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来了。
……
168 南烈羲背琥珀甜蜜章必看
“这是怎么回事?”
南烈羲低斥一声,正门前的骏马之上,坐着琥珀一人,他扶着她下马,但双脚才踏上地面,她却蹙眉,一句低吟不自觉溢出唇边。
他趁着下人手中的灯笼微光,才看清楚琥珀身上的异样,她垂在双侧的衣袖,他捉住她的双手看清楚,她细嫩白皙的指尖也有细小的血痕,仿佛是被野草尖刺割伤,她眼神闪烁,笑着挽住他的手臂,要跟他一起走入大门,偏偏一瘸一拐,动作不太利落。
“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你去了哪里?”
琥珀但笑不语,虽然下山前永爵哥替自己将脚骨推拿了下,不过如今,走路还是有微微的疼痛。
“不疼?居然还笑得出来,那就是没事了。”枉费他为她担心,这小妮子却毫不在意,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琥珀朝着他点头,将手送到南烈羲的手心,两手交握着,一道跨过门槛。
南烈羲睨了她一眼,冷冷丢下一句话,转过头去,对着总管说道。“去把晚膳热热。”
“都过了晚膳的时辰了,你还没有吃吗?”琥珀不无诧异,打量着眼前的男人,怪不得南烈羲身后的齐柬看她的眼神不太友善,原来是南烈羲在等她。
“你吃了?”南烈羲淡淡问道。
“刚才永爵哥给我排长队买了西子铺的芝麻大饼,盛情难却——”琥珀的笑容,在眼底闪烁,渐渐有些勉强。
“吃饱了?”南烈羲却不曾生气,反而询问她一句。
琥珀轻笑出声,说的神采飞扬。“西子铺的芝麻大饼是京城最有名的,永爵哥排队等了二十余人才买到的。”
“喜欢吗?”她这样灿烂的笑靥,也让他毫无来由的通体舒畅,心情变好,只是还未走两步,已然看到她停下来舒展脚踝。
“香脆可口,很好吃。”
琥珀说的自然而然,若不是永爵不肯到韩王府过夜的坚持,她也很想要让两个大男人修好关系,免得她夹在其中,也是两难。
“上来。”
南烈羲眼瞧着她走两步就要歇一歇却浑然不喊疼的模样,心里有几分明白,猝然走到琥珀面前,俯下身子。
“走到屋子还有一段距离,别磨磨蹭蹭了。”南烈羲扭过头看琥珀,不带一分商量的余地。
“你真的要背我喔——”琥珀扬声问道,视线望向站在不远处的齐柬,他蓦地低头,回避她的视线,跟着总管走出大门。
“快。”南烈羲皱了皱眉头,如今虽然是天黑了,但这大厅门口,也有经过的下人丫头,他可是个看重颜面的男人,哪里做过这等事?!
“怕被人撞见呐,别损了你韩王的威严气势……”琥珀的眼神清亮,宛若上乘的宝石,娇笑着一瘸一拐走向他。
这丫头,摆明了是要他面子上过不去,还居然说笑调侃,实在是不把他放在眼底。他阴着脸,负气,就要站起来。
“不许后悔了,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呢?”
琥珀却在南烈羲已然要起身的那一瞬,身手灵活的爬上他的后背,双手搂住他的脖颈,一串银铃般的笑,落在他的耳畔。
南烈羲无可奈何撇了她一眼,她的笑靥落在自己的眼底,却也万分温暖充实。他原本身子就高大俊挺,要想背负娇小玲珑的女子,自然是轻而易举。
他还真是有些后悔了,他根本不擅长体贴人心的举动,要让王府的奴仆侍从看到他背着琥珀,还像话么?!他堂堂韩王,在世人眼底,那就跟嗜血魔神毫无两样,即便在王府,下人看到他也是谈虎色变,这等亲密的事,也该到屋子里再做。
“背都背了,要不要去花园转转?”琥珀大胆地拍拍他的肩膀,娇笑着凑近那张没有太多温柔表情的俊美面孔,这被他背着的感觉倒是不赖,酸痛的脚踝仿佛也不觉得疼,心口溢满甜蜜暖流。
南烈羲哼了一声,也称不上太过自如,“你倒有这份闲情逸致,站着说话不腰疼。”
“怎么?你才背了一会儿,就抱怨腰疼了?”琥珀见他的脚步却不曾放慢,人是背了,却一丁点情趣也没有,他这么脚下生风疾步走前,很快就要到庭院门口。她不禁埋怨道,暗中责怪她不懂如何逃得女人的欢心。“赶紧叫个大夫来给韩王开几服补身子的药贴吧。”
“别得了便宜卖乖。”南烈羲闻到此处,也情不自禁松懈了脸上的紧绷,丢下这一句话,制止她还在嘴皮子上动功夫,开他的玩笑。
“你为何生气?我也不知你会准时回到王府,误了晚膳的时辰也是正常——”琥珀嘟囔一句,这一番话,宛若娇嗔。
见南烈羲还是一言不发,虽然不曾雷霆大怒,但他看起来,也不像是无事。她皱了皱眉头,挑眼看他,压低嗓音问道。“还是早上我一声不吭就走,没有叫醒你,所以你觉得不快?”
“折腾了一夜,你倒是生龙活虎天刚亮就出门,你的意思是我晚上还不够卖力?”天亮之前他才看着她入睡,明明昨夜欢爱过后应该一道相拥入眠,也是一道醒来,结果他醒来,早已人去楼空。如今看着她已经出外骑马回来,一日行程想必也是满满当当,倒是精神大好,怎么看着都让人心里沉闷。
南烈羲稍稍停下脚步,转过侧脸看着她,语气闷闷的,倒像是她折了他的面子。
他黑眸一沉,眯起眼眸,语气加深,话锋一转。“还是当真要我去补身,免得你不以为然?”
一夜欢喜之后,起来冷冷清清的,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琥珀收敛了几分笑容,环抱着他脖颈的双手,更用了两分力道,这回她可说的认真。“这些都是玩笑话,我不习惯起得晚,今日跟永爵哥约好了见面,也不想吵醒你,就独个儿出府了。”
见南烈羲闻言,也是不语,只是背着她前行,琥珀才转念,一个激灵,主动求饶。“腰酸的人是我,该补身子的人也是我,这样总行了吧。”
事实上,她还当真腰酸呢,跟他同床共枕,折腾好几回,她又不是练家子,自然有些疲累。
南烈羲淡淡一笑,果真将她背到花园,走到凉亭,才将她轻轻放下,琥珀扶着石桌坐在石凳上,她朝着南烈羲伸手,他走到她面前,却是俯下身子,撩起她的裙摆,今日她穿的是骑马装,长裙之下是利于骑马走动的裤装和黑靴,英气十足。
他试图脱下她的黑靴子,褪下她的白袜,将粉嫩玉足放在自己双手之间,查看她如今的伤势,看来是已经不碍事,应该擦些药酒,休息一夜就能好。
琥珀眼看着他专注的眼神,方才说笑的轻灵娇俏,全然消失不见。她半响才开了口,轻声细语,心有触动。
或许他并不是温柔绝顶的男子,但她看得出,他已经将她放在很重要的位置。
“这是什么?”
南烈羲正想要抬头问问她如何得来这伤势,蓦地嘴边被递过来什么,几乎要阻断他的话语,他微微愣了,看到那眼前的,是一块手掌大小的烙饼,他不禁轻笑出声。“什么东西,哪里来的?”
他可没看到她带着这块饼进来,简直跟变戏法一样,她,实在是古怪精灵。
琥珀笑着,从衣襟之内取出来的这块烙饼,用牛皮纸包着,淡淡香气,还残留几分暖意。“揣在怀里带回来的,永爵哥给我买了芝麻大饼,我想着你一定没尝过这样的好东西,就给你捎了一块回来。”
她实在也太看清他了,他堂堂一个王爷,还没有吃过这种街巷小食?这种芝麻大饼,一两银子可买得许多,山珍海味他可吃多了,吃腻了,这也算好东西?!
不过,他的确是没有吃过。
他扬起嘴角的笑意,她的“小看”,也是情理之中。
“尝尝看。”她笑的眼眸弯弯,将还有余温的芝麻大饼送到他的口边,她可没有自私吃饱了肚子就忘了他,这不,还专门将好味道的小食带给他品尝。
他推辞不了她的好意,咬了一口,咀嚼吞咽下肚,还以为这看似平凡的芝麻大饼也是平凡无奇,没想过这饼松松脆脆,芝麻的香气混合蜂蜜的甘甜,果真美味。
琥珀一脸灿烂,征询他的意思:“甜么?”
他点头,这就是答案,男人不偏爱甜食,干粮也从不挑剔,不过这烙饼是她想念着他带回来的,自然就非比寻常。
“烈,你这么背我,可让我觉得受宠若惊。”
琥珀垂眸一笑,沉下气来,这回说的话,也没有一分说笑的意思。
南烈羲起身,坐在她的身边,眼眸一沉,他的确也是第一回背女人,当然花费不了他太多的力气,毕竟琥珀个头娇小身子轻盈,原来他当真是不懂女人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如果对付女人能有他处理国事那么精明,或许众人看到的冰冷古怪的韩王,也会是另外一幅面目。
“年幼时候也没有爹爹背过我,也没有兄长背过我,不知被人背着被人宠着是何等感受,现在你背着我,这样的感觉很奇怪,很难形容。”
琥珀神色一柔,说不清楚此刻纠缠自己的内心的,是何等样的情愫,是否,她也渴望被当成手心的明珠仔细呵护,也希望偶尔有可以撒娇嗔怒的对象,是否夫妻之间的相濡以沫,就能持续比一年两年更加长久的时日。
“我不是你爹,也不是你兄长。”
南烈羲沉声道,不能因为年长十年,就给她父兄的印象,他紧紧握住琥珀的小手,这般强调。
琥珀直直望入他的眼眸,低语一句。
“你这韩王,怎么就这么小心眼?”
她望着那十指紧扣的一幕,心里涌动些许复杂的情绪,她轻声呢喃:“我喜欢被你背着,仿佛那一刻,外面的纷扰争夺,我都可以忘记。跟父兄一样宽阔的肩膀后背,已然成为容纳我身心的平静港湾,只需要一刻就好,我就可以无所畏惧。”
“琥珀,你当真这么想,就好了——”他的深情,锁在胸口,那曾经冰冷的地方,如今这一番话,已经是最好的承诺。
“因为你是烈……”她轻轻倚靠在他的胸前,神色温柔,眉眼之间是淡淡哀愁。
她不清楚,这世上是否当真有永恒的东西。
因为她看到的很多人,很多事,都变化的太快。
但也许南烈羲跟她的感情,并不算一段虚浮,不是一团迷雾,更不是一颗流星,是可以持久的吧。
她经历的人,经历的事,都告诉她,要有一段专注的感情,何其难得。
“我背你回屋。”休息了片刻,南烈羲转过头去,对她说道。
“没关系,我可以走,方才是撒谎,根本就不疼。”她嘻嘻笑着,扶着石桌起身,方才的沉敛,一瞬间,又变成了孩子气的口吻。
“又不是孩子,总是缠着人家又抱又背——”见南烈羲还未起身,她急忙走到他面前,一把拉住他,一道走出凉亭。
刚走出花园,却是蓦地传来一个细小声响。
南烈羲是习武之人,自然听得清楚。
脚边是一颗石子。
咕哝,南烈羲一脚将绊脚石踢得远远,咚咚咚,石子滚往墙角洞口,被挂着的灯笼透过来的微弱黄光照出全貌,他觉得它的色泽有异,不自觉仔细端详。
是普通的石子?
一半露出淡淡的翠绿光芒,一半还跟普通石块一样。
他俯下身子,黑眸一闪,已经有几分清明心绪,这是裸玉,应该来源矿山,是不曾经过雕琢打磨的玉石。
他将那颗石子收在掌心,将眸光落于在半路跟玉儿说话的琥珀身上,一言不发,重新走了回去。
……
桃园。
“楚炎,你又要走了?不多吃点吗?”
姜乐儿将饭菜推到楚炎的面前,询问他,这些时日他总是匆匆来往,吃饭都是囫囵吞枣,让她有些担心。
“别担心我了,乐儿,你多吃点。”楚炎笑了笑,站起身来,取来桌上的佩剑。
“那名刺客呢?”乐儿想来想去,应该是那夜那个刺客,由着轩辕睿派来想要夺了永爵少爷的性命,据说那刺客关押在地牢,却是审问好多天也没有任何进展。
审问犯人的事,交给了楚炎,这几天他才会如此忙碌。
“是个女人。”
女人?!那个据说稀奇古怪,妖里妖气的杀手,真正面目却是个女人?乐儿不无诧异,睁大了眸子看着他。
楚炎匆匆忙忙丢下这一句话,将佩剑紧握在右手中,一手覆上乐儿的夫颊,压低声音说道。
“离琥珀给我的三日期限,已经超过两天了,今夜,我一定要让她开口。”
乐儿苦苦一笑,有些同情那个刺客。“可是被迫当杀手的女子,也很可怜啊,若是生养在安乐的家庭,哪里会做这些作孽的事呢?就跟我一样,要是有爹娘照顾,也不会去江湖讨生活。”
“这世上千万个杀手,千万个在江湖上混迹生活的人,但只能怪她,不该当轩辕睿的走狗,也不该来杀永爵,不该动桃园里头人的念头。”
楚炎停下脚步,沉声抚慰她,她这个妻子,也不知是不是过惯了安稳日子,如今心肠越老越软了。
“好吧,想必也是个毒蝎心肠的女人,恶人就该有恶报。”
闻言,姜乐儿也只能点点头,送了楚炎出了房门,目送着他带着两三个侍卫过去,她才关上房门。
她实在不该对想杀永爵少爷琥珀小姐的人仁慈呢。
地牢。
楚炎缓缓走下石阶,身后的侍卫主动跟看守一夜的兄弟们换班,那牢笼之内,关押着一个女子。
想着或许有同伙,如今楚炎派多人看守,即便有救兵,也无法将人救走。
可以说,这个杀手进了地牢,那就插翅难飞了。
因为永爵用了药粉,这杀手浑浑噩噩睡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暗无天日的地牢了。要不是楚炎在这个杀手毫无意识的时候揭开她的黑色斗篷,也不会发现,原来这个古怪的杀手,是个女人。
这个女人,实在是不太好糊弄,精神头很好,活活大闹牢房整整两天,饿着肚子,还有那么大力气的人,也让楚炎万分不解。
“刀疤脸,你又来了?”
完全不客气,楚炎还未走到她的牢房门口,那一声尖细的嗓音,已经传入他的耳边。
饿了两天还有闲情逸致给毫不相识的陌生人起名号的人,应该是半点不怕死呢。
“本来面目都暴露了,还不用自己的声音示人?太刺耳了。”楚炎面无表情,示意身边的手下打开牢门,缓步走入其中。
“刺耳的话,感觉把我放出去!不然多听个个把月,让刀疤脸你的耳朵都聋了——”带着矫妄的挑衅,对方张牙舞爪,几乎要扑到他的身上去,咬个十八九次。
如果,她不是被绑缚在木架子上,如果她不是手脚都被铁链锁着,那她肯定就会那么做。
“变声术,应该是塞外来的。”
楚炎淡淡瞥了她一眼,要不是解开了她身上巨大的黑色斗篷,谁也意想不到,杀手长着这张脸。
要说狰狞,要说可怖,也许楚炎的确更胜一筹。
明明是长的一副小家碧玉的清秀面孔,只是那双凤眸实在太亮眼,那额头上绘着的血色花朵精致小巧,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特殊的记号。那眼睛一转,就像是打着不可告人的坏主意,这杀手实在太年轻,也太稚嫩了,更太秀丽了。
这古怪的丫头,说话的嗓音千变万化,一会儿跟六旬老妪一样,一会儿跟苍老的老头子一样,一会儿又变成中年男人的浑厚,一会儿又变成少女的清新……应该就是他有所耳闻的变声术,以前在韩王府,也见过一个西域而来的食客,也是会运用这等技艺的。
微微一怔,女子却觉得有些意外,这个男人居然知道变声术,也不像是什么都不懂“刀疤脸,没想过你还见多识广呢……果然是一号人物。”
这回,这个女子总算将嗓音平复,不若少女的温柔娇弱,却是跟外表不太符合的平和稳重。
“你年纪这么小,就来做杀人的勾当,看似有不少的苦衷。”
楚炎坐在她的面前,这女子原本用斗篷裹身,看不清楚身材面目,如今看清楚,不单是面容年轻,身子也就跟乐儿差不多高,不算特别的高挑。都说塞外女人高挑健美,她倒是不太一样。
嗤之以鼻,扭过头去,那女子很是不屑。“年纪小?我看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苦衷嘛,她不觉得,谁也没有逼着她杀人,她也不觉得多么不情不愿。
楚炎挑了挑浓眉,却没有更多的反应,在这个女人身上耗费不少心力,他不相信她还能坚持多久。
“我可二十岁了。”女人更是语气狂妄:“啐,瞎了你的狗眼。”
“你用了何等的妖术,倒是看着年轻。”楚炎淡淡一笑,那笑容却不达眼底,这世道,二十岁的女子,也早就成亲生子了,这丫头还跟姑娘一样,任性妄为。
女人冷眼瞧他,说话的口吻却是老成,“哼——我看刀疤脸你也不像是和善的人,折腾了几天,你的耐心也该用完了吧,姑奶奶我看得出来,你要对我严刑逼问了。”
楚炎环顾四周,这个地牢,看来这女子倒是很喜欢,要是当真厌恶,还不想出去,还有心情跟他说话?!这女人,是当真没有害怕的心,跟他这个敌人,也能秉烛夜谈是么?是天真,还是傲气?
“也不知你喜欢什么样的刑具伺候,才能说实话,还是,咬紧牙关什么都不透露。”
女人蓦地噤若寒蝉,她来到中原,头一回见识这么多刑具,由两个侍卫扛来,堆放在她面前。各色各样的,有的看上去就很是实在可怖,让人汗毛耸立。
楚炎取来一把鞭子,朝着她一指,宛若教训不成器的孩童:“还有,改改你这野蛮的语气,怎么说我也比你大了四五岁,要自称姑奶奶,你还没有这个辈分。”
“野蛮?我苏小蛮活了二十年,头一回有人说我野蛮。”女子孩子气的圆脸一沉,猝然哇哇大叫,师傅总是说自己美丽可爱,聪明伶俐,哪里有野蛮两字?
楚炎说的不咸不淡:“你跟你的名字,实在相像。”
苏小蛮蹙眉,那额头的红色印花也仿佛无精打采的模样,她冷声询问。“如果我不说,要用那些刑具在我身上一一试验?”
“对。”楚炎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你不怕弄出人命?”苏小蛮拧着小脸,不敢置信地问了句。师傅跟她说过,有的人长得恐怖也许心肠很好,没想过这个刀疤脸,却是个反面例子,他长得很可怖,心也很阴沉呢。而且,想要杀人,还摆出一副光明正大的模样,好像除去她,还是替天行道一样!
“你若不说,你的路就是死,我没有私自决定的权力。”他牵扯出一道笑容,不过这副容貌,在初次见他的苏小蛮身上,可是更加难看狰狞了。他说的没错,他听从琥珀永爵老夫人的命令,也不会跟妻子乐儿一样对杀手怜悯同情。
苏小蛮的眼神一转,梳着双髻的螓首晃了晃,笑的漫不经心。“白长了这一张凶狠的面孔!原来也只是个下属。”
楚炎摩挲手中的长鞭,不看她一眼,虽然这个丫头古怪的很有趣,但心肠却是坏了,他不为所动。既然已经是二十岁的成熟姑娘,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也该为自己的选择,付出责任。
“你们的主子是谁啊?不如让他们亲自来询问我,说不定姑奶奶我会说喔。”苏小蛮眼眸流转之间,是一派古怪的狡猾。她收了那个轩辕鬼的重金,没想过还没有派上用场,就要死在这个鬼地方,真是不值当!
“你上次刺杀未遂的,就是我们主子。”楚炎手中的鞭子,陡然挥了出去,狠狠打在空墙上,顿时墙体剥落很多碎屑。
要是这一鞭子落在自己身上,岂不是要断手断脚?!苏小蛮瞪了楚炎一眼,恨恨地低咒出声。
“那个古里古怪的男人?那个放蛇的怪人?那个撒毒粉的坏人?”
三次反问,愈发强调她的语气,实在不敢置信,那个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主子。
“苏小蛮,我看你比较像坏人,贼喊捉贼,你是习惯了吧。”
楚炎一步步逼向她,用鞭子抵在她的肩膀上,不再废话,语气变冷。这塞外女子是不懂是非吗?明明她招招夺命,怎么在她的口里,她才是无辜的人?
苏小蛮面色一白,她在塞外古城见过的鞭子,可都是用来驱赶牛羊的,怎么,她现在变成牛羊这等的畜生?也要被鞭子抽着去见阎王爷?她的眼神覆上几分幽暗:“我也没说过我是好人呀,不过比起无缘无故放五六十条蛇来咬人的那个人,我觉得我还是比他好了一大截。”
说起那个男人,她就恨得牙痒痒,她在塞外过活,胆子比一般女孩来的大,却是头一回见过那么多蛇,害的她胆子都要掉出来了。
楚炎没了耐心:“既然你没有自知之明,也该受教训。”
“姑奶奶我天不怕地不怕——”苏小蛮蓦地愣住了,看来刀疤脸马上就要下毒手了,看他长得这么凶恶,想来下手很重,她现在没有武器,跟刚出生的小羊羔一样任人宰割呢。
这样的无计可施,是她这辈子最讨厌的感觉。
“就怕蛇是吧。”楚炎冷不防丢下这一句,毫不在意她的张狂,在楚炎眼里,这个丫头,除了心狠手辣之外,也有她傻笨的一面。
“你这口气好像你不怕似的,别说女人了,很多男人也怕,蛇这样恶心的东西,谁能不怕?!”苏小蛮倒抽了一口冷气。
“好了,你若不招,就等着吃鞭子吧。”楚炎生生打断苏小蛮的话,蓦地扬起手中的长鞭,眼底的狠厉,跟方才跟她耐性说话的人,根本就是判若两人。
她陡然睁大了圆圆的眼眸,急忙扬声喊道:“刀疤脸,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这么快就软了?”
楚炎的语气,有些无奈。
“那个轩辕鬼的银子我一文钱都没花掉,我这么快就死在你手下,岂不是很不合算?”苏小蛮低下头,低声叹气,她真是倒霉透了,又是遇到蛇又是遇到鞭子,这个中原可远比自己想象中来的更可怕。
“算你识相。”楚炎冷言冷语,收起了鞭子,这下面色冷峻。
“说吧,他跟你说,到底为何来杀人?”
“他要杀人,哪里用得着跟我交代清楚?是他手下的总管跟我见面的,从十个杀手中脱颖而出得胜者,就能得到一百金。只要杀了画像中的那个人,就能领到另外的一百金,我觉得很容易,就来了——”苏小蛮的嗓音越说越低,如今被生生饿了两天多,前胸贴后背,还被手持鞭子的刀疤脸要挟,早知如此,还不如不要离开塞外。
要是这世上有后悔药,她也吃了不少了。
楚炎哼了一声,眼底再无任何亲切的颜色。“我们的主子,可绝不是两百金的性命。”
“那个轩辕鬼,我可没有见过面,再说我也没有真的杀掉你们家主人,刀疤脸,你看你我谈的这么投缘,那就让我走吧。”
怎么都不肯低头的苏小蛮,这回只能变成一个不值钱的软骨头,她都觉得惭愧,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你想走?”楚炎眼波不闪,问的万分平和。
“是。”她重重点了点螓首,双髻上的紫色发带,也拼命一样舞动起来。
“我说过,我做不了主,要想求饶,等主子回来再说。”楚炎没有一分动摇,转过身去,身边的属下自然打开牢门。
眼看着唯一愿意跟自己说话的楚炎就要离开,这才一炷香功夫,他就离开了?苏小蛮猛地大呼小叫起来:“刀疤脸,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啊!你要走了?这么快就走啦?我肚子很饿啊——”
“给她饭吃,不过——”楚炎侧过脸去,朝着手下吩咐命令。“怎么也不能解开她手脚的绳索铁链。”
“刀疤脸,你再陪我说说话,我一个人很闷呢!还有,我可不想跟那个跟蛇是一家的男人求饶啊……”
苏小蛮的呼喊,却离楚炎越来越远,他花费几天才问清楚这个丫头,居然只是个没用的闯祸者,往后她没有任何价值,生死有命。
楚炎可不想跟这个疯丫头一起浪费整夜功夫,还不如去陪伴娇妻乐儿一道吃夜宵去。
“吃饭了。”
毫无表情的侍卫将一碗白米饭,放在苏小蛮的面前。
“你还真给我吃一棵菜都没有的白饭啊?”苏小蛮眼神一瞥,已然很精明。
“楚大哥是这么交代的,说给你饭吃,没说给你菜吃,怎么,杀了人还想我们好吃好喝供着你呢?”侍卫没好气地说了句。
“算了,白饭就白饭吧,总比没得吃好。不过你总要帮我吧,不然我的舌头没那么长,够不到啊。”她又不是中原人士说的长舌妇,怎么能把摆放在地上的米饭都吞到肚子里去?苏小蛮白了这两个看守她的侍卫一眼,一样是难看,刀疤脸至少有头脑一些。
“你就喂她吧,别让她耍花招挣脱了,我们不好交差。”另一个侍卫说了句,很是不耐烦。
“让你喂我你还不高兴了?你知不知道姑奶奶我是谁啊?”苏小蛮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谁在乎啊?”喂饭的侍卫冷叱一声。
“我师父可说了,我可是江南首富苏家的后代,那一百多年前,鼎鼎大名的苏家啊——”苏小蛮一副骄傲的表情。
“一百年就没落了,真可惜,居然还来做杀人的勾当。”侍卫的不耐,变成了惋惜,谁知道苏家李家钱家的呀?!糊弄人的疯丫头!
“谁说没落了?我祖奶奶的奶奶的奶奶,可是王妃,还是皇后来着?”苏小蛮愣了愣,有些狐疑,故事大体她记得,但细节却想不起来了。
“这傻丫头,饿得开始做白日梦了。”侍卫可不信。
“还有,我家也没有没落,我家住在城堡里,每顿饭都吃山珍海味,才不吃这些白米饭呢。”苏小蛮语露嫌弃,却还是将侍卫送来的一勺子米饭,全部吞入口中。
“别跟她废话了,喂完了就走。”
眼看着侍卫全都走了出去,苏小蛮又孑然一身,她叹了口气,只能喃喃自语。
“难道师父跟我说的都是谎话?我还当真了。”
算了,反正如今就是不管她是天皇老子的后代,都飞不出这死地牢啦!
她祖奶奶的奶奶的奶奶,无论王妃还是皇后还是皇太后还是太皇太后,能不能先来救她一回?!
苏小蛮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力至极的哀号。
……。
169 跟轩辕睿谈判
“是个女人,还是个贪生怕死顽劣不堪的女人,而且连轩辕睿的面都不曾见着为了两百金就不怕死只身前来杀人的傻女人。”
三日之后,永爵骑马回到桃园,刚下马,楚炎已然迎了上来,告诉他审问那犯人的所有细节。他皱了皱眉头,没想过轩辕睿派来的杀手,除了身手不差之外,完全拷问不出任何线索。
楚炎忍不住低笑出声,看着向来对人笑面相迎的永爵如今的面色铁青,也是鲜少有过这样的情况。
“永爵,我觉得她说的,不像是假话。她从塞外而来,剑法古怪,还会变声术,但确实不太明白中原的纷争。”
“交给你处置吧,楚炎。”永爵拍了拍楚炎的肩膀,一副兄弟情义,各自分担的意思。
“说实话,我是怕了那个苏小蛮,谁要是跟她说话,都要被弄得疯疯癫癫的——我宁愿跟乐儿一起吃东坡肉,还是你去见她吧,要死要活啊,全凭你处置。”楚炎摇摇头,他可不擅长跟那个娇蛮的丫头再多见面,如今他跟乐儿的感情突飞猛进,闲暇时间,也总不能耗在苏小蛮的身上,他可不想让乐儿又误解一回。
能让楚炎变得如此多话又满腹牢骚,那个女人,实在是奇怪。
“苏小蛮?”永爵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眼底的阴霾也更加沉重,只因这个名字,听来就很难缠。
“你认识?”楚炎挑了挑眉,棱角分明的侧脸,转向陷入沉思的永爵。
“好像听说过,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实在不好招惹。”永爵沉声叹气,
“毫无背景来历的杀手,你要杀了她,也是轻而易举,就看你永爵的心情了。反正她杀你的时候,可是万分凶悍,刺了你好几处,你也千万别跟她客气。”这世道,一报还一报,处决这个臭丫头,有什么难的?!楚炎说的万分自然,虽然不是轩辕睿的心腹,只是个阴差阳错撞到刀尖上的人物,但因为她伤了她,也已经是大错死罪。
永爵要让苏小蛮死的话,他不会为苏小蛮请罪。
但如果永爵能够放她一马,那自然最好。
“我可不想跟她废话。”永爵无声冷笑,毫不在意,说的不冷不热。
“她在地牢关了整整七天了,饿了好几顿,人都瘦了不少,也不知道会不会改邪归正。”
楚炎挑了挑眉,他看着永爵漫不经心的表情,却也不再多言。
永爵以前不也是为虎作伥?要说邪,苏小蛮或许也比不上永爵吧,为了琥珀,为了家人,永爵不照样金盆洗手?要说这遇到了对手,一物克一物,也有洗清罪状的可能。
“你要不放,那就继续把她关在地牢吧,虽然是个恶狠狠的刁蛮丫头,不过,也称不上大奸大恶。”
见永爵不被打动,楚炎丢下这一番话,也不愿再掺和。
“楚炎,我回来找你,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不再谈及苏小蛮,永爵环顾四周,将楚炎拉到一旁,在他耳边耳语一句,显得万分神秘。
“那好,你们可以成事,真是缘分,真是艰险。”楚炎闻到此处,想必这是上苍注定的,若对方不是琥珀,也许就要与它失之交臂。
“什么时候跟你去?”楚炎对着永爵问道。
“天黑之前出城即可。”如今正是清晨,一路到大赢王朝京城,也需要花费这些时间。
“多少人随行?”楚炎一脸凝重。
“琥珀跟我商量过了,一次运回,更容易引人耳目,约莫分成六回。随行之人不必过多,可靠的带十人左右就够了,每回用五辆马车,分批分不同时间离开。”永爵淡淡笑着,一脸温和,但谈论的话题,却已然并不轻松。
“出城门的时候,不会招来怀疑?如今皇帝驾崩不久,生怕各方动乱,想必各个城门守卫森严。”楚炎微微蹙眉,却有些疑惑不解的地方。
“这些马车,都让工匠改造过了,常人看不出其中的玄机机关,小心行事就可。”永爵的眼眸之内,划过一抹淡淡的讳莫如深,他转眼看楚炎,又加了一句。“实在不行,我们也有别的法子,不让任何人怀疑我们的身份和目的,一定不让行踪败露,功败垂成。”
“好,我去点十个身手好的兄弟,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就走。”楚炎点头,琥珀是个滴水不漏的女子,想必已经跟永爵商量过出城的办法,她绝不会意气用事,草率行事。
“楚炎,辛苦你了。”永爵拍拍他的肩膀,楚炎为人正直,一身浩然正气,是非分的很清楚,对宫家人忠心耿耿,他也不曾将楚炎当成是属下,而是自家兄弟。
“这有什么辛苦的?琥珀怎么没跟你回来?”楚炎笑了笑,蓦地想到了什么,压低嗓音问了句。
“还在韩王府,虽然不喜欢南烈羲,不过我这个当兄长的,也不能拆散琥珀他们。既然一年也难得相见几回,就让她多住几日。”永爵谈及这件事,原本的抵触敌意,倒是变成很淡的无可奈何。
“永爵,你的语气不太对。”楚炎察觉了端倪,一手扼住永爵的手臂,揣摩询问。“怎么好像是,成全的意思?怎么好像是……他们来日无多的意思?”
“我随口说说罢了,你别当真。”永爵的脸上顿时浮现了笑容,亲切温和,他摆摆手,马上否决了楚炎的狐疑。
楚炎见永爵绝口不提,才说了句:“冷大夫来看老夫人了,永爵你也进去跟老夫人说说话。”
“我正要找他,他来的正好。楚炎,你也跟乐儿说一声,我们此去,也要一两日之后才能回桃园,别让她牵挂。”
“好。”
永爵跟楚炎走开,刚走到老夫人的门口,已然看到冷大夫随着丫鬟一道出门来。
冷大夫朝着永爵拱了拱手,笑道:“永爵少爷,多谢你上回给我捎来的药材,否则,我那弟弟就没救了。”
“我跟苗家人也有几分相熟,让熟人捎来苗家才有的药材,并不难。不过,冷大夫,这回琥珀让我回来问你一件事。”永爵满面是笑,完全没有主子的架子。
冷大夫点点头,仔细地听下去。
“玉可入药,不知是否可以用在老夫人的药引之内?”永爵提出一个提议。
“玉石代表祥和,我可听说,玉也有灵性,越是与之亲近,它就会越发圆润、越有光泽,玉的灵性正在于此。但要当真用在喝入肚内的汤药之中,不妥不妥……这法子,即使我学医的时候,也没有涉猎,用几分几两,用什么玉石,一日几服,都不曾有过医书记载啊,一个差池,就是全盘皆输。”冷大夫沉思了许久,才开了口,说出这一番话来。
“看来是没办法了……”永爵叹了口气,不过却也没有太多的寄望,自然办法虽然不少,但能够有效的,看来很难找寻的到。
“永爵少爷,我想你总比琥珀小姐想得开,看得开。我说啊,这人总要死的,万物都要死——上苍或许就这一点,是公平的。无论你贫贱高贵,无论贫穷富有,其实啊,都无法长生不死……说句你们不爱听的,老夫人经历遭遇这么多事,还能活到这个年纪,已经万分不容易了。如今她能够找到子孙,永爵少爷跟琥珀小姐又那么出息,老夫人越来越宽心,这身体心里都少了很多担忧,加上我一直给她用了止痛的汤药,其实她如今也是在安享晚年,并非受折磨,比那些因为病痛生离死别的人,可是多了很多福气呢。”冷大夫对着永爵,开解了一番。
“是啊,虽然跟冷大夫走的不同路,但我也明白,让老夫人享受天伦之乐,才是上策。”永爵点点头,身为儿孙当然希望老人长辈长寿,但人做出的努力,有时候也是无法跟上天抵抗。
“不过,老夫人似乎还有心愿未了啊。”冷大夫说的言有深意。
“什么心愿?”永爵的眼眸一沉,他如今开始新的人生,学着对人负责,再不做恶。
“这恐怕要你亲自去问老夫人了。”冷大夫长声笑着,朝着永爵拱了拱手,越过永爵的身子。
“永爵,你回来了啊——”听到门口的声响,老夫人眼看着那个身着灰色劲装的英俊男人,眼底多了几分柔和的笑容。
“奶奶。”永爵走到老夫人的面前,坐在她的床畔,一脸平静。
“永爵,你叫我什么?我该不是如今眼花耳背,听错了吧。”老夫人不无诧异,眼底满是欣喜。
“一直觉得自己的过去太肮脏,偏偏那最温暖的年幼岁月又想不起来,觉得没资格叫你奶奶,就当是我奢望吧……”
永爵沉声说道,这些都是他长久以来的心事,但如今,已经没有任何必要隐瞒拖延。他想让自己更加释怀,也让她更加心安。
“永爵,来来,奶奶有件事想跟你说。”老夫人慈和的笑容,满满当当,让原本灰白的面色,看起来也有了几分血色。“如果奶奶记得没错,你今年也二十七了吧。”
“是,奶奶。”永爵点头,却是眼底一片清明,已然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所为何事。
“你爹可是二十岁就成亲了,这个年纪皇子公主都有好几个了。虽然琥珀的事儿之前我也不太安心,但如今也已经是韩王的妻子了,等她安下心来,也就要为人娘亲,可别等你妹妹都给你添了外甥外甥女的时候,你这个舅舅还是孑然一身——”老夫人说笑着,用意很深。
“奶奶操心的人,从琥珀变成我了么?”永爵也低声叹气,完全不以为然。“哎,我这个年纪,也让奶奶担心了吧。”
这个世道,即便一般的贫民家庭,男子二十出头,也都要去成家立业。
他,的确是个异类。
“我们皇家成亲的早,我们永爵样貌好,人品好,怎么还找不到喜爱的姑娘家?奶奶并不太担心你成不了亲,只是怕我见不到那一天罢了。”老夫人的嗓音苍老,宛若鸣钟,缓缓地说道。
永爵只是笑着,却不回应,的确,他活了二十七年,倒是从未见过喜欢的女人,曾经在苗家生活过的那几年,光是学习用毒,也许那些毒药,也早就将自己的心毒害,变得异于常人吧。如今痛觉失去五成,想必心,也比常人更加坚硬冷漠,根本就不会轻易动心。
老夫人见状,更是担忧了。“以前就没有让你心动的姑娘吗?一个也没有?”二十七岁还没有心仪的女人,怎么听来比多情潇洒的纨绔子弟更让人不安?
“我要说没有的话,奶奶是不是要派人替我去镇上张罗找寻合适的姑娘家了?”永爵依旧不改笑容,这样的光明笑靥,几乎让他年轻俊朗的面孔,更多了几分人情味。谁也不会相信,他就是用毒之人,只会觉得他跟邻家男人一样亲切豁达。
“我可不管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就这么说说,上回跟琥珀提了亲事,险些酿成大错。奶奶我只是提醒你,千万不要孤独一个人,但那个人,当然你要用心去找,用心去对待。”老夫人摆摆手,笑容很淡,以前她的确有顽固的时候,但如今看着琥珀也欢喜,她也就不强求了。
生怕永爵有了孑然一身的念头,所以她提醒一句,不怕他对感情愚钝,她更怕永爵内心还有说不出口的苦衷。
“要是有了中意的女子,会带回来给奶奶瞧瞧,让她奉茶给奶奶——”永爵的眼眸因为笑容,有了微微弯曲的弧度,更显得开怀,若是不说他的年纪,想必还会被认作是弱冠的年轻男子。
这样的面容,隐约跟年幼时候那个大皇子,融合在一起。记得永爵天生长着一张孩子气的面容,如今即便长大了,成熟了,也是显得特别年轻。老夫人的眼神犀利,一言中的:“怎么,永爵,奶奶听你的口气,倒像是心里有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