后,谁也不能欺负姑姑,让姑姑受委屈。”

鹤越的眼神,蓦地退去了孩子的清澈,变得炽热。

或许生在帝王家,谁也信不得,但幸好有姑姑,才让他在浮动不安的世界里,找到安稳。

……

149 我的爱,不足以改变你

消息从骑着千里马的侍卫手中传来,直接送到轩辕睿的身边,他召集了几个亲近的心腹一同在书房商量,清隽眉眼扫过手中的文书,冷冷一笑,完全不放在眼底,嗤笑道。

“简直就是笑话!”

如今皇帝彻底放下政事不管不问,韩王也是鲜少过问东南严防的问题,如今要出兵,等于无人可以阻拦轩辕睿。清明的眼眸覆上阴沉晦暗,他沉思许久,摇头嘲笑。“十岁的孩子骑马打仗,说得好听,叫做御驾亲征,看来邹国当真是要亡了。”

更何况,这个十岁的王储,是否能够抵御邹国陈家的势力,成功登上皇位,还是个未知数。可别不明不白死在战场上,算是一道劫数,正好让陈家顺遂捧上陈皇后的子嗣登基,否则,皇室也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放任这个孩子出来征战,他的身边,可都是一些没血肉的敌人呢。这样的孩子,如何成为一个国君的国君?不是笑话,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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