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不也受了伤,难道以爷如今的地位,还能得不到一个女人?”
他知道爷的性情并不太好,不过如今都成为国君了,根本不需要学会讨好女人的方法,自然身边不乏莺莺燕燕,虽然得不得真心喜欢的那个,但若是想要女人,这全天下也多得是。
如果当真很难走到最后,还不如,早些撒手。
“爷,我想到一个好法子,要不要给琥珀小姐一点颜色瞧瞧?”一看到南烈羲的脸色铁青,齐柬才惊觉自己的话有了纰漏,他陪着笑,又说了句。“齐柬的意思是,要不要让琥珀小姐着急一下,才能早日回到爷的身边?”
“说。”南烈羲冷冷淡淡,丢下一个字。
“齐柬记得,之前那位纳兰小姐不是想跟随爷么?既然如此,不如诏告天下,就说爷要让她陪伴左右,并且给她个名分,不就好了?女人啊,无论多么特别,多么古怪,到时候都会嫉妒的。一嫉妒,不就回来了吗?”齐柬说的理所应当,他也是有家室的男人,对女人的了解不算太少,他的经验也能让自己说出一些对策。不管男女,都不希望对方的身边出现别的人,嫉妒是冲动,有时候也可以利用,让彼此发觉自己的心意。
南烈羲的眼神,猝然定在齐柬的身上,他寡情的薄唇边,蓦地扬起一抹近乎嘲弄的笑。“齐柬,你的主意真是蠢。”
齐柬碰了个钉子,有些尴尬:“不好吗?我觉得肯定有用。”
“无疑是雪上加霜,火上加油。”南烈羲的一句话,毫不给齐柬任何颜面,他说的不冷不热。
“爷不知道用什么来挽留琥珀小姐的心,准备一辈子这样?”齐柬觉得此事,太过棘手,一晃眼,都三年过去了,别的夫妻都是可以共享乐,不能同吃苦,怎么如今到了最好的日子,反而他们更难相聚?
南烈羲直视前方,有一个声音,也在询问自己,是否他不知道要做什么确定她的心?是否她的心,早已迷失在他无法触及的远处?
从不久之前就有件事,不太对劲,他隐隐察觉,虽然因为男人的身份,对琐事不拘小节,但日子长久了,他也不难发现其中的奥秘。
“你觉得我不知道?”南烈羲扯唇一笑,问的云淡风轻,却蓦地勒紧缰绳,调转马头。
“爷……”齐柬却不太清楚,到底南烈羲言下之意为何。
“算了,回去吧。”
等到齐柬察觉,南烈羲早已纵马离开,只剩下马蹄践踏扬起的细微风尘,还在他的眼前弥漫。
深夜。
很轻的脚步声,仿佛是踩踏在柔软的棉絮之上,又像是漫步在云端,缓缓朝着他而来。
像是梦。
却又很真实。
木板上的男人,蓦地坐起身来,如今屋子内熄灭了烛火,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很难看清是否有任何风吹草动。
这么快就要斩尽杀绝?
他俊秀的眉宇,紧紧皱起来,将帐幔上的长剑取下,暗暗拔剑出鞘,如果是梦,为何他还能听到那步伐?
“你怎么会出现?”
那一把剑,蓦地架在那身影之上,等到他看清这个人的面目,他却猝然将剑锋移开,一脸诧异。
这些时日都不曾等到她。
他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他还拥有权势的时候她不曾属于他,如今他已经一无所有的时候,她更不会来到他身边,他曾经是这么想的。
“真是贵人多忘事。”
那黑影,蓦地一晃,伫立在他的面前,她冷冷地丢下这一句话,因为整个人在黑暗之中,无人看得清她此刻的表情。
男人将长剑收起了,沉默不语,琥珀话锋一转,陡然询问。“你不是输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他当然听出了她的用意,不过,久久不曾回答。
琥珀的嗓音带着几分戏谑,她徐徐问道。“百里山不要了吗?”
“你早就跟南烈羲串通好了,让他阻挡我,让他成为这江山霸主?我什么都得不到,就是你让我体会的下场。”
轩辕睿的唇边,挤出一道很微弱的笑,他虽然意外她会出现,但如今一想,他们的约定,如果他赢得皇位,他可以得到百里山。
如果他得不到,他的命运也不会顺遂,她说过不需落井下石,那么她来的目的,他必须细想。
“何必把我想的那么阴毒?”琥珀挽唇一笑,在黑暗中扶着木桌坐下,淡淡说下去,语气却万分坚决。
“这是你跟我之间的恩怨,我不喜欢假手于人。”
“那就是南烈羲自己要称帝了,当然,谁都看得出来他的野心——”轩辕睿满不在乎地嘲弄,冷哼一声,反正如今木已成舟,他也不惧怕触犯众怒。
在争夺中,他处于下风,就像是技不如人,他的心里也有一把无名之火。
不曾听到琥珀的回应,轩辕睿无声冷笑,说的淡薄。“你可以把百里山送给南烈羲了,我想他比我更想要。”如今,她得到百里山,南烈羲得到天下,上苍给他们最大的机会,而他,却任何东西都揽不到怀里。
“不属于你的,你也何必做多余的安排?”
琥珀的眸子,对准木板床榻上的男人,她的语气放软了几分,退去了尖锐和寒意。
一阵漫长的沉默,充斥在两人之内,即使知道桌上有烛台,琥珀也始终不曾点燃。
许久之后,琥珀才听到轩辕睿一声无力的喟叹,听来就让人心酸。“你对我就只剩下恨了吗?”
琥珀安静地透过浓重的黑暗,视线依旧落在原处,她抿着唇,面色苍茫。
“我只想要问最后一次……我们一起在别院生活过的那些日子,都是假的吗?即便我们的身份纠葛,让我们一路走来坎坷,常常敌对,我的决定也曾经让你伤心难过……但你不是曾经喜欢过我吗?”
轩辕睿缓缓吐出这一番话,他苦苦笑着,他并非木雕石刻,他也有情绪,他也能够感受到失落和痛苦。
琥珀的眉头,渐渐蹙起,他所说的,或许是他们之间,最美丽的回忆。她也会感同身受,她也曾经矛盾不安,也曾经被他触动。
她虽然冷静,但她的那颗心,不是虚假。
当然,他们曾经共同生活的那些日子,是真的,是存在的,他看她的眼神,也曾经让她的内心,充溢着暖意和柔情。
她当然,曾经喜欢过他,那个温文清隽言辞之间让人宛若春风拂面的轩辕睿。
他们一道坐在秋千架上互看的眼神,他们在花园之内走过漫长小路的黄昏,他们在偏厅餐桌上吃过的每一次午膳晚膳,甚至在花园放过的祈福的明灯,看着那灯笼缓缓升上半空照亮夜色的时候,她也曾经在他的眼底,看到类似触动内心的微光。
“让我失去一切,一无所有,成为一个平凡人,这才是你想看的?”
曾经的欢喜,也可能被仇恨,全部掩盖。轩辕睿察觉的到,她内心的仇恨,驱使着让她布下这一个惊喜的局,让他心甘情愿走入其中,然后,陷下去,最后,得到惨败。
她是恨他的,或许那种恨,已经连绵不断,到了看不到的路口。
琥珀的眼底,闪过一幕幕回忆的景象,即便他要死,是否她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我在你眼底,就真的只是一个连正眼都不看的混蛋?”
轩辕睿揣摩着,她不曾开口,那就是心里还有恨意。但如今他失去所有的筹码,即便想要她不再恨他,也很难。
也许,一切都来不及了,他们之间,已经失了先机。
“并不算。”琥珀释怀地微笑,虽然不在乎,他是否能够看得清,她并未流露任何幸灾乐祸的表情。
轩辕睿的嗓音低沉,每一个字,都万分清晰。“但我清楚,我从未忘过你。”
他们之间的所有阻碍,曾经很难逾越,如今,一切阻碍都没有了。
他的心里有些落寞,那些唯独遇到琥珀的时候,才能忽略。这次,轩辕睿说的很认真很诚挚:“你黯然神伤的时候,我也会心疼,也会不好过。即使其他的都是虚华,我明白心不可能作假。”
他在感情上,或许也不曾掺假,但他们的问题,早就不在这上面了吧。
琥珀安静地倾听,这回,她相信他说的话。他虽然曾经有过口不应心的时候,但也并非说谎成性的男人。
“即使心里有欲望,我也从未割舍下你,我只想要证明我才是轩辕皇族最好的继承人,我才是父皇最正确的选择,将轩辕家族的希冀投入在我身上,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说实话,我不难理解你。”
琥珀的清冷嗓音,从黑夜之中穿透过来,轩辕睿没想过她会如此回答,眼底闪耀着淡淡微光,神色动容。
“如果不是鹤越,我可能永远无法读懂你们的世界。”
她在昭鹤越的身边,从他还是王储到国君,她看透宫内所有的利欲熏心明争暗斗,皇子皇后妃嫔所有人的笑容,都可能隐藏着巨大的阴谋之后,也自然就懂得了,为何有人拼着一口气,就想要出人头地,成为主宰者。
“是啊,你如今的身份都不同往日了——”谈及此处,他笑了,而他,却不再是王爷,他们的身份悬殊,或许距离就更加遥不可及。
他的笑并非愉悦欢喜,只剩下茫然的失望和悔不当初。
人生,有太多的抉择和取舍,他明白这一点,却不知不觉,做了很多错误的抉择,取舍之间,却错失了他内心最在乎的。
“如果我不再执迷不悟,还来得及吗?琥珀。”
他呼唤她名字那一瞬,还是多少让她觉得感动,她是想要给他重重一击,但仇恨,是否非要看着他死的那一刻,才能熄灭,她也无从而知。
“我找到你的藏身之所,来探望你,并非是给你挽回的最后机会,轩辕睿。”
她的嗓音,带几分冷魅,还有几分漠然。
他笑了笑,不难发觉他眼底的释怀,如今虽然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楚她的面容,但这样的交谈,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剑拔弩张和针锋相对。这样的平静,让他更加怀念之前的过往,也产生最后一回力挽狂澜的勇气。
“因为,你还肯正眼看我。”
这一句话而已,却仿佛比任何一句甜言蜜语,更让人呼吸一滞,过往的太多丢弃和叛离,换来如今这些心绪,实在疲惫。
他无奈至极地摇头叹气:“如果并非这个原因,难道是特意来看看我如今的落魄模样?我心里的琥珀,不是这样的女子。”
她的笑容,也渐渐消失无疑:“可惜,我也不再是以前的上官琥珀了。”
“我什么都不奢望,如果你让我留在你的身边的话。”
轩辕睿缓缓道出一句,眼眸平和,这一瞬,他怕的是她的再度离去。
黑夜之中,她沉浸在黑夜之内,仍是那副莞尔娇美的浅笑,深红色瞳仁,浓似血,又美得像红玉。
“我不想连你也失去……。”
他失去了很多,权力,地位,人脉,那些都是短暂的,但一段良缘,却可能持续整个人生。他一开始没有看清,什么才是永恒,如今,他意识到了,一个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可能是满心空虚,一身孤独。
他的叹息声,落在夜色弥漫之中,不经意也拨动了她的心弦。
她的笑像是酒一样香醇,他不知道,将来的几十年,他都可能沉溺在这一坛酒之中,无法自拔。
她闭上眼眸,轻笑着说出话来。“如果不是从前在清风巷被你救下,我也许整个人生,都早已毁掉。对你的恨意和怨怼,很深很深,也曾经觉得不惜一切要你痛失所有,几乎要走入整个死胡同,但经历了好几回死亡之后,我如今的想法,已经有了改变。也许我们两个人的缘分纠缠不清,各自得不到真正的解脱,那还不如彻底放下……。”
轩辕睿的死,不是终结一切的最好结局。
她的偏执,最终渐渐被风吹散,或许一开始怒火难以平息,但经过这些日子,她更觉得,放过他,更是放过自己。
“琥珀,我想告诉你,让我到这个地步的,并非只是百里山,还有——你。”
轩辕睿皱着眉头,清绝的面孔上,残留些许凉意,他的心里暗潮汹涌,失去江山的那一刻,他也就失去了挽回琥珀的时机,如今,他不过是自欺欺人。
她柔和的嗓音,失去了敌意,听来愈发温暖。“剪断我们之间的恩怨,把彼此放在时光正好的那段回忆之中,或许才能让我们忘却彼此世故复杂的面目,才能修复我们给彼此造成的伤害。”
她原谅了他。
但也不会再接纳他。
这就是她的答案,或许,是在他繁复错综的人生路上,推他一把,不让他继续沉迷那些虚幻短暂的路边风景。
他怎么可能听不懂她的话?
他们的感情,就像是一朵曾经美丽的花朵,过了最好的时机,面临的是萧索的秋日和终将凋谢衰败的结局。
无可避免。
“不能最后叫我一声,轩辕哥哥吗?”他是笑着问出这一句话的,内心的起伏,他却强压着,不让自己看来太过激动。
她轻摇螓首,睁开眼眸来,那清丽的眼瞳对着他,默默无语。
就像是当初他第一眼看到的那个精致的男孩,他曾经在内心发出的那声赞叹——好美的眸子。
她终究没有那么唤他。
因为,她心目中的轩辕哥哥,早已暴毙在他们相遇的路上了。
过去了,就真的不见了。
…
182 见南烈羲一面
房间,从黑暗变成明朗。
夜色,最终消失了,天际浮现了亮白色,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当黎明的光耀,最终驱逐了最后一丝夜色,照亮了整个房间,其中的家具摆设并不算多,除了整齐有序之外,称不上华丽。
他呆着的地方,并非豪宅别院,只是京城下属找到的一家屋子,或许因为普通,所以才不容易被南烈羲的手下找到他的行踪。
但看来,这个地方也不太保险了,既然琥珀在昨夜已经来过,他也不该继续久留。毕竟对方不是琥珀的话,找到他的下落,就该毫不留情铲除后患了。
在从黑夜变成白天的时候,他也看清楚,屋子里没有她了。就连她身上清新淡雅的馨香,也被风吹散,不留任何一丝痕迹。
她仿佛从未来过。
轩辕睿淡淡一笑,整夜未眠,时隔半年才重新见到琥珀,却没想过是最后一面。
以前她就跟自己说过,别说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必遇到她了。
她的坚决,爱恨分明,有时候比男人还要狠得下心。但如今想想,这样的话,才能让彼此重新开始,别再互相耽误,也别再纠缠不清。
他因为一次抉择,抛弃了她,不顾她的生死,这样的罪名,即便她这辈子不原谅他,也是情理之中。
她却能够因为当年他曾经路过将年少的她救下,就一次将他对她犯的过错,全部抹平。
真正宽容的人,是她啊。
他依旧倚靠在床头,如今已经是七月天,轩辕睿一身白色里衣,他的身上依旧覆盖着一层薄毯,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的暖意。
门外,传来一阵叩门声,得到默许之后,那名属下走进屋子,低头行礼。
“王爷,有何吩咐?”
“准备准备,明天之前就离开这里去巴宜封地。”轩辕睿面无表情,说的平静。
他是有不少同父异母的皇族兄弟,但不少都是酒囊饭袋,虽然没有丰功伟业,但一个个贪生怕死,好逸恶劳,贪图享乐,醉生梦死,想来如今南烈羲当了皇帝,他们恨不得巴结他,而绝不会收留自己这个南烈羲的敌人。
想来想去,只能去投奔巴宜封地的主人——此人正是自己的皇叔,虽然偏远,但此人有些为人处世的圆融,所以一直相安无事,在一小个封地之上,倒也活了几十年了。年幼时候曾经跟随父皇去过两三回,皇叔虽然年迈,但比那些个兄弟来的更可靠。
属下怔住了,没想过王爷在这里才住了十来天就要离开京城,他将目光移向轩辕睿身上的毯子,问了句。“王爷,你的腿——”
轩辕睿大手一扬,突然有些不耐。“别叫我王爷了。”这个字眼,无疑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是他不想重提的往事。
还好,琥珀是晚上来的,也不曾点亮烛火,才没有看到他真正落魄的可怜相。
在那场恶战之中,他手脚都被剑刺伤,手臂上的伤口休养的差不多了,但双腿旧伤之处复发了,第一个大夫说过,很可能这辈子难以行走。
“主子,京城的大夫总比那些草莽郎中来的可靠,还是在这里多留些日子休养疗伤吧——”下属极力劝说,京城去往封地也需要四五日时间,那等偏远的地方招来的大夫,医术也不会高明到哪里去,睿王爷的腿伤,应该早日再诊治一番,说不定还有得救。
“不用了,我已经做出决定了。”轩辕睿说的很冷淡。
他这一回,下了狠心,他跟琥珀都是固执的人,他唯独离开这里,才能从琥珀的人生中走出去,才能让琥珀走出他的野心抱负之内。
从一开始,琥珀就是一个无辜的女子。
她纯真无邪,宛若世上最清澈的泉水,宛若天际最璀璨的星星,宛若世上最美丽的玉石,她的人生,本该一帆风顺,幸福开怀。被卷入这些争斗之中,坏了她的人生,让她品尝各种痛苦恐惧生离死别,也该够了。
他何必责怪她的不留情面?他给她的痛苦,这辈子无法偿清。
“明天之前就走,去吧。”
他挥手,示意属下退下。
仿佛很多事,都回不到以前了,但又有一件事,又回到了以前。
他面色复杂,掀开身上裹着的毯子,白色长裤之下的双腿,已然毫无知觉。腿受了伤,又失足从马背之上摔下,他自己能够察觉,这回,比第一次受伤更严重。
如果这就是上苍给他的惩罚,那么,他就赎罪。
一山不容二虎。
京城,决计不会是他待的地方。
……
登上皇城最高的城楼,微寒的风势拂乱她的长发,她眯眼望着远方的马匹驰骋而起的滚滚风沙。
一袭蓝衣薄纱,白色衣带,勾勒出女子纤细的身影,长至腰际的黑色长发,不曾梳成任何发髻样式,不过用银环高高束在脑后,干脆利落,黑发宛若绸带在身后飘扬着,光是背影,几分妩媚,几分娇艳,几分潇洒,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谁的脚步,急匆匆地从阶梯上传来,乍听上去是仓促,是沉重,似乎又是急急忙忙,来势汹汹。
一道低喝声,从那双黑靴踩上最后一层阶梯的瞬间传来。“谁让你一个人来这里的?”
琥珀缓缓转过身子,面对的男人,熟悉的面容,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棱角分明,俊美无双。他的薄唇代表寡情,当他紧抿着双唇的时候,毫无笑容,更让人心生胆颤。
这里,就是他说过的,京城最高的城楼,他们在东城门的时候,他说过要带她去看的地方。
不过,没有把握可以跟他一起来到这个城楼,所以,她独个儿先来了。
南烈羲一身常服,或许是因为身份的关系,似乎他身上的霸气和寒意,更甚了。
如今,约莫六个月没见,初见他的时候,她的心里也流淌些许诡谲深远的情绪。
或许,不只是隔阂罢了,也不只是生疏罢了,看到他的时候,心头还是掠过一抹暖意。她挽唇一笑,眼底的明媚,说的轻松。“是啊,如今别说京城了,大赢王朝任何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都是属于你的。”
南烈羲闻到此处,眉头紧紧皱着,面色冷凝。
她却维持着笑靥,继续说下去,似乎在挑衅他的忍耐力。“要不允许的话,我马上就走。”反正,他才是皇帝老子,即便往后要禁止她踏入大赢王朝土地上一步,她也没理由反驳,不是吗?
他不允许?他何时变得如此小气?他接到消息就赶来了,是因为没想过她当真会到京城来,而驻足停留的地儿,居然会是他跟她提过一次的城楼——整个京城最高的地方。但想到如果齐柬没有派人来通报一声,她就要一个人来,一个人走?独自欣赏完城内的风景,其他的人,其他的事,全部抛在脑后?!反正,也不在乎是吗?
他明明说过,要两个人来的。
他生气的,是这件事,在意的,是她仿佛完成心愿一样独自来了,也没有告知他的意思。他径直大步走向前,一手扼住她的手腕,冷声道。“我说过会带你来的,你是忘了我的话?还是不听话?”
“我想你或许抽不出这等空闲的时间。”她的笑容不改一分,整个人看来还是娇美灿烂,她说的不疾不徐。
他如今是一国之君,要做的事,自然更多,整个人也就理所应当更忙碌。
见他默然不语,只是从他手中的力道,也能察觉,他全身紧绷,华服之下的肌理已然迸出愈发强烈的气势。即便,他不说任何一个字。
她直直望入那一双黑色的眼眸之内,安静地说道。“三天前,我已经见过轩辕睿了。”
南烈羲的眼波不善,依旧落在她手肘的五指,突地一紧。“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琥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无影,她说的认真,不像是说笑的语气。“三天前是知晓的,但如今,我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到底什么是你去见他的理由——你是在乎他活着还是死了,还是在乎你的报复是达成还是落空?”
他面无表情的询问,但嗓音之中的冷淡,却胜过千年不化的寒冰。
虽然他也有过这样的担忧和揣测,但从她的嘴里清楚听到她排除万难去见的第一个人,不是他而是轩辕睿的时候,仿佛真正可怕的事,已经降临。
如果轩辕睿就快死了,或是他身负重伤,她的真心,还是很难割舍那个男人,女人跟男人不太一样,女人更加无法忘怀最初动心的那个人,要想彻底忘掉,简直就是将心口里的那块肉,生生剜掉。
“怎么?为什么什么话都不说?”俊颜上覆上些许复杂的神色,他冷冰冰的口吻,更像是逼问。
但内心的情绪,百转千回,无法言说。
她的沉默,也让他的心情愈发沉痛,这么长时间彼此不相见的理由,会是为了结束这段感情?是她发现,她始终割舍不下的人,是其他人。之前的两年多,不过是桐摇摆不定的心作祟,一到了关键时刻,千钧一发的时候,最关心的那个人,才是她真心爱的吧。
“结束了。”她咽下满满当当的苦涩,扯唇一笑,那笑容很平淡,似乎不多久,就全部要消逝而去。
他的心,陡然一沉,不自觉用力,华服之下的青筋爆出。
他害怕的事,终于来了?
没想过她已经如此淡然地结束他们之间的感情,那种笑容,他却无法触碰的惋惜。
他不敢相信,有一天,她会先说要分道扬镳。
琥珀将手,覆上他的手背,面对他的阴鹜,她全然不惧怕。“全都结束了,这辈子,即便轩辕睿死,我也不会再见他一面。”
南烈羲怔住了。
她说的结束,居然是——她跟轩辕睿永不见面?
这样的誓言,这样的约定,已经足够表明她的心意。
内心的起伏,还未彻底平息,但风雨欲来般的巨大气息,全部侵袭而来。
见他依旧不言不语,琥珀将眸光穿透过他的身子,落在远方某处,淡淡说道。“如果我的报复是蓄谋已久的心事,我不该忽略,你的抱负,同样也是由来已久的夙愿。既然两者有冲突,当然该有一方迁就成全。”
就像是男女之间的感情,两个人都固执蛮横,各有心事,自然会越走越远,甚至错失彼此。
奶奶走了之后,她的悲伤平息之后,也仿佛豁达一些,她总是迷失在死胡同之内,只能让人越来越偏执。
“南烈羲就是野心勃勃的狂徒,并非清心寡欲之人,你应该早就知道。”他将她拉入怀中,青丝穿过他的指尖,拥抱着她的温暖感觉,让他愈发怀念。
他有满腹抱负,而且对于想要的东西,势在必得的决心,谁也无法阻拦。他要取得这一场战役的胜利并不困难,不过背负一些老古董的流言罢了,但无妨,几百年中以来,外姓臣子称王,一开始都要牺牲一些人的性命,通往金碧辉煌帝王殿堂的路上,自然是踩着无数反对敌手的性命和鲜血,他觉得都是寻常。
反对的人,都该死。
登基之前,杀多少人他不在乎,只要建立属于自己的朝代,开辟属于自己的天下,勤政爱民,就能成为明君。
毕竟那个皇帝敢说,自己手上是干干净净的?
太子没有管理国家的才能,与其被臣子欺,跟他父皇一样当一个无心朝政的皇帝,还不如按照他的意愿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圣德太子喜爱钻研诗书,专注起来,可以连看好几日书卷也不厌倦,他曾经说笑,如果不是生在帝王家,他想要当讲学的师傅,一生游学,看看外面的世道,逍遥惬意,又有所教导……
更别提,如今要踩在圣德太子头上的人,是他最亲近的皇叔。
所以,他跟轩辕睿的对抗,变得更加迫切,反正迟早要对立,南烈羲也不想浪费时机。
“坐上皇位,让我失去报复轩辕睿的机会,但没关系,或许如今这样结束,才是对的。我没必要把他逼到绝路,而自己,不该变成内心只剩下仇恨的恶魔。”
琥珀的眼眸之内,闪耀着淡淡的光彩,宛若秋水一般多情柔和。她倚靠在南烈羲的胸膛之上,似乎那温暖怀抱,才是她近日来最期盼的美梦。
最初得知南烈羲登基的消息,她是曾经生过气,但几日静静细想,她其实也没有恨他的理由。
“就当我白忙一场,不过轩辕睿也跟我再无瓜葛,我也不想往后几十年,一直在怨怼中过活。而你我——”她从他的怀抱中抬起头来,默默望着他,虽然知晓他的魄力和手段,但她也鲜少想象过,当真有一日,他会成为大赢王朝的帝王。
这样的身份,其实对她而言,并非真正的欢喜。
而原因,她也无从而知。
他等着他,说下去,不料她却噙着笑容,吐出这一番话来。“如果你对我没有任何留恋的话,我们往后也不要再见面了吧。”
如果感情已经变淡搁浅,那她也不想成为被再度抛弃以泪洗面的柔弱女子,还不如让她来说破。
“宫琥珀!你再给我说什么鬼话!你想这样就老死不相往来?休想——”他这一回,当真是压不住内心的怒气,恨不得将这个女子逼到墙角封住她的嘴不让她再说一些冠冕堂皇又几度伤人的话语,但此刻,他却又找不到解开这其中误解的端口。南烈羲额头的青筋也隐约毕现,带着浓烈的怒意,紧紧钳制着她的双臂,不让她有机会逃脱。
“你有什么理由?就因为我坐上皇位?你不想过后宫生活?还是……你从未将我放在你心里,所以这三年时间,根本就不值一提的轻描淡写?”他问的咄咄逼人,心里万分想要得知她的答案,却又因为恼怒,一股无名之火让他几乎要失去引以为傲的自持和冷静,冷然逼问,不给她回答的机会。
“在为奶奶守孝的时候,我也看不到我们的未来,我不清楚自己是否有勇气将所有的赌注,都抵押在你对我的感情上,也不清楚往后是否还有更多难关在等着你我,你生气离开,是因为我的隐瞒,或许时间也将将你对我的感情,渐渐冲淡。”
她的晶莹面目上,将眸光,缓缓移向别处,但不过这一个细微的变化,他已经难以忍耐,双手从她的肩膀上移上来,准确无误地捧住她的脸。
他面色一变,眼底的寒意,近乎森然冷漠起来。
“在你的头脑里我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你就是这么想象我的?”
即便这半年发生太多太多事,对她对他都是如此,但可惜忙碌也不曾让他忘却过她,甚至在战场上受伤的那一夜,他甚至梦到她,她就带着春日般的明媚笑靥,坐在他的身边替她包扎伤口——直到清晨醒来的时候,他才发觉这是一场梦,但这个梦也让他明白,即便他不说,即便他也有些生气,但她就像是一根刺,深深埋藏在他的心坎。他不需用言语来说明,他有多怜爱她,但她已经住在他的心里了,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他的怒意和情绪的波澜,汹涌的就像是一瞬间就可以将她吞噬干净——一根骨头都不剩的强烈浩瀚。
“但好像没有用。”她的肩膀,终于无声垮下,长久以来的坚强面具开始崩裂,她笑着轻摇螓首,三分苦涩,七分无奈。
那一双柔软的小手,白皙纤细,仿佛像是世上最美丽的绸带,缓缓覆上他的手肘,最终将他的手掌握住。她将他的手掌拉上,贴在自己的面颊旁,神色一柔,轻声细语道。
“心口有个声音劝自己,只要与世隔绝,不看到他的模样,不听到有关他的消息,不去怀念他为我做的事,那样的话,就会一点一点,忘记他的。”
她说的那个人,毫无疑问,是他。
南烈羲的心口,弥漫些许奇怪的滋味,也曾经有过觉得顺眼不讨厌的女人,也曾经有将真心对待他的女人,但他从未觉得跟哪个女人相处的时候,会有这么多窝心又甜蜜的感觉。他并非感情细腻的男人,在政治上太过骄傲自负,在感情上也是如此,他更喜欢凌驾在对方身上,将所有事的发展都掌控在自己手里,而非顺其自然。
她的疏离,却让他尝过一回,不被控制之下而来的空虚和无奈,他不想操之过急,而这半年时光,该死的顺其自然,让他更加难耐。
他将那双深沉不见底的黑色眼眸,对准她的浅色眸子,这一回,他放慢了急躁的情绪,嗓音一沉,低声问道。
“结果呢?”
如果半年就不见,彼此的身份发生了变化之后,感情也就消失无影的话,那还是当真动了心的爱吗?
那就只是一时的冲动罢了。
如果经受不起考验的话,就该放手了,如果因为冲动而走下去的话,感情也不会得到善终。
“结果……”他已经成为江山霸主,他早就先下手为强了,她还能说什么?让他放弃江山?
似乎并无这等极端的必要来取舍。
她低声呢喃这两个字,嗓音越来越低,她安静地睇着他的脸,虽然她也并非满心迫切想要成为他的后宫,但——她也不想因此而错失他的手。
的确,他们相识已经三年多了,她从单纯天真的少女蜕变成世故复杂的女子,自然将感情人心看的更加通透。
“要陪我去见见奶奶吗?”
她拉住他的手,沉默了良久,才轻轻启口,问出了声。
……。
183 决定要在一起
这样的答案,虽然隐晦,但他已经懂得了她的言下之意。
“当然——”他回握住她的手掌,轻轻一转,将那柔软小手拉至自己的胸膛,复杂难辨的情绪,就在此刻,在胸口泛滥成灾。他点头,面色愈发凝重,薄唇之中挤出两个字,简短却又沉着笃定。“一定。”
老夫人撒手人寰,他自然想要去拜祭,不过那段时日正是交战的厉害时期,而直到他平定了纷乱那些日子,又花了段时日才得知她身处何方,她却已经在守孝的期间,不但守卫森严,而且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或许这样的决定,让他也觉得矛盾不堪,但最终他还是让她一个人独守在唐家园,她不愿走出来的阴暗时刻,兴许也不想让人接近,就像是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任何的风吹草动,会让她更加的惊慌仓促。
那段时日,他反复琢磨,觉得并非彼此见面的最佳时机。
但如今他回头看看,他的自以为是,才是最大的错误。
取胜之后,他就该策马离开京城,在唐家园陪伴她数十日时光,不管那日子是否短暂,也不管之前彼此的误解多深,霸道专制的守护着她,才是最正确的决策。
“南烈羲,我已经十六岁了,这三年多来,对我而言,漫长的胜似数十年——这个新年过的格外的冷清萧索,奶奶走了,我不知道该对谁诉说心里的苦涩和空洞,就像是当年突然得知爷爷的死讯,或许这回早有心理准备,虽然是意想之中的事,总比晴天霹雳来的好些……好不容易寻到的亲人离开,的确很不好过,我只觉得更加孤单,我身边的那些亲人,一个个离开了我,简直让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命运。”
她端详着眼前的俊美男人,眼眸流转之间,一派从容镇定,仿佛是历经不少风雨之后的淡然高贵,荣辱不惊。
他自然清楚,从最初见到琥珀的那一刻,她的清纯脱俗,娇美天真,就早已映入他的眼眸,他的心里。即便当初第一眼并未对她有任何感情,但以一个男人而言,见到她就让他想要占有,也许只是将她当成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一个美丽的玩物,好似他在众多珍贵又高价的珠宝之内首先被吸引视线的那一枚宝贝,他曾经想过得到,并不在乎那会是多长的时日。毕竟,男人对于女人厌倦的时期,很难预见。
但这三年半的时间,她从还未彻底绽放的花儿,渐渐展露了独特的光彩和气质,不只是拥有让人惊艳的美貌罢了,她有专注执着的时候,也有八面玲珑的时候,总而言之,她所谓的复杂世故,不过是人成熟道路上必经之路,她的聪慧可以让她少走一些弯路,但她性情之中难以避免的偏执,也容易让她对于辜负她的人,更死抓不放,耿耿于怀。当真伤害她内心的人,也是决计不会有好下场的。
轩辕睿对她犯下的过错和大罪,若是按照以往的性情,他不会阻拦她出手报复,说实话——他只会询问她一声,需不需要她帮忙,毕竟处之而后快的处事原则,他已经受用了好多年。对于自己的敌人而言,更没理由让对方好过。
但他不想要她更累,她不再纠结跟轩辕睿之间的恩怨,才是最好的结果。而轩辕睿——如果他可以永远不见天日,那么他也可以伪装成不知道的假象包容轩辕睿的性命。
他虽然当了国君,但不曾公然反对他登基的皇族,他也不曾将他们治罪。既然如此,轩辕睿在何处过活,他也不过问。
反正,这天下,没有什么人,没有什么事,不能根据蛛丝马迹推敲出来。但必要的时候,人可以学着糊涂一些。
以前,他太精明,近乎咄咄逼人,不给任何人一条后路。
但此刻,因为琥珀终于学会了放手,他突然也不想将他们之间的纠葛,继续深化。
只要轩辕睿可以放弃拼命一搏的念头,坐享荣华富贵的皇族子弟,自然不缺轩辕睿一个。
琥珀淡淡一笑,垂下那双清丽的眼眸,安安静静地说道。“但这三年,我想我懂得了,何为失去,何为得到……全凭一颗心来看待,来感知。”
她说的故事,里面有很多人,过去翻来覆去,他也很难忘怀。
她望着他们十指相扣的那一幕情景,神色温柔又淡然。“有的东西得到了一瞬间,却要失去一辈子,是非常美好,也只不过是天际的流光,愈发沉迷的话,只会让自己活得越来越疲累,不堪重负。”
轩辕睿,那个曾经让她感动,也曾经伤害过她的男人,她选择将他彻底埋葬在记忆里,宁愿只记得当初那个轩辕哥哥的原貌。
轩辕睿这个男人,不能让她继续分心了。
她直直望着他的眼眸,嘴角不自觉轻扬,此刻展露的笑容,是真心的,更是舒心的,眼看着他终于微微勾起薄唇,这才放下心来。“只需要了结,就彻底成为过去,而我应该关心的人,应该立足未来的人,是你。”
南烈羲的笑容,一分分扩大,琥珀虽然常常展露潇洒的一面,不过,也不曾说过太亲近表示内心的甜言蜜语,这一回,他只觉得心里头,仿佛七月的炎热阳光,全部照耀进去,别说之前的孤单了,他只觉得心头大石,全部落地。他点点头,觉得很受用。“听起来很动听。”
“是啊——”琥珀轻笑出声,当然动听了,这是她花了不少时间,才理出来的头绪。也是对彼此负责的,人生最重要的决定。
她既然不是因为南烈羲的韩王位置而爱上他,也不会因为他如今国君的身份而离开他,她之所以喜欢他,从不是因为那些外在的原因。
“唯独对你,我似乎少了几分笃定和自信。”他调侃着说道,扶着她的腰际,一道扶着栏杆,望向京城的远方风景。
不管坐上何等的高位,孤家寡人,原来比坐拥江山,更加无奈。也许红颜很多,但要找一个心爱的女人,能让她陪伴自己睥睨天下,才是最大的乐事。
琥珀直视前方,淡淡说了句。“你曾经问过,哪一天不是韩王了,我是否还会回到你的身边。”
“这回也会有下马的危机,不是轩辕睿输,就是我……一无所有的绝境,如果换成是我面对,我明白你会比如今更坚决地回来。”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前方,如今阳光灼热,远处正是街巷闹市,像是一幅画卷,展开在他们的眼前。
远方是一片无尽喧嚣,他们之中,却充斥着平静祥和。
她是个很独特的女子,很多女人都是可以同甘却不能共苦,而她,却鲜少想过,要成为他的后宫。
沉默了许久,她扶着栏杆的指尖,察觉的到淡淡的暖意,她低下头去,眼看着他将大手覆上她的手背,一道扶着栏杆,她抬起眼眸,朝着他微微一笑。
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如今彼此的默契,已经不需要任何言语来说明。
眼看没多久,齐柬就骑马而来,琥珀转过头看着南烈羲,开口问道。
“你要回皇宫去了吗?”
他皱了皱眉头,问的沉闷。“你还是不跟我回宫?”
“明天就要启程回邹国——”她轻摇螓首,自从奶奶离开之后,她也想要过上平凡女子的生活,正如她三年前想要的。
但在这之前,她必须将剩下的琐事都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