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
他沉重丢下这两个字,翻身拉下帐幔,不多久,呼吸越来越均匀。
他已经睡着。
琥珀只能再度,将那些话都藏匿在心,也闭上眼去,却无法走入一个美梦。
翌日。
琥珀的生辰,是在朝鹤宫举办的,一路铺着红色金丝边的厚实地毯,周遭的帐幔是明艳的紫色,垂着七彩色的流苏,显得格外璀璨光辉。
不过南烈羲并未让人用主客君臣的上下席位,而是只用了一个花梨木大理石八仙桌,一道道精致菜肴由宫女们陆陆续续呈上,几人共坐一桌。
“今天,就把这里当成是桃园,大家痛痛快快喝杯酒。”
一身蓝色常服的南烈羲,径自举起杯中美酒,笑看众人。
今日是琥珀的生辰,他也是特意去换下了金色袍子,免得给他们带来太多不自在。此刻没必要将彼此的身份分的清楚,只求一切随性。
“我们两个也喝杯酒吧。”
过了不久,永爵也举高手边的酒爵,对着南烈羲的方向,淡淡说了句。
南烈羲的心里,也不无一丝诧异,因为眼前这几人,在琥珀心里分量很重,他自然也不能总是对他们疏远。不过他们也从来不太热络,楚炎乐儿倒是其次,但老夫人走了之后,琥珀身边只剩下一个亲哥哥,这个大舅子,可是跟他向来不对盘。
或许以前是因为永爵的身份,但如今,是因为永爵担心自己无法保护好他的妹妹,两人如何能够亲近?
今天他主动来敬酒,当然是出乎意外的事。
永爵看到南烈羲还未举起酒杯,知道他心里有疑虑,他笑了笑,看了琥珀一眼,解释的清楚。“以往总是不看好你跟琥珀,不过时间也过去这么久了,我不得不说,琥珀在你的照顾下过的好。今天是琥珀的生辰,我就当着大家的面,也当着琥珀的面,将这个唯一的妹妹,真的交给你了。”
闻到此处,南烈羲也举起手边的酒爵,黑眸一闪,脸上的表情平和亲切许多。
“我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希望你能让琥珀一直这么开心,我先干为敬。”
永爵也毫不拖泥带水,话音刚落,就仰着脖子,一饮而尽。
南烈羲瞅着永爵的动作,也喝下一杯酒,虽然跟永爵的关系还是有些尴尬,但至少从今日开始,他这个大舅子,不会再对他们有任何阻拦,也不会有任何敌意。
怎么看,都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如何是何等的身份地位,也无意跟琥珀的家人对立。永爵也能首肯放心将琥珀交给他,当然是个好消息。
琥珀眼看着这两个男人你敬我一杯,我还你一杯不亦乐乎的模样,不禁出手拦下南烈羲的酒杯,笑着说道。“也不必喝这么多酒吧。”
她又望向永爵,跟南烈羲相比,自然兄长没有那么千杯不醉的好酒量,如今才几倍热酒下肚,永爵的面容已经泛出些许红光。她柳眉轻蹙,压低嗓音说道。“永爵哥,你也别多喝了,这么个高兴的日子,要让我瞧瞧你烂醉如泥的样子不成?”
“小姐,就让他们男人喝去吧,这男人们的真感情,有时候可是酒桌上拼出来的。”乐儿走到琥珀的身后,急忙劝解着,不过劝的确是琥珀,毕竟今天是永爵跟自己妹夫拉近感情的日子,他们喝个几杯酒,还嫌少呢。
“我可怕永爵哥喝醉,以往在桃园,他也绝少碰酒的。”
琥珀轻轻叹了口气,松了手,任由他们去喝酒,这回说的无可奈何。
乐儿对着琥珀耳边说了句:“永爵少爷那是伪装的好,依我看,他至少能喝三十杯。”
楚炎也点头,永爵虽然喝酒容易脸红,但不代表他就喝不了酒。他笑着说道,免去琥珀的后顾之忧。“是啊,琥珀,别担心,就算醉了,我也可以把永爵扛回屋子,让他痛痛快快睡一觉。”
“可我觉得他们喝的并不痛快,相反,有些别扭呢。”
琥珀望向这两个男人,顿了顿,才缓缓开了口。
“要是别扭,那就是还喝得不够——”楚炎站在男人的立场,这么解释,不过今天看来,说不准往日这妹夫跟大舅子,关系就要很不错了。
果不其然,南烈羲扬手,命令宫女端来美酒。“拿酒来。”
“不醉不归!”
永爵也跟着说了句,不过眼神已经有些恍惚,说的倒是气势汹汹。
自从跟奶奶与琥珀相认而来,今天似乎是他最高兴的一天。
他细心守护的妹妹,找到的这个男人,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琥珀终究垮下肩膀来,她望着眼前的男人们,内心升腾起一抹复杂的情绪,沉默了许久,她终于也牵扯起一道笑容,从宫女手里取来酒壶,亲自替他们斟酒。
夜,深了。
永爵有了几分醉意,不过还能自个儿走出门外,楚炎扶着永爵跟乐儿一道离开了,只剩下琥珀跟南烈羲两个人。
杯盘狼藉,大家伙都吃的高兴,男人们也喝得畅快。
南烈羲的俊颜之上,却没有任何的酒醉潮红颜色,他看起来跟清醒模样毫无两样,若不是他身上沾染的酒气,谁也瞧不出他喝了不少酒。
“他们走了,我们也该回去就寝了——”南烈羲在琥珀耳边说着话儿,暖热的气息,惹得她顿时红了软嫩的耳垂。
琥珀见他推开了来扶他的公公,公公被推了出去,一个踉跄,琥珀急忙走先一步,抱住南烈羲的胳膊,笑着说了句。“我扶你吧。”
她摆了摆手,示意公公宫女离开,她挽着南烈羲的胳臂一道走出了殿内。
他的脚步似乎走得依旧很稳,仿佛方才的酒量,也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直到走入寝宫,坐在床头,任由琥珀替他宽衣,那双黑眸却一直锁在琥珀的身上,她垂着眼眸替他解开腰带,解开常服之上一颗颗盘扣的恭顺模样,已然让他的眸光之内,闪过一道火焰。
他笑着,低沉的嗓音变得醇厚:“我又没醉,你哥哥醉的比较厉害。”
琥珀抿唇一笑,那模样愈发娇俏迷人,她将他身上的外袍折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圆凳之上,将他身上的白色中衣敞开了,跪坐在床上替他盖上锦被,柔声说道。
“明日还要上早朝呢,我给你喝一点醒酒茶。”
琥珀正想要下床去,吩咐外面的宫女热一些醒酒茶水,但南烈羲去伸出了手掌,张开手,微微眯起黑眸来,说的深沉。“要让我醒酒?根本不用喝茶。”
她迈出了几步,只能走回床边,放下金色纱帐,宽大白衣敞开着那体魄蜜色结实,处处蕴满力量。
“你稍等片刻,喝了茶再睡。”
南烈羲的眸光,停驻在她的身上,淡淡问了句。“你呢?”
“我还不困。”琥珀见他又掀开了身上的被子,如今屋子里虽有暖炉,不过她还是担心他会染上寒意,她这么说着,坐在他的身边,小手将锦被重新盖上他的胸膛。
那一道锐利的视线变得更烫、更热滑过她的以及娇柔的身子。
“我也不困。”
他徐缓的说道,陡然出手握住她的脚踝。
他的手掌,缓缓游离上去,覆上她金白色的内裙,就像是一把火,随处蔓延上去。即便隔着一层轻薄宛若蝉翼的内裙,也足够让她的肌肤,被熨烫成粉嫩的颜色。
“今天是你的生辰,琥珀,我们若是浪费良辰美景,才是不该……。”南烈羲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一手握着她的柔嫩小手,他的喉咙之内沉溺几分低沉嗓音,说话不若往日坚决笃定,霸道专制,倒是出乎意料的缓慢轻柔。
琥珀垂眸一笑,将眸光落在他那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已经察觉的到他的明示暗示,她自然不会推脱。
今日是她的生辰,倒好似她才是孝敬他的礼物一样。
抬眼瞧着她的笑靥,南烈羲却更加沉醉,她的娇美恭顺,让他内心的火,跃动的更加沸腾。
他没醉,今夜的那些美酒哪里能够让他酒醉?!他不过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让他醉的,让他情不自已的,一直都是眼前这个女子,让他这辈子都要消沉在这一坛名为琥珀的美酒之内。
夜色弥漫在宫殿周遭,也更加增添几分安谧。
寝宫之内的红烛,直到快天亮,才熄灭了光亮。
……
午后,齐柬到南烈羲的耳边低语几句,他便起身,走到宫殿之外,黑眸扫过前面偌大的空地,只见一个高大的青衫男子,负手而立。
南烈羲缓步走下一级级阶梯,止步在永爵的身边,经过那一夜之后,他们两人心底的芥蒂心结,终究解开了。
永爵不曾回过头来看他,依旧望着眼前的风景,淡淡说了句:“琥珀可能不是你的缘分。”
南烈羲的神色不变,身姿挺拔,继续听下去。
“如果看到琥珀伤心流泪,我一定会丢下这一句,然后奋不顾身将她带走,带的远远的,天涯海角也决不让你找到她。”
永爵说完这一番话,才转过头来瞧他,脸上难得浮现笑容,显得比往日温和平静许多。
“不过,应该是我多虑了,你的地位身份也许会给琥珀带来些许纷扰,但这世上或许没有人比你更能够庇护琥珀。这世上,没有什么事可以处处完美,我们并不在乎琥珀往日的名分是什么,只求她可以得到关怀体贴。”
南烈羲下巴一点,俊颜上满是凝重。“我当然会答应你。”这些,不用永爵交代,他自然会去做。琥珀是他最爱的女子,他比任何人还要不愿看到她委曲求全。
“不过我听说,你最近有些烦忧。”
永爵抬了抬眉头,望向南烈羲的方向,沉默了些许时候,才这么说。
“北筑国的国君,似乎有讨好大赢王朝的用意,想要跟大赢王朝和亲,难免要派个和亲公主来。”
南烈羲的黑眸一灭,泰然处之:“你的消息实在灵通——”
永爵扯唇一笑,随口说道。“不过这几天你在琥珀面前没有任何表现,看来是无意这门婚事了。”
“你明白自然好。”南烈羲沉思许久,面容上再无更多的笑容,淡淡说道。
“我相信你会仔细处理这件事,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你为了国家利益娶会来那名小国公主,但即便如此,你也不会冷落琥珀。你这个位置,自然不能太过自私,这个消息,我一个字都不会跟琥珀说的。”
永爵说着这一番话,他也不曾到高枕无忧的时候,但这个男人身上的霸气魄力,让他选择相信他。
南烈羲如今是国君,他跟琥珀的余生,决不能跟平凡的夫妻一般顺心顺遂,这政治上的事,自然也有各取所需的时候。
“我自有主张,你放心就是。”
南烈羲说了这句,他的心里早有安排,那劳什子北筑国的和亲公主,他是决不能让和亲队伍踏上大赢王朝的国土一步。
永爵笑着点头,这个男人都发了话,他也没有质疑的余地了。
翌日清晨。
一只白鸽,飞入窗棂边,琥珀支开了宫女,走向窗边,抱着那一只白鸽,坐在圆桌旁。摩挲着白鸽脚下绑着的一卷信纸,铺平了细细查看,蓦地眼神一沉。
居然找到了那个人。
手下们等待她亲自前去审视。
也不知是真是假,她只能前去一次。
她将那信纸送到暖炉中,眼看着信纸烧成灰烬,她的眸光一沉再沉。
她将白鸽往窗口一放,等待了片刻,终于走到外堂,对着宫女们说。“我要出宫一趟。”
马车,徐徐停靠在一家寻常的布铺之前。
琥珀从马车之上走下,示意宫女就在门口等待她片刻,她跟着布铺掌柜一道说着话,走入铺子内堂。
“主子。”
蓝布帘子放下,琥珀已然走到天井之内,几个下属朝着琥珀作揖行礼,低声喊了句。
“人已经绑严实了,主子尽管进去。”
琥珀打量着杂物堆放的那个小屋子,绑着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透着一股子粗犷味道,年约而立之年,如今被属下制服了,根本无法动弹。
“这个男人做了不少坏事,甚至还在山林调戏良家妇女,浪荡混迹好多年了……”
属下在一旁解释。
琥珀却生生打断他们的话,已然转过身去。“不是他。”
“是,主子,不过这人如何处置?”属下追问了句。
“送到官府。”
琥珀说完这一句,走出了灰暗的屋子,内心的情绪,却愈发沉潜。
只是一眼的感觉,她就知道不是那个人。
即使无法记起那个人的面容,即使对那个人的记忆都斑驳陈旧的无法拼凑完整,但她至少可以分辨这个男人太过粗犷魁梧,不是他。
希望,再度落空。
也不知,这件事是好是坏。
琥珀皱了皱眉头,决绝地走出了布铺,坐上了马车,不再耽误时辰。
马车,徐徐开动,驶向前去。
……。
195 可怕噩梦必看
上城。
半山腰上建造着一座灰色的城堡,高大雄伟,坚不可摧。跟周遭的山林碧色相映成辉,正是上城首屈一指的门户,苏家堡。
跟随她很多年的忠诚老仆人走进苏小蛮的那间屋子,眼看着回来之后足不出户的小主人,依旧没精打采趴在桌上,玩弄一根也垂头丧气的狗尾巴草,仿佛跟受挫的孩子一样。
自打苏小蛮懂事以来,向来冲冲撞撞,骄横野蛮,就连自己的老仆人,也从未见过她如此安静如此挫败的样子。至少,以前的二十几年前,从来都是她让别人跪在她脚下挫败,哪里轮得到她挫败?!
自从回到上城,如今也有一百多天了,除了苏家堡,他从未见过苏小蛮出去,眼底的神采,早就变得空洞安谧。
她越是安静,就越是并非寻常。
老仆人自然心中有数,他清了清嗓子,朝着那个就像是行尸走肉失去灵魂一般的丫头唤了声。“小鬼主,你也该出门转转了——”
“别烦我!”
将触手能及的一个软垫用力丢出去,摔到老仆人的脚边,似乎还不觉得泄恨,苏小蛮狠狠咬牙切齿,她出门又如何?以往骑着高头大马挥着马鞭在上城街巷可是威风骄傲极了,而如今……
她无论去何处,都并不觉得快乐。
觉得开心的地方,是在桃园。
确切而言,是在有永爵的地方,跟他在一起,她就自然而然觉得身心愉悦。不用耍威风摆出万分骄傲蛮横的面目,也可以得到他真心的关怀。
老仆人见过她最泼辣的一面,却也是从小看到她成长为如花似玉的姑娘家,而如今,这个大姑娘都早已过了适宜婚嫁的年纪,还待字闺中。他笑了笑,捡起脚边的那个软垫,重新放回榻上,轻声问道。“不如小鬼主告诉老奴,老奴帮你分担解忧。”
苏小蛮趴在桌上,心中的怨愤,猝然像是被一把火点着一样,全部蔓延开来。她越说越气,越说越觉得内心悲凉,不觉红了眼眶。“这个小鬼主谁爱当谁当!兄弟姊妹个个过的逍遥快活,我顶着上城的责任也辛苦了好几年了,人人都说我自由,除了自由,我什么都没有!当初爹爹将城主的名分交给我的时候,我还特别自豪高兴,因为在爹爹眼底,我比哥哥还厉害,比男人更有手段,但我千千万万没想过的是——原来这个小鬼主的名号,是永远没人爱的可怜虫!”
“小鬼主这么可爱迷人,怎么会有男人不喜欢呢?他们怕你,说明他们的才能不及你,当然也就匹配不上你。放心吧,你要找的是能够陪伴你一辈子的男人,不是一个唯唯诺诺怕你躲你的窝囊废。老奴觉得,要找到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不容易,也急不得。”
老仆人这一番话,倒是说得中肯。这世上,向来是一物克一物的道理,这四小姐原本就是要强个性,能够娶得她的男人,当然是比她更强。
如果太过软弱,即便娶了小鬼主,说不定这份姻缘,也迟早要毁掉。
到时候小鬼主在上城,说不定就要沦落为一个笑话。
“上回你说的法子根本不管用。”嘟着嘴儿,终于平息了几分怒气,苏小蛮转过身来看着老仆人,抱怨出口。
老仆人总算找到了症结所在,皱了皱眉头,以前倒是从未见过小鬼主对任何男人动过心,这回是动了心,自然一发不可收拾了。小鬼主不禁刁蛮,总也是心高气傲,上城哪个公子哥入得了她的眼?在她眼底,都是一些只会吟诗摆弄的文弱书生,她打心眼底是瞧不起他们的。看来,这回可是难办了。“不管用?那个男人真的没有动心?”
“不是没动心,是他不想牵累我。”苏小蛮有垮下了肩膀,实在无可奈何,即便她跟永爵说她觉得没关系,他一定不想祸害她。
她虽然比一般女儿家凶狠,他还是念及她的清白声誉,也念及她女儿家的归宿。
这么想来,迟迟不接受她,笑面虎也是为她着想。他不愿他自己的过去,耽误她一辈子。
“你忘得了那男人吗?”
老仆人看得出小鬼主已经用了很多情谊,沉默了些许时候,才问了句。
“忘不了,我也不想忘掉。如果笑面虎没有跟我说出那个秘密,他也许会试着看清自己内心,也试着喜欢我吧。”
笑面虎从未伤害过她,一开始她离开了上城,做了错事,刺伤笑面虎好几处,他也不曾让她难过。更别说,他从未欺骗她,更不是薄情郎,负心汉,他只是为了不得已的苦衷而推开她,也是为了她着想,她怎么能够忍心离开这么好的男人?!
要是真的因此而彼此不相见,岂不是证明她苏小蛮就是一个摆脱不了世俗偏见更不知好歹的女人?!
转动着手中那根狗尾巴草,苏小蛮的眼底,只剩下一片灰暗。
“小鬼主,你自从十六岁接下重任以来,是闯过一些祸端,但对上城也是功不可没。老奴看啊,如果在上城找不到你心爱的男人,不如就出去吧。”
老仆人实在看不惯苏小蛮为情所困,最终只能心一横,丢下这一句话。
总不能让如花一般年纪的女子,总是孑然一身。
“让我再想想……”苏小蛮却又皱了皱眉头,重重叹了口气,这回再下了决定,她可不想再狼狈逃回上城了。
她闭上眼眸,看到自己站在笑面虎面前,跟他说个清楚,要个了断。
但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的狼狈和自取其辱,不想如果他还是推开她她该怎么办。他看到自己狠狠地转头,逃出屋子。
只有脚踝上铃声,像在代替她的哭声。
钤钤钤钤……
不绝于耳。
“小鬼主,你想好了?”
老仆人皱了皱眉头,问了句。
不管那心里最坏的梦境是何等样叫人心酸,苏小蛮一拍桌案站起身来,急匆匆从墙上取下长剑就往外走。“想好了!”
她一定要去找他。
即便,这是他们两个人最后的机会。
她只能赌最后一把。
因为,她越来越在意笑面虎了。
……
“这封信,派使者送去北筑国。告诉他们国君,安安分分过活,我自然不会出兵攻打他们,就别伤了这份和气。但若是坚持要送和亲公主来,那这场仗,就不得不打了。”
南烈羲将这封暗信递给齐柬,压低嗓音嘱咐,语气万分坚决笃定。
这份口谕,无疑是给北筑国国君一个台阶下,那位国君自然是生怕自己国土被大赢王朝吞吃殆尽,才提出和亲,只要断了他的后顾之忧,他也不必再将宝贝女儿送到千里之外来受气。
齐柬明白他的用意,将这封信小心保管,却不得不称赞一句。“这千百年来,拒绝和亲队伍的君主,想必只有爷一位了。”
“不想让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打搅我们过新年的气氛。”南烈羲冷冷淡淡丢下一句话,吩咐齐柬尽早办妥,才动身离开书房。
“你办完这件事之后,也给你几日空闲日子,回去看看你的妻儿。”
齐柬闻言,急忙点头谢恩。
这几天来,南烈羲看得出来,琥珀很快活。
明日就是除夕,他只想着赶回寝宫,陪伴她更多的时间。
如今宫内也热闹许多,宫人宫娥都在置办年货,一路上的宫灯全取下换了新的,精致又美丽。
他的脚步停在门口多久,他也说不清了。
他只是望着琥珀,不能自拔,仿佛也忘记了时间。
她靠着暖炉旁的斜榻上而坐,身着藕色丝衫,长发垂在腰际,只是梳着一个素髻,上面点缀一朵粉色水晶制成的饰物,翻阅着手边的书册,美得像是一幅画。
身边的小宫女手执凉扇,正将手边的热汤扇凉一些,笑着送到一旁的乐儿手边,乐儿抱着儿子,一勺一勺喂着新鲜的热汤给孩子。
“我听太医说,喝一些新鲜牛奶羹汤,孩子长得更高更健硕。”
琥珀侧偏过小巧脑袋,噙着笑意,觑着身畔正在喂养孩子一身淡赭晕裙的姑娘乐儿。
“小姐,你往后若是有了孩子,一定是个好娘亲。”乐儿内心不无感激,毕竟这个大冬天的,若不是被邀请来了皇宫,寻常人家很难买到这般新鲜的物品,琥珀对自己就很是大方,对自己的儿子也如此慷慨,实在叫她觉得无以为报。
这一句话,却暗中勾起琥珀内心的心酸,她只是笑了笑,没答话。她支开了身边服侍的宫女,望着乐儿逗弄儿子眼底嘴角的笑,心底的沉寂,又泛开了一道涟漪。
“皇上,您不进去吗?”
一名小宫女从内室走出来,见南烈羲伫立在门外并没有进去的意思,低头行了礼,压低嗓音问了句。
南烈羲面无表情地扬了扬手,示意她先行退下。
他正想踏步进去,没想过在这个时候,琥珀却忧心忡忡地说了句。“乐儿,我已经拿定主意了。”
他正好奇琥珀是何等的主意,止步不前,站在深蓝色的帐幔之后倾听。
“小姐有什么事吗?”乐儿只觉得狐疑,自打他们进宫之后,看到的都是好的一面,她也为小姐开心,为何这一句话,显得琥珀心事重重?!她的笑容,在脸上一分分消失。
“我没办法有孩子。”琥珀垂下眸子,转动着手中的白色瓷杯,挽唇一笑,轻声说道。
乐儿听到此处,蓦地面色一白,这句话已然昭告她为何跟随心爱的男人却迟迟不曾怀有身子的奥秘,乐儿不禁懊恼悔恨,都是自己心直口快,不知小姐内心这般煎熬,还总是提及有关孩子的事。
乐儿红了眼眶,空出一只手来,紧紧握住琥珀的手,一瞬间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
琥珀感觉的到乐儿的隐隐担心,她却摇摇头,笑着说道。“我想通了,不如顺其自然,血缘有这么重要吗?”
爷爷教会她,只要真心对待值得的那个人,即便,那个孩子跟他毫无关系,甚至,是个亡国遗孤,他都可以付出一切代价,只为她可以活着。
“即便是他跟别的女人生的孩子,至少跟他有一半的关系,我相信我可以视如己出,毫不偏袒的对待他们。”
她这一番话,隐忍却又明理,叫同样为女子的乐儿听了,不断留下眼泪珠子来。
“你不相信我可以做到吗?”
琥珀伸手抹去乐儿的眼泪,嘴角的笑意更加灿烂了,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她轻松反问一句,乐儿却哭得更厉害了,她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相信自己的主子,可以如此豁达。
“孩子是无辜的。”
沉默了半响,琥珀的眸光,落在乐儿怀中的沉睡的婴孩,或许往后南烈羲可以专宠她,但不能一辈子没有一个儿女。
这就是他们的未来。
她已经看到尽头了。
是南烈羲的孩子,是她丈夫的孩子,是南家的血统,当然也是她的孩子。
这里面的道理,可以是相通的。
她虽然笑着,却像是整个人,都陷入了无尽的孤独。
这一幕,这些话,全部落在南烈羲的耳边,他没有看到琥珀的眼泪,但她流到心里的眼泪,却有着惊人的温度。
她的隐忍,她的豁达,她的宽容,让他不舍,却又让他更加无法停下脚步来爱她。
他绝不容忍自己负她。
“我该走了,小姐,你歇息吧,明日我再来陪你。”
不多久之后,乐儿站起身来,这才看到向她们走来的南烈羲,她朝着南烈羲欠了个身,对着琥珀说了句,就笑着离开了。
“外面的天还不错,怎么总是闷在屋子里?”
南烈羲笑着看她,坐在她的身边,抚了抚她的肩头,她身上的藕色丝衫光滑柔软,因为屋子里萦绕的暖和空气,丝绸衣裳也残留几分暖意。
他问出这一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也很柔软。
“今天有些头疼,就懒得出去了。”
琥珀笑了,看着他盘腿而坐的松散模样,她也就随性给他倒了一杯茶,送到他的手边去。
“叫太医了吗?”见琥珀摇头,他的面色沉了下来,低声说道。“怎么能放纵自己生病?”
“只是头疼罢了,哪里生病了?”琥珀说的不以为然,她也是略懂医术,这些小毛病只需要休息,就能去安然无恙。
“到我这里来。”
南烈羲拉了拉她的手,笑颜看她,琥珀便挪了挪位置,坐到他身前去,她的腿儿搁在软垫之上,穿着白布袜的玉足显得格外小巧可爱。
她就靠在他的胸前,想要喝茶也是就着他手边的茶杯,惬意十分。
半响之后,他将手中茶杯放在一旁,拇指覆上她的眉梢,稍加压捻,琥珀察觉的到他在替她缓解头疼的小毛病,身子越放越松,宛若一滩水一般融化在他的胸口。
“养好精神,明天就是除夕,我们一定会过的很开心。”
南烈羲在她耳边低语一句,让她更加放心,她笑着点头,睁开眼眸瞧他。
纤细手指,轻轻触碰他棱角分明的俊美面容,她笑出声来,也让南烈羲的笑意,洋溢在脸上,更加明显。
“他们进了宫,有人陪你聊天谈心,就这么欢喜?”
南烈羲问了句,这几天琥珀的笑靥更加灿烂了,虽然知晓不是他的功劳,他也有些吃味。不过他当然更理解琥珀为了跟随他,忍耐的空虚寂寞有多少。
琥珀的眼眸,闪耀着迷人的光辉,就像是迷蒙的梦境,让人看不清楚,却也觉得甘心被吸引。
她扬起嘴角的笑容,摸了摸他今日才剔去胡渣光滑的下巴,轻声细语。“是觉得有你真好,才心里欢喜的。”
南烈羲但笑不语,不过他的心里头,却是很充实,很满足。
琥珀沉默片刻,问了一句:“你还记得我们一开始遇到的时候吗?”
南烈羲的俊颜,覆上一抹诡谲的颜色。他微微怔了怔,却不曾想过,要如何回复她。
“当初我请求你,让我成为你的女人,可以攀附你,完成自己的心愿。虽然这条路走得很曲折,但最终我的确是依赖你很多。”琥珀将手落在他的脖颈处,摩挲着他的黑发,这一番话,都是发自内心的。
“没有攀附的说法,你迁就我更多。”
南烈羲低头,吻了吻她的发迹,柔声说了句。
琥珀眯起笑着的眸子看她,主动坐起身子,将双手环住他的腰际,无论她内心多么坚强,她也需要有人可以帮助她。
他淡淡睇着她,指腹划过那曾经膜拜过无数回的好看眼眸和周遭粉嫩的细致肌肤,他的黑眸,只剩下一片冷沉。
如今她看他的眸子,清澈的像是山涧泉水。
只不过当琥珀明白了他的过去时,还能以这般清亮的眸光看着他吗?
“这么看着我,怪叫人不好意思的。”
琥珀误以为那双死盯着她不放的黑眸,是给她某种暗示,她当然不是欲拒还迎的个性,如今如今天还没黑,她自然有些女子的娇羞。
这半年来,或许是因为彼此更加认定了对方的心意,他们格外的恩爱。
琥珀噙着笑,将白嫩手掌蒙住他那双叫人很不自在的黑色眼眸,如今只看着他的面庞线条和那张寡情又冷漠的薄唇,一抹复杂的情绪却陡然划过她的心间。
南烈羲的身子紧绷,蓦地拉下她的手掌,俊美面容有些突如其来的冷峻,琥珀见他如此表情,也不知自己哪里出了错,她婉拒他让他心里不快了么?!
“突然想起了跟齐柬还有事没交代完,我出去一趟,如果回来的晚了,你就早些就寝,别等我。”
他的眼神一转,一抹讳莫如深转瞬即逝,蓦地抽开放在她肩头的双手,整了整常服就离开了屋子。
是她的错觉而已?
为何他显得心事重重?
琥珀拧着眉头,望向他走远的方向,很快耳边传来他关门的声响,才提醒她,今夜他不会太早回来了。
只是,方才那一丝诡异又让人寒心的感觉,到底从何而来?
又……为何而来呢?
山雨欲来风满楼。
她似乎止步在悬崖边,寒风迎面而来,吹乱了她的黑发,在风中凌乱,迷乱了她的双眼。
她往前一步,就是踩上松动碎石,让人心慌意乱。
她往后一步,却又无法看到山崖底下的万般风景。
她迟迟没有找到那个人,耗费了不少心力时日,难道就因此让她开始疑神疑鬼了么?!
琥珀的心里叹了口气,手落在丝绸帐幔上,安静地陷入沉思。
“爷,今天的奏章都批阅完了,你还在在书房?如今可都过了二更天了。”
齐柬有些奇怪,问了句,以往南烈羲空下来的时间,可都是陪伴琥珀夫人的,怎么今儿个倒是迟迟不动身?!
“我有些事要想,你先出去吧。”
南烈羲摆了摆手,合上手边的册子,直到齐柬离开,他才望向那桌上的烛火,那火焰在眼底跃动翻腾,久久不曾平息。
出乎意料的,除夕前夜,他在书房过的夜,不曾去过寝宫。
清晨醒来,琥珀摸了摸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旁边的蓝布绸子枕头上,也没有任何凹痕。
她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床上,仿佛心里头,也有些空落落的。
她佯装无恙,起身由着宫女摆弄服侍,换上簇新娇艳的宫装,披上柔软娇美的坎肩。妆点之后,宛若清晨绽放的花颜色,宫女们都称赞她的美貌无双,她听了,也只是笑了笑,不曾放在心上。
她还是不自觉会等他。
直到过了大半夜,她才缓缓陷入梦乡,她不知何时开始,早已依赖着他,程度严重的超越自己的想象。
但为何想到此处,她就觉得一阵莫名后怕?!
宫女替她的脖颈挂上一串红玉串珠的时候,微凉的珠子摩挲过她的喉咙,突然让她的心,一阵紧缩。
……。
196 大结局上
除夕晚宴之后,宫女们捧着象征吉祥平安的苹果上来,这些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极品,个头很大,圆润香气扑鼻,上面一个个都有不同的字痕,有的是“福”,有的是“安”,有的是“吉”,这是大赢王朝宫廷过年的规矩,每个人都要吃一个苹果,寓意来年平平安安,顺心顺意。
琥珀也给乐儿的儿子拿了个苹果,放在大胖小子的手心,他黑亮的瞳眼,盯着那个“安”字瞅了半天,不过嘴边的哈喇子,也流了不少。
乐儿忙不迭掏出帕子替儿子擦拭,有些不好意思,琥珀却轻声安抚她,眼看着如今天黑了,这小子也看起来开始犯困了,不如先带儿子去房内歇息。
“圣上,烟火准备好了。”
一名公公疾步走到殿前,对着南烈羲恭恭敬敬说道。
“开始鸣放吧。”
南烈羲下巴一点,拉起琥珀的手,仿佛昨日不曾回寝宫只是过分忙碌的小插曲,眼看着他如此自然,琥珀也不再多心。
永爵跟楚炎也就一道站起身来,几个人一同走向殿堂门口,站在平地之上。
“砰——”
一道红色的烟火,飞上天际,在墨蓝色的夜空之内,绚烂绽放。
随后,又是无数道红红绿绿的烟火一齐鸣放,像是火树银花不夜天,璀璨的让人不觉心声愉悦,万分激荡。
众人都开始击掌,每个人的面容上都是挂着笑容。
真美啊——
琥珀是头一回见过如此轰轰烈烈的烟火,眼底盛满了欣喜愉悦的光耀,她笑着拍手,仿佛她见到的那就是最美的风景。
烟火坠落的时候,跟宝石一般闪烁光芒,又像是天际坠下的流星,短暂又迷人。
南烈羲侧过俊颜,望着身边的琥珀,她仰着头仰望笑的灿烂,他的眼底没有烟火的美丽身影,却满满当当都是她。
如果她明白,这些绚烂的烟花,只是为了赢得她笑容的工具罢了。如果她明白,他只要她每天每日都开怀欢愉。如果她明白,他有多么在乎她的心。
那该多好。
年轻时候曾经看过的风景,就如纳兰芝容那个傲然的女子,早已跟天际的烟火一般,不过匆匆忙忙出现在他的人生之内,又匆匆忙忙结束了。
最后,跟烟花一样,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当真更想要保护的,更想要拥有一辈子的,是身边的琥珀,她跟随他回宫的决定,无疑是他最愉悦的时刻。
“快看呀!那是金色的烟花!”
琥珀拉了拉他的衣袖,一副欢喜雀跃的表情,他点点头,急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烟火声震耳欲聋,偏偏她瞧得欲罢不能。
一瞬间,天边像是开了一道彩虹,各色的颜色,纷纷散散,绚烂,舞动,绽放,迷幻,实在是美的无法形容。
琥珀望着烟火的笑靥,一直烙印在南烈羲的眼底,最终刻在他的心里。
这一个新年,团聚之后,很快就到了他们要回去桃园的日子。
琥珀派人准备了不少礼物,用各色锦盒装着送上他们的马车,站在宫门之外,他们跟她辞别之后,她笑着目送着他们离开,她才放下缓缓挥动的手,心里落下几分宽慰。
她转身的时候,见到站在不远处的南烈羲,他的目光从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上抽离出来,落在琥珀的面容上。
她盈盈走向他,他朝着琥珀伸出一只手,她将微微发红的小手送到他的手掌中去,沉默了片刻,他轻轻将她搂在怀中,大手缓缓抚摸她的黑发,她噙着一抹及其清淡的笑,贴上他的俊颜,彼此鼻梁相互贴近,眼神平和。
南烈羲松了手,将她身上披着的披风裹得更紧,扶着她一道走向深宫。
这一夜,他对她格外的温柔,却又似乎要不够她。直到两人都像是一把火焰,互相燃烧了对方体内的热烈,直到他们确定彼此早已跟对方契合,毫无一分一毫的空隙,直到他们再也感觉不到,曾经有过一瞬的芥蒂和心结。
他的手掌,在她的雪背上缓缓游离,一遍一遍,缓缓的,轻柔的,眼看着她的眼眸焕发出一阵格外柔和清美的光耀,仿佛他在驯服一只懒猫儿。
她并非太内敛的姑娘家,如今彼此感情浓烈,他喜欢她能够给他做出的任何反应,或是含糊不清的低吟,或是娇媚迷茫的眼神,或是她同样轻抚他胳膊的温柔动作。
他身边睡着的这个姑娘家,如今十七岁的年华了。
当初他见过的那个十三岁的少女,稚气渐渐退去,除去如今在私底下及其亲密的时候她对他的撒娇之外,她当真已经成长,有了自己的想法念头。
是个爱就付出真心,恨也会一心报复的决绝的性子。
“琥珀,我们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幸运了,你觉得呢?”
他的薄唇吻过她的粉唇,制止住她的低吟,唇压在她柔软的耳畔,问了句。
她笑着点头,或许他们内心都已经有了决定。
至少他们还能拥有彼此。
她望着他的俊颜棱角,目不转睛看了他许久时间,才闭上眼眸去。
时光荏苒,已经是来年三月春日了。
宫里的花儿也陆陆续续盛开了,自然不用多久,就能到百花争艳的时候。
琥珀正在寝宫里看信,这回是乐儿写给自己的,讲述了桃园如今的现状,特别是当年她给楚炎跟乐儿一起买的客栈,生意大好,如今镇上都有一打的铺子已经让楚炎打点,他们雇了不少人来做事,如今每年得到的银子,可比一般的殷实之家来的富裕多了,乐儿在信中不忘感谢琥珀的恩情,还说了当四月桃花开的时候,一定准备做几盒子入味的桃花糕让楚炎亲自送到宫内给琥珀品尝。
她笑了笑,这些她都不觉得意外,当年给楚炎置办这些家业,是想要报答他楚家对宫家的忠心耿耿。总是让楚炎跟随她打打杀杀,并非良策,所以琥珀替他打点了后路,让乐儿也可以当一个贤内助,往后一家人不但衣食无忧,更是不必担忧任何事。
这或许是她能给他们铺的最好也是最安稳的一条路。
如今乐儿让下人带着儿子,白天跟随楚炎到各家铺子做事,俨然已经很有女掌柜的模样。
楚家单传只有楚炎一人活下来,他现在有了个完完整整的家,她帮他们一把,自然也是应该。
“桃园又来了信?”
南烈羲走入寝宫,见琥珀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信纸,坐在她的身边,瞅了一眼,淡淡问了句。
“乐儿写来的。”琥珀笑着将信纸收好,叠放在一旁。
他安安静静喝了一杯茶,如今跟北筑国已经达成盟约,他们不会再谈和亲的事宜。朝廷上虽然还有臣子偶尔谈及后宫的事,不过他勤政将很多心思都放在国家上,这样,风言风语也就越来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