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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她,他第一回想要变得更好。.17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48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2:09

乐儿站在十步之外的距离,眼看着脚边的金盆之内,纸钱燃烧只剩下一堆灰烬,她连声叹口气,转过身子,双手覆上楚炎的手。

“如今你即便送上山珍海味,她也不可能有胃口的。”

楚炎无奈摇摇头,语气沉重。乐儿是很会关心人,体贴入微,但此刻,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琥珀在老夫人离开人世之后,还能有心思顾着自己?!

永爵缓步走来,视线紧紧锁住琥珀,安静地说了句:“让她独自待会儿吧,琥珀是个冷静坚强的女子,不可能因此而一蹶不振。”

姜乐儿满面泪痕,她望向那个萧索的身影,一瞬间不知该如何出言安慰,灵堂之上的浓重悲痛味道,几乎让人的眼泪,一直控制不住。

永爵朝着楚炎说了句:“楚炎,这两天护送老夫人回去,有劳你了。”

按照邹国的规矩办完了葬礼之后,永爵就要跟楚炎一道,将老夫人带回皇陵,身为宫家人,自然也要就此安息。

“放心吧,永爵。”

楚炎沉声道,他将手掌覆上乐儿的后背,如今虽然乐儿还有两月就要临盆,但老夫人如今离世了,他也该尽力。

又是黄昏了。

乐儿皱着眉头,亲自端着手中的燕窝粥,止步不前。一整天了,琥珀还是跪坐在灵堂之前,双眼红红的,那肩膀无声垮下,实在让人太过不忍心。

空洞的双眼酸涩万分,如今再也流不出泪水,薄暮夕阳间,那条拖得好长好长的身影远远地投映在地,她抬起头,注视着乐儿走近自己的身边。

乐儿俯下身去,当然,如今木已成舟,她看着小姐难过,也更加伤心了。

琥珀的眸光,落于那一碗温热的燕窝粥上,她抬起眼眸,淡淡睇着乐儿。那双眼眸承载的浓重悲戚,让乐儿深吸一口气,她轻轻开启唇儿,似乎有话要说,琥珀却用眼神阻止了她……

“我没事。”

三个字,带着淡淡的苦涩低哑,从喉咙溢出来。

乐儿缓缓直起身来,无力垂着眼眸,只能将手中的燕窝粥端走了。

白色纸钱在金盆之内炽燃,一阵风吹来,灰色吹扬起,在琥珀脚边翻滚成团,最终散落各地。

她怔怔地望着,一言不发,发白的唇儿抿着,强忍着内心的悲痛。

永爵轻轻扶着她起身,她却因为跪坐太久太久,双腿已然麻木了,他即便扶着,她却也要滑下去。他的眼底迎来一片惊痛,她却朝着他淡淡一笑,双手紧紧揪住永爵的长衣,眼底的孤寂,却宛若海水般汹涌。

“奶奶并不遗憾。”他环住了她的身子,抱着她,却也隐约察觉她一身凉意,还有素衣之下的颤栗。

“她死的时候,很祥和。好像是天边一片云彩,轻轻飘走了,我还想要伸出手抓着她,却又觉得不该挽留……”琥珀倚靠在永爵的肩膀上,眼眸缓缓睁开,缓缓闭上,那往日的美丽灵动琥珀色的眼,此刻却显得空洞迷惘。

兴许琥珀跟老夫人相处的时间更长,但同样的血脉之中,是一样的亲近。永爵将琥珀小心翼翼扶到一旁的位置坐下,紧紧握住她柔嫩此刻却冰凉的小手,无言安抚她的心。

“因为知道,她要去的那个地方,比这个世道平静,比这个世道纯净,比这个世道好了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她要去的那个地方,很多人在等着她,我不能拦着她,不能。”她闭上眼眸,嗓音破裂,不再清亮,不再娇柔,不再清新。这些话是无论如何不会从清醒着的琥珀嘴里听到的,永爵很清楚,这些……像是梦呓一样,虚幻,却又真实。

“琥珀。”他呼唤她的名字,那个梦境让他看清楚自己以后要走的路,那个站在高墙华丽殿堂之内无忧无虑的少年永爵大皇子,想要得到的妹妹,往后唯一的亲人,就在他的面前。他该如何告诉她,他失而复得的心情?又如何跟她说,他才刚刚确定自己就是永爵,就要面临失去奶奶离去的噩耗?

但他清楚,他是兄长,他跟琥珀是那一段追杀唯独活下来的人,他的责任除了自己好好活着之外,更要让琥珀好好活下去。

“真想忘掉这该死的一切。真想连自己是谁,自己的名字,都在奶奶离开的这一天,全部忘却。”

她握了握拳头,紧紧闭上眼眸,浓密墨黑的长睫毛之下,渐渐润湿了。

“琥珀,我的妹妹,明日我们就要走了,你——”永爵的指腹,划过她的墨黑发丝,神色动容。他看着容颜憔悴的琥珀,觉得一路颠簸劳顿,不如让琥珀留在桃园休息。

她的嗓音,清冷无绪,虽然内心悲痛,但说的万分坚决。“我也要一道去,为奶奶戴孝,在皇陵守护一段时日,是我作为子孙该尽的孝道。”

他点点头,无声应允。

他无法拒绝琥珀。

他沉默了些许时间,清楚趴在他怀中看似沉睡的女子,还未睡着,他淡淡说了句。“冷大夫跟你之间,或许也有个秘密。”

“永爵哥!”琥珀的手掌,猝然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深深陷入其中,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肌理。“别说了。”

“好,那就在皇陵守孝三月,别再管那些琐事。琥珀,有句话我要跟你说,任何人都不能让你难过,包括他。”

永爵那双相似的淡色眼瞳之内,有淡淡血丝,还有,他完全不顾世俗偏见的守护亲人的心。

他顾不了别人,对亲人的守护,比任何人还要来的自私。

他宁愿忘却清国,忘却那些享受十来年的繁华美梦,从今以后,琥珀就是他的清国。

“这世上,绝不会有比你更加美好的女子了,谁可以拥有你,就必须给你幸福,否则,我这个当兄长的,可绝对不让。”

他这一番话,听不出任何的柔情,只剩下……。凶狠。

这三月守孝的时间,但愿琥珀可以淡忘那些烦扰,如今大赢王朝正在动荡不安的时刻,将琥珀跟此事隔绝开来,也是不错的主意。

因为时间而越来越淡的话,那段感情,也不是持久的,也称不上是真心的爱意吧。

时间,也许是最有用的秤砣,衡量轻重,却也是最残忍的。

如果搁浅的话,那就算了。

一切,都算了。

如果,这就是那一劫的话,早些结束,是最正确的抉择。

大赢王朝,朱红色的宫门之外,伫立着一个老人,他望了望天际,面色上一派诡谲深远的神色。

一个大臣从宫门之内疾步走出来,眼看着玄尚义,打量眼前的老人,他虽然身着灰色常服,连官服都不曾穿着,手中倒是不见了罗盘,腰际挂着一个金铜色的瞟远镜,头发苍白凌乱,看起来实在像是个毫无点墨的疯老头。他也没有更多的寒暄,倒是对玄尚义嘲讽了一番。

“玄大人,这么晚还在宫门守着?你这手里的该不会是瞟远镜吧,夜观天象的习惯,几十年还未改掉?”

“你可真是老古董。”玄尚义冷冷回了一句,天有异象,他即便看得出来,也不可能透露天机。

“在这里慢慢看吧,看看这老天爷,是否给你任何启示,我可先走了。”

大臣长声笑着,负手离开,如今他已经投靠睿王爷,毕竟轩辕皇族的天下,与其让太子来继承,还不如让皇叔轩辕睿来继承。

“蠢货。”

玄尚义挤出这两个字,将眸光落在漫无边际的墨蓝色星空上,收起了金铜色瞟远镜,随后冷笑一声。

……

唐家园西侧,如今是偌大的皇陵,幽静安谧,鲜少有人烟。当然,并没有太多人知晓,这里并非只是一个简单的空着的庭院。

庭院之中是一片偌大的空地,黄土沙砾,如今还未有人在这里种上花卉绿树,更因为是寒冬腊月的时辰,显得空白寂寥。

空地之上,站着一个女子,一身素衣裹身,身形清瘦纤细,她伫立在风中,双手合十,墨色长发随风轻扬,身上最多的点缀,就是胸前盘扣上系着的一抹红色流苏。

久久伫立在原地,并不开口,不是任何人,都有在寺庙中修养身心的奇特际遇。

这红色流苏,曾经是清明寺师傅赠与她的,是念过经开过光的佛物,虽然保不了一个人的生死劫难,但可以让人安神益心,还附送了一句,她虽然聪慧,可惜的是——没有佛缘,慧根太浅。

这世上知晓的清夫人,坐享凡间荣光,但这个清夫人,去过刀剑无眼的战场,也被迫驱逐去过山间寺庙,背负不少传闻诋毁,也在后宫之内日日戒心满满,在皇帝臣子皇后妃嫔姑姑宫女公公那些人之中游走,结成人人称羡的人脉,八面玲珑的名号。世人不知多困难,毕竟那皇宫,可不是人待得地方……

带着这一抹红色流苏穗子,她仿佛整个人都清醒了。迎风而立,琥珀的身后,渐渐传来一阵稳重的脚步声。

“等来年春天,种些奶奶最喜欢的花。”永爵缓步走到琥珀的身后,顺着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方向,嘴角浮现很淡很淡的笑容。

“是,要种上满满一大片,这样奶奶看了也欢喜。”

她轻点螓首,回过身去,默默看着永爵,柔声说道。

来到唐家园已经半月了,他们兄妹俩的生活特别的简单,每日守护皇陵,粗茶淡饭,偶尔诵念佛经,的确过了一段清净日子。

这个地方,无论离大赢王朝京城还是离邹国桃园,都不算近。

在这里,几乎就像是,无人打扰的绝境。

永爵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明日我去桃园带些换洗衣裳过来。”

琥珀直直望入他的眼眸之内,安静地说了句。“也替我看看乐儿的身子如何,还有三四十日就要临盆了,叫桃园的丫鬟服侍她,别再干活了。”

“当然。”永爵点了点头,再大的悲伤,也迟早会归于平静。

“永爵哥回去还有别的事吧。”琥珀却一眼洞穿他,挽唇一笑。

“要我夸你聪明?总是看得到我的心事。”永爵摇了摇头,实在无奈至极。“有事要了结,拖着也不是办法。”

“好,早去早回。”

琥珀说道,目送着永爵松开了手,走开了。

如果那件事,能够这么快就了结的话。

翌日。

桃园门口,苏小蛮闻言永爵回来,疾步跑了出去。

她的笑,凝在眼底,还未来得及问一句,望着永爵的面容,心口却蓦地掠过一道凉意。

“你还在桃园——”但第一句,永爵说的却不是热络的问候,他看到苏小蛮的时候,那表情没有任何笑容,淡淡的疲惫,无法掩饰。

“不是你们让我在桃园做客吗?多久都可以。”苏小蛮拧着眉头,他看到她,一点也不开心吗?她才是不该出现在桃园的人吗?

虽然,她也明白,永爵的言下之意。

“回你的家去吧。”

永爵丢下这一句话,径自越过她的身子,走入庭院。

苏小蛮对着他的背影,蓦地说了一句话。“我觉得你狠孤独。”

“孤独算什么?”他说的很平静,脚步并未因为苏小蛮难得的认真话,而停下来。

“笑面虎,你真的要我走吗?回我的城堡里去?”

浓浓的失落,充盈在心口,苏小蛮的视线紧紧锁住永爵,扬声喊道。

“你回去,那么多人宠着你,放纵你,锦衣玉食,还能拿人作弄取乐,不是活的很快活?”

他的语气,听不出一分在意。

她不过是在桃园生活半年的——客人。

连一句挽留都没有得到的客人。

半年时间,她居然就忽略了他看她的眼光?她不过是个无恶不作的坏姑娘,浑身上下没有半点优点。

二十年是快活,几乎都成为上城一个祸害,但他一句话抹杀了他们相遇相处一起生活的半年时光?!

“好,既然你不留我,我也不会不懂好歹赖在这里。”

但坏姑娘也是犟脾气,苏小蛮看不到他转身回头,她笑着,捏紧了拳头,跑出了正门。

可惜这一回,笑容在她刚刚骑上马挥起马鞭的时候,全部崩落。

马蹄声,越来越远。

永爵的背脊,稍稍僵直了一瞬,却也没曾回头看她。

…。

180 南烈羲称王

司马戈浑厚的嗓音,回响在大厅之内,他叉着腰,熊腰虎背,坐了足足半个时辰了,踱步整整三个来回,方才一杯凉茶全部灌入肚内,已然露出了原本的粗鲁面目。

即便成为邹国的镇国大将军,他急躁的脾气,还是改不掉。

“就算是诸葛亮,三顾茅庐也该可以请得动他出山了吧。”

“连三顾茅庐这一句,你都学会了?看来我听别人说,司马将军是个目不识丁的大粗人,我看不尽然。”

说话的人,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正是洪征。

“舅父——”司马戈的面色一沉,表情立即不太自如,即便如今自己也是快要半百的年纪,但在洪征的面前,他总也是毫无气焰,整个人的怒气,仿佛被一瞬间熄灭。他只能粗着嗓子,抱怨几句。“其他人这么说也就算了,我还是摸过几本书的,哪里是大字不识?”

“稍安勿躁。”洪征不疾不徐丢下四个字,他没有任何的不耐情绪,将手中的茶杯,缓缓送到自己嘴边。

“我们来到唐家园已经三天了,而且在这个房间等了半个多时辰了,宫少爷,不,宫小姐的人影都没有看到……光是茶,这都喝了第三杯了。”司马戈一下又坐了下去,拍着大腿,连声叹气。

“改改你的臭脾气,喝你的茶。”洪征指了指茶几上的茶杯,冷言冷语。教训起这个人过中年的晚辈,他可不顾司马戈如今的身份地位,训斥道。

司马戈抓起茶几上的茶点,胡塞一口,茶饼碎屑从嘴里调出来,也不顾上抹抹嘴。他陪同年迈的舅父从邹国赶来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没想过这地方如此偏僻,要在唐家园找一家客栈都难。更别说,这里方圆百里,一路骑马过来,不过看到两家人家。在唐家园多呆一阵时日,恐怕连外面的世界都要遗忘,简直就跟出家人一样。

“琥珀小姐如今正在戴孝期间,就算闭门不出整整三年,也是寻常的。”洪征冷冷瞥了司马戈一眼,品了一口茶,才缓缓悠悠地说道。“你这种脾气,等我死了,我看你熬个三四天就够了,也不用给我守孝,免得我死了还要看你坐立不安的德性!”

“三年?”司马戈的面色,更加难看了,他自然耐性不好,不管孝期多长,能够日复一日都能秉持一颗孝心的人又能有多少?!

洪征皱了皱眉头,这世上所谓的孝道说说容易,要做到,却不简单。

“今儿个,都五月初了,会不会宫小姐要在这里住上个一年?这里一年半载没有路人经过,要是小姐不走出来,我们也没办法进去,会不会白来?”

司马戈环顾四周,显得忧心忡忡,说道。

“多住几天,这里人少,也显得清静……”洪征说的很认真,他的年岁也大了,说不准一两年之后就要作古,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所谓的唐家园内,里面其实是重新修建的皇陵,是永爵少爷跟琥珀小姐一道派人修建了约莫一年,样式地段都是按照以前清国的规矩来做的。

外人,是根本无法进去的,皇陵之内,安眠的都是宫家的老祖宗,皇帝皇后妃嫔,这里外面常年有侍卫当值看守,无论何等身份,都必须在这个屋子内止步,等待当值侍卫的通报。

“司马将军,你这算是背后说坏话了吧。”

一道清新的嗓音,从帘子之后传来,一个素衣女子盈盈走了出来。她那双眼眸,带着淡淡笑容,少了几分往日的明媚,初看上去还有隐隐约约的阴霾愁绪,如今看来,却是别有一番味道,仿佛秋水别致婉约。

司马戈愣住了,他长声笑着,赔笑了几句,如今这名女子虽然比以往清瘦憔悴,但大抵精神还不差。“宫小姐,你来了,方才我只是说笑罢了,小姐比诸葛亮厉害多了。”

诸葛亮算什么?反正宫小姐在他眼底,就是女中诸葛亮。

不理会司马戈的话,洪征扶着茶几站起身来,淡淡睇着琥珀,沉声道。“三月孝期已满,小姐你还要继续在这里停留吗?”

“洪叔你都来了,我若还是一直沉溺在悲伤中,似乎也让人很寒心。”

琥珀挽唇一笑,神色一柔,轻声细语道。

洪征揣摩着琥珀面容上的表情,心里一片清明,沉默了些许时间,才问了句。“这一百日,琥珀小姐任何消息都没有听说,在这么偏远的地方,也不见任何人,一天到晚吃斋诵佛,恐怕不知道这外面,已经变了天地了吧。”

“轩辕睿当了皇帝,谋篡了皇位?”

浮现在嘴角的笑容很淡,这样的结局,她有过打算,不在意料之外。

这不过是料想中的第一步,他当了国君,也该试试看,最想要的东西亲手被人夺走的滋味,究竟如何……

这两年之内,她有过不纠结前事的念头,但……直到轩辕睿为了百里山的信物,居然派来杀手要取永爵哥的性命。

她看似神色平静,但那一刻,永爵哥身上伤痕的鲜血,停滞在她指尖,烫的仿佛像是灶台上烧开的热水一样。

如果当真轩辕睿已经觉得为了权势,必须舍弃一些,甚至无视她的亲人,那她也不会就此淡忘了事,他在乎的不就是轩辕家的江山吗?

好,他可以抛弃皇叔的温文慈爱假象,从亲兄弟的子嗣手中夺取社稷吗?从那个总是唤着他皇叔将他当成是父亲一样的圣德太子手里夺取皇位,满足他的一己私欲,他二十多年来的欲望抱负,这样他就满足了吧。

百里山,不过是一个美丽的迷惑,他内心的熊熊火焰,即便没有百里山,也会去成就伟业。当然,在得到皇位的时候,还能手握百里山的财富和运脉,一举两得。

看来,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离那很快就要支离破碎的江山,也不远了。

到时候,她可以全部摧毁,这才是她蓄谋已久的——计划。

否则,百里山的财富,她拿来安排了什么?!铺了什么路?

她成竹在胸,暗中耗费人力物力财力,积聚兵力,即便最后一击,也不相信自己的计划,会一败涂地。

司马戈抢在前头说话:“大赢王朝的圣德太子与周皇后都被幽禁在行院,但黄袍加身之人,并非皇叔睿王爷,而是——”

洪征苍老刚劲的嗓音,蓦地穿透了琥珀的耳边。“韩王。”

突然,琥珀的面色一白,她以为她不会输,结果,她输了。

一败涂地。

失了先机。

输的原因,居然是因为南烈羲夺了皇位?!

是南烈羲原本就想要将轩辕睿踩在脚底?

还是,他猜透她的心思,上回知道她要最后一击报复野心勃勃的轩辕睿,所以——他居然用这种方式,弄垮了她的计划?!

得到皇位之人并非轩辕睿,那她的计划,还有什么意义?!

招兵买马,对根本没有坐上皇位的轩辕睿,如何以毒攻毒?!

琥珀紧抿着唇,她冷冷望向那苍茫的夜色,这无疑是最致命的一击。这个计划落空了不要紧,但她没想过,是谁让她落空。

居然是南烈羲。

“小姐,你的脸色不太好看啊,是不是身子不适?”

洪征毕竟眼神敏锐,老于世道,问了句。

“洪叔,司马将军,我再不出山,恐怕就要被世人遗忘了吧。”

琥珀咬了咬唇,面色愈发苍白,眼眸只剩下一派晦暗。

她岂止是身体不舒服?简直就是心不舒服!

翌日。

一名女子匆匆跳下马背,如今赶了大半天的路程,天色黑了,只能就近找了家客栈过夜。

不远处,一辆马车也渐渐停靠下来,司马戈扶着洪征下了马车。

订了两间屋子,琥珀打发了司马戈,坐在圆桌旁,询问了一句。“洪叔,所有的王爷不是被驱逐去了边远的封地,就是被关押在地牢,那么轩辕睿,到底在什么地方?”

“有传闻说,是在争斗中被韩王杀了。”洪征摸了摸花白的胡子,神色毫不动容。

“不会的。”琥珀紧皱着柳眉,笃定地说了句。“他一定还活着。”

即便前朝这样的例子不少,为了皇位,连自己亲生的父兄都可以弑杀,更别提一直看不顺眼的政敌对手。

她还是不信。

如今正是最紧要关头,消息也封锁的很紧,那些敌人的下场,的确很难查清楚,也是在情理之中。

洪征沉默了良久,才笑着开了口。“小姐是想说,韩王不可能杀了睿王爷,还是,睿王爷不可能死?”

琥珀微微怔了怔,面色有了些许细微变化。“洪叔,你到这个时候还跟我说笑?”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洪征摇摇头,寓意深长。“老朽觉得是有区别的,不过其中的意味,也是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小姐你这么冰雪聪明,自然可以慢慢体会。”

“洪叔的觉得轩辕睿会藏匿在什么地方?”琥珀蹙眉,眼眸一闪,低声问道。

既然轩辕睿不曾出现,那就该是最坏的消息。

如果不是像周皇后与圣德太子一道被软禁,那就该是在某处,等待更好的时机反扑,亦或是韬光养晦,东山再起。

“世人眼底,韩王就是个铁石心肠心狠手辣的人,在皇位争斗之中,自然有胜有负,有死有伤,韩王可从不仁慈,即便杀去敌手,也再合理不过。不过老朽觉得——”洪征的眼底,闪过一道复杂的光彩,他叹了一口气,说的万分自然。“轩辕睿是堂堂王爷,也是皇叔,即便改朝换代,他的身份也摆在那里,我想大可不必把他逼向死路。当然,韩王可以不顾顾及这些,但他总不能把轩辕皇族的皇亲国戚,赶尽杀绝。留着他们的性命,我想更能让人觉得他并非残忍的暴君,对他往后的国家,他需要的民心,这个决策是更加理智的。”

洪征说的话,是非常中肯的,琥珀沉思了片刻,如果南烈羲早就有了坐上皇位的决心,谁也无法阻拦他,不管对方是不是轩辕睿。他虽然不曾提及,他是否对国君的位置势在必得,是否早在轩辕褚活着的时候就开始打算,这些……他没曾说,她也不曾知晓。

他要杀了轩辕睿,易如反掌,特别是在他已经得到天下之后。

难题,就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

不知道,是相信南烈羲没有杀死轩辕睿,还是相信,轩辕睿没有死在南烈羲的手下。

她只觉得胸口一阵无形的闷痛,覆在膝盖之上的双手,不自觉紧紧抓住裙裾。指节,因为用力,更加苍白紧张。

她没有想过,这一场暴风雨,具有摧毁人心的力量。

她以为,凡事都会如同她预期的发展。

行宫之内,幽雅的长廊上,挂着一盏盏精致的红色灯笼,虽然这里的每一个角落称得上精细,却还是无法媲美皇宫的美丽奢华。

“娘娘,喝杯茶吧。”

一名小宫女走到周皇后的身侧,柔声说道,替周皇后奉茶。

周皇后缓缓摇动着手中的檀木扇,目光落在前头的那一片栀子花,如今花朵还未彻底绽放,但整个园子,已经充溢着浓郁的花香。

她默然不语,垂着眼眸径自陷入沉思的模样,在外人看来,更像是黯然神伤。

她就是——被韩王幽禁在行宫之内的前皇后,圣德太子的生母,轩辕褚的妻子,曾经的一国之母。

“殿下还在屋子里?”

她许久才启口,有气无力地问了句。

“是啊,娘娘。”

宫女如是说。

周皇后又叹了口气,这并不是她心里做过最坏的打算,并未不明不白在皇位争夺这场战役之中去了黄泉,也不曾被驱逐出去到遥远的封地度过余生。

睁开眼瞧瞧,她还在京城,而且住在清幽美丽的行宫,身边配足了宫女下人供自己差遣,他们服侍她跟一对子女共同生活,吃穿不愁,用的穿的都是上乘的物什,仿佛跟皇宫毫无差别。

南烈羲比世人所说的,还要仁慈。

似乎除了改朝换代,其他的,还在原地,什么都不曾改变。

她性情平和,温柔婉约,性子并不尖锐,自己的夫君已经死去,她并不在乎她是否可以当上皇太后。

说来也奇怪,即使众人都说,他是篡位的叛臣,其实她心里,却是并无太多的记恨。

她是一位慈母,她并不在乎权势,不在乎争夺,她跟寻常女子一样在乎自己的家人,她或许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的儿子,个性温和善良,这仿佛继承先帝跟自己的脾性,但若说当权者,太子软弱,优柔寡断,并不适合坐上皇位。

即便太子坐上皇位,说不准往后数十年,会有第二个韩王的出现,但并非每一个敌手,都能跟韩王一样,能够等到轩辕褚死后才毁掉一切。也许会有人被野心蒙蔽双眼,无法如此理智控制欲望,太子可能面临的,被生生从皇位之上拉下来,生死难说的可怕结局。

或许她是妇人之仁,或许她太过懦弱,或许她只想要一对子女不再面临生离死别眼光浅薄,但她在经历过夫君死别之后,只想要一家人团聚,而并非,她必须提心吊胆过活几十年,生怕措不及防的危险,降临到子女身上,让她痛失家人。

她不想再心痛一回,失去了丈夫,如今她所有的心血,都忐忑不安地落在自己的亲生骨肉身上。在太子的身上,她隐约可以看得到丈夫的影子,即便那个男人,到死都不曾爱过她,但却是陪伴自己许多年的爱人和亲人,她或许不曾被他爱过,但让她欣慰的,或许是他也不曾宠爱过别的妃嫔,而且因为自己是他的结发妻子,从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就陪着他,他对这一双儿女,格外的疼爱。其余的皇子公主,都不曾得到的重视。

虽然有些遗憾,但他将对自己的爱,转嫁到儿女身上,也是一种知足。

想必,他们的父皇,也宁愿太子得到如今的安静生活,因为在轩辕褚的身上,他已经体会到那种艰辛和为难了。

她跟丈夫虽然不曾得到白头到老的感情,但这半辈子,大抵都是心有默契而活着的。周皇后觉得,这样的安排,或许也是轩辕褚的意愿。

在子女的问题上,他们从未有过争执。

周皇后由宫女扶着,缓步走入另外一个庭院。

太子自从来到行宫,就闷闷不乐,毕竟自己的父皇死了不过短短半年,他却必须抛弃太子的地位从皇宫,入住到皇家避暑玩乐才来的行宫。虽然懦弱,太子也毕竟敏感,周皇后的女儿倒是还不懂事,也不觉得难堪,唯独圣德太子,让周皇后恍惚不安。

周皇后推门而入,走入内室之中,其中的摆设古朴庄重,屏风收起在一侧,所以里面的景象,也称得上是一览无遗。

圣德太子正和衣而睡,枕着自己的双臂,床上的被子,早已被踢下床去,无精打采蜷缩在床脚。

“天还没黑呢,就要睡了?”

周皇后的心里掠过一片苦涩,她的右手覆上圣德太子的膝盖,缓缓坐在床边,笑着问了句。

那双紧闭佯装睡着的眼眸,终于睁开了,太子瘦长清隽的面容上,多了些许沮丧。

“母后。”

“别再恨他了。”

周皇后将他的手,握在一起,神色温柔说了句。

她为人母后,自然清楚自己的儿子心里在想些什么,为何而烦忧不快,郁郁不安。

“虽然无法将那些东西从他手里夺回来,但我还能默许他做的这些事?我当然恨他,别说是我了,所有的皇亲国戚也会恨他。”

在父皇尸骨未寒的时候就暴露自己的本来面目,这样的狂徒叛臣,根本不懂得义理和忠诚,简直就是个恶徒!早知如此,父皇一定会后悔,在生前将重权交到南烈羲的手里!被夺去本该属于自己的皇位的不快,不若他得知自己父皇器重的韩王背叛父皇来的更甚。

太子一提到那个男人,不禁将手从周皇后手中挣脱开来,蓦地坐起身子,一脸愤慨不悦。

周皇后闻言,却无奈至极地摇了摇头,太子将这世道想的太过简单,她低声喟叹。“你知道并非如此,人心善变,谁可以许给那些皇亲国戚一时的繁荣富贵,谁当皇帝,其实是一样的。”

太子闻到此处,直直望着眼前的妇人,半响说不出话来。的确,只要不被诛杀,只要能够保住原本的官爵厚禄,那些人是不在乎,如今的皇帝的姓氏,是哪几个字。

“如果你一个月想不通,母后就陪着你,慢慢将这些事想透彻。如果你一年想不通,母后也不会责怪……”周皇后笑了,如今不再是皇后的自己,居然反而获得一身轻松,说来也实在是奇怪。她不觉得如今,是一个坏的开始。

她愿意去相信,南烈羲是个约定了,就不轻易悔改的人。

太子的仇恨,或许太过偏执,他并不清楚这其中,到底还发生了多少个祸事。真正争夺权位的人,还有他了与亲近的亲皇叔。不过两雄争夺,必有一伤罢了。或许这样的结果,对太子而言,更容易接纳。外姓王爷夺取了一切,至少,不是亲皇叔得到了本该是自己的东西。

“我气的恨的,是他背叛了轩辕家,背叛了父皇,做出这等天理不容的恶事。虽然我不得不承认——他的才能魄力,在我之上,在父皇让他教导我学习的时候,我不是毫无察觉。如果他不背叛我们,即使我跟他品性不合,他在国事上也是个称职的师傅。他辅佐我,那段时间我甚至为能够从他身边学习一些经验而觉得高兴,作为臣子,他展现了独到的能力……但如今,我只能讨厌他,只能恨他,只能将他当成是恶人叛贼……”

太子说着,悲戚之情展露无疑,他紧紧握住拳头,年轻人的血气方刚,也让他的情绪,格外清晰又明朗。

“不能够让这江山,毁了你。人过不同的生活,都能幸福,但……有的人,拥有整座江山,也不见得快意欢喜,反而,一辈子不开心。”周皇后的双眼,顿时红了,她望着他,在他的眉宇之间,想念自己的丈夫。

极为相似的面孔,她也是在太子这般的年纪,遇到了自己的丈夫。当年,轩辕褚也是太子,或许从如今改变太子的命运,也能避免最终的悲剧灾难。

前车之鉴,她不要太子重蹈覆辙。

见太子的眼神有些闪烁,周皇后清楚太子有了动摇,淡淡启口。“我说的人是谁,你想必很清楚。”

“母后,我知道你的意思。”太子叹了一口气,沉默了许久,也只能这么回应。

他的父皇母后,应该也有不小的苦衷,他绝不可能没有任何察觉。

“我不想让你也冒险,用整个人生去赌这座江山,这个皇位,得到了又如何?失去了又如何?你觉得日子过得欢喜痛快,就胜过你拥有一切。”

她说的,是一个母亲的心声,简单,平静,乐于知足。

人生,不如走一步算一步,何必一次就将众人艳羡的,揽入怀中,而错失了其他的机会?!

在帝王之家,一步错,步步错。

内心的情绪,还在汹涌,但他一点就通,更何况,他也没有反败为胜的法子。他只能低着头,说的轻描淡写。“母后,你不觉得冤枉的话,我也会说服自己去相通的——”

“一点也不冤枉。我不想你跟你父皇一样,得到了江山,临终之前,还是心存遗憾。”

周皇后笑着看他,一脸祥和。

“其实,背叛我们的人,并不是他。”她并无奢望,如果说感情上,她偏向轩辕睿没错,但理智,她偏向南烈羲。权衡之下,她选择跟南烈羲达成共识,也是为了太子。不负隅顽抗,才能保住一家人。

太子也不再去追问,到底周皇后的话语,还有何等玄机。虽然不想做一个弱者,但他并不自负,有自知之明。内心清楚父皇不曾给予母后女人想要的宠爱,如果这辈子她还没有儿孙福,才是最大的可悲。

“答应我吧,别再恨任何人,锱铢必较,又有何等的意义呢?”

周皇后望向那窗外的天色,眼底覆上一层轻雾,低声呢喃这一句。

即使先帝还在的时候,这江山,似乎就已经摇摇欲坠了。

闻到此处,太子不禁轻声哭泣,悲痛满心,无法抑制下去。他为先帝而哭,为自己而哭,也为韩王而哭,更为了整座轩辕家族的江山而哭……

“这世上,有自私的善人,也有坏心的君子,总是不太完美。”

周皇后的眼泪落下,却也缓缓扬起嘴角笑容,眼看着太子终于放下心怀,一个月来的担心,才渐渐烟消云散。

“太子啊,你说呢?”

这一条征途,太复杂。

不管这太子,是否懂得她的言下之意。

她抹了抹泪痕,笑容愈发温柔,缓缓转过头去,问了句。

……。

181 缘分不见

“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迎着风,南烈羲骑在马背上,一袭浅金色常服着身,比起往日的华服,如今胸前多了飞龙的刺绣图腾,更衬托他的高贵气质。

面前是皇宫外偌大的草场,如今正是六月初的时候,阳光正好,草场茵茵,一大片绿油油的颜色之中,偶尔点缀些许七彩野花,随风摇曳,这一派景色,显得很有精神,让人心旷神怡。

他都不敢相信,从白雪皑皑的冬日,到炎炎烈日的夏季,居然半年时间过去了。是因为忙碌的关系,所以很难察觉日夜飞梭,还是——

齐柬就站在马下不远处,淡淡回应了一句。“前些日子出来了,有人专程去请的。”

听到她从唐家园出来了,南烈羲的黑眸之内,闪过一道复杂的颜色。这个消息,多少让他觉得畅快,不久之前才知道桃园老夫人离世的事,找到琥珀的行踪也花了一段时日,他揣测唐家园的地点,就应该是十多年前的清国皇陵。她之所以久久停留在那里,应该是为了尽子孙的孝道,皇陵看似是简单的庭院,外面却有人当值看守,她像是一只金丝鸟,被关在最里面的那个鸟笼,需要层层关卡被打破,才能看到她。

清楚她不需要任何人打扰,他也就当做不知晓。

但如今时间到了,她离开了皇陵,也该得知大赢王朝的消息,也该知道——他的消息。

可惜到今天为止,也没有人通报一声,她来见他。南烈羲隐约有些察觉事情的端倪征兆,他的嗓音听来万分低沉。“她没来京城?”

“没有。”齐柬低下头,只能据实以告。

“那么,回邹国了?”南烈羲的心里掠过无痕的失望,他安静地望着眼前的景致,面无表情地开口。

齐柬苦笑,觉得为难。“这个……齐柬不太清楚。”事实上,如今琥珀小姐不比往日,她身边也不乏手下侍卫,要想知道她诡秘行踪,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南烈羲沉默了,这一大片草场,周围拦着高大篱笆,还有皇家侍卫巡视,要有一百只野兔,也绝不可能会多一只,更别说人了。他即便想要见到她突然笑着从树上跳下,或者跟孩童一样扒开半人高的野草钻出来,也并不可能。

这个地方,她绝不会来。

因为清楚,所以他耿耿于怀。

齐柬跟着南烈羲骑着的高头大马缓缓走着,表情变的僵硬,问了句:“爷觉得她不想见,所以才躲避着?”

他有什么理由要求她主动来看他?他得知老夫人的事也晚了,看她想一个人静静守孝,谁都不见,也就任由她这样做了。

南烈羲眉头紧蹙,闭口不谈,将眸光转向那广阔的天际,心底只剩下阵阵的寒意。

更何况,他让她报复的计划,毁于一旦。

“行宫那边,皇后跟太子还好吧。”

“是,一切都是爷吩咐的,不敢怠慢。”

那是他答应过轩辕褚的,如果太子没有坐上皇位的才能,自然就无法避免皇位的争夺,如果一定要让出皇位,不要让太子失去对亲皇叔的信任和喜欢,那么,就让他亲自动手。

他也有胜数,夺取江山不是他需要让步的事,如今,他完成了自己的约定,却坏了琥珀心里的全盘计划。

她是希冀轩辕睿成为这江山的主人,这样的话,她的抱负,才有用武之地。

只可惜……

他先下手为强了。

“她要先找的人,应该是轩辕睿。”

南烈羲微微眯起黑眸,眼底的森然,宛若可怖恶魔。虽然那杀气,转瞬即逝,但齐柬却还是看到了,他隐忍地问道。

“可是他已经——”齐柬的面色一变。

“她想要找,就让她去做吧。”南烈羲只觉得心头烦躁,蓦地扬起手,大手一挥,极尽决绝。

“爷有把握吗?”齐柬的心里,传来一阵叹气,他实在不知道,为何这两个人的感情,如此艰难。

齐柬的询问,却换来南烈羲的无声冷笑,虽然同样是男人,但各自见解,似乎有所偏差。

“你的意思是,她看到轩辕睿的话,就不再回到我的身边?”

齐柬苦笑连连,不知如何解释清楚,每当自己主子冷笑的时候,他就心里多了几分戒备。“那是因为王妃……不,琥珀小姐跟其他女子不太一样,所以齐柬也觉得头痛。”

“因为我如今的身份,以及我要给她的地位,可能会吓跑她?因为这些,她并不喜欢,也不太想要。”

南烈羲手执缰绳,墨色的眼眸之内,只剩下淡淡的愁绪,因为琥珀的关系,这些日子来他也不曾宽心。

齐柬仰着脸,在京城北方两方曾经有过一场恶战,虽然不太严重,但南烈羲的身上,也多了几道伤痕。这些……在主子的眼底,就是没必要跟琥珀小姐提及的琐事吧,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晓。

皇位争夺,原本就很难全身而退,如果不是轩辕睿输的一败涂地,那就是爷该去孤独黄泉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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