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失贞童妃》作者:蔷薇晚【完结】 > 失贞童妃【书香门第】.txt

  “丫头,你到韩王府,我可是第一回看你这么高兴。”.3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48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2:09

“我不在府内的时候,你就去王妃身边呆着,用心照顾她。”

他淡淡丢下这一句话,越过她的身子,头也不回走出书房。

琥珀整个人定在原地很长时间,当她再度望向窗外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了,庭院里亮堂堂的,是个难得的晴天。

她笑了笑,黯然的眼底有了光彩,也是时候去会会那个娇贵甜美的王妃了。

低着头踩着小步子往前,她利用轩辕睿身边丫鬟的身份,自如走入那个房间。踏入高高门槛的时候,一股莫名的惆怅,划过心迹。

她抬起眼眸,打量着眼前宽敞华美的屋子,这里,本该是她跟那个男人的房间。

“过来吧。”朝着琥珀说话的女子约莫十六七岁,长相成熟,好像是王妃身边的丫鬟,叫做红袖。她招手,干脆利落嘱咐下去:“我去给王妃取点热水洗脸,你在这里候着。”

琥珀微微点头,默然不语,她安静地等在一旁,凝视着帐幔之后平稳的清丽容颜。

看,都日上三竿了,这好命的王妃还睡得香甜。

而她呢?有多少个夜晚无法入眠,生生睁大着眼眸熬到天亮?有多少个夜晚因为太过疲惫疼痛而顷刻之间就醒来?有多少个夜晚梦到那些在脚边的死尸和身上的血腥而尖叫着无法摆脱可怖阴霾?!

“你会不会做恶梦?”

琥珀神色淡漠,牵扯着嘴角,低头看沉睡的王妃,低低喃喃自语。

话音未落,没来由的,手臂上的伤痛蔓延开来。

半个时辰过后,娇软尊贵的王妃悠悠转醒,她扫了一眼伫立在帐幔边的小丫鬟,目光掠过那平凡无奇的扁平面孔。“喔,你来了呀。”

轩辕睿收了个贴身丫鬟,让她不免好奇又敏感,谁知昨日见过不是美俾一枚而是姿色普通的女孩,她放心了。

琥珀却只是笑而不语,将茶水端到王妃的手边,细细观察。这个女子一举一动都透露出良好的教养,恐怕是她背后的主事者,花了好几个年头才培养出来的最好人选。

那么,上官家的血案,有人待嫁,就绝对不只只是一场意外,这么简单。

是,一桩大阴谋。

阴谋者,躲在暗不见光的四周,她看不到那个人。

深夜。

婢女的房间,大通铺上,早已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偶尔有人翻个身,说着不清不楚的梦话,转瞬间又归于平静。

一抹纤细的身影,默默下了床,推开门去。

琥珀披着棉袄,走到庭院中央的井口,吊起一小桶井水,然后,轻轻拆开双臂上的布条,可怖的伤痕,一寸寸露出,在皎洁的月光之下,愈发明显。

如今已经是三更天了,只有这冷冰冰的井水可用,如今当了小奴婢,才发觉原来一盆热水,也会是一种奢侈的想念。

她将手中的白巾子浸泡在冰水中,沁骨的寒冷让她实在不舒服,不过这未曾彻底痊愈的伤口正在结痂的时候,又痛又痒,唯独让冰冷覆盖,才能让她遗忘疼痛。

通红的小手轻轻擦拭着右臂上的伤痕,她现在看着这些疤痕已经不觉得害怕了,以前爷爷总是夸她漂亮标致,但如果他现在看的这样的自己,还会说自己漂亮吗?

她苦苦一笑,轻轻摇头,就这么让双臂垂在身侧,仰望着深蓝色星空。

她已经有多少时候,没有好好看过这么美丽璀璨的星辰了?

她问自己。

翌日。

今天轩辕睿没有进宫,一整天面色铁青淡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她低着头,在暖炉上热了热冷掉的茶水,走到他的身边,茶碗好烫,她忍不住摩挲小手,指尖一片红色。

“王爷有心事吗?”

轩辕睿闻到此处,蹙眉瞥了她一眼,见她沉敛地垂着小脸,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一些流言蜚语罢了。”他一句带过,紧紧握住那刚热好的茶杯,似乎感觉不到那温烫的温度,他的俊颜上写满了不耐,跟往日温煦模样相差甚远。

“爷。”

从门外走进一个孔武有力的男人,他是轩辕睿的心腹,琥珀在府里见过数次。她主动退后,恭恭敬敬。

“流言怎么样了?”轩辕睿抬头,不冷不热问了句,他的声音不再温暖,相反,有些沉重。

男人沉住气,低声回应,表情也不轻松。“找不到散播流言之人,所以,这两天不单没有控制住,相反,坊间说的话,更难听了——”

“说。”轩辕睿下巴一点,脸色没有丁点笑容,琥珀望着,突然觉得不太好过。

“人们都说,睿王妃出嫁那天,早就被强盗侮辱了身子,否则,强盗不会放她独身逃走到睿王府…….那强盗的目的很明显,是劫财又劫色,得了个大便宜……”下属不太熟练地修饰着不堪入耳的传闻,但无奈这些话,还是惹怒了轩辕睿。

“混账东西!”

轩辕睿勃然大怒,一拍桌子,俊颜冷凝,下颚紧绷着。

他的反应,吓坏了她,她手中斟茶的茶盏,蓦地一滑,摔到她脚边,上好的青花瓷碎裂一地。温热的茶水溅了她一身棉裤,她愣了愣,顾不得自己可能被烫伤,忙不迭俯下身,仓皇失措地拾起碎瓷片。

但轩辕睿,连一眼都没看过来,他的怒气毫无消退痕迹,琥珀低着头,紧紧咬着唇。

“爷,这真凶一天逍遥法外,王爷王妃的名声就一天无法洗清。”男人沉声道,这话里面的意思谁都懂,天底下没有一个男人愿意戴绿帽子,更别说血统高贵的睿王爷了。

琥珀默不作声拾起第五块碎片,她不清楚流言从何而来,只是无人发觉,她的眼眶微红。

“百姓们也都觉得,那凶手都杀了出嫁随行的那么多人,怎么会单单落下王妃,这件事的确是有不少疑点。”

“本王的婚事还轮得到那些愚民来说三道四?”他冷着脸,俊颜肃杀,无论哪个男人遭遇这般的丑闻,都不会高兴的,他的不耐,已经到了极点。

再温和的男人,也有脾气,从小高高在上的身份,让他不喜欢自己沦为茶余饭后笑料的主角。

“难道要本王把新婚之夜的白绢给他们看?!乌合之众!”他冷哼一声,眸子里是怒火,温文不再。

但这一句话,却让蹲着捡着瓷片的琥珀,手抖了抖。

一片小瓷,毫无预知划开她的食指指腹,血珠涌出,指尖似乎没有任何疼痛,但是她的心,却好痛好痛。

033 最珍贵的东西

下属退出门外,整个书房只剩下怒气未消的轩辕睿和茫然若失的琥珀。

屋子好安静,安静地听得到对方的呼吸。

“吓到你了吧。”他淡淡睇着收拾着瓷片的娇小身影,沉默了许久,侧过身子,颀长身影停驻在窗前,朝着前方看那阴沉天际。

新婚之夜的白绢。

琥珀咽下一片苦涩,她安静地将碎片倒掉,一遍遍擦去那地毯上的茶渍,半响之后,她才低低道出一句。

“这个谣言,让王爷这么生气吗?”

轩辕睿的情绪平复下来,嗓音中却还是夹杂着清晰的凝重,他微微眯起眼,下颚紧绷着。“造谣的人,必定用心歹毒。她当时仓皇失措,吓得满身发抖,难道她独独活下来了就要忍耐这些不堪入耳的混账话?!”

不堪入耳吗?

琥珀的心颤了颤,她睁大了浅棕色的水眸,怔怔地凝视着那高瘦的男人背影,心中的莫名情绪,想要赶走,却赶不走。

他回过身来,看着她眼底的迷雾,仿佛是迷惘疑惑模样,惹来不该有的怜惜可怜,他牵扯着嘴角笑容,宛若安慰。“你年纪还小,不懂女子最珍贵的东西,是贞洁。”

她蓦地呼吸一滞,她是不懂吗?即使她懂,又该如何?她无法自欺欺人,想到此处,他的淡淡眼神几乎像是一块火热的烙铁,烫着她的眼睛,她忙着别开视线。

“无论这个女子身份如何,失贞都是最大的侮辱,这个世上不知有多少女人因此而饮恨自尽——”轩辕睿的话语中,没有起伏。

不是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只是视线锁住她手指尖一点朱红,她虽然勤快,却比不上其他丫鬟伶俐,弄伤了自己,他没有点破,因为笨手笨脚的下人不值得他出口宽慰。

最近他对她的过分关怀,已经很不正常,对她更不是好处。

这里面肯定有人捣鬼,他在朝中想来风评极好,哪里容得下有人拿他的婚姻做文章?!侮辱睿王妃是表面,那些人是想要看他出丑!

这般想着,轩辕睿的笑意猛地一敛,眸子散发出冷光。

“还有,今日你所听到的,务必管好自己的嘴,别让王妃知道徒惹伤心。”他衣袖一挥,再度坐入书桌前方的椅子内,这一句是命令。

他怕王妃伤心难过,因为这些无谓的流言蜚语,会比刀剑都更加锋利。

“王爷不必担心,谣言止于智者,终究会消失的。”琥珀朝着他深深欠了个身,噙着笑意,淡淡开了口,“是真的,就是真的,是假的,也变不了真的。”

轩辕睿心一沉,猛地抬眼看她,只能捕捉到她端着水盆离开的背影,她刚才说的话好简单,却又——似乎藏着深意。

这几天丫头很少开口说话,但为什么他觉得,她好似更加孤单了?!

直到走出轩辕睿的庭院,她才倚靠着假山,慢慢放下手中的水盆,只有在无人看到她的地方,她才能正视自己的心。

最近这几天,她在轩辕睿的身边,越来越奇怪了。

他微笑温煦,谈笑风生的时候,她也可以什么都不想就这么听着看着,而他雷霆大怒的时候,她非但没有半点愉悦,相反,她也很难过。因为他的反应,真实却又尖锐,他对她说有多少女人因为失贞而自尽——

她来睿王府的决定,是正确的吗?连她自己都开始动摇。

她的双手,渐渐紧握成拳,她已经趁着午后红袖陪王妃出去散步的时候找过他们的房间,却是找不到一分蛛丝马迹。

而该死的谣言,却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她的眼眸蓦地转深,猝然调转方向。

暮色降临,韩王府歌舞升平,十来个身着红色薄纱舞衣的舞姬眉目春情,额头点缀着红莲花,粉色水袖在半空中旋转跳跃,仿佛赋予了生命一般艳丽绝伦。

懒洋洋坐在正中的男人,一袭银紫色的宽大袍子,领口围着奢侈的白色皮毛,俊美容颜近乎妖艳,黑眸欣赏着跳舞的舞姬,薄唇扬起淡淡笑意。

一左一右是两位青楼女子,约莫十六七岁,容貌姣好,替男人斟酒举杯,柔若无骨的身体几乎整个都要贴上去,那露骨情景看的堂下几个食客都移开了视线。

指节轻轻扣着桌角,男人陷入丝乐的节奏中,自得其乐,一曲舞毕,他击掌称好,堂下顿时传来一片叫好声。

夜宴之上,他先行离开,两个女子一手扶着仿佛微醺步伐摇晃的男子,不过五步,他蓦地挺直腰杆,推开她们,冷着脸稳步走向前。

他没喝醉。

女人们有些无趣,却又不敢跟上前去,这个男人实在太难捉摸,天晓得他身上那股子邪魅又冷冽的气质,对女人而言,是多么具有吸引力的秘药。

房间里有人,南烈羲是踏入第一步就察觉到的,即使整个偌大的屋子里里外外,都没有星点烛光。

“你来了。”

都过去半个月了,他倒是很想念她,他朝着黑暗中的某一个方向,开口,低低的笑声溢出薄唇。

内室,在下一瞬变得亮堂。碎玉圆桌上的蜡烛,被人点亮,星火之间琥珀的面容,展露在南烈羲的黑眸之内,像是火光一样难以忽略的璀璨明艳。

她撕开了人皮面具,长久不曾见到天日的面容更加苍白,在烛光照耀之下,近乎透明。虽然固执倔强的光芒在她的眼底跳跃,但她看起来多少令人心神愉悦,至少南烈羲是这么觉得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琥珀色的眸子内,有一片阴影,始终无法散开。

“本王做了什么?”他的表情不冷不热,明知故问,缓缓走向前去,身上的酒气很明显,扑入她的呼吸之内。

“散播谣言到轩辕睿耳边乃至整个王朝的人,是你吧……”她冷冷一笑,凝视着那张恶魔的皮囊,语气更加笃定了。“是你没错。”

南烈羲闻言,傲慢笑容浮现在眼底,神态慵懒,坐在桌旁,多少显得漫不经心。“他生气了?”

“你觉得你想看的这一场好戏,还不够精彩是不是?愚弄我还不够,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琥珀却很难咽下这一口气,眼底划过一抹凌厉,她几乎无法压下胸口的怨怼和怒火,脸色苍白如纸。

“本王说的是——谣言?”南烈羲的目光,蓦地转冷,定定地落在她的身上,他一把扼住她的纤细手腕,掐的她生疼。而她不过是稍稍皱了皱眉头,又不怕死地瞪着他,她可是真的气得不轻。

她默然不语,直直望入那一双深如大海的墨色眼瞳,唇都发白了,她知道即便来找南烈羲对质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但她无法容许他从中作梗落井下石。

他扫视她一眼,手掌攫住她细嫩精巧的下颚,说话的口气冷峭至极,嘴角上挑出的弧度也是冷酷残暴的。

“谣言是错的,是假的,而本王说的,可字字是真呐。你不是上官琥珀吗?你不是轩辕睿的小妻子吗?你不是在新婚之日变成不贞不洁残花败柳了吗?”

她是。

她,哑口无言。

034 病了

那双阴鸷的眸子端详着她,先是紧眯,接着陡然睁开,精光四处迸射。他所散发的惊人气势,令所有人震惊,就算不用语言,也能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

她眼底的疼痛,他看在眼底,却是勾起唇角,俊颜缓缓靠到她的面前,她的俏脸血色全无,想要逃避却被他加大力度,逃不开。

“女人玩玩可以,但若是收为妻子,可务必要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你对男人的了解,还真是少得可怜。”南烈羲冷叱一声,嘲笑她的无知,仿佛也是为了消除她最后一丝希望,彻底,让她绝望到死。

她不敢置信他的笑容和善亲切,那俊美面容更显得迷人邪魅,他的每个字都在她的心上刺一刀,微笑着看她的鲜血,汩汩而出。

双腿一软,她扶着桌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稳住自己的无力,她好想哭,才发觉整颗心都被瞬间掏空了。

不得不说,她存在不该有的期盼,但证明了,永远无法成真。

南烈羲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臂,看着她青苍的面容,在她耳边低声告诫,语气透着冰冷专制。“记住,本王才是你的主人,轩辕睿却是你的敌人。”

她细瘦的胳膊被他完全环住,有些疼,她挣扎了一下。那阵疼已经过去,她低垂着眼,生硬地从他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

“你跟他,有的不过是一段不能揭开不能说穿的过去。”那双阴鹜冷沉的黑眸盯着她,他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眼底的绝望,没有半分宽恕怜惜的意味。

她的心颤了颤,就算她跟轩辕睿近在咫尺,也必须隔着一张丑陋的人皮面具,她无法看清轩辕睿的心。南烈羲总是一针见血,残忍的话带着戏谑笑意,不冷不热地嘲讽,像是作为警告,他加大力道,要她更痛。“我让你的敌人烦恼生气,你应该笑着来感恩,怎么是怒气冲冲跑来质问?太不合常理了。”

“韩王的帮忙,不过是火上浇油罢了,这些谣言传到那个女人的耳朵里,她会更加小心谨慎,那我就没有机会戳穿她了。”她清冷着声音回应,半垂着水亮眸子,南烈羲的安排,是造成了轩辕睿的困扰,却也是对她自己的一种折磨。

他闻言,只是笑了笑,不再继续那个话题,而是轻轻抬起她低垂的小脸,无声冷笑。“听说轩辕睿把你带到身边当贴身丫鬟,他看待女人的眼光真奇特,带上人皮面具的你哪里值得他大费周章?”

“他不是以貌取人的男人。”她黯然,知道轩辕睿是出于怜悯,他的正直,他的温柔,却是让她无法忽略的良好品质。

南烈羲噙着冷漠笑容,轻轻拍了拍她苍白芙颊,像是赞同。“你说的很有道理,就算宰相家的孙女是个丑女,他也会娶的。”

她咬唇,南烈羲给她的感觉,是他知道太多太多内幕,但却总是像耍猴一般戏弄她,扰乱她。

俊长身子倾向她的身侧,他的手掌贴在她纤细腰际,指腹摩挲过那柔软面料,冷嗤一声,强而有力的五指蓦地收紧,疼的她唇儿一白。“他要娶得,是当今宰相两朝元老的这个背景身世——”

她紧紧皱眉,直直望入那一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瞳,内心的不满在胸口肆虐。“你以为他是你吗?”

“皇族男子,绝大多数都会服从政治联姻,如果他日有什么好机会,本王也不会拒绝。既可以强大自己的势力,又可以得到一个美人,这桩交易可是不赔本的。”他的态度恢复了不疾不徐的散漫,他淡淡扫过她固执的脸,扬眉,她总是像是一头不愿服输的小野兽,叫人无法放下,去狩猎收获的兴趣。

“他是一个好人,就算对方素未谋面也可以出手相助。”琥珀移开视线,定定落在远方的某一点,眸光闪烁,依稀看得出她陷入回忆。

南烈羲背过身去,走向床沿,当着她的面解开身上华服,冷然的嗓音没有半分情绪。“他不是对你袖手旁观吗?”

是啊,从前救她的人是轩辕睿,那天把她推向地狱的人也是轩辕睿,他们之间的际遇,真复杂。那这段回忆,只剩下她自己埋葬收藏,她不愿跟任何人分享。就连轩辕睿都不知道那个男孩是她,她什么都没有了,至少有一段故事可以保存。

她扯唇,心里是满满的无奈。“这是个误会。”

她却没料到,她的话,惹恼了南烈羲。她的手臂传来疼痛,只见他飞快地伸臂一扯,强横地把她扯到一边的死角,他的手使劲地捏住她的下巴,很疼。

“只是误会?嗯?”他眯起危险的眸子,反复打量着她,问的平静又暴虐。

“我去见轩辕睿,是我自己的事。”她终于鼓起勇气,背脊挺直,深深望着他阴冷的俊颜,淡淡说的。“我希望,韩王就此罢手——”

她要说的,都说了,虽然南烈羲并不会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是有这个自知之明的。她的希望,就只是希望。

她从他的身子一侧挣脱开来,朝着他深深欠了个身,然后,潇洒转身。

无论背脊之上凝结的那些视线有多阴冷,她也不曾回头。

睿王府。

从清晨就开始咳嗽,脚步像是踩在云端上轻盈无力,她隐约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不知是否连夜在外面受了寒。

她低低的咳嗽声,落入男子耳边,原本批阅着文书的轩辕睿抬起清俊眉眼,淡淡观望着她。

“你病了?”

“没有。”琥珀摇摇头,低垂着小脸,打开窗户,一股冷风迎面扑来,呛得她又连声咳嗽,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口鼻,不愿发出半点声音,打扰他的工作。

“王爷,午膳是端到书房吗?”

她来到睿王府才知道,他并非闲适皇族,事实上,他很忙碌,这两天他似乎更忙了,所以取消去偏厅用膳的安排,在书房吃饭。

其实,她也多希望,他不要跟王妃一同共桌用膳,他们一顿饭的时间,让站在旁边目睹他们恩爱的自己,觉得漫长的像是一年。

轩辕睿点头不语,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那一瞬间,是他的错觉吗?丫头的眼底闪过一朵笑容,很浅很淡,却又——很甜。像是开在山野间的粉红色小花,俏丽娇嫩。

她的眼睛,总是让他忽略她平凡的面孔,这几天相处下来,更觉得她美丽。

美丽?

这个字眼,只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却也,不该出现。

他收起了文书,这两天外面的风言风语丝毫未减,很是猖狂,他很头疼。俊眉紧蹙,他站起身来,出现在门口的粉色身影端着沉甸甸的红色漆盘,然后,迈出腿儿,走入门槛之内,似乎是一个踉跄,他的心口一紧。

她却没有摔倒,而是将漆盘轻轻放在圆桌上,端出精致的三菜一汤和米饭,头疼的厉害,像是要炸开来,她花费多少力气才能端来这顿午饭,她又是哪里来的力气,她连自己都不知道。

她没有回头,却在原地僵直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隐隐约约的,她似乎能够感受到轩辕睿缓慢地朝她靠了过来,属于他的温度,以及那股陌生又熟悉的男性气息愈来愈强烈。

她什么都听不到了,唯独自己愈发仓促的心跳声,握住筷子的指尖,渐渐紧了紧。

终于,轩辕睿靠在她的耳边,极为缓慢地开口。“现在,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他的手掌,轻轻覆于她过分纤细的肩头,将她转了过来,俊朗的五官逼近她的小脸,灼热的气息包裹着她。

035 视若珍宝

他们之间,离得好近好近,近的连他的气息,他的呼吸,他的体温,都无一不感染上她的忐忑不安。

自从知道轩辕睿是自己未来夫君的那些日子,她就渴望着他的出现,渴望他可以来看看她,就算不说话也可以,至少两人可以一同走段路。少女都爱梦想,夫君就这么扳过了她的肩膀,然后笑着凝视她的眉眼,她是多渴望……

轩辕睿却是蹙着眉头,自从察觉的到自己对这个身份卑微婢女的过分关切之后,他便不太同她说话,她也常常沉默,但她不经意流露的神情和眼神,却还是勾起他的注意。

就像方才,她在门槛边一个趔趄要摔倒的时候,他的心不该的紧缩,甚至,想要伸出手去——

“听管事的说,你昨日出府了,去了哪里?”

她闻到此处,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失望,她的梦想画面分崩瓦解,提醒她身在现实。她淡淡一笑,回答的从容不迫。“我去买了些彩线,我看王妃的绣盒里快空了。”

“府内有专门负责采买的管事。”他睇着她,那沈锐眼神,几乎要让她不敢喘气的窒息。

“是吗?我不太清楚。”她皱了皱眉头,咬唇,那种神态看来事有些苦恼自己好心办错事,仿佛他的话是一种怀疑和指控,让她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在轩辕睿看来是如此,他正在揣摩她是真的毫不矫揉造作,还是——只是为了让他不再责备她的借口罢了。

但她是真的,很难受。喉咙更加火热干渴,她在端来午膳这一条路上咳嗽的很厉害,险些把心肝都咳出来,她的脚底很无力,她想她是真的,病了。

不,这一个半月来,她有哪天是快快活活轻轻松松的,那么多苦都吃过熬过了,她应该可以继续的。

她想继续待在他身边,因为那些时光,太有限,太短暂。

“王爷,是丫头不懂事,不懂规矩,您别生气了。”那一双美得令人惊艳的眸子,其中有歉意,有不安,还有……轩辕睿暂时看不透的情绪。

她说的很真诚,他也不知自己为何生气。她从未刻意骚动他的心,他却越来越习惯有她在身边。

很矛盾。

“就算要生丫头的气,请王爷先吃饭吧。”她朝着他微笑,笑容荡漾在眼眸深处,清新而雅致,她的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气质,有别于其余的丫鬟。

又是这种眼神,他察觉了,她的眼神跟其他的丫鬟不同,鲜活的,明朗的,忧郁的,沉敛的,安静的,每一种都让他侧目,这种被吸引的原因,他几乎已经笃定。

他的脸色,渐渐沉下来,下一刻,他的声音毫无征兆变冷。他一把按下她递过筷子的小手,冷眼看她:“没用的。”

“王爷说什么?”她不是在装傻,她是真的不明白。他的手掌紧紧按住她的手,不让她挣脱,他们第一次这么亲近的肌肤相触,偏偏没有半分温柔甜蜜,而是,一股不祥的感觉,在内心滋生。

“为什么你身上有种魔力,每次看到你,都让人心疼?!”

他没生气,也没责怪,只是很阴沉,他的眼睛因为过于复杂的情绪更加幽黑,反倒看不出心绪。

他心疼她。

好温暖。

她看到了他内心的烦恼,虽然想为他化解,却不知为何,心里有些蠢动的兴奋,还有期待,她深深凝视着他的眼眸,然后,听着他丢下这一句,高贵优雅,温文从容。“如果你的脑子里有那种念头,趁早死心,别做无用功。”

那种念头。

他的字眼多含蓄,却还是毫不费力地刺伤了她的心。

“我,让王爷有这种困扰了么?”她的心,麻木了,缓缓抬起眉眼,冷冷笑容的背后,满是凄楚悲哀。

他冷着脸看她,他怎么可以容忍自己对这么平凡的面容多做留恋关注?难道要他承认,他只是喜欢丫头的那一对好看的眸子吗?还是她身上的沉重孤单,吸引了他?

绝无可能。

轩辕睿的笑意全无,低醇如酒的嗓音,居然掺杂寒冰的冷酷。“我只是可怜你,绝不是看上你。”

琥珀咬唇,脸色白的像是一张纸,她想要将手抽离出来,他的力道实在不小,可惜她半点力气都使不出。

她的身影,开始摇晃了,她的步子不稳,他的面目背着光,在她眼里,好模糊。

他警告她,叫她别有恃无恐?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不该对他说话,不该对他笑,还是不该…….不该留在他的身畔呢?

到底哪一项,是最该死的罪名。

“啪。”

谁手中的瓷器,摔落地面碎了一地,琥珀用力睁大眼眸,却看不清楚那门边的身影是谁。

只是隐隐约约听到,轩辕睿转过脸,问那人。

“你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从王爷握住她的手,说你只是可怜她,绝不是看上她开始。”姿容清丽的王妃面无表情,手边的一盅鸡汤早已落地,浓郁香气惹人垂涎。

“琥珀,你别多想。”轩辕睿黑眸一沉,猝然松开了按住她的手,那一刻,琥珀突然觉得身子好沉重,像是挂上铅块,摇摇欲坠。

只因,他凝视的方向不在她的身上,却是朝着门口那人念着属于她的名字。

“妾身不会多想的,王爷不是那种人。”门边的女子的声音平静,只听得到轻轻的叹气,她沉默了半响,径直跨入门槛,走到轩辕睿的身边,说道。

“爷爷说过,王爷会善待我的,我也愿意相信王爷——”淡淡的视线瞥过一旁半垂着眼眸的琥珀,王妃顿了顿,继而浮现很婉约的笑容,柔声说道。“不会看上她。”

她。

一个字,在那个女人的嘴里,故作平静的话语里,她甚至没有一个名字。

淡淡的,冷漠的,可有可无的,她。

轩辕睿看着眼前女子的体贴入怀,笑着拉着她的手,一同坐在桌边。

虽然听不清说的是什么,那声音……琥珀咬了下嘴唇,自知之明她是有,但曾经她无比渴望着他这样低声的安慰,她不由停住脚步,默默地倾听,他半哄半劝的语气……也不过如此。

“真可惜了那一碗鸡汤,我让红袖教我煮的,花了大半天功夫呢…….”

女子带笑的娇嗔,蓦地划开琥珀心口的伤痕,她体力不支,一阵摇晃,眼前的光景也是恍恍惚惚,替王妃倒茶的手偏了偏,温热的茶水倾泻而出,滑落到王妃的手背上,惊得王妃一声低呼。

一声训斥,从琥珀的耳边炸开,石破天惊。“你在做什么!”

她愣了愣,半响才缓过神来,王妃的白嫩手背上浮现一小片粉红颜色,茶水并不烫,看起来却让人触目惊心。

她眼底的轩辕睿,面目模糊,她却觉得这是他最愤怒的一回,那双黑眸之内的炽烈情绪,几乎要将她溺毙。

王妃的低低啜泣声,慢慢传入她的耳边,轩辕睿的身影在自己眼底走动,然后,一片混乱……

这个上官琥珀,被他视若珍宝。

这是,她最后的认知。

渐渐的,轩辕睿仓促的身影她看不到了,轩辕睿暴怒的声音她听不到了,周遭,变得好安静。

她脚一软,倒地,手中的茶壶翻滚,大半的茶水翻上她的胸口,滑落她的脖颈,她却早已察觉不到烫。

036 陪伴

“王爷。”

大夫背着药箱,朝着轩辕睿作揖。

轩辕睿的眸光,落在那娇美女子身上,她的眼底泛着泪光,而一旁的红袖也是红着眼眶替她手背上一小片红肿擦拭药膏,替主子不值。

“她没事吧。”清雅面容上,没有多余的情绪,他眼看着红袖扶着她到软榻上休息,才默默转过身子。

“不碍事的,两天就可以消肿了。”大夫笑了笑,心里却是嘀咕着,这宰相府的小姐可是他见过最娇贵的大家闺秀,被那么点温水泼到也能哭得这么可怜,叫他过来看病也未免太小题大做。

这天底下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呢。王妃所谓“烫伤”,简直是不值一提,那茶水也不曾烧开,已然让她泪眼婆娑,哭了小半个时辰才安慰下来。

也对,若没有睿王爷的宠爱当成筹码,女人又哪里有恃宠而骄的资本呢?

“你跟我来。”

短暂的沉默过后,轩辕睿大步走向前,大夫愣了愣,不过老于世故,也跟随前进。

这王府,怎么需要看病的人这么多?

轩辕睿推开书房的木门,方才他急着带走王妃,不曾叫人来照料丫头,他的视线直直冲向桌脚之下,眉头的褶皱,更深了。

大夫也发现了,那个昏倒在地的小丫鬟,只是一眼看过去,已然发觉她面色苍白,连唇儿都发白。

“这个丫头,病的很重——”大夫急急忙忙丢下身上的药箱,替她把脉,却发觉她双手之上,都缠绕着灰白色的布条,不禁微微迟疑着,回过头看向轩辕睿。

他的俊颜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点头,示意他拆开诊治。

大夫不再犹豫,扯开她右臂上的布条,每当她的肌肤一寸寸暴露在大夫的面前,空气中传来不敢置信的抽气声。

轩辕睿的眼底,蓦地冷沉下来,他不禁俯下高瘦俊长的身躯,亲自拆开她左手臂的布条,两条布条躺在地面上,他将那小手,握在手心。

他的指腹,缓缓的,轻轻的,只要加大一分力道都怕伤了她,让她疼,虽然这些伤疤已经结痂,而她也昏迷不醒,她不可能察觉的到那被触碰伤口的疼痛。

但,他还是很温柔地,拂过那每一个伤口,大大小小,长长短短,像是蜈蚣蝎子一般丑陋存在她手肘至手腕的细嫩肌肤上,让人无法想象,这些惨不忍睹的伤口,是如何而来,又是给她带来多大的剧痛。

他出生于贵族皇家,多么美丽的女子,多么纤细白嫩的手臂都见过,唯独这一次,他最为震撼。

“是风寒,王爷。”懂得不该多言的规矩,大夫抽回了把脉的手,绝口不提这丫鬟手臂上的伤痕。

“果然是病了。”轩辕睿沉着脸,眼前突然浮现她否认的神情,蓦地心口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他的双手探过琥珀的腰际,横抱起她过分纤瘦的身子,作为一个十三四岁少女,她实在太单薄。他把她轻轻放入书房之内的软榻之上,落下她的衣袖,挡住那手臂上的伤痕累累,然后眸光一扫,问道。“严重吗?”

“这个丫头是疲惫过度,而且受了风寒导致的发热,所以体力不支,就昏倒了。不过我看,她的肠胃不好,胸中郁结很深,总的来说,身体很差呐。”大夫叹了口气,这就是世道,丫鬟都快病死都无人关怀,那娇滴滴的王妃却因为一小块烫伤也能掉半水缸的眼泪。

闻言,轩辕睿眸光一闪,原本就肃然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我,让王爷有这种困扰了么?”

她最后那一句话,是带着笑,她忍着病痛,忍着疲惫,忍着饥饿,却遭遇到他的指责和训斥。

一抹惊痛,没有任何痕迹,划过心头。

“开药。”轩辕睿顿了顿,皇族的气势汹涌而出,他朝着大夫下巴一点,沉声命令。“开最好的药。”

“是,我马上写药方。”大夫连声答应,忙不迭打开药箱,翻出纸笔。

“还有,她手上的这些伤,怎么来的?”轩辕睿坐在她的身畔,握着那无力微凉的小手,俊颜背着光,无法看透他此刻的情绪。

“王爷,恕我直言,应该是…….”大夫吞吞吐吐:“毒虫叮咬,不过伤口已经很难辨明原貌,我推测可能是蛇,也可能是其他的…….”

他丢下两个字,原本清明温柔的眸子之内,只剩下一片幽深。“够了。”

她之前过的,到底是何等的生活?

她真是,一个谜一样的女子。

她睡得不太安稳。

她的眉头总是皱着,眼珠翻动,不断不断地发汗,嘴里溢出任何人都听不懂的模糊梦呓,轩辕睿隐约察觉她是在做恶梦。

一个时辰之后,丫鬟送来了温热的汤药灌下去之后才渐渐平静下来,她沉沉睡着,呼吸均匀,胸口随着气息起伏着,一身祥和,似乎好几天没睡好一觉。

他不该对她太过苛刻,十三岁不过是个刚长大的孩子,他怎么会以为那种莫名的吸引,是她的城府?!

他一开始认识的丫头,就不是那种女孩啊。她是那个会为了不吵醒他,在冰冷的冬夜坐上好几个时辰的傻丫头啊。

他过激了。

这个感知,让他有些不安,他的俊秀眉眼,覆着淡淡的凝重。

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他给任何一个奴婢都不曾有过的最优待遇,或许是为了偿还她的无辜受辱,轩辕睿陪着她,一直过了两个时辰之久。

多好啊——她梦到自己在无人的大海之中不断沉浮,就在她要被狂风暴浪吞灭的那一刻,她抓住了一块浮木…….

她有些无力,依旧昏昏沉沉的,只是整个身子都不再像是火烧一般难过,轩辕睿察觉的到手边的纤细手指有了细微的移动,收起沉敛思绪,望向这个幽幽转醒的少女。

看到她醒来,他的眼底有了淡淡微笑,语气平和许多,嗓音听来透露无微不至的关怀。“别动。”

琥珀默默望着他,空白的眼瞳之内,渐渐有了焦距。

这个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视线中的男人,俊朗非凡,像是方才的那一幕都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他没有对她生气,没有对她怒吼,没有用不屑一顾的眼神看他,瞧,他的俊脸上有笑容,跟平日一样,足够将她融化。

短暂的沉默之后,她挤出一抹笑容,眼底却是冰冷至极。“丫头不想造成王爷的困扰,王妃若是生气,丫头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你!”轩辕睿简直是气极,也不知为何她的清高骄傲,几乎点燃他胸口的怒火。

他却不知他为何要为一个丫鬟生气。

“你生病了,别耍小孩子脾气。”他脸一沉,压下心中的怒气,按住她的手,不让她违抗他起身。

琥珀心口一颤,爷爷在她出嫁之前交代过,要做轩辕睿的好妻子,不要对他耍小孩子脾气。

一抹悲伤,蓦地染上她的眼眸。

命运造化弄人,她早已不是小孩子了,也磨光了她上官琥珀所有的脾气。

这句话,对她,毫无意义。

。。

037 回不到过去

“刚才那件事,就让它过去——”轩辕睿的嗓音,传入她的耳边,格外真实。

琥珀看着他,微微怔了怔,笑意有几分苦涩:“是啊,我生病,但又有什么重要的呢?我只是一个下人,不,在王爷眼里,我还是一个居心不良,用心很深的下人。”

轩辕睿微微蹙眉,她的笑容跟平日的明艳不太一样,沉重的很。“也许是我错怪你了。”这已经是他的最大让步,他的个性不比其他兄弟蛮横霸道,也不代表他可以抛下二十多年高高在上的身份地位,对一个小丫鬟认错道歉。他是王爷,他有他的高傲,这一点,跟其他皇族并无不同。

门口走来两个丫鬟,端来了晚膳,恭恭敬敬放在一旁的圆桌之上,诱人香气惹来垂涎,琥珀这才觉得清醒了第一次觉得那么饥饿,也对,她昏睡了大半天,如今醒来外面天都黑了。

她低着头,紧紧咬着唇儿,他不放开手,不让她走,那香味飘入她的鼻尖,她只能压抑着不去看那桌上的菜肴有多么精致。

不让自己,在他面前,显得寒酸。

那是,她最后的尊严了。

他看着那倔强的小脸,儒雅俊美的容颜上,突然浮现一抹不满,威严冷酷的语调带着不悦。“睿王府不让你好好吃饭了吗?”

轩辕睿眼波一闪,望着那被自己重新缠上布条的双手,不在她面前说破,既然她不愿说,他也不去问。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不想被任何人知道的秘密和过去。她要自尊,他给她。

因为,她已经足够可怜。

他拉起她的手,力道很大,不由得她不跟着他前行,把她带到桌旁,他淡淡说道,是说给她听得。“又是疲劳过度,又是饿着肚子,你想让睿王府担负欺凌下人的口碑?”

“我没有…….”他不是认真的吧,琥珀有些糊涂了,她惶然无措地伫立在一旁。

“因为你,我一顿饭都没吃好,还扭扭捏捏做什么?”轩辕睿扫了她一眼,自顾自坐着,端起手边的米饭。“坐下,吃饭。”

他要跟她一起用膳?!

琥珀这回,是真的愣住了,什么话都说不出,却有一抹温暖,湿润了她干涩的眼眶。

桌上是五道菜,两碗饭,一道汤,两双筷子汤匙,这当然不是她见过最盛大的宴席,也不是她吃过最丰盛的大餐。

她垂着眼眸喝着那一口汤,暖意缓缓汇入心口,像是足够解开她所有心结,也崩落她甜蜜的负荷。

跟轩辕睿一同共桌吃饭,已经是她很久不做的梦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