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昭鹤越,她也需要打点一番,自从上回跟鹤越说过她已经成亲之后,她就隐约有了担心的事。
她若是一话不说就突然消失在鹤越的身边,不但自己的心过意不去,也等于前面的力气全部白费。
闻到此处,南烈羲的疑惑,再度冷冷溢出唇:“如今小皇帝身边有杨风这个清廉的宰相就已经足够,马上就能独当一面,你也该从他的身边抽离出来,毕竟你绝不可能陪伴他一辈子。”
“正因为我清楚,我决不能陪伴鹤越一辈子。”
她淡淡微笑,这一句话,说的很轻,却重重落在他的心头。
如今,不只是一两年的陪伴感情,或许,不轻易草率结束,才是她眼底的义理和责任。
他沉默了些许时间,困在她纤细手腕的手掌,最终轻轻滑落——他做出了退让。
“不过今夜,若是你留我在韩王府过夜,或许我会更自如一些……”
她挽唇一笑,目光带着若有若无的温柔,擦过他的俊颜。
“反正我还没找好下榻的客栈——”她话锋一转,小手覆上他的衣袖,宛若少女一般暗自撒娇。
他闻言,心头一暖,眼底多了几分柔情,不再显得那么耿耿于怀。“王府里下人走的差不多了,正要抽空将里面空出来,再作打算。”
“那我去的话,更不会惹来闲言闲语,我就当你允准了。”她喜欢安静,而并非喧嚣,但无奈他先了一步坐上皇位,她又能奈何?琥珀转过身去,径自下楼,佯装一身轻松。
“我陪你去。”他蓦地跟了上去,手掌不自觉固定住她的臂膀,陪着她一道走下这一座最高的城楼。
一抹淡淡的疼痛,在琥珀的心里最深处弥漫游走,她忍住不去想,不去感受。
嘴角扬起清丽的笑花,她轻声细语。“皇宫没有天子也可以吗?”
“安心就好。”
他扶住她的腰际,不要她过分操心,毕竟天子并非固守皇帝的奴隶,若是连出宫的半点自由都没有,那当着还有何等乐趣?!
更别提,眼前是自己最割舍不下的女人,最想要怜惜的女人了。
“后来听说,你把上官府的府邸开放了,给周遭念不起书的孩子来学习,还给他们雇了个教书的师傅——”南烈羲顿了顿,转过脸去看她,淡淡说道。“而那个师傅,正是纳兰明容。”
那就是她给纳兰明容找的,新的开始。没有逼迫她离开故乡去讨生活,而是给这位昔日的贵族小姐一个台阶下,却又清楚她的个性清傲,让她用自己的才学能力营生,养活自己,光明正大。
南烈羲从未怀疑过琥珀的心,别说王府的主母,应付这些琐事,她游刃有余,即便让她当一国之母,她的聪慧也足够让她招架任何难关,从纳兰明容这件事上,他看得出来她的聪明。
决不让自己的男人多花一些心思,将危险的人物化为对自己无害之人,圆融完满地处理,不像别的女人只懂得嫉妒撒泼吃味蛮缠,她的理性豁达,从容镇定,实在是世间少有。
“你都知道了。”琥珀笑了笑,说的轻描淡写,她帮助纳兰明容解决生活的困难,也是看在他的份上。
他自然不方便出面帮纳兰明容,但她可以,既然都是故人,曾经有过牵连,那当然也不必将她当成是敌人一样绝情。
只要纳兰明容没有过界,不曾触犯她的底线,那她也愿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退一步,与人于己,都是轻松。
对于那等心存傲气的小姐,给钱给物都是一种无形的侮辱,尖酸凉薄辱骂讽刺也只会让她更觉得自己无法匹配南烈羲,原本熄灭的心思,很可能无声蔓延成熊熊烈火,唯独她淡然面对,给对方留一分涵养的余地,大家都不必撕破脸皮,才是上上策。
果不其然,纳兰明容很喜欢这份营生的差事,虽然家道中落,她也喜欢用自己学过的才学教授学童,一月的银子虽然不多,养活自己跟丫鬟,也绰绰有余,更能够得到周遭乡亲的称赞好评,让她整个人都褪去了以往的忧愁。这半年,她成为京城名气大振的女师傅,也不再纠结那段往事情缘之内,琥珀是听说,她活的很好。
每个人,都可能有新的际遇,结束了过去,自然才能开始新的未来。
她,也是如此。
……。
184 夜晚欢愉必看
南烈羲缓步走入内室,眼看着她身着里衣,刚刚从屏风之后沐浴过,一身清爽,坐在铜镜前,听到他的脚步声,琥珀随即转过头来看他。
他不言不语,从桌上捞了快叠的整齐的干净帕子,走到她的身后,指尖穿透过水滴滑落的发尾,将帕子覆盖上,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俊颜上多了几分常人难以看到的温和。
那等表情,并非他流露在世人面前让人毛骨悚然怀疑他心中算计的伪装亲切,而是发自内心的,对她的亲近姿态。
“府里跟随我多年的下人,有一些都分派到了宫里,方便差遣,也比较可靠,你不会觉得这儿过于冷清了吧。”
南烈羲弯下腰,俊颜贴上她的面颊,他刚从院子里过来,当然嘱咐了总管,不要让任何人知晓他这个登基没多久的新帝还留恋在韩王府,倒是不怕其他的非议,不过他不愿让这些非议,太早落在琥珀的肩膀上。
他早就下定了决心,不管自己是何等的身份,自然要让琥珀得到个相应的名分。是他真心想要拥有的女人,如今也该渐渐得见天日。如今,他已经有足够多的力量,替她建立一座无坚不摧的铜墙铁壁的城堡,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我倒是更喜欢人少一点,清净安谧,反正我也不用太多人伺候——”琥珀挽唇一笑,从他的手中接过那块帕子,将长发拨动到胸前一侧,径自擦拭湿漉漉的长发。不用任何矫饰,她已然在一些细微的举动之内,还流露出不经意的女儿家姿态,原本的纯真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柔媚。
他的心里,对她的欲望,仿佛也在隐隐作祟,毕竟,他很想要彻底拥抱她,将她融化在自己的身体,半年的时间,对于真心喜欢的情人而言,无疑是漫长的苦等和空虚,以为见到她就能够平息那等触碰不到的空白孤单,没想过,如今看着她,完全卸下心防温柔似水的模样,更想要马上就得到她,拥抱她,跟她一起欢愉一起享乐,说许久不曾说过的露骨坦诚的情话,让彼此的心,再无间隙隔阂。
南烈羲的黑眸之内,渐渐升温腾起一抹火焰,琥珀的眼神扫过,心里有了几分清明,却蓦地话锋一转,站起身来,走到一侧,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裹之中,掏出一个小巧布包,回过头来,笑眼看他。“对了,我有东西交给你——”
闻到此处,南烈羲眼眸一闪,无声从她的手边,将金色布包接过,拆开一看,不禁微微怔了怔,半响无言。
“我的女红不是很纯熟,想来一开始便缝制衣裳有些将就,所以让乐儿教我做了件这个……”她垂眸笑着,说的几分心虚,几分愧疚,她自认并非一个贤淑的妻子,小时候大家闺秀该学的,她从来都是草草了事,女红做的凑合,琴棋书画唯独下棋略有涉猎之外,几乎无一通晓,若说温柔贤惠,她大抵也不合格吧。
躺在里面的,是一条浅蓝色丝绸缝制的腰佩,上面绣着简单大方的图案,用银线勾边,下面的金色流苏上缀着几颗晶莹通透的白色玉石,虽然称不上特别华贵奢侈,倒也有些别致。
他看着这一件腰佩,眼底是暗潮汹涌,他不难回忆起,当初因为她无声无息在一场欢爱过后取走他随身的那一件腰佩之后,他有过的一丝担心,一丝疑虑,一丝动摇,在如今看到新腰佩的时候,都变成了满满当当的自责。
即便是一分,他也不该怀疑她。
怀疑她曾经有过,动用他腰佩投机取巧帮她化解危机的念头。这样的狐疑,简直就是罪该万死的罪名!
她不过是想要给自己一份礼物,用他心爱女人的名义,用他名正言顺娶得妻子的责任而已,他怎么能够动摇,怎么能够怀疑?!
当时已经做过最坏的打算,即便她用了他的腰佩完成她的心愿,他也绝不提及,他并不想因为一件死物,坏了他们的结果。
而如今,指腹缓缓划过这光滑的丝绸,停留在那些通透玉石之上,他还有什么话可说?只剩下满心触动罢了。
他身边曾经有过的女人,绝无一人献给他任何礼物,或许因为知道他繁华一身,从来不缺任何用金银买得到的物什,或许也因为他给人不可逾越的距离,如此真心一针一线缝制修改出来的,即便是一件小小的腰佩,也让他体会无以伦比的奇妙感觉。
这件腰佩的价值,早已无法用金银来计算,只要想到她在缝制这枚腰佩的时候,也是想念着他的,这半年的复杂不安,全部幻化成为无影烟云,一瞬间被风吹散,再也不见。
琥珀扬起粉唇,笑的明艳动人,柔声说道。“上回我取走了你的腰佩,仿造着那等款式大小重新做了一件,你该不会责怪我吧。”
他笑着摇头,捉住腰佩不松手,视线锁住那双明媚美丽的眼眸,每一个字,仿佛都是特意说给她听的。“你能够为我花费时间精力心血做这些事,谁有理由指责你?”
因为看到他的欢喜,琥珀的心里涌上被认可的喜悦,虽然之前乐儿说过这枚腰佩看上去很潇洒,不过她还是不太相信自己的手工,要将一个人的短处暴露在最信任的情人面前,自然是需要一番勇气。
琥珀的眸光流转之间,是一派柔和光耀,她压低嗓音,悄声说道,已然在解释为何送的这么晚。“做好了就想亲手送给你的,没想过奶奶突然就走了,东西也就耽搁在我手边,更是错过了你的生辰……只能如今交给你,也不知你往后用不用得上。”
“自然用得上。”他接过她的话,说的认真,更像是一种承诺。他眼底看到的,是她的心意,是她的专注——那种跟他一模一样毫无差别的,对待感情的认真。
她也曾经付出许多,并非只是他一人徒劳,这样想着,他的心情再度轻松许多。
“这上面的玉石,是我用百里山采出来的原玉里面挑选出来成色最上乘的几颗,不过自然也比不上和田美玉那么珍贵——”她的白皙指尖,指向腰佩之下缀着的白玉,不疾不徐地说道。
“我很喜欢。”他不等她说出更加敷衍的自责话语,他定定地望着眼前的娇美女子,仿佛跟最初迷恋她的时候一样,怦然心动却又无可奈何。如今,他不愿将自己的情绪压在最深处,更想要坦诚。他当然是喜欢的,因为是她一针一线缝制的,因为是她挑选的丝绸,因为是她点缀的玉石,因为是她……他就更喜欢了。
她根本不用自责,即便有一百条更加华丽浮夸用最上乘宝石珠玉点缀的腰佩,都休想从他手边换下这一条腰佩。
“很漂亮,我喜欢。”他重复了这一句,握住腰佩的手掌,却缓缓覆上她白皙粉嫩的容颜,她虽然依旧清瘦,但不再憔悴悲伤,让他觉得她更需要他的疼惜。
腰佩很漂亮,玉石很漂亮,图案很漂亮——
但他真心想要说的是——
“很漂亮。”他再度吐出这三个字,黑眸直直对准那双带笑的温柔眼眸,那双比起小鹿还要无辜清亮的眸子,仿佛在品味他的言下之意,但想必她如此冰雪聪明,自然能够懂得他的意思。
他说的,漂亮的是她,是她的人,她的心。
琥珀,这个女子,很漂亮。
“你这么看我,好像夸得不是我的女红,而是我一样。”琥珀不免笑弯了眼眸,嘴角也微微上扬,整个人宛若孩童般无邪天真,她自顾自打趣道,更显得彼此亲昵无间。
“傻瓜,说的就是你。”
他急匆匆丢下这一句,他忍耐的半年时光,已经到了极限,如今她笑的纯真无辜,更加勾起他对她的想念,不等她回应一个字,他已然捧着她的小脸,吻上了她的唇。
他吻着她,彼此的气息渐渐温热起来,如今是夏夜,偶尔有阵阵凉风袭过,偏偏两个人因为这一个时隔许久的吻,再度燃烧一般炽烈。
原本的生疏,动摇,因为吻,渐渐找回了最初的强烈爱意,他这才放慢了急促想要享用她的步伐,循序渐进,慢慢深入,而她也开始回应他,挑拨他,跟随他,让他不自觉将这一个吻,变成了无数个吻,薄唇肆无忌惮进攻,吻过她弧形好看的眉梢,吻过她黑亮卷翘的长睫毛,吻过她宛若芙蓉的面颊,吻过她不自觉翘起的唇角——
他吻不够她,因为她太过美丽,因为他那么想要得到她挽留她,所以更觉得不够不够……
他没想过自己会落到这般狼狈的地步,因为这一段不受控制的感情,让彼此都受了不少苦,走了不少弯路,而如今,他已经奠定了自己的地位,也想要跟她一起,过上真正夫妻的生活。
他们除了爱情之外,早已被命运连结在一起了吧。
他蓦地觉得一阵空虚,在心头游走,他的黑眸之内,蓦地升起无法熄灭的烫人火焰,吻着她让他想要更亲近她,他就像是一头饥饿整个冬日的野兽,一道来年春日,就恨不得出洞饱餐一顿。
“知道我想做什么吗?想把你扒皮吃掉。”他的低沉嗓音之内,猝然传来了强烈逼人的霸气,他的手掌蓦地移向她纤细腰际,毫不费力一拉,就扯开她腰际的腰带,她措不及地睁大眼眸,他的露骨话语她听了不少,但这一回,他似乎比往日更加强烈,她的心头一震,说不清楚,是害怕,还是期盼。
“可是这里是桌子啊——”她微微蹙眉,离大床还有十来步而已,他却已然等不及一般,他俊挺的身子逼向她,将她压上碎玉圆桌,微凉的桌面贴着她的背脊,带给她一瞬异样的感觉。
“谁让你又送礼又这么温情脉脉?这世上没有男人会受得了这样的迷惑。”他的黑眸透着火热,说话的嗓音带着几分隐忍的低哑,手掌已然探入她的单薄衣料之内,她蓦地身子一颤,却又没有理由拒绝他。
“我可没有迷惑你,是你自己定力不强。”琥珀摇头,低声抱怨,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手掌上也几乎被他的火热烫伤,猝然缩回了手。她不过是送了一条他勉强可以入眼的腰佩罢了,何必将她说的那么心怀不轨,红颜祸水?
“好,我承认这段时间太长,我比自己想象中更加想要你。”南烈羲将鼻尖凑近她,俊颜在她视线之内放大,听着她不满的抱怨声,也情不自禁笑出声来,不过不用他大大方方坦诚,他的手掌已然在她的里衣之内摸索了不少时间,仿佛恨不得将他眼底的那头猎物的每一根骨头在何方都了结的一清二楚。
在这等时候跟她对话,倒是有些情趣,让他觉得这不只是一场男女之间必须的索求需要而已,更是斗智斗勇的游戏追逐。
“还记得芙蓉花妖跟温柔书生吗?”他低笑一声,吻上她敏感的粉色耳垂,这回,彻底让她满面娇羞。
“南烈羲,你休想!你可别把我当成是妖怪折腾——”低声疾呼,琥珀脸上全部是潮红颜色,让她看来更加别有风韵。她自然明白南烈羲的暗示,他能够说的如此隐晦,已经顾及她的情面了,否则,他一定会说更加直接露骨的话来扰乱她平和的心境!
他的笑意,在黑眸之内更深沉了,他说的居心叵测。“不然你也可以掌握主动,换你来折腾我。”
可是,那本书中的战况太过激烈了吧,她隐约记得芙蓉花妖曾经有一夜,是跟书生在桌上欢愉的,她总觉得南烈羲的眼底透露几分斜佞和狡猾,让她不免怀疑他的邪恶用心。
就算那野兽再通灵性,也改不了他吃荤的习惯,这就是世间的常理。
“琥珀,你不愿的话,我就不动你,如果你也渴求,那就相信我。”南烈羲的眼底依旧炽热,不过话语之间,隐约带着几分让她安心的宽慰。
他别有用心的说笑,不代表他会跟最初那般粗暴专制,他自然再如何迫切,也不会强迫她。
“我自然相信你啊——”如果不信他,她怎么会将自己的人生,彻底交到他的手里呢?!
但这一句话,落在南烈羲的耳边,更像是明示,她反应不及,双手被铁一般刚强的钳制扳折到腰后,身子被强大力量所制伏,按倒在桌上,但却丝毫没有弄痛她,只是这般的强烈感觉,让她肺叶所有气息几乎要被挤压殆尽。
“琥珀,到底要如何做,你才能相信我?”
他低声呢喃,掠过她的耳边下一瞬,传来裂帛声响,嘶地凛冽刺耳,她身下一凉,白色里衣,此刻只剩破布一块,落在她雪白脚边,她倒抽凉息,不敢去深思失去里衣遮掩的她,是否看起来太过纤细清瘦。
“我不是说过相信你了吗?”琥珀不懂,他为何总是说这样的话,但如今已经容不得她太过理性,也容不得她思考更多,突然,她察觉到他的胸膛,紧紧贴上她的背脊,他的唇,带着温热,覆上她的脖颈。
“你可不要真的把我抽筋剥皮喔——”惊吓一个紧接一个,在南烈羲张口咬住她颈后的细皮嫩肉之际,她重重一震,受阻于他的钳制,即便扭得像条毫无力气的小虫,也爬行不了半寸,依旧囚在他与桌面之间,动弹不得。
“如果这是请求,我会放在心上,不把你全部吃下去。”他笑着说着一句话,不再折腾她,已然挺身将她占有。
几度欢愉之后,他将她抱回床榻歇息,这一夜彼此玩的尽兴,他依旧将她圈在自己触手可及的胸膛附近,任由她的手指,也绕着他的黑发戏耍。
“还不累?”
南烈羲看她不愿闭眼安睡,不禁笑着调侃,她这会儿才抬起眼眸望向他,面容上的红艳,还未彻底消退,让人觉得像是一种可口的水果点心,恨不得咬上一口品尝。
“累累累……”她摆摆手,避开他炽热的黑眸,虽然花了一些时候重新熟悉彼此,但仿佛他们的亲昵,如同新婚夫妻一样无法取代。
如今,她已经是成熟的女儿家了,虽然不避讳,却也不过分豪放。
花妖跟书生的戏码,果真是让人——记忆深刻呢。
“有件事我从未问过你,一直在等,如今应该是恰当的时机了,我来问你。”他握住她的手掌,与她十指相扣,低声说道。“琥珀,事实上,我需要有子嗣继承,当然不只是需不需要的问题,你如今也十六岁了,我们可以考虑孩子的事了吧。”
他年长琥珀十岁,这个年纪也该有子女了,以前觉得琥珀年纪太小,他们的感情也不够稳定,如今,时间飞逝,也足够证明他对她的心意并非虚假,也该让她想过他们的未来。
若不是真心喜欢她,他不必顾忌她的心思,而来询问,早可以专制下决定。
“孩子?”这个字眼从她唇边溢出,她的眸光一闪,眉头不自觉轻轻皱起,那等回应,绝对不是娇羞,更不是欢喜,也不是期盼。
而是担心。
而是疑虑。
而是不安。
没想过这样的表情,会深深刺痛了他,南烈羲忍耐着,压低嗓音询问。“迟早要考虑的,你从未想过这件事?”
如果琥珀在这三年多来从未被他感动,从未考虑过一瞬间跟他过上平凡夫妻的余生,生儿育女的话,他不清楚,这是否是最残忍的冲击。
他不觉得十六岁的女子心境,还无法接纳这世间的开枝散叶最平凡的道理。他将吻落在她的胸前,呼吸却不自觉凝结,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一如往常的镇定,而绝非心里暗潮汹涌的忐忑。
“不过那样一来我会死……”他时而近时而远的撩拨,教她难以忍受,她发出抗议的细吟,小脸不满地皱起,他才又重新回到她唇边,清点她的唇瓣,然后,不以为然,笑着安慰她。
“别把那件事想的那么痛苦,你担心的太多了,绝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当然,世间很多流言说过,生儿育女的剧痛,是男人无法体会的辛苦,她会有害怕,也是情理之中。
“就这么说定了。”
他终于移开了让人颤栗的唇,将她扳过肩头,将她的身躯更加贴合自己的胸膛,看着她不再拒绝,才闭上黑眸歇息。
他似乎说,就这样说定了,谁也不许耍赖。
琥珀默默倚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均匀的呼吸气息,喷薄在自己耳边,半响无言,最终也就缓缓合上了眼眸。
不知为何,她很快沉溺在一个梦境之中,她在海中沉浮,宛若失去方向的船舶,猛地撞击上暗礁,痛的厉害——她正与疼痛对抗,十指传来僵麻的刺痛,反复翻身,眉头紧紧皱着。
南烈羲被她的动静吵醒了,他睁开眼,看到她睡得很不好过,仿佛噩梦缠身,他轻抚她的背脊,许久之后,才安抚她入睡。
没想过,她的反应如此剧烈,仿佛从未想过,他们两人会走到这一步。
但这个结果,却刺伤了他。
漫长的黑夜之内,他再也无法入睡,他双拳抡紧,指甲深深陷入肤肉间,握出满手鲜血却毫不觉疼痛。
……。
185 住进他心里
清晨,她醒来的时候,南烈羲已经起身离开,她睁开眼,依稀看到他佩戴上那簇新的腰佩,一身华服,身影高大,闪过一瞬,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门旁依稀传来两人的谈话声,应该是齐柬来通报,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越来越远,琥珀才掀开薄被子坐起身来,洗漱过后,她倒了一杯清水,整个人沉静坐在圆桌旁。
地上的衣裳凌乱,有的碎裂有的纠缠在一起,证明昨夜彼此的燃烧,到底如何火热。
沉思了些许时候,她才再度站起身来,如今的太阳升起来,夏日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入房间内。
那么温暖的温度,却,没有融化她的内心。
她站在圆桌旁伫立了些许时候,才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裹之内,取出一套素净的衣裳换上,她默默扶着窗前的长台观望庭院的风景,此刻的确少有人来,仿佛她身处幽静的郊外别院,无人打扰。
她淡淡一笑,平复了内心,最终转过身来,纤细的指尖在包裹之内摸索着一瓶精巧的瓷瓶,倒出两颗药丸,丢入那杯清水之内。
右手握住那杯水的时候,明明只是一个小茶杯而已,却让她几乎重的举不起来,她的头脑之内一片混沌,仿佛连周遭的声音动静什么都听不到,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捧着茶杯,凑到自己的嘴边。
“你在做什么?”南烈羲的声音,彷佛掺了碎冰,寒冷无温,瞬间让内室里如坠霜雪。如今已经是清晨,屋内没有燃灯,她本猜想着他是不是跟齐柬一道去了宫里,不曾想过也不曾察觉他何时推开房门踏进里头。
她以为无人的房内,他却突然闯入,也许是因为她魂不守舍,也许是因为她早已神志不清,她措手不及,整个人都宛若石雕木刻。
她的身子已僵硬,不曾回过头去看他,手中的清水,却因为不自觉轻颤,溅出来几滴水滴,落在桌面上,落在指尖,几乎烫伤了她的肌肤。
她没有回头,内心却已然是石沉大海的沉寂,虽然看不见站在身后他的表情,从他愤怒指控中已猜出泰半。
他疾步走到她的面前,一把将她手中的那杯水夺到自己手边,要拗断这般细瘦的手臂,易如反掌,他也确实想这么做!
清水之中,没有任何茶叶,却已然变了颜色,像是一种不知名的汤药,他的黑眸定在那茶杯之内的刹那,琥珀的心里,已然开始汇入阵阵寒意,仿佛如今并非夏日,已经到了寒风凛冽的冬日严寒。
他的视线,从茶杯上,落在她的面容上,她垂着眼眸,一身紧绷,仿佛如临大敌。
他虽然不若她通晓药理,但以前就发觉其中异样,他记得偶然拥抱她的时候会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味,有时候也曾经看到她随身不忘携带药瓶,甚至——在桃园那回,他也问过冷大夫捎来的那些药是什么,她说是补身子的药,或许也是假的。
他已然猜到了,她喝的是什么。
她的沉默,似乎也证明他的猜想,是真的。
她也许对自己敞开了心扉,但,也许他们之间,还是有一段触不到的距离。
她昨日的惊诧,愕然,讶异,还有睡得那么不安稳,噩梦缠身,她的反应已经告诉了他,她的决定。
但这样的决定,多少让他觉得寒心又愤怒。
他俊美的五官之上,如今只剩下森然的阴沉,他握了握拳头,黑眸之内的凌厉,几乎要让人呼吸一滞。
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
昨夜他才说过,他希望他们可以跟寻常夫妻一样生活,不管世俗,不管名分,至少他愿意保护她跟他们两人的孩子。
他是这么说定了,但她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更是在私底下,违背他的意愿,做出跟他截然相反的决定。
是他让她没有将人生彻底依赖到自己身上吧,当然是他的错,他无法给她一个女子最想寻找的安定感觉,是他让她无法彻底安心。
一股无名之火,从内心升腾,再多的理智,似乎也无法压制熄灭这些怒火,他的额头青筋爆出,无疑是她近年来见过他最可怕阴冷的一面。
“你终究还是觉得我不值得。”
他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水泼出来大半,湿了桌面,他最终冷面甩门而去。
门板重摔的巨大砰声,她缩肩惊吓。
那一句低沉的嗓音,宛若最大的诅咒,回响在她的耳畔,不给她争辩解释的机会。
事实上,解释也没用,那是事实,她不想隐瞒。
她的心,宛若浮萍,在水中央起伏不定,她一个人坐在桌旁,也感觉不到窗外的时光流逝。
她一个人,坐在原地,从清晨,到晌午,从午后,到黄昏,从傍晚,到天黑。
她一动不动,坐了一整天。
甚至,耽误了自己原本决定的行程,那些事,她都顾不得了。
她整个人,都变得犹豫不决,仿佛身体里面空空荡荡,找不到了自我。她从未这般彷徨无措,犹如失去了自己的灵魂一样。
那剩下的半杯水,她最终还是握在手边,踌躇了半响,还是将那凉透了的水,咽下去。
苦,以前她是从未察觉的,这药中加了一些甘草,味道算是温和滋润的。
但今日,那种苦到麻木的滋味,从嘴里,一直弥漫到了心里。
茶杯从她手中滑落的时候,在桌面上翻滚了几下,噗通一声,落在地面上,因为屋里铺着厚实的地毯,茶杯居然没有破损,但那声响却落在她的耳边,久久不曾平息。
她的左手,不自觉覆上右手,才隐约发觉自己下意识的轻颤,她也说不清楚,这一天她自个儿的心情,是如何,是害怕,还是不安,还是绝望……
只剩下那一阵阵满满当当的寒冷,包裹着她,让她似乎把自己从世界之内隔离出来,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更不知自己在担心什么。
她第一回,成为一个无神游魂,飘离在外,原本安排好的,全部因为今日的情绪,毁于一旦。
这样的自己,就快连自己都害怕了,认不出来了。
她向来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八面玲珑,世故复杂,这般游刃有余地周旋在所有人中间,知道自己的执拗,但几乎从不在外人面前暴露。这一回,她是真的怕了,她流露出这样的本性,很难平复内心的绝望和战栗。
她不容许,自己看到那么无助的琥珀,不要自己重蹈覆辙。
她在深夜三更天,最终下了决定,这个误解,不能过夜。如果总是无人解释,无法说明,这样的误会,兴许会毁掉他们彼此所有缘分。
她不想要跟他划开界限,彻底分道扬镳,成为陌路,这一点,是她如今混沌的自己,唯一能够确定的。
不能总是她奢望他付出更多,他来保护这段感情,如果她没有任何回应,即使是男人,也会觉得生气。
她忽然起身,疾步走出屋子,还未走出庭院,却已然看到不远处,也有一人匆匆而来。那个身影万分熟悉,脚下生风,长袍衣角翻越着,特别是他腰际的那条腰佩,一瞬间,就刺痛了她的眼眸。
即使在黑夜,她还是看得清楚,他即使再生气,也不曾扯下那条腰佩。
他再生气,也跟她一样,还是去尝试着寻找对方了。
这段感情,曾经因为彼此的坚韧,伤过对方,而如今,他们都学着迁就对方,做出让步,至少有一个人伸出手,才不会让这情感消失无踪,才能挽留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最心爱的人。
“我真希望你可以对我有更加清晰的了解。”他沉声道,俊颜上覆着黑夜的凉意,他盯着那双在夜色中依旧灿亮的眼眸,整个身躯挺拔却又僵硬。
他的脚步,停在她的面前,在浓重的夜色之内,他也看清楚了这个纤细的身影。方才跟自己一样,她走得飞快,仿佛蝴蝶一样,就要飞起来一般仓促。
他是生了怒火,但过了一整天,他最终细密了怒火,马不停蹄出了宫来到韩王府。
即使知道她今天清晨就要离开大赢王朝,但他还是来了。
他的心里,也有一丝期盼,或许在韩王府里,她还等着,还停留着,一个人,还待在屋子里。
没想过她当真没走,而且也想着奔向他的身边,他看到她的身影,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割舍下她,或许他太过急躁,或许他太过冲动,或许他太过片面,总而言之——他不给她任何机会就甩门而去,就是不对。
因为很可能,他会因此而彻底错失她,与其到时候互相煎熬,还不如他早些来挽回她。
他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只要她对自己的心是真的,其他的,都还来得及迁就解决。
“总是太一意孤行,突然对你说那些话,你应该很难接受才对。”
他将手掌落在她的肩头,虽然她看不透他此刻的表情,但听得出来,他言语之间的停顿,有些仓促。
“平日从未问过你,但多少有些察觉,以前也曾经想过,看来要用什么绑住你的心才行,我觉得如果有个孩子,一切会更加顺利,也更加完满。”
他低声喟叹一声,声音之内夹杂很淡的笑,但听来有几分苦涩,他总是习惯自己做决定,如今,他亲口尝到了苦涩的味道。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要说个明白,免得她继续误解下去。
琥珀听的字字清楚,微微怔了怔,他鲜少对人敞开心扉,他原本就是自负霸道的个性,早已习惯预见所有事,铺好所有路。
但这一回,或许错的人,是她自己才对。
“也可能是借口……但是真的没想过,我们如今感情这么深了,还不能跟平常夫妻一样。即便精于算计,但这一回,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他笑着说出这一番话,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为何她的温暖,早已感化了他这样冷漠无心的恶魔,如今,他却无法转变她的想法。
他可以接受她的决定,但必须要知道理由。
那一双胜过夜色的黑亮眼眸,定在她的苍白小脸上,他平心静气,吐出三个字,仿佛已经没有任何残余的怒气了。
“为什么。”
他不难猜到,她这些年喝的,是让她不会怀有自己骨肉子嗣的避娠药,仿佛更像是恶意的惩罚,三年前他曾经让她喝下这些药汤,而如今,换做他内心不安备受煎熬折磨了。南烈羲温热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脸上,他除了叹气,已经无法再跟她发脾气了。“这么做,到底是什么原因。”
她安静的睇着他,不言不语,一阵短暂的沉默,充斥在两人中间。
他在黑暗中,准确地捉住她的手,她不曾推开他,从胸膛前离开,自然是愿意跟他解开误会的。他解读着她的心,淡淡问了句:“就这么不想要孩子?”
琥珀扯出一道笑容弧度,却显得有些牵强,她默默望向他,轻声细语。“你就这么想要孩子?”
“不是我想不想要孩子,说穿了我也并非那么喜爱孩子的男人,但什么时候当真有了,那就自然而然生下来。难道我如今还无法保护你们?”
他对她避重就轻的决策,终究有些不满,不过这一回,他放慢语气,放软口吻,说的认真诚挚,让人不疑有他。
“我跟你的孩子,你真的想要的话——”她咽下一口苦涩,柔声说道,这一回,她当真铁了心,不再回头。
“是你不想要。”他冷冷丢下这一句话,他当然心有怨怼,不过,却更不希望在孩子这件事上,她并不太情愿,却是为了满足他,成全他而答应。
这样的话,未免太可悲。
“烈,是我想的不够周全,为人妻子的哪有可以逃避生儿育女的责任的,我往后不再喝药便是了。”
她的态度软化了许多,笑容灿烂轻松许多,她主动环抱着他的腰际,将这个怀抱的距离,拉近了许多。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带着不善于表达的僵硬。“琥珀,你如今才十六岁,的确还年轻,我想了一天,现在的我不想用孩子来绑住你。但我也会不逃避为人父亲的那一天,你喝这些药,我确实生气,而且你不跟我商量,自作主张,还是不信我,让我有些寒心……不过总而言之,我想在这件事上,给你一些时间考虑,逼得太紧太急,也没有必要。”
这一番话,琥珀仔细听得出来,他多少有些语无伦次,或许他的心里也很乱,如今的镇定自若,也是勉强为之。
“我知道了,我不喝了。”
琥珀将手主动送到他的手掌,两人互相牵着双手,他仿佛已经习惯微微弯腰,她不用仰着脖子也能看到他的脸,她明白他的心,居然是如此在乎自己,这样,或许就已经该知足了。
南烈羲怔住了。
她回答的,过分爽快。
仿佛生怕他不相信自己的承诺,琥珀摇摇头,咬牙说道。“往后,再也不碰药了。”
“我在意你,愿意倾其所有——”她看着他眼底的暗潮汹涌,缓缓溢出来,明白这一句话,足够让他放下心里所有的复杂,让他们没有更多的难关要度下去了。
她已经看得足够通透。
这世上很少有人福寿永享,也很少有人得到真正的圆满,她这辈子可以完成复仇,也尽全力保护自己在乎的爱人亲人,更能够得到一个男人真心的呵护和守候,或许她该觉得,这辈子,再无一件遗憾的事了。
他听到她亲口说,她在意他,更愿意为他生儿育女,这世上,还有什么更动听的话吗?他只是把她拥抱的更紧,仿佛要把她揉入自己的体内一样。
他这样的铁石心肠,却也在此刻被深深撼动。
“琥珀……”他神色一柔,心中的巨石,彻底落地。
她的眼底,泛着淡淡的泪光,嗓音有些许哽咽,她低声说道。“不管往后我会得到何等的地位名分,我唯一不会忘记的,我是你的妻子,如果你不会抛弃离开的话。”她自然愿意,跟这世间每一个妻子一样,相夫教子,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过日子。
“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你?”他舒展开了俊眉,沉声反问,他将她抱在怀中,久久不肯松手。
“我也想要一个孩子,我们的孩子……希望你不要误解我的心,好么?”
她说的很温柔,每一个字,都投入他的心湖内,激起一层层涟漪。
“当然好。”他点头,将吻烙印在她的额头,将她的娇躯,全部圈围在自己的手臂之内。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我觉得你值得我托付终身。”
琥珀默默合上了眼眸,他甩门而去的那句话,其实很重。他以为她觉得他不值得,所以迟迟不愿,但这一点,她还是觉得要说清楚。
“我也不想怀疑你,更不愿去怀疑你,这辈子我太多疑太精明,多希望至少有一个让我全新信任的人。”
南烈羲说的这一番话,一时之间,竟让琥珀感到无比强烈的困惑……
她轻蹙眉头,轻抿的唇儿不住地微颤,贝齿随即又牢牢衔咬着下唇。
“那你方才——”
“气话。”他下颚一抬,他的怒气也是没法压制,相信是因为自己太过在乎她,才会雷霆大怒。
但除了生气之外,他终究是拿她没办法,也做好了让步的准备。不过幸好,琥珀也愿意答应,这样的话,他心里多了喜悦和畅快。
“你生气的样子,叫人害怕。”
琥珀笑着说道,如今他牵着她一同穿越庭院,走到房间门口,他闻言,转过身,眸光落于她的小脸上,缓缓说下去。
“不许再有下回,听见没。”
再大的难关,只要彼此坦诚,就足够化解所有的误解难堪,一旦争吵,感情总是要多一些裂痕,时间一长,那就会成长为毒瘤,危害阻扰两个相爱的人,无法亲近。
她努了努粉唇,主动挽着他的右臂,嗔怒道。“那你也不要再发脾气。”
“好,如今时辰太晚了,快去睡。”
他哭笑不得,推开门,牵着她的手,送她到内室,眼看着她躺下安睡,他才握住她的手掌,望着转眼间又睁着眼看他的琥珀。
“希望那个陪我睥睨天下的人,是你。”
他等到她终于发困缓缓合上眼眸那一瞬,吐出这一句话,等到她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他才扯唇一笑,望向天外。
她才是他想要的皇后,她在他的心里,早已是无可取代的位置。
他们走过那么多难关,有过误解有过争执,他偏偏放不开,对她的关爱。清楚他要走很远的路,心也万分疲惫,但只要她不松手,他也心甘如怡。她早已住进他心里,彼此都更为对方着想迁就,相信他们会一起守护这段得来不易的爱不被终止。
她对帝王之家的命运,或许总有几分抵触,但他相信他可以许给她更加安定的未来。
她总有一日会点头当他的皇后,入住后宫,陪伴着他……难道他的爱,还不足以,改变她?
“就让我带走你的苦,带走你的忧愁。”
他这么,对自己说,也对琥珀说。
窗外的天色,渐渐放亮了,明艳的一天,又开始了。
……
186 爱的执着
“琥珀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