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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她,他第一回想要变得更好。.15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48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2:09

只是一道并不讨人喜欢的疤痕罢了,并不代表他不能在阳光之下光明正大的示人。

“跟乐儿感情突飞猛进,是什么时候的事?”琥珀神色一柔,手中握着那去年楚炎系在桃树上的粉色飘带,如今颜色变淡许多,宛若纯白色的清雅,她柔和的眼神,宛若跟最亲近的挚友一道聊天。

“年前了。”楚炎笑了笑,说的很平静。

“真好呢……”琥珀长长舒出一口气,纤细食指绕着那柔软飘带,一圈圈,轻声喟叹。

楚炎一手覆在琥珀的肩头上,他的眼神温暖许多,不若以往潇洒不羁的傲然,一字一句,全部落在琥珀的心头。“说实话,琥珀,从未想过要成为一个孩子的爹,一个女人的夫君,如今得知这个消息,心里的滋味很奇妙,好像很满,好像很空……。”

琥珀也满是动容,楚炎的话,她仿佛也深有体会。她沉默了些许时间,眼底的景色,一片柔嫩的粉色,如今桃花再度盛开的季节,四月天,总是让人觉得心中充满春日的希望,阳光暖洋洋的,万分舒适惬意。那原本经历萧条冬日的桃树每一根树梢上,都绽放了粉色桃花,团团簇簇,娇娇嫩嫩,虽然不是华丽娇贵的花朵,也让琥珀心生欢喜。

“桃园可要热闹了,真不知是男孩还是女孩。我想啊,这个孩子一定聪明,楚大哥你一身武艺不怕无人继承。”琥珀挽唇一笑,抬眼看着楚炎,打趣说道。

“一定让孩子跟随琥珀你学习为人处世的道理。”楚炎却摇摇头,笑意满满,这不是恭维,而是真心话,一身武艺,在他看来并不算绝顶重要的事。

“要把孩子交给我?我小时候可是天天都想着怎么逃学呢,再培养一个混世魔王出来让你们操心那就坏了!”琥珀说着这一番话,眼底嘴角的笑容绚烂,精致的五官焕发明媚光彩,那一瞬间,几乎让自己面颊旁边的桃花花颜,都黯然失色。

楚炎的眉宇之间,尽是一派意气风发,他如今的确心情不错。人逢喜事精神爽,他也不自觉开起玩笑。“反正,就是不能让孩子靠近永爵。”

“为什么这么说?”琥珀眨了眨晶亮的眼眸,好奇地询问。

“到时候小小年纪就学着召唤毒蛇蝎子的话,岂不是要吓坏乐儿?永爵的这个才能,还是不要让孩子知道的好,这绝不是什么好事。”楚炎压低嗓音,这么说道。

两人目光交汇那一瞬间,不觉都笑出声来,琥珀笑的直不起腰来,“永爵哥要知道我们在背后说他的坏话,岂不是气坏了?”

楚炎摇摇头,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倒是很难看到永爵生气,他总是一脸笑容,我是没见过比他更亲切的人了。”

“那是楚大哥你的想法,有的人不过是笑来掩饰内心的情绪罢了。”琥珀这般说道,笑容一分分游走了。永爵哥待人和善,鲜少摆架子发脾气,但不代表他就没有难过发怒的时候。

琥珀松开手中的飘带,轻声问了句。“不过,永爵哥不是跟你一道回来了吗?怎么人影都不见?”

“好像去地牢了。”

楚炎转过身去,指了指地牢的方向。

“亲自去审问刺客?何必事必躬亲?”

琥珀皱了皱弧形自然的柳眉,她这般揣测,不过一个刺客罢了,大不了惩罚一顿就放人,这等上不了台面的刺客跟轩辕睿没有太大的关系。劳烦永爵哥去看刺客?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审问的啊。

阴暗的地牢。

“笑面虎,你说过六天就回来的,整整晚了两天,你这个人有没有信用啊?”

躺在稻草上的女子枕着一手,另一首转动着一根稻草杆子,望着稳步走来的永爵,清亮的眸子横了他一眼,万分悠闲的指责。

“我即便晚来十天半个月,你也不会在这里饿死。离开之前,我交代他们三餐清水都供应给你,如今也解开了绳索铁链,在牢房之内随意走动也无人管问,我看你过得很逍遥才对。”

永爵淡淡瞥了这个自得其乐的女子,也不知她是天性骄纵还是临危不乱,在地牢已经待了半月,看起来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谁能将她跟刺客罪人牵扯在一起呢?!

“我才不要在这个鬼地方再住十天半个月,你要喜欢,你在这里住啊——”

苏小蛮蓦地从稻草堆上爬起身,笑容全部敛去,冷眼看他,一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蛮横态度。

“可惜,即便你邀请,我也不会跟你同住一室。”永爵的笑容很淡,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即使温和,也不显得过分的友好亲近。

“恶人先栽赃啊你……。”苏小蛮面色一沉,一手已然探入到永爵的面前,直直就要扼住他的喉结,但永爵眸光一闪,还好身手敏捷,扼住她纤细却毒辣的手腕,不让她愤怒就出手,伤了自己。

狠狠一甩,松开她的手,永爵淡淡睇着她,这个女子跟他所见的不少女人,都截然不同。有时候娇气,有时候纯真,但更多的时候,她的不自觉的反应,却带着很强烈的攻击性,似乎这世上,谁都无法欺负她。

她明明是嘲讽的语气,他居然说她邀请他跟他一起留在地牢?他以为这里是客栈的雅间吗?她根本就不稀罕!而且,要她将功折罪假装是他喜欢的姑娘,也是他提议的,怎么他好像才是万分不情不愿被迫的那个人?!苏小蛮见方才的攻击他却避开了,心里更加不快,面色冷沉,紧蹙着眉头,那额头的血色印花,也绽放的太过明显,仿佛这个女儿家身上的锋芒,一瞬间全部竖起来。

“做错事的人,也有资格生气?”

永爵朝着面前这个纤细却野蛮的塞外女子皱了皱眉,嘴角的笑意,显得更像是嘲弄。

“小小年纪就学着去杀人——”

他摇了摇头,虽然她万分狠毒,心狠手辣,但在她的身上,仿佛隐约看到自己年幼的影子。

他更愿意相信,好好的姑娘家,是不会因为自己而去杀人,当然是有说不出口的苦衷。

苏小蛮已然失去了耐心,冷哼出声,他凭什么摆出一副同情怜悯的模样?用毒的人能比自己干净多少?!“笑面虎,我年纪不小了,我已经二十岁了!”

“那的确是不小了。”永爵的脸色,沉声道,有了细微的更改,他倒是没想过这个臭丫头已经二十岁了,她看上去更像是十六七岁的年纪。

二十岁的年纪,早该是一个孩子的娘亲了,而不是动不动就撒泼胡闹。

这是什么表情?她二十岁的事实,就要让男人面色大变?!她在家里可从未受过这等待遇?本来说她的名字年纪都不重要,如今嫌弃她老了?!

苏小蛮生着闷气,要不是生怕他暗中下毒,她早就一手掐断他的脖子了,她活了二十年,根本就没有生过这样的冤枉气。

永爵的语气,还是不疾不徐,他招招手,叫侍卫打开牢门。

“这次我们不杀你,不代表你下回去杀人被捉住,就能跟这次一样幸运。”

苏小蛮回答的满不在乎,紧随其后:“幸运?我可不觉得。要不要你们人多势众,五六个人根本就不会是我的对手,要不是碰到你这么邪门的人,我早就杀了你了!”

杀不了笑面虎,还沦为将功赎罪的可悲人物,这绝对是她苏小蛮的耻辱。

“别觉得可惜。”

看她一副很想再下手的跃跃欲试,他实在不该放下对她的戒心,无论再美丽的女人,拥有一颗毒蝎心肠,那也是很难悔改的。杀了他,为了区区两百金,他还觉得不值得。

要说邪门,他兴许是,但她……也是,彼此彼此。

苏小蛮踏出牢门的那一步,长长舒出一口气,懒懒伸懒腰的姿态,全部落在永爵的眼底。“我们马上就要去见你的长辈?”

他回过头去,似乎对她的率性,见怪不怪。“不。”

苏小蛮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不?”

不久之后,苏小蛮才理解了这个字眼的确切含义。

她被永爵带到桃园的一个空房间之内,正在她戒心满满的时候,他带来一个丫鬟,服侍她沐浴更衣,给她换上一套簇新柔软的翠色春裙,还将她常常梳成发辫的黑发梳成端庄典雅的发髻,再戴上簪花,装扮了一番,才将房门重新打开。

永爵原本就伫立在门口,双手负于背后,这回转过身,眼眸之内却划过一抹光亮,苏小蛮如今身着邹国的衣裳,稍加打扮一番,整个人的光彩更甚。

“我这样不奇怪吗?”

苏小蛮在永爵面前转了一圈,方才看着铜镜之内的自己,也不觉得顺眼。但看看笑面虎脸上的表情,似乎并不嫌恶。

“不然你以为我要把你的黑色斗篷还有那把剑还给你,让你那副德行去见人?就算没病,也被你吓出病来。”

永爵不再将目光定在她身上,苏小蛮称不上绝色女子,但这副姿色也称得上是中上等,仔细看来,很有独特的魅力。

他不冷不热说着这一番话,正想回过头,却猝然被她拉住胳臂。

“见你的奶奶,我需要说话吗?”他一声不吭就走,剩下的事都要她一个人做完么?!苏小蛮很不满。

“她大抵只会问你的名字年纪,还有家里的情况,你随意说说就可以。”永爵并不放在心上,苏小蛮虽然一身野性,但不代表她没有脑子,敷衍几句,她应该可以胜任。

苏小蛮不以为然点点头,只听着永爵又吩咐一句:“她不问你的时候,你尽量少开口,少说话。”

“当我是哑巴啊?”她眼眸一转,哼了一声,她机灵狡猾,只有她骗别人的份,就没有失手的时候。

“我倒宁愿你是哑巴。”永爵淡淡睇着她,眼前的女子,秀美纤柔,要不是那双太露锋芒的眼眸,她应该算是一个小家碧玉。

“笑面虎,你别欺人太甚——”苏小蛮低头拉了拉腰际的腰带,手掌覆上那细微之处的精美绣花,这身上的衣裳跟平日穿的样式不太一样,但料子却摸得出来,是上等的。这笑面虎倒并不小气,莫非还要她伪装成富家千金去哄骗长辈呢?!

“等等。”永爵猝然走近两步,伸出手去,指腹划过她额头那朵娇颜的红花,微微蹙眉,看看指腹上没有任何胭脂的颜色,原来并非花田,而是刺青。

很多男子见了她,都夸赞这朵花好看,怎么他却皱眉?苏小蛮正想要开口,永爵却吩咐身边的丫鬟。“小柔,你去取一个头饰过来。”

“好,永爵少爷。”

从丫鬟手掌中接过那个银质头饰,永爵亲自替她佩戴,那些银亮的锁片和中央的那颗黄宝石,正好遮挡住她额头的印花。

他专注凝神替她佩戴头饰的表情,却让苏小蛮的心里,多了几分奇怪的悦动。她抚平了几分怒气冲冲,满心疑惑,问了句。“我这朵花不美吗?干吗用这些累赘的首饰挡住?”

永爵眼神不变,将那颗浅色的黄宝石,在她光洁的额头中央拨正了,说的没有一分情绪。“好好的姑娘家,是不会在额头上刺青的,虽然是演戏,也要下功夫。”

“是啊,我是坏女人,那你去找好好的姑娘家啊……”苏小蛮只觉又气又急,明明总是笑脸相迎的笑面虎,怎么说话起来,总是让她不悦?!她恨得咬牙切齿,方才精致装扮之下的柔美模样,转瞬即逝。

“别总是意气用事,对你没好处。”永爵无声叹气,他面对的并非温柔娇美的小娘子,而是野性不曾退去的初生之犊。

“你懂什么啊?这是我们那里最美丽的全然花…。我帮你演戏就不错了,挑三拣四。”

苏小蛮在他背后瞪了一眼,反正不解风情的男人到处都有,她何必在乎笑面虎是否懂得欣赏?她原本就清楚自己并非纯良天真的女人,多一个笑面虎说自己坏,有什么好在乎的?

但,心里好像闷闷的,不知为何原因。

跟着永爵穿过漫长长廊,脚步最终停在那一个屋子门口,他听到房间里面的说话声,沉下起来,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苏小蛮说道。

“跟我进来。”

正在苏小蛮欲言又止的时刻,永爵将手掌轻轻放在她的肩头,带着她一道进去。

“奶奶。”永爵走入内室,望着眼前的老夫人跟乐儿,唤了声。

“永爵啊,你回来了,这位是——”老夫人刚喝完药,眸光蓦地从他的身后,看到一个女子身影,不禁怔住了。

“是我喜欢的姑娘。”永爵扯唇一笑,端来了圆凳,示意苏小蛮坐下。笑面虎这样的彬彬有礼,苏小蛮见了,也不无诧异。

“乐儿,快给他们倒茶。”老夫人喜出望外,正在乐儿将她手边药碗端掉的那一刻,她压低嗓音跟乐儿耳语。“他们真配啊,你说是么?”

“当然了,永爵少爷的眼光,不会错的。”乐儿笑着点头。

“这位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老夫人细细打量着这个女子,苏小蛮微笑的模样显得很是伶俐,让她放下心头巨石。

“奶奶,我叫苏小蛮。”红唇扬起笑,她平静回答。

“跟我们永爵相识多久了?”老夫人眯起眼眸来,透露慈祥面目。

“有半年了。”苏小蛮撒谎起来,却是眼睛都不眨,正如她用剑杀人的时候一样。

老夫人也不无疑虑,毕竟永爵的个性,要等事情有了眉目才坦陈,绝不会过分草率。“你家在镇上吗?”

“我家——在很远的地方,光是骑马,都要花费四五天的时间。”苏小蛮这一回,是据实以告。

永爵闻言,淡色眼眸之内有一抹淡淡微光,他转过脸瞥了她一眼,才低声说道。“奶奶,别问的太多,往后有的是时间让小蛮陪你说话。”

不得不说,笑面虎的嘴里,吐出自己的名字,倒是很好听,很温暖。苏小蛮默默将目光转向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男人,他的表情有些生硬,但看起来,比起一向亲切笑容的模样来,却无疑更加真实。

“这会儿就护着人家小蛮姑娘了?”

乐儿在一旁打趣,老夫人也笑着点头。

一瞬间,气氛格外融洽,无人察觉,这是一场骗局。

几人笑着谈着,喝着花茶,一个明媚的午后,很快就过去了。

……

176 南烈羲你还喜欢我吗

“乐儿,你拉我出来做什么?”琥珀眼眸一闪,问的无奈至极。

方才正在庭院料理花草,乐儿一把就将自己拉出院子,走入桃花林之中。

乐儿一手挽着两个精致竹篮,将其中一个递到琥珀的手边,琥珀接了过去,眼看着乐儿的笑容满满当当,仿佛遭遇了比知道自己怀有身子更大的好事。

“方才我见过永爵少爷带回来的那个姑娘了,老夫人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琥珀微微怔了怔,柳眉微蹙,紧握手边的竹篮:“姑娘?”

她可不记得,永爵哥对任何女子倾心,别说动心了,镇上那么多女子,永爵哥都不曾多看她们一眼。

她总是怀疑,是无人可以入永爵的眼,还是——他身上有些秘密,还是无人能知,即便自己这个妹妹,也不了解永爵。

看到琥珀眼底的一丝诧异,乐儿努了努嘴,踮起了脚尖,摘了一朵绽放的桃花,放入竹篮之内,不以为然地说道。“原来都瞒着小姐去跟那位小蛮姑娘见面的?永爵少爷倒是隐瞒了所有人呢,小蛮姑娘说半年前就认识了。”

“半年了?”琥珀眼眸一闪,心里有了些许明了,却不再说破。

若是永爵哥对一个姑娘上了心,而且已经半年时间,那是一定不可能瞒得过她,琥珀并不记得,永爵见过任何特别的女子。

“今天晚上老夫人要跟大家一起吃顿晚饭,难得呢,老夫人都不怕累,也要下床来坐着。”乐儿噙着笑容,说话之间,已经采了好几朵桃花。

原本这几日,老夫人都卧床不起,乐儿都将饭菜端到床畔给她用膳,今日看到永爵找到了心上人,老夫人容光焕发,似乎精神都好了许多,甚至吩咐自己布一桌菜,老夫人要亲自陪大家吃饭。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句俗话,还真的没错。

琥珀淡淡一笑,说的云淡风轻。“当然了,如今奶奶心里顺遂,已然将这姑娘当成是自家人了。”

乐儿却不曾看到琥珀眼底的不以为然,整个人沉浸在愉悦之中,自个儿说的万分欢喜。“今年的桃花开的正好,听闻小蛮不是邹国本土人士,我今夜做一道桃花糕给大家吃,小姐跟我一起采一些桃花吧。”

原来要做桃花糕,乐儿实在越来越像一个贤妻良母了,将眸光转向一脸笑容的乐儿身上,琥珀的指尖轻轻触碰面颊旁的那朵娇嫩桃花,柔声问道。“你的想法,真的这么简单?乐儿,你心里在动什么歪脑筋?”

乐儿被看穿了心思,只能嘿嘿笑了一声,将桃花捻住在两指之间,扫了扫琥珀的娇嫩面颊,语气戏谑。“多碰碰桃花,小姐你的运势才会更旺啊。”

“鬼心思还真不少。”琥珀说的漫不经心,语调慵懒散漫,将一朵娇美的桃花,送到唇边,粉唇微张,咬了一朵花瓣,那沉敛在心的孩子气又蔓延开来。

“这回多做点桃花糕,小姐平日也能吃到,那不是很好?”乐儿转过头去,这一回,手飞快穿梭在桃花树枝桠之间。即便是永爵少爷的女人,在她心目中,哪里比得上琥珀小姐?

“我看你是借花献佛,要讨好未来的少夫人才对。”琥珀走到她身侧的那棵桃树面前,摘了一朵桃花,放入自己空空的竹篮之内,轻声笑道。

乐儿转过头去看琥珀,只见她衔了一片淡粉色的花瓣,专注采撷桃花,那素雅衣袍随风而舞,整个人身上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清新自然,更像是从桃树之中衍生的数百年的花仙一样纯洁。

乐儿轻笑着说道:“也是啦,往后小姐可不会永远留在桃园,女人还不是要出嫁随夫?但那个小蛮姑娘,我看她可是要嫁入桃园,如今不花费点心思讨好未来主母,以后的日子岂不是要难过了?”

琥珀却完全不中圈套,仔细咀嚼着那片花瓣,说的更加笃定坚决。“为了保护乐儿,看来我这辈子不出嫁才能让你安心。圆滑的人非你莫属,还能有谁能够欺负你?再说了,楚大哥可不会让任何人委屈孩子娘亲的。”

“小姐,你可别跟我开这样大的玩笑了。小姐因为得了清夫人的封号,所以不想过相夫教子的寻常生活吗?虽然是有些乏味,但女人的命运不都如此么?”

乐儿沉默了些许时候,才走到琥珀的面前,抓下那一支满是桃花的枝桠,直直望入琥珀那一双淡漠的眼眸之内。

琥珀但笑不语,她将那一朵桃花,放在自己白皙细嫩的手心,专注望着那桃花,仿佛已然神游天外。

“哎,要不要我给韩王也做一些桃花糕,你们是两个人都不开窍,还是到底怎么了——”

乐儿还未说完,已然被琥珀一手捂住了唠叨的嘴巴,琥珀的眼眸一沉,那人何时走来,何时停步,她居然都没有察觉。

南烈羲,乐儿话语之内抱怨发牢骚的韩王,该吃桃花糕才能开窍的韩王,就站在十步开外的距离。

就在,如今她的眼眸之内。

“那就敬谢不敏了。”

一道万分冰冷的声音,即便掺杂几分笑,也听来不觉得温暖。

“呃,这就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韩王怎么走路不出声的呀……。”乐儿的笑容变得愈发僵硬起来,再圆滑的个性,面对这个男人乐儿也不敢多言语,她拍了拍琥珀的手背,在她耳边低语一句,急忙笑着说下去。“我先走了,小姐你多采一些桃花回来,我先去准备面粉。”

乐儿近乎仓皇逃开的身影,在琥珀的视线之内一闪而过,琥珀瞥了一眼依旧止步不前的南烈羲,侧过身去,花瓣在手心,突地一阵清风拂过,花瓣摔在地面。

她的眼底,眸光瞬间熄灭。

南烈羲冷着面容看她,她今日一袭邹国传统的愊忆罗裙,平领细袖,云带束出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下身的裙摆是浅色的丝绸,正到脚踝,如今又身处一片桃花美丽春景之内,自然是万分雅致,但——她的美,他这一刻,却触碰不到。

仿佛她的呼吸,他也感应不到,他们两个人,中间隐约隔了一道无形的厚实墙壁。

琥珀压低枝桠,采了好几朵桃花,说话的功夫,竹篮之内已经铺好了一层粉色软嫩的鲜花。“你来的正是时候,连日来又有喜事发生,乐儿有了身子,永爵哥也带回来心仪的姑娘,正好桃园一家人,要一起用晚膳。”

南烈羲的视线紧随着她的一举一动而游走,不过闻言,他却说得语气万分平静。“一家人?你心目中的一家人,早就把我区隔开了。”

他的怒意,虽然微薄,但她感觉的清晰。

“你隐瞒了什么,心里清楚。”南烈羲不悦地睨着她的身影,琥珀却沉默着,继续摘取桃花,直到装了一半竹篮,才回过身来看他。

她清澈的眼眸之内,只剩下淡淡的微光,她咽下喉头的满满苦涩,正眼看他。

南烈羲不冷不热地说了句。“你终于要开口了。”

“也对,我清楚过不了几天,你就会有所察觉。能够瞒过你,的确是我的侥幸。”琥珀握了握手边的竹篮,明明十分轻盈,毫无重量,如今却仿佛提着一个沉重的铅块一样。

她的视线扫过南烈羲的冷漠表情,她当然没想过要瞒着他一辈子,早知会有这么一日,她并不是特别意外。

琥珀牵扯嘴角的笑容,佯装自然。“你要说的,是百里山的事吧,我猜,数月前你就明白是谁得到了百里山,只是没跟我说破罢了。”

“你还是去了——”南烈羲的拳头一紧,棱角分明的俊颜上,更多了几分阴霾。单枪匹马去了百里山,如今回想起她的大胆,更让他觉得惊心。

她转过身来,眼底的柔和,渐渐蜕变成了冷静。“我已经解开了百里山的奥秘。”

他无声冷笑,他跟轩辕睿一直在争夺百里山,想来她也清楚。“你这副语气,是要我死心?”

“百里山,在轩辕睿的心里很重要,在你的眼底也很重要,但它从来都不是属于大赢王朝的,从几百年前,就是清国的命脉。”琥珀微微眯起眼眸,眼底的锐利藏匿在最深处,不让任何人察觉。

这一个说法,却是南烈羲闻所未闻,轩辕淙生前对百里山的存在,几乎层层封锁,除了交给风邢打理,京城之内无人知晓那百里山的来历。

琥珀却说,那是清国的命脉?!

“如今虽然亡国了,轩辕皇族覆灭了宫家,我也不会容忍大赢王朝得到百里山。”琥珀的嗓音清冷,听不出一分多余的情绪,仿佛别人的争夺,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南烈羲的黑眸,猝然只剩下冰冷,他突地想到了什么,一把扼住她纤细的手腕,面容带着几分凶狠。“别告诉我,我心里猜测的那件事,就要成真。”

“轩辕睿会得到大赢王朝的江山吧。”琥珀望了望手腕被遏制的力量,来源他肌理绷起的手臂,她却笑了笑,这一句更像是清风拂面。

“宫琥珀!”他猝然低呼出她的名字,仿佛不能容忍,她做出这一件事。

“我没疯,很清醒,或许……我比你更清醒。”她眼底的笑,凝结成锋芒毕露。

“因为仇恨才这么清醒吗?”南烈羲猝然松开了手,语气万分冷酷。

或许。

琥珀的心里,传出这样的声音,尖锐的,很陌生。

南烈羲皱了皱眉头,俊颜上再无任何表情。“无论是谁,坐上大赢王朝的皇位,你都要那么清醒的对待他?”

他明白,这一笔财富,她不会让它长埋地下,当然是用在手里。

琥珀的眼底,蓦地迎来一片惊痛,他转身离去,仿佛不再眷恋。

“你——”

“算了。”南烈羲没有转过身去,只是停下了脚步,他的身影俊挺高大,宛若一座山,抵挡住所有光芒,让她看不清别的人,别的景致。

他低沉的嗓音,滑入她的耳边,却突地刺伤了她的心。“我只想告诉你,百里山对于我而言,是很要紧,但比不上你,它是一笔惊人的财富,仅此而已。但你不是那些冷冰冰的金银玉石,可以助我一臂之力,但其他的,它们做不到。”

她的脚步,蓦地一晃,生生退后两步,手肘挂着的竹篮,也飘出来几片花瓣,无声无息覆于地面。

南烈羲淡淡一笑,闭上黑眸,“既然轩辕睿也不曾得到,那百里山对我而言,也失去了原本的功能用途。它一开始属于宫家,不过是物归原主。”

琥珀顿时血色全无,幽幽开了口。“你专门来桃园,就为了跟我说这些话?”

他握了握拳头,他已经不想要知道,是否她动用了他的腰佩,很多事,没有斤斤计较的理由了。

琥珀就站在原地,眼底蒙上一层轻雾。

她,眼看着他不再回头。

她,眼看着他走到远处,骑上马。

如果只为了说这些话,他不需要花费一整天的时间在路程上,还是,他觉得,她即便心怀鬼胎,他也可以当做什么事都不曾发生?!当然,在如今大赢王朝的政权还岌岌可危的时候,两天时间对他而言,很急迫。

“等一下。”

琥珀的嗓音,被吹散在风中,南烈羲身下的马,已经踏出了扬尘。

他听不到。

她的心里揪着疼痛,猝然提起裙裾走向他的方向,一开始是疾步奔走,到最后,更像是小跑。

她气喘吁吁地追着他的骏马,等南烈羲察觉他放慢速度勒住缰绳,一个娇小明艳的身影,已然一晃动,在马头之外五六步的距离伸出手揽住。她伸出双臂,拦住马,也——拦住他。

南烈羲费了很大劲才让马停止,马蹄没有践踏上她的身子,他紧抿着薄唇看她,紧握缰绳。

奋不顾身去爱去恨,敢爱敢恨,这样的宫琥珀,是他所爱的。

果敢的,决绝的,宛若一团炽热的跃动的光芒万丈的火焰。

“南烈羲,你……到现在还喜欢我吗?”马下的女子,眼底闪耀几分泪光,她的双手紧紧抓住裙裾,嗓音带着几分颤抖。

他沉默,他的眼底,是一派无人能够看透的深邃。

“为什么不回答?”

琥珀的心头一热,扬声大喊,她需要更多的勇气,来戳破她自己造的那个茧,来让自己的心,彻底自由,洒脱一回。

她想要,试试看。

“你希望我如何回答?”

南烈羲的黑眸,对准她的那双浅棕色的眸子,沉重无以复加。

琥珀紧握着裙裾的双手,已然沁出一手湿意,她缓缓吐出每一个字,坚定不移。“我只想知道你的心,是否起了变化,有了更改。”

庄夫人紧握着她的手,含泪而终之前给她最大的告诫,是不要相信男人的心。她被皇帝专宠十年,皇帝也被世人当成是最专情的男人,但她却死在这样美丽的传闻故事之内,只因皇帝的不忠。或许用别的药,别的法子,可以让庄夫人多活一年半载,但得到那病,庄夫人的心,就已经死了。女人会为了一个男人穷尽一生,但男人不会,男人的心,总是会摇晃,会不安,会——将一开始浓烈深刻的感情,也变得很淡很淡,最后,就忘却了。

南烈羲淡淡睇着她,说了句。“如果我的心起了变化,也会告知你。”

他的言下之意是,或许往后,就会有这一日吗?!也许他的心,也无法支撑到最后,因为男人永远不懂,什么叫做永远?!

琥珀紧握着裙裾的双手,猛然松开了,她努力不让自己微微弯曲的手肘落下,她的视线却已然从南烈羲的面孔上,坠落。

“我也想知道一件事。”南烈羲看着她失望的表情,虽然心里也很不好过,但如今事情不顺,彼此都有太多心事纠缠。他的黑眸移开,紧紧抓住缰绳的十指用了更大的力道,手背之上不觉青筋爆出。“如果我哪一日不再是韩王,你就会回来我身边吗?”

就会愿意,堂堂正正成为他南烈羲的女人,他的妻子,陪他一起看那江山社稷,大好河山的人?!

“如果我的心起了变化,也会告知你。”琥珀笑了,笑容却万分微弱,一阵风吹来,就已然不见。

但如今,她还没有,她还喜欢他。女人的这种感情,并非因为他的身份,财富,势力。她因为了解他,才喜欢他,他的全部。

韩王的名声,在她眼底,并不是称赞,也不是价值。

琥珀缓缓地,走向一旁,让开了路。

他望着她,沉默了些许时候,最终还是扬起了马鞭,马儿疾奔而去,很快就走出了她的视线。

耳边,只剩下那仿佛还未消失的阵阵马蹄声。

琥珀背过身去,那挂在手肘的竹篮啪的落地,滚落地面,洒出一大半的新鲜桃花,娇嫩美丽的粉色映入琥珀的眼底,却宛若最尖锐的颜色。

她怔住了,就像是方才,那一片桃花花瓣被风吹走,她来不及抓住。

她或许也抓不住她的心。

她俯下身去,拾起每一朵桃花,放入竹篮,眼底的雾气却越来越重,她不敢付出太多,不敢太过奋不顾身,不敢太不惜一切,只怕——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什么也留不住。

一阵风袭来,散乱在地面上的桃花,蓦地被吹散开来,桃树树梢上的桃花也被吹下些许,那么多桃花就像是旋舞在半空中,像是下了一场花雨,又像是半空中浮动粉色的云彩晚霞。

她的心,宛若被刀子,重重挖掉一块。

眼前的风景好美,美的让人不敢看。

或许瞻前顾后,是女子的通病,得到了一瞬间,就想要得到永久。

如果爱,就要努力挽留。如果恨,就要奋力反击。

她曾经是这么认为的。

以前,是没想过会对他动心,这世上,两厢情愿的爱情,多么难得。

如果他们之间原本就埋藏着一个尖刺,如果随着时间,这颗刺就埋的越深,刺得人越疼,那还不如——早些发觉,早些挖出,早些……摒弃。

不是仇人的话,没必要各自耽误。他们都有美好前景,都有大好年华。

她不会觉得心痛,已经学会,一切顺其自然。

她这么告诉自己。

是吗?那真好,真好……

她独自在桃花林之中,想了许久,直到天黑了才提着一篮子桃花走入桃园厨房内。

强颜欢笑,佯装自然,陪伴乐儿一道做菜,一道蒸糕,一道谈论那些叫人轻松释怀的小事。没有人察觉她的异样,所有人都齐齐坐在桌边,唯独她身边,是空着的。

一家人,是万分重要的位置,她希望他是,但如何如今,还是以后,她身边的这个位置,是为他而留。

即便最终是分散的结局,她的心里,或许也会有一个位置,是留给他的。

她笑着,愈发显得亲切和善,试图掩藏内心的些许不安和伤痛。

深夜。

“笑面虎,方才坐在你对面那个就是你妹妹呀?”

苏小蛮好不容易才从老夫人屋子里出来,今日老夫人似乎耗费了往日两三日的精神头,如今已然沉沉睡去。

她虽然骄横,虽然野蛮,虽然是个坏姑娘,但她却还残留几分对长辈的孝敬。以前娘亲还在世上的时候,她最疼的就是娘亲,可是娘亲走了,她似乎变得更坏了,即便师傅说的话,她也常常不听。这回也是,要不是向往外面的世界,她才不会离开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也第一回沦为囚犯。

“对。”一个字,简单利落,就是永爵的回答。

“你妹妹真标致——”虽然向来被人称赞美丽,也自认很少有女人比自己更美,但苏小蛮这回,倒是亲口承认琥珀的姿色,在自己之上。

“当然。”永爵停下脚步,望着坐在长廊的那个身影,眼眸一沉。苏小蛮愿意花一天时间陪伴奶奶,或许她的本性,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坏。

这一回,是依旧笃定的两个字。琥珀的美,在外人看来也是如此,更别说,在兄长的眼底,当然更甚。

“我听他们叫她琥珀小姐,她的名字也好美。”苏小蛮又叹了口气,不像是自己的名字,听来虽然有些灵气,但也好草率,根本不像是大家闺秀的名字。小蛮小蛮,一听就好野,好撒泼,好坏好坏。

那样的女子,朝朝暮暮见着,笑面虎当然才觉得自己坏。似乎这个理由,也不让人难以接受。

“笑面虎,我希望你奶奶可以长寿。”她虽然恶毒,但失去娘亲时候整日消沉,她明白这等感受。这一句话,是发自内心的。

“我也希望。”这一回,是四个字。

永爵倚靠着柱子,望向那苍茫夜色,最终默然不语。

苏小蛮眼眸流转之间,却有了其他的想法,如果奶奶长寿,多活一些日子,她才能在这个地方有继续留下生活的理由啊。

她不讨厌这个地方,她好像……喜欢上这个地方了。

喜欢上这里的人,刀疤脸看似严酷,却也不戳穿自己的本来面目,他的妻子乐儿秀美热情,能烧一大桌好菜,而且那最后一道桃花糕,好好吃喔。喜欢奶奶,她慈眉善目待人和善,并不难以亲近。喜欢笑面虎的妹妹,她人好看,也不摆架子,简直就像是个完美的人儿,她即便才认识一天,也不自觉喜欢上她。

但笑面虎呢……

苏小蛮转过身去,望向那个似乎有心事久久沉默不言的男人,她今儿个跟老夫人说话的时候,偷偷了解了笑面虎好多事呢。

他已经二十七岁了,虽然因为那张略带孩子气的面目,更容易把他当成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他很宠妹妹,所以如果要想跟他接近相处,最好别跟他妹妹有任何矛盾,否则,休想他站在你这边,他只会不惜一切维护自己的妹妹。

“那间屋子已经给你收拾好了,时辰不早了,去休息。”

苏小蛮蓦地从思绪之中抽离出来,揪紧那件覆在她身上的男性长衫,上头有着属于他的体温,他不顾自己一身单薄,将长衫脱下给她当披风,如今她抬起头来看他,永爵已然走来,任自己在夜风中行走,仿佛全然不怕受风寒。

这一切,不像是伪装,更像是真心的。

他私底下,应该是个好人吧。

苏小蛮拧着眉头看他,他最终消失不见,不过她的眼底,似乎还有他的笑脸,有时候很亲切,有时候很温柔,虽然在沉默的时候,他的脸上似乎多了几分忧愁。

她苏小蛮,活了二十年,终于有一次,优柔寡断起来。

按照她以往的个性,就该人如其名,蛮横的冲上去,然后——

哎,可是人家不喜欢坏姑娘。

可是她何必在乎笑面虎喜不喜欢?她活的坦荡荡,一个人活了这么久,不照样开开心心?

不过因为他给的一瓶伤药?还是搭在她身上的一件长衫?

她苏小蛮一定是昏了头了。

……。

177 逼宫?

一个男孩,缓缓跑来,身着华丽的褂子,面容模糊,呵呵笑着,他每到达一个地方,后面就紧跟着跑来约莫三四个人,像是随从。

“小祖宗,别上假山……”

“哎呀小祖宗,这个池子很深,里面没什么鱼,我们还是走吧——”

“小祖宗,这棵树可万万不能爬啊,什么?这上面的鸟窝?奴才可看不到,你要喜欢鸟儿,万罗殿内有几只八哥,还有鹦鹉呢,奴才带殿下去瞧瞧吧。”

这个男孩,约莫六七岁年纪,个子不高,倒是太过淘气。

一转眼,这个男孩,个子就拔高了几分,仿佛又年长了三四岁,身上的华丽还是未曾改变,浓墨重彩的颜色,比那张面目更记忆深刻。

他跑着,旁人替他推开沉重的双门,男孩的脚步慢下来,走近一个妇人,那妇人端庄秀气,眉目透着一股子温柔意味,身着浅紫色的华服,身上佩戴着翠玉串珠,格外的贵气。一旁的老人像是大夫,收拾了药箱,跪下说了一通,仿佛那是喜讯。什么胎位如常,两个月之后,就是临盆,届时国家又要增添一个皇族后裔云云,男孩听的云里雾里,也不曾放在心上。

妇人拉过男孩的小手,覆在自己的平坦的小腹上,笑着对他说,让他的指头,触碰那隆起的地方。若不是如今已经是冬日,她的衣袍宽大,将小腹遮掩了好多,简直就看不出来她已经怀胎七月有余。

“母后,这是——”男孩不无诧异,朝着妇人问了句。那柔软温暖的衣料之下,似乎有淡淡的跃动,他吓了一跳,马上撒开手去,不懂这什么玩意儿在跳?

“是你的弟弟妹妹。”妇人拿这个淘气的儿子也没办法,只能忍着笑,这么说道。

“是弟弟还是妹妹啊?”男孩皱了皱眉,实在不解疑惑。

“母后也不知道呢。”美丽的妇人扬起笑容,轻声细语道。

男孩又将双手覆上妇人的小腹,这回那玩意儿好像不再跳动了,他觉得好奇,将小脸贴在她的小腹上,仔细听着其中的动静。这会儿,倒是给他找了个最大的消遣,实在是有趣。

妇人那双美丽的眼眸之内,尽是似水柔情。“永爵想要谁啊?”

“永爵想要一个妹妹,要漂漂亮亮的妹妹。”男孩说的很认真,将小脸抬起。

“永爵不是已经有姐妹了吗?”妇人眉头轻蹙,对着男孩问了句。

“皇姐皇妹都不会骑马爬树捉虫斗蛐蛐,母后,我一个人很无趣啊,那些太监宫女又不陪我玩,一个个贪生怕死……”男孩实在淘气,心里想要的,就是一个最亲近的玩伴。

“你这孩子,哪里有妹妹会骑马爬树捉虫斗蛐蛐的?还是要有个弟弟吧。”妇人的语气,陡然有些无奈,低声喟叹。这孩子虽然聪慧,却总是想着玩,她实在有些不太放心。这两个月来,轩辕部落频繁北下进攻,如今皇城人心惶惶,偏偏她如今大腹便便,这孩子来的实在不是时候,永爵又太过孩子气,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严重。连日来头痛,呕吐,还好太医说,孩子好好的,即便这回的难关难度,她也要让这个孩子顺顺利利地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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