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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她,他第一回想要变得更好。.25

作者:蔷薇晚 当前章节:147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2:09

以他的魄力手段,独断专行的性情,这件事,至少还能拖延个一两年。

也就能多一两年的安稳,一团和气。

“我跟乐儿之间无话不谈,她可是连每一个月有多少盈余都告诉我了呢。”琥珀挽唇一笑,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他沉默不语,心里头的那块巨石,总是压在他的胸怀。即便在彼此最亲昵的时候,他也心有余悸。

“这几天国事很操劳吗?我看你面色不太好。”

琥珀的眸光落在他的身上,温柔地问了一句,她心里的疑惑,还有隐隐约约的不安。

南烈羲扶着她的肩头,眸光扫过她,黑眸之内除了往日的柔情之外,还有多余的情绪。

琥珀苦苦一笑,却是说的自然而然,没有任何的愁绪。“或许是我想的那件事成真了吗?是不是朝廷上又有臣子要你建立后宫,你觉得为难,所以心事重重?”

南烈羲皱了皱眉头,俊颜上浮现微微的沉重,他正想开口,她却抢先一步,将她的决定说出来。“我早就猜到有这一天了,我入宫快一年了,这件事迟早要发生的。臣子们若是推荐了知书达理的女子,你就收了吧。”

他握了握拳头,眉头之间的褶皱,愈发深沉。他出手,想要捂住她的唇,不让更伤情的话语从她口边说出来。

她却眸光一灭,将南烈羲的手掌,缓缓拉下来。“我能够得到你的心,也就足够了,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事事如意的人,每个人都有为难的时候,都有必须做出取舍的时候。你不想我委屈,我也不能让你两难。”

“傻琥珀,我什么时候说要娶别人了?”

他终于笑出了声,看到她的真心实意,让他怎么也不可能左拥右抱,当一个负心之人。

“这些话憋在我心里也不少日子了,总是要跟你说的。”琥珀扬起嘴角的笑花,心中却一片清明泰然,她交握着双手,眼眸落在自己的脚尖,不疾不徐地说道。

“这就是庸人自扰之,这么怕我见异思迁?”

南烈羲将手掌放在她的膝盖上,他笑的更深,轻轻摩挲她的指尖。

“就是不怕,所以更怕……”琥珀低声呢喃,这一句话的言下之意,南烈羲却听得清楚。

“别为我担忧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他站起身来,手掌落在她的后背,说的不以为然。

琥珀看着他无比坚毅的眼神,也就默默点了点头,她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心意,无论往后发生什么,她都不会觉得诧异了。

半月之后。

寝宫前面,异常安谧,唯独偶尔一两个宫女端着茶水点心送到宫殿之内,宫女见内室之内没有任何动静,只能止步在帐幔之前,小心翼翼地望向其中。

一名女子政卧在那斜长软榻之上,身上的金色丝绸衣裳轻薄俏丽,黑发长到腰际,宛若慵懒魅惑的妖。

“这两天夫人总是嗜睡,大家手脚都利落一些,别惊扰了夫人。”

年纪较长的宫女朝着身后的两名宫女开口,宫女止步不前,在原地等候夫人醒来。

如今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宫女在长台上的梅瓶之内更换了新鲜的花儿,内室还生着一个小巧的暖炉,免得让琥珀贪睡的时候着了凉。

这位夫人的美,也是她们亲眼看着的,不过并非像是传闻中的红颜祸水,这名夫人温柔婉约,轻灵出尘,根本就没有半点歹毒用心。匹配皇帝,自然是个不二的人选,不过唯一让人狐疑的地方,就是这名年纪轻轻的夫人,进宫都快一年,皇帝也是宠幸她一人,却迟迟不曾有过任何喜讯。毕竟这些日子,她们服侍他们,自然知道他们晚上有多么恩爱。

翌日。

一顶红色轻轿,缓缓停驻下来。

这个府邸上面的牌匾还未换下,上官府三个大字,格外清晰。

琥珀从轿子内走出来,由着一名宫女陪伴,盈盈走入府邸之内。

跟以往的空洞冷清不太一样,上官府虽然已经被灭了门,但如今却有好多人气。

听……不远处传来孩童们吟诗的朗朗声音,庭院之内也有人来打扫修剪草木,到处打扫的干干净净,跟以前相比,似乎变了大样。

她闭上眼,似乎还能看到四年前的上官府,下人端着物什经过她的身边,爷爷从门外刚回来,庭院之内的好风景,引得她坐在一旁观望……

睁开眼,一切全部不复存在。

她依旧往前走,伫立在大厅的门口,门敞开着,里面坐着约莫三四十个孩童,有男有女,都是京城穷人的孩子,身着布衣,梳着双髻,每个人面前的矮桌上,都摆放着书册和笔墨,方才读了书,如今正在安安静静地习字。

一个个小脸上,都是大同小异的认真表情。

稳坐在最上面那个位置上的师傅,一身素雅的蓝灰色袍子,梳着发髻,黑发之内毫无任何坠饰,她正在看书,一抬头,见到门外伫立的琥珀,不禁站起身来,走向了琥珀。

“你来了。”

纳兰明容笑着说道,她的模样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原本的傲气,变成更加温和的习性。

方才去了上官家祖坟祭拜之后,琥珀就不自觉来到了上官府,她噙着淡淡笑容,扫视了一番。“我看你这个师傅,可是当得很有样子。”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要耽误自己好多年。如今跟这些孩子相处,忙是忙了点,不过心里头很高兴。”

纳兰明容这一番话,却是说的真心。这一条路,自然是很适合她的,不必卑躬屈膝,还能保有自己的尊严,又能当成一门营生,还能获得人们的称赞感谢,她近日来,是万分感谢琥珀的。

至于那段感情,一开始就不属于她,她投入的更多,往后也不过是自我折磨。

当年对琥珀有过的芥蒂,也随着时光流逝,早已消失无踪了。

她拉着琥珀的手,一道走入偏厅,指派自己的丫鬟去倒了杯茶,两个人两两相望,却少了当初的情绪起伏。

“你应该进宫了吧。”

纳兰明容眼眸一闪,如今这一句询问,却听来很温和,不带往日的尖锐。南烈羲登基都一年有余了,如今外界总是传闻皇帝勤政爱民,迟迟不建后宫,但她自然明白,皇帝如此坚决的决定,是因为琥珀。他的铁石心肠,他的冷漠残忍,不过是对外人,对心爱的女子,对捧在手里的女人,自然不想让她悲伤难过,所以才没有建繁花似锦的后宫吧。

也对,在他还是韩王的时候,他的眼底心里,就只看得到琥珀一个人,只容得下琥珀一个人。

琥珀笑着,轻点螓首,她沉默了片刻,才问了句。“当年你才十二岁,对南烈羲的印象,倒是这么深。”

“我跟姐姐的感情很好,当时看得出来,她是有心仪之人,应该是门当户对的男人,所以爹也没有说什么,只等着那人来上门提亲。只是没想过,会出那样的事,对纳兰家打击很严重。”

纳兰明容说起往事,因为时间太久太漫长,她如今也已经归于平静了。

“可是她心仪的人,似乎不是南烈羲。”琥珀只觉得有些疑惑,柳眉轻蹙,这么说道。

“他说的?”闻到此处,纳兰明容不无诧异,如今细细想想,才察觉些许端倪。南烈羲亲口说的话,她没有理由怀疑真假。

姐姐是受过教养的女子,男女感情的事原本就晦深,她看似清傲,内心其实有些羞赧,跟自己的妹妹也说的不太多。

当初南烈羲抱着姐姐回府,她以为姐姐喜欢的人就是他。

“被你这一说,姐姐饱读诗书,性情如水,若是看着心里中意的,也绝不能是性情暴戾看似很难亲近的南烈羲。我隐约记得,姐姐似乎笑着说过,那是个温柔良人……”

纳兰明容沉静在早已模糊斑驳的回忆之内,淡淡说道。

琥珀闻到此处,嘴角的笑容,猝然消失不见。手中的丝帕,已经被抓的很紧,仿佛沁出一手汗来。

夜晚。

平地一声雷。

春日第一阵春雷,在远方轰隆隆响开了。

寝宫之内的内室,点着一盏烛火,昏暗的光耀,落在房内的每一处。

伴随着巨大的风声,门窗被猛烈撞击着,仿佛不久之后,就是一场倾盆大雨的来势。

烛火,也隐约有了摇摆摇曳的跃动。

床榻上的南烈羲跟琥珀,依旧睡得安稳。

琥珀此刻,整个人深陷在一场梦境之内。

“主子,我们抓到人了,这回没有错。”

几个蓝衣属下朝着她,这么说道,她走向前去,他们不自觉让开了路。

那个男人,被他们钳制着,架在不远处。

他一身黑色劲装,蒙着那张黑丝面具,只露出夜色一般深邃的眼眸,还有分明的棱角,以及那微薄的唇。

她握了握拳头,缓缓走向他,他听到她的脚步声,缓缓将视线,望入她的眼底。

那双深邃墨色的眼,带着轻狂的笑意,那薄唇也微微扬起,傲慢又不屑一顾的意思,几乎就像是一万只箭,瞬间击中了她的内心。

是他。

就是这个人。

但为何,她有觉得一种更加可怕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何必畏惧他?

她早已不是以前的上官琥珀了,不会在他的面前无力反击!以她如今的身份权势,只要她一个眼神,他就会立刻被杀死。

她为何看到他,还要胆颤害怕?

她到底怕什么?怕什么?

她走到他的面前,他却笑得更张狂放肆,即使被人钳制着,他也不曾有过半分低头认输的气势幻灭。

他的恶,他的强,还是跟一阵寒风一样,沁骨入体。

他那双嘲弄的黑眸,仿佛还盯着她身上曾经天真善良的上官琥珀的影子而看,似乎笃定了她根本不敢报复。

不敢,重新撕开已经结痂的那个疤痕。

她却把心一横,蓦地走向前,伸出右手,狠狠扯下他面容上的那张黑丝面具。

面具扯下的同时,他束起的黑发也一瞬间散下,一阵大风突然侵袭了他们,他张狂的笑,黑发凌乱,几乎遮挡了他的真实面目。

她纹丝不动。

站在那风中,她紧紧抓住手边的黑丝面具,怔怔盯着那黑发乱舞却也遮盖不了的面目,一身寒冷如冰。

轰隆隆。

她猝然坐起身来,一身柔软单薄的白色丝衫,居然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窗外电闪雷鸣,又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让琥珀的心,不断紧缩。

她为自己的这个梦儿觉得羞愧。

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做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怎么会有这等不该有的想法?!

她的心里,也不自觉打了个寒战。琥珀望向身边的男人,南烈羲依旧不曾醒来,桌上的烛火,闪耀着微光,照亮了他沉睡的俊颜。

琥珀沉默了片刻,才将小手伸了出去,微微颤抖地覆上他的眼眸,望着那半张脸的棱角和抿着的薄唇,她突地吓坏了,将手瑟缩回来,仿佛碰到了炙烫的火焰。

她不敢置信,回忆早已模糊不清,她也自信他如今的感觉,跟那个人截然不同。

但想想看,最初的韩王,不就是恶名昭彰,冷傲孤僻的性情么?!

但她不该想下去的。

任何一个念头,都是错的,是错的!

她的手正想要覆上他的眉眼之处,只留着他的眼一些空隙,指缝之间,是他的眼。

那一双黑眸,陡然睁开。

琥珀被吓了一跳,蓦地收回了手,一个踉跄,几乎要跌倒了去。

“你在做什么。”

他皱了皱眉头,她在大半夜醒来,似乎有一段时间了,但方才她的眼神,慌乱宛若被追赶的小鹿,隐约之中还有惧怕。

他已经好几年没见过琥珀的眼底,有害怕的情绪了。

他的低沉嗓音,虽然平静慵懒,却还是让琥珀的心,剧烈起伏着。

琥珀猝然身子僵硬,面色死白,如临大敌。她退后两步,倚靠着墙壁而坐,语无伦次。“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南烈羲,告诉我,不是真的——”

这才是她的噩梦吗?

她千辛万苦找了一年的那个人,居然就躺在她的身边,每夜跟她同床共枕?!

她的喉咙蓦地涌起一阵甘甜血腥的味道,她却硬生生,将它吞了下去。

万劫不复。

他坐起身来,俊颜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严峻地望着她。

南烈羲的沉默,让她的心里,掀起巨浪,几乎瞬间就能将自己摇摆不定的心,彻底吞灭。她的嗓音之内,几乎是带着些许撕心裂肺的哭腔了:“你告诉我,你不是我千辛万苦找的那个人。不是那个人,你告诉我,告诉我啊!”

南烈羲由她眸间读出了退缩的决定,她当然期盼他否认,虽然她的心里,已经有了认知。

但怎么办?

他早就发誓过,再也不要欺骗她。

或许,这是命,逃也逃不掉。

长痛不如短痛——这一关,他迟早要过。

他如何伪装,他根本不懂她的意思?她那么冰雪聪明,一点就通,他根本无法蒙骗过关。

琥珀的背脊之上,满是寒意,南烈羲虽然是沉默,却也是默认。

“我终于想通为何你那么恨轩辕睿——”琥珀猝然冷笑出声,面色苍茫:“不只是你们权势争夺,因为当初纳兰芝容死的真正原因,是轩辕睿。”

他的心里,也很乱。

他根本不清楚,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琥珀的心里已经有了察觉。这一段日子,他们各自心有不安,只是没有说出口罢了。

一切事,都清清楚楚了。

琥珀的头脑之内,已经是一片混沌,她听得到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轻颤。“那个清傲如兰的闺秀在狩猎大会上喜欢上了轩辕睿,甚至两人已经相识了一段时日,但很快,轩辕睿告知她自己已经跟别的小姐有了婚约,只等她长大就要娶她,让纳兰芝容死心,不要在他身上继续浪费时间。”

南烈羲的俊颜之上,宛若冰雪覆盖,万年不化。他皱着眉头看她,手掌想要伸出去抚慰她,却又怕她一手推开。

“她受了太大的冲击,不敢相信自己一见钟情的男人,居然完全不在意她的心。所以才会吃了砒霜,也许是死前根本无法吐出内心的苦,是找到了你,对你说了吧。”

她揣摩的,只是个大概,当然个中内情,她永远不可能知晓。

最后,纳兰芝容说完这些悲痛委屈的奥秘,终于死在南烈羲的面前。

那也是,为何他抱着纳兰芝容的尸体回到纳兰家。

那一双清澈的眼眸子,已然被阴霾覆盖,再也看不到往日的澈亮。她毫不给他说话的余地,虽然这些话一说出口,她也有些隐隐的后悔。

“但没多久,轩辕睿就忘却了这个大家闺秀,或许他根本不曾投入真心实意,但这些在你的眼底,早已成为他最大的罪恶。”

她直直望着那个男人,即便当初那个黑衣人的面容身影甚至说话的嗓音神态她都忘得差不多了,但只要想到方才他不曾摇头否认,她的心还是无法停止颤抖。

当年就在南烈羲沉寂的时候,也渐渐忘却纳兰芝容的死,将所有精力去开拓自己的仕途那几年,东征西战,直到他听到了一个让他内心复杂的消息,那就是轩辕睿的婚约。

她抬了抬眼眸,却只觉得一身的力气,仿佛全部耗光了。“你知道了,他最终娶得人,是宰相府的小姐。”

她只要闭上眼,就看得到当年南烈羲阴沉的模样,她紧紧揪着丝被一角的手,愈发苍白。“你更觉得是轩辕睿不过在利益权衡中做了一场交易,无视真心对他的纳兰芝容,将一片痴情的纳兰芝容害死。”

他越是面容冷沉,就越是看得出来,她大致的揣摩,都没有出错。

但越是这样,她就觉得寒心,琥珀听着自己的嗓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行尸走肉。“这样的恨,在你的心里,淬了毒。”

“琥珀,别说了——”他伸出手,她却蓦地身子一抖,再往旁边挪动了一步。

她说的咬牙切齿,那双眼眸退去几分阴霾,也渐渐蒙上淡淡的血色。“你亲眼看着纳兰芝容七窍流血死在你房间床上的滋味,也要让轩辕睿尝尝看。你亲手蓄谋,你的目的是要轩辕睿大婚的喜庆日子,得到一个不贞洁的妻子,让他这等待五年来的希望,全部变成泡影。让一向名声大好的睿王爷,成为一个被带了绿帽子的大笑话。”

这就是南烈羲的报复,他的阴谋。

“你要他,尝到亲手种的苦果。只因为是他害死了对他真心的纳兰芝容,你也要他无法对自己的妻子,付出真心。因为背景靠山他选择的女人,却是给他带来无限痛苦的女人,你要他得到这样的结局,是不是?!”

她冷冷淡淡地逼问,明知他此刻不会给出任何回应,但她还是问了。

南烈羲拦下了送亲队伍,那边正是偏僻鲜少有人来的地段,一切都跟他计划中的做了。但没想过,阴差阳错,这一天,更是轩辕淙的阴谋,他早就安排了以假乱真的上官琥珀,一切,都朝着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向发展。

“所以,赵老三救下我的时候,你那种不屑和怕麻烦,是从何而来的情绪。”她笑了笑,一抹苍茫映入南烈羲的眼底,更让他迎来一片惊痛。

“当初,你根本没想过要我留在韩王府。”她的眼底,只有一派冷漠决绝。

这不在南烈羲的计划之中。

他没想过还要收留在这场计划中没有成功用到的那颗棋子。这所谓不贞不洁的新娘子,根本没有让轩辕睿蒙羞。

“但看到我满心仇恨,等待沉冤得雪的心,驱使我要攀附你,你也成全我,相互利用。其实你不过,又找到了个刺激轩辕睿的好法子。”

琥珀扯唇一笑,笑意却冷得很,说的从容,后面的事,她似乎不必为你解释清楚了。

她说着,仿佛这些故事,是别人的,跟她无关。

她越是冷静,就越是让南烈羲心痛如绞。

这就是命运的嘲笑么?!

“你为何不否认?你怎么也该跟我说,我都是胡思乱想!都是庸人自扰!就算说我疯了也可以——”

她几乎是咆哮出声,狠狠瞅着他,南烈羲从未看到她这样的表情,这是琥珀头一次那么冷漠的表情。

他的心也沉痛到了极点,即便曾经面对千军万马,他今夜的内心复杂悲哀,却无人知晓。他淡淡一笑,说的万分无奈苦涩:“肮脏吗?我从未说过自己是多么干净明澈的人——”

他当然犯下的是滔天大错,但即便没有他当年的报复,伤害她更深的人难道就不是轩辕睿吗?她不是迟迟看不清他的本来面目吗?

琥珀气得说不出半个宇,她的拳,因抡握而让十指深深陷入肤肉,婉蜒出数道血红,鲜血一滴滴落在锦被之上。

“不要伤害自己!”南烈羲蓦地扑向琥珀,想要将她的手,拉过来细细瞧着。

琥珀却蓦地站起身来,急匆匆下了床,也不顾还未穿着白布袜绣鞋的赤足,站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宛若被惊动的猎物,如今满心只剩下防备。

南烈羲自然明白,此刻的琥珀在盛怒之下,他即便多言几句,她是半个字都听不进去的。

“把我玩弄于鼓掌之间,有趣吗?”

琥珀内心的怒火,已然让她失去往日的理智,冲冲撞撞跑上去,一个巴掌打偏他。

那一个巴掌,虽然打在他的脸上,但因为太过用力,她的手心也是残留一片火辣。

她颤抖着手退后两步,睁着血红眼眸看他,他的脸上的红印子,也彻底落在她的眼底。

“本来想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一辈子不说。”

南烈羲转过头来看她,却没有走下床去,如今他只要稍稍有所动静,她说不定马上就会夺门而出,他不想惊动了她。

“那为何要承认?你就该带入坟墓!你以为我对那个混蛋,有多少怨怼,多少仇恨?只要你说我想错了,我就会当成是我想错了!你居然让我知道?既然如此,就该隐瞒到最后!”

琥珀大吼出声,眸子满是血丝,似乎有泪水,却又留不下来。她如今一身无力,仿佛灵魂都要漂浮出去。

“因为不想再骗你,而且你已经有所察觉,即使我不承认,你的心,早已笃定了。”

她这个巴掌甩在他的脸上,虽然痛,却比不上内心的苦楚。他虽然是个自负的男人,但不代表他不为此事而纠结挣扎。

他怎么也说不来,他心里是坦荡的。

“是我犯下的罪过,是我一心想要报复……”

他紧蹙眉头,面色微微扭曲,当然他原本是不惜一切,自然不在乎牺牲这个素未谋面宰相府小姐的清誉,但直到他掀开她的帕子,他也曾经被她的过分年幼纯真而觉得惊艳,是惊鸿一瞥。

他虽然作恶不少,杀人无数,但既然是他做的,可以隐瞒拖延不告诉她,但不能在她质问的时候否认。

这是他的底线。

闻到此处,琥珀却蓦地泪如雨下,她的唇儿都发白了,整个人就好似狂风中的落花,一旦停下来,就是心力尽毁。

“你要赎罪吗?你以为会原谅你吗?”

她不会原谅那个人的。征途上,有人在笑,有人在哭。她却没想过,她最后还是落的一个哭的下场。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歉意吗?如今说,更显得假惺惺。

南烈羲掀开被子,想要走近她,只见琥珀却猝然往后退了两步,她冷笑出声。“你知道我最痛苦的是什么?”

“琥珀——”他走了一步,看着她面色苍茫,却不进反退。

她最痛苦的,是她明明快意,还要被过去纠缠。“是我可以过得快活,但一辈子要带着这根刺,一辈子拔不出这根刺…。”

“你真的无法原谅我?”南烈羲淡淡睇着她,即便心里不好过,如今他多说无益,偏偏琥珀的身影,一颦一笑,早已赖在空气,满占在他的心里每一寸缝隙。

看着心爱的人承受这么大的苦,他也想要抚慰,偏偏,她不让他靠近一步,浑身长满尖刺,宛若防卫的刺猬。

感情有千百种讲法,若是不经历几回,根本无法分辨真假。琥珀突然不清楚,他的感情,是否也是真的。

舍不得,又无可奈何,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是决计无法留下来再看他一眼。

她在他的身边,只会一身尖锐,坐立难安。

而他,也不会痛快。

“我怎么会原谅你?谁来原谅我?”曾经遭遇到的那些羞辱,如今稍稍回想,才是一字一巴掌打在她脸上。“我真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你到底是何等的情绪,每夜拥抱我入睡?又是如何的心情,眼睁睁看着我心甘情愿陪伴你生活?”

没有得到答案,也就作罢。

答案,或许也已经不重要了。

琥珀转身,跑向门外,只想要逃脱这个地方。

“你不能出去。”南烈羲蓦地疾步走到她的身前,将她已经打开的大门,再度掩上。他知道如今的琥珀万分危险,却又万分脆弱,如果放任她一人在深夜行走,他哪里放得下心?!

琥珀看着他,那双既熟悉又陌生的眼眸,曾经有过让她觉得温暖的笑意,却又陡然变得那么不屑嘲讽。

她仿佛连这个拦着他的男人,到底是谁都分不清了。

她……危险的开始混淆。

她不明白。

她就快要用尽最后一份力气,最后一口气。

她突然听到自己的呼吸,渐渐沉重,渐渐……像是垂死之人,奄奄一息。

找到那个人之后,一定要杀了他。

杀了他。

千刀万剐。

那双眼眸之内的汹涌血色,染成夕阳晚霞的颜色,她不知不觉,再度走入心魔。

他的面容,她无法看清,她的眼底,是海水般汹涌,烟雨般朦胧,唯独不变的,是那颗即便再痛,还在跳动的心。

看着这段得来不易的感情无疾而终,她也同样心痛。

但愤怒恨意,超过了这样的心痛,蒙蔽了她的心。

她猝然大力推开他,不顾自己衣衫单薄,赤足冲出去,越过门外守卫的侍卫的时候,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念头,从侍卫手里夺过一把宝剑,蓦地持在手里。

“护驾!”

那名侍卫话音未落,却已然被南烈羲推开,他示意这两个当值侍卫离开,这是他跟琥珀之间的事。

由不得外人插手。

“如果你对我有怨恨,就全部丢在这里吧。”

南烈羲朝着琥珀的方向,走前几步,说着这一句话。虽然她如今的愤怒,如今的恨意,加上她手中的那把宝剑,她无疑不再是往日温柔婉约的琥珀了。

但他不忍心看她总是被那一道魔障折磨。

她冷冷望着他,眼底再无温柔似水,只剩下决绝的凌厉,听他说着这一番话,她蓦地扬起粉唇,那嘲讽的笑,似乎指责他歉意不够。

他还在往前走,她却不再后退。

只要他敢来,她就敢出手!如今这个男人,是陌生的,她根本就不认识,她不想听到任何不堪的字眼出自于他口中,那比心如刀割更痛千倍万倍。

一抹笑靥,化为风沙。

在他眼前,散成灰烬。

南烈羲的黑眸,只是闪过一道寒光,他没有回手,也不曾闪躲。同一瞬间,锋利的剑尖透过了他坚实的身躯,她噙着毫无情绪的笑,将剑柄直直抵住自己的手背,强劲的气力往剑身一推,没入了南烈羲的胸膛——

那柄逞凶的剑,正是她方才从侍卫手中夺来的长剑。

眸子瞬间残热,她很高兴,过去的上官琥珀,还在。她的爱恨,分明,决绝。

南烈羲忍痛,身后的声音纷纷咋咋,他却还是屹立不动,缓缓的,扬起手,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一滴无声冰泪,轻易地摧毁了他的心。那双血色眼眸,原本就不该再有任何动容,但当她凝望着他伤口中汩汩而出的鲜血洒落在月光地面上的耀眼光辉,带来令人无法直视的灿亮。

那一滴眼泪,凝结在她的眼角。

“遇到我,不要把它当成是一段坏的回忆。”

南烈羲见她突然往后退了几步,那把长剑还在他的胸膛之中,他虽然历经不少生死,但自然不得不说,这一剑,很痛。

痛的,连他呼吸,连他说话,连他看着她,也好像马上就要死一样。

他只能这么说,特别在她心里的恨,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时候,他的挽留,也绝不会值钱。

他亲手将那一把长剑拔了出来,丢在地上,清脆的声响,蓦地震撼了琥珀的内心。血,滴滴答答从他的里衣上坠落,翻开,好似他的胸口,开了一朵妖冶红莲。

见状,她持剑伤人的手,猝然抖了抖。

她似乎逃不开,也回不去。

她不知自己做了什么,也不知自己为何还在这里。

“琥珀,这样做,能够息怒了么?”他露出笑意,却是嘴角都淌出血来,若不是他刻意用真气封住穴道,方才拔剑的时候,就该喷涌出一道血泉来。

他的身后,黑压压一片,那些侍卫从来都是认主子的,她跟他亲近的时候,他们也肯保护她,但一旦她出手伤了他们的主子,她就寸步难移了。

一个看似血液凝固的伤口,又被扎了一刀。

如果他的感情也都是虚无的,或许会让那些手下,擒住她,然后——结果她?

她的呼吸,跟思绪一般混乱开来。

“麻烦你,让我走。”

她用相同的面容,却用冰冷的语气,朝着伤势严重的南烈羲,这么说道。

他看不到她有任何的遗憾。

这就是她要做的决定。

他在黑暗之中,面目模糊,只是高大的身影,此刻看来微微弯着腰,捂住胸口的伤口,不无苍渺寂寥。

“让她走。”

他身后的那些黑压压一大片,也顿时散开了。

一条路,空荡荡的路,出现在她的面前。

两只脚踩不到地面,宛若漂浮在半空的空气中,旋身,离开,一举手一投足都用尽了她最大的力量,支撑着自己走出宫门。

她越过他的身子,面无表情地走向前去,仿佛在她的眼底,早已认不得他。

就在一夜之间,他成为她生命中的过客。

她终究要让他一个人孤独。

他突然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肩膀,手掌滑下落在她的手边,但只不过轻轻触碰到一瞬而已,她已然往前走去。

他的手指缓缓滑落,两人的手,终于彻底分开,指腹触碰不到对方的体温,只剩下冰冷的空气。

他不在乎她到底要出多重的手才会平息怒气,他对琥珀当然再了解不过,这个关卡,他必须过,她更要过去。

“爷,您还好吧,你们还愣着做什么?不要去追人,去请所有太医过来!”

齐柬这才缓过神来,方才那个疾步走出宫门的女子,果真是琥珀夫人,他赶到寝宫的时候,见南烈羲身受重伤,而他身后的那些手下都杵着,什么话都不说。

“齐柬,让她去,不过最好派些人跟着,免得出事……。”南烈羲的话音,带着些许沉痛,喘息声也似乎跟痛觉一道越来越折腾他,让他的面色苍白。“要是她回了邹国桃园,再让跟着的人回来通报,反正不能不知道她的行踪。”

“爷,您先别说话了,齐柬都知道了。”

齐柬急忙扶着南烈羲进了寝宫,面色凝重,主子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关心她的下落行踪,铁石心肠的人要是动情起来,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

夜色,更加弥漫了,只是电闪雷鸣风声大作之后不过半个时辰,一场大雨,下的很大很大。

寝宫这一夜,灯火通明。十来个宫女,来来往往,进进出出。

这一场雨,完全没有要停歇下来的意思。

黎明时候,南烈羲才醒来,他转过头看看守在一旁的齐柬,他听着外面风雨交加的声响,黑眸一派冷幽颜色,眉宇之间的愁绪,却更重了。

只是他什么都不能说。

也……无话可说了。

胸口一阵闷痛,也不知是伤口扯开觉得疼痛,还是因为牵挂她,想念她更觉得疼痛。

闭上眼,满满当当都是她。

她的笑,她的泪,还有那双被他逼入痛苦泥淖不能自拔的那双眼眸——那如血一般艳丽的晚霞,他想来能不心痛吗?

她的笑变冷了。

她的泪凝注了。

她的那双清澈的眼瞳,也渐渐变得蒙上了血污。

她看不清他,迷惘了吧,也不知是否该将往日的那些过去,好的坏的,一并摧毁吧。

琥珀,这个女子,活的比他想象中还要辛苦呢。

也许她并非天上的仙子,如果天上的仙女,她或许就能毫不在意,仁慈宽恕他的罪,说不定还能点化他这颗顽石。但她只是凡间俗梦,她很难包容他曾经对她所作的,而且,会连他付出的感情,也一并怀疑舍弃。

她曾经说过的狠话,如今好像成了真。

就算追到地狱尽头也好,休想全身而退。

可惜如今,他更想要跟她过甜蜜的夫妻生活,而并非要去地狱啊。

他痛苦地再度闭上黑眸,这一睡,整整三天三夜。

他什么都不奢望了,但愿她不要将所有有关他的回忆,全部丢弃,全部忘记。遇到他,只希望她不觉得是最坏的事,最坏的回忆。

……。

197 大结局下

桃园。

“小姐,你到底是怎么了?”

乐儿哭哭啼啼,望着突然连夜赶回来的琥珀,她急忙找了件干净衣裳,替琥珀换下。

小姐这样的模样出现,真的是吓坏了她,她只着睡觉时候的丝绸衣裳,仓促之间连鞋袜都没穿,只身冒着大雨骑马回来,甚至乐儿扶着她进屋的时候,还看到她一手的鲜血。手上有伤口,让人心疼极了。

她却什么话都不说。

一个字都不说。

乐儿也不敢再问,帮她擦干了湿漉漉的长发,眼看着琥珀面色苍白宛若一身筋疲力尽,只能劝着她喝了两口姜汤之后,就让她安心沉睡。

只是她根本睡不着。

回到桃园的这一天,她只是跟一具没有灵魂的皮囊一般,躺在床上,不言不语,有时候闭上眼眸,有时候睁着眼眸,不知是否沉寂在回忆之内。

乐儿跟琥珀向来亲近,但看到小姐如此失魂落魄,她也就放下了所有的事,一心一意照顾伺候琥珀。

没有人知道到底那一夜,发生了什么事。

也没有人忍心从琥珀的嘴里,问那一夜的事。

“永爵少爷,你想来看小姐?”

乐儿望着伫立在门口的永爵,看他虽然满是担心,但小姐回来了已经十来天,永爵少爷从来只是在门口望望,没有走进去过。

“她还在睡?”琥珀在桃园之中,也已经休养了一些日子,他曾经看过她睡着的时候,虽然看起来很平静,脸也圆润了几分,但心底的愁苦,却是他一眼就看出来的。

或许他跟她是兄妹,至少也有一些心里的默契。

乐儿点了点头。

永爵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去,不再看屋子的境况。“我想她如今谁也信不过,谁也不能近她的身,乐儿你多花些心思,把她照顾好。”

乐儿再度点头,如今她一个人专心料理琥珀,虽然琥珀从来不说,但她一定要服侍小姐,直到小姐心病痊愈。

“炖点鸡汤给她喝吧,尽量让她多吃一些。”

永爵丢下这一句话,疾步走出了院子,面色冷漠。他以为南烈羲能够给琥珀带来幸福,殊不知,他还是疏漏了。

不过,既然南烈羲有胆子让琥珀伤心,完全不在乎这份多年来修复完整的情意,他也不必在意什么,权当豁出去罢了。

即便夫妻之间有了争执,如今都十来天了,南烈羲从未在桃园露面过,敢情之前的浓情蜜意都是假的?根本无法持久?

他心里的这一口恶气,不出不行。

乐儿眼看着永爵脚下生风,风风火火的走向前去,蓦地放下手里的干净衣裳,跟了上去。“永爵少爷,你要去什么地方?”

“怎么了?”永爵转过头来,面色冷峻的骇人。

“小姐两天前醒着的时候跟我说过,如果看到你要离开桃园,一定制止你。”没想过小姐料事如神,什么事都能遇见。乐儿将实情说出来,永爵的眼底,突然又沉了下来。

“为什么?”

“她说够了。”简简单单两个字,小姐说出来的时候,却是眼波不闪,一片漠然。乐儿摇了摇头,却只能传达琥珀的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就是,不再纠缠的够了吗?

她知道永爵的个性,绝不可能放任不管,却不让他再生是非。

即便在此刻,伤心之余,还是想要维护那个男人?

如果他好手好脚的话,为何不亲自来桃园!永爵内心几乎笃定,这一场浩大争执,肯定是南烈羲的过错!

苏小蛮正从庭院走过来,她如今在桃园也住了一两个月的时间,跟永爵的关系也亲近了许多。她亲口对永爵说,她不在乎他说的那些话,她一辈子只想跟着他,这回,永爵终于不再赶走她,正在两个人感情越来越好的时候,没想过琥珀突然回来,桃园的气氛,似乎也突然变得冷冰冰的。

她狠狠地说道,已然将琥珀,当成自己的妹妹一般维护,凶相毕露。“琥珀不让你出手,不如让我去,一定将那个负心汉打到跪地求饶!”

“那也好。”永爵点头,琥珀规定他不能出面,没说过别人不能去讨伐南烈羲,反正苏小蛮的剑法高超,虽然不一定是南烈羲的对手,至少也能给他一个教训。

“我说你们呀,就别惹事了,小姐一定不想要你们为她出头的。如今心病还需心药医,你们真打算拆了这门亲事姻缘么?”

乐儿见永爵跟苏小蛮一个鼻孔出气,不禁又气又急,急忙压低声音劝诫道。

“我只知道,女人一定要跟着能够让她开心的男人身边,其他的,都无所谓了。琥珀妹妹跟了那个人不开心,那为何还要留着这门亲事?你们中原人什么规矩呀……”苏小蛮皱了皱眉头,这般抱怨道。

“我也同意小蛮的意思,如果南烈羲不能给琥珀幸福,只能让她伤心难过,往后的几十年叫我这个当兄长的如何安心?”想到琥珀落魄归来,永爵就止不住一阵心痛。

“遭了,屋子里什么声响?!”

乐儿耳朵尖,蓦地听到屋子里的动静,像是茶杯摔落地面的声响,她面色一沉,急急忙忙掉头跑进屋子里去。

琥珀支着身子起来,她身畔的茶几之上,已然落下一个茶杯。

她面色虚败,仿佛还在睡梦之中,朦朦胧胧。

“小姐,你别动,我来捡起来。”乐儿赶到琥珀的面前,拾起了那茶杯碎片,扫了地面,才低声问了句。

“小姐你要什么东西?”

“我只是口渴,想倒杯水罢了,就是睡得糊里糊涂,打翻了茶杯。不过庭院里有人说话的声音,是永爵哥来了?”

琥珀微微一笑,笑容万分微弱,她从乐儿手边接过一杯清水,喝了几口,才望向门外。

“琥珀妹妹,我可以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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