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让我们调整一下这个例子的假设条件,使之更符合现实情况。假设新加入者的到来不是连续稳定的,而是偶尔和不可预知的,那么,由于新来者可以直接排到队伍的最前面,所以对于所有人来说,停下来等水喝是值得的。但在你等待的过程中如果又有新来者,你就只能往后排了,以给新来者让位。当你排得足够靠后时,你就会选择离开。
这一机制可以保证队伍很短,也就是等待时间很短,而这是“极好的”。 [5] 事实上,这不仅仅是“极好”,简直可以称之为“完美”!在这一机制(后到者排到队伍前面)下,排队的长度总是最合适、最有效率的,原因如下:决定是否加入排队的队伍几乎不需要任何思考,只需要循着本能的召唤即可(在这里指渴了就去排队等水喝),但决定是否离开,何时离开队伍却很难,需要经过仔细斟酌。这一决策由排在队伍后面的人做出,而这一机制可以保证,无论排在最后的人选择离开还是留下,都不会对任何人造成损害,也不会使任何人受益。
换句话说,这一机制保证了决策者承担了自己决策的所有成本,享受到了自己决策的所有收益,而这正是这一“完美”结果的关键所在。
当然,要实现这一“完美”结果需要很多假设条件的成立。首先,所有参与者都具有充分的信息,知道什么时候采取相应行动最合适,包括明确知道目前队伍的长度(即目前需要等待的时间),以及可以合理预测新来者到来的频率(即可以预测是否需要增加等待时间)。其次,所有人口渴的程度相同,如果这一假设不成立的话,结果就不够“完美”了,尤其是当不太渴的新来者顶替更加口渴的等待者的时候,社会的总福利就下降了。最后,要有有效的方法,可以避免离开者离开后转而成为新来者而排到队伍最前面的现象。这一点的实现并不困难,就像原来机制(新来者排到队伍后面)下,存在有效方法防止人们插队一样。
上述假设条件与目前电话客服的排队机制非常类似。它的运作原理如下:假设你给微软的客服打电话,要求安装Windows操作系统,电话客服人员会在一开始就告诉你目前来电的平均频率,并告诉你每一个新打进来的电话都会排到你前面的规定;每隔一分钟或稍长点儿时间,客服人员会提示顾客在目前排队中所处的位置,如果顾客挂断电话重新打进来,客服服务器会确保这一顾客打不进来(防止有人插队);如果确有紧急情况,顾客可以选择通过付费的方式在另一个队伍中排队(比如VIP通道),等待的时间当然就要短很多。
这种排队机制在现实生活中居然真的可以运作,是不是很不可思议?如果是的话,那是因为,你可能没有想过这一机制会使等待的平均时间缩短多少(能缩短很多)。就凭这一点,就足以成为运作这一机制的可靠理由!
[1] 金发姑娘原则(the Goldilocks principle),源自童话《金发姑娘和三只熊》的故事。由于金发姑娘喜欢不冷不热的粥、不软不硬的椅子,所以美国人常用金发姑娘来形容“刚刚好”。——编者注
[2] 这项研究被绝大多数经济学家认为是列维特最优秀的成果之一,但在他的畅销书《魔鬼经济学》中却只字未提,我们可以猜一下这是为什么。
[3] 西方人重视平等自由,在作者看来,杰克的排污权和吉尔的游泳权是一样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译者注
[4] 也许在“正常人”看来,那根本就不是音乐,但按照作者的观点这都不重要,只要邻居认为是音乐就可以,就像“正常人”可能不认为“倒污泥”是一项权利,但只要杰克认为是,那就是。——译者注
[5] 另一方面,我们不应该期望队伍的长度为零,即等待时间为零,因为这样会造成饮水机被闲置,得不到充分利用。
第三部分
日常经济学
如果在你的办公桌上放上一台电脑,你的办公效率就会提高10%~15%,因此收入也会比同行业内的其他人高10%~15%,即便你们的教育水平相同,资历也类似。
这可能会令部分朋友吃惊,尤其是对于仅将电脑当作即时通信工具和游戏机结合体的朋友来说更是如此,他们的桌面上除了各种即时通信信息窗口之外,仅能找到纸牌等益智游戏。但统计数据显示的就是这样!
不止一位优秀的经济学家因此而得出结论:任意找一个人,哪怕是一个“一般愚蠢”的人,只要给他一台电脑,他的工作效率就会提高10%~15%。这些经济学家后来看到约翰·迪纳尔多和约恩–斯特芬·皮施克的研究后更是大吃一惊,因为他们发现使用铅笔的员工工作效率也要比一般员工高10%~15%(因而收入也高10%~15%)。
没有人会一本正经地说,铅笔可以使员工的工作效率提高15%。实际情况可能是,工作效率高的员工一般与铅笔具有稳定关系(比如说使用铅笔,或喜欢铅笔),而工作效率低的员工一般与其他东西具有稳定关系,比如说拖把。至少从本书目前在这里引用的证据看,我们能说的仅仅是,这一现象的原因应该和上述电脑会导致工作效率提高的原因一样。
这个故事想要说明的道理是:不要急着下结论。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充满了经济学的影子,比如我们在家和在工作场所具有不同的行为模式等。这些问题看似简单,但还远没有研究透彻。有时候事实已经很明确了,但事实背后的原理可能还是朦朦胧胧的。有时会有某位勇敢的研究者告诉我们如何将朦胧变得清晰,但更多的时候我们还是挠破头皮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下面,我将以几个让人头疼的问题作为本部分内容的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