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来了位当事人，周律正在给他说案子。”
“哦。”赵怀洲接着敲键盘。
姜舒觉得大概这位是累了，喝了杯咖啡就好了。
看着下班时间到了，赵怀洲也就把手里的问题给解决了。“好了。”
“谢谢。”姜舒立马起身，太棒了，不用加班。
背着包推开门，赵怀洲琢磨现在回学校还可以吃什么。
“弄好了？”
赵怀洲一偏头就看到坐在工位上的周执，手里还拿着一本杂志。点点头，“都解决了。”
“那成，我请你吃饭吧。”虽然今天是公事，但是昨天可是出力了的。要不然说不定昨天自己就露宿街头了。
“好啊”赵怀洲一口就答应了。
吃饭的餐厅离律所不远，和赵怀洲说了一下两人走路去。
“昨天晚上谢谢你，赵程序员。”
“不用谢，以及…”
“什么？”
“叫我赵怀洲、怀洲就好。”自己是个假的程序员啊。
“那我叫你怀洲吧。”一看就比自己小，所以叫名字也没有什么。
周执不是第一个叫自己怀洲的，但是赵怀洲却听出不一样的味道，有那么一丝丝奇怪的味道，不过赵怀洲并不排斥。再看周执一本正经地面孔，赵怀洲觉得可能是自己实验室待久了。
周执带赵怀洲去的是一家川菜馆，临门的时候周执才想起来，“吃辣吗？”
“吃啊，我外婆是四川人。”
虽然不觉得赵怀洲吃辣与否和他外婆是四川人有关系，周执还是点头，能吃就行了。“这儿的水煮肉片特别好。”说起来周执也是怀念，自己都好久没有来了。
“那一定要吃了。”
“当然。”
两个人挑了边上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周执把菜单递给赵怀洲，“看看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赵怀洲接过菜单，看了一圈，点了一个卤肥肠，“剩下的你决定，这儿什么好吃你说了算。”
“那我尽量。”在点菜这个方面周执不是选择困难症患者，很利落地点了三菜一汤。
虽然两人坐一桌吃饭，但是两人是真的不太熟悉，为了不冷场，两人都尽力找话题，直到上菜以后才终于解放了。
周执觉得水煮肉片集合了川菜的灵魂，而这家的水煮肉片可以说是有趣的灵魂。周执第一筷子就夹了一片肉，当然也没有忘记对面的赵怀洲。“你快尝尝，这儿味道最好。”
赵怀洲看了眼周执第一次那么夸张的表情，认真的选了一块肉片。
“怎么样？”周执觉得自己的推荐不错。
赵怀洲点头，“不错。”是水煮肉片的味道，看来味道够重。
“阿执。”旁边传来的声音破坏了周执吃水煮肉片的兴致。抬头一看，一点意外都没有。果然是陈康。
周执淡定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陈检。”客气而疏离。
陈康眼神似乎有点悲伤，“阿执，你不要这样。”
周执突然觉得过于了解一个人真的是一件恶心人的事情，因为你了解你讨厌的人。从陈康的眼神里周执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因为知道所以恶心，这会儿装什么深情？自己就那么像个傻子？看着很好骗！
“周执，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周执突然很感谢蔡思悦的出现，有时候没有脑子的人还真挺讨喜的，至少对于蔡思悦的口出狂言自己就可以毫不客气的怼回去。周执面带微笑，“我以为在你眼里我应该是靠脸吃饭的。”
“什么意思？”
周执挑眉，“你不用知道，对你蛮残忍的。”
“你！”反正不会是什么好话。“下个月我和陈康的婚礼，你可一定要来参加。”想到这儿蔡思悦就高兴起来，觉得踩住了周执的痛处。
听到这个消息周执顿了一下，然后在想不给红包能不说得过去。“有时间一定去。”
“不去就是嫉妒。”
周执很想送给蔡思悦两个字母。“你高兴就好。”反正周执觉得无关痛痒。
“阿执，你能不能和我聊聊？”
看着陈康蹙着的眉头，周执觉得他真的是脸大极了。“不用。”拒绝完之后周执看着蔡思悦，“嘶，突然觉得你有点累，这以后不止要防女人，还要防男人。”
“你不要胡说八道！”蔡思悦一下子就火大。
公共场合点到为止，周执拿起筷子夹菜，意思很明显了。蔡思悦对于陈康的事情还是智商在线的，一看陈康的表情就知道不好，赶紧拖着人走了。
“终于清净了。”这句话是对赵怀洲说的。
那天晚上在酒吧的时候赵怀洲就把事情听得差不多了，但是今天把陈康给看仔细了。“你喜欢那样的？”
“那是原来。”周执格外强调原来这个词语。
“啧，你这眼光不行啊，一看那家伙就是个薄情寡义的。”
“不好意思，我近视。”
赵怀洲这才知道周执带着隐形眼镜，“算了，总要遇到个渣男，不过他和蔡思悦结婚有他好受的。”
“你认识蔡思悦？”周执有点吃惊。
“有过耳闻，典型的公主癌晚期。”
周执不信，“我看她不是挺听陈康的话的吗？”
“你这就不懂女人了，这时候是小公主，过段时间病症就出来了。”
周执深深地看了眼赵怀洲，“你还真是懂得多!”
作为天才的赵怀洲一听就觉得不对啊，立马坐直身子，“我都是从书上看来的。”
“书上讲这个？”
“还有就是偶尔陪我妈看看电视剧。”
“噗嗤。”周执没忍住笑了。“那还是你厉害。”
“刚刚，你怎么没有骂蔡思悦？”刚刚赵怀洲坐在一边看的清清楚楚，周执的战斗力可不止刚才那一点点。
周执又吃了一块肉，“都过去了，多说也没有意思。况且你不觉得蔡思悦年纪轻轻就遇到这么一个渣男不挺可怜的吗？”
赵怀洲无语，“你可真善良。”
“夸我可以，善良就免了吧。”
“嘿嘿，吃菜吃菜。”
吃到一半的时候，赵怀洲放在边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学院的提醒。就这么一下子赵怀洲福临心至。“周大律师，这个周末有事情吗？”
“干嘛？”周执下意识地觉得找麻烦。
“别这样嘛，我周末有一个学生报告，想邀请你去听。”
“你？学术报告？”这两个词语合在一起周执觉得自己不能理解，现在科技公司都开始做文化产品输出了？周执还以为就只有法学界如此丧心病狂呢。
“可不能瞧不起人啊！技术宅也应该拥有讲台！”
“我没那意思，但是我听不懂啊。”觉得自己说错话的周执也开始找补了。
“听不懂没事儿，就去看看就行。哎，你是不知道这是上面的指标，必须要去讲，讲得不好，去的人不够多还有惩罚，特别不容易。”赵怀洲可怜的表情也做得十分到位。
看着赵怀洲一副苦脸，周执竟然产生了同情，“这么不合理的政策不应该朝上面反映一下吗？”
赵怀洲瘪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哎，胳膊拧不过大腿啊，你能去吗？我身边的人都没空。”
周执想人家刚帮了自己的忙，说不去也不太过意的去，就当出去走走吧。“成，你把时间地点给我。”
“你可真好！”赵怀洲给周执夹了块肉。
说实话，周执觉得“你可真好”这个表扬和“你真善良”差不多！
☆、身份
周执想赵怀洲应该真的很缺观众，当天晚上周执就收到赵怀洲发过来的讲座信息。不过地点在华大水上报告厅真的可以？互联网的钱真的这么好挣？手笔那么大！
虽然心中怀疑，但是周执还是很礼貌的回复了一个收到了，表示自己会按时到的。
刚把消息回过去手机放好，周执手机又亮了。
“喂，胖子。”
前两天吃完饭以后自己一直在琢磨事儿然后就忙着案子的事情，现在才有空给周执回个电话，但是说实话金一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周末出来吃个饭呗。”
“恐怕不行，要去参加一个讲座。”突然觉得有讲座还挺好。
“就咱俩。”金一鸣怕周执是不想在看到陈康。
“不是，真有事儿，下次吧。”虽然这个讲座就一个下午，不过不重要，可以变成一整个周末啊。
听周执的意思，金一鸣放心了些，没有再多想。“那成。还有，阿执，你和康子真的回不去了？”
听到这儿周执轻笑一声，“你这个问题是认真问的吗？能回到哪儿去呢？”
“阿执，你别这样，咱们原来那么好的关系。”
“那你别问。”
“你还是那么固执。”
“嗯。”周执心想你说我固执那就固执吧。“我还有事儿，下回说吧。”
金一鸣抓了抓头发。“等等。”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还有什么事儿？”
“我之前不知道你和陈康的事儿，这么久了，哎，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没事儿，反正已经过去了。”
“那行吧，有空再出来吃饭。”
“好。”
挂了电话，周执朝窗外看了两分钟，笑了笑。人呐，真是不一样。
转眼就到了周末，赵怀洲的报告会在周六下午两点。本来约好中午两个人吃一顿午餐的，但是周执临时有事，便取消了。周执办完事情以后直接去了报告厅，不过场面有点出乎周执的意料。
水上报告厅很大，但是竟然差不多坐满了，这可不像是缺人的样子！读了这么多年书，周执当然知道听讲座的通常情况。难道这回是听讲座送鼠标？
周执还在琢磨的时候赵怀洲不知道已经坐上去了，穿着一件蓝色的衬衣，人显得格外成熟，还有就是似乎比平时….严肃。周执想应该是紧张。
投影仪上打出了PPT，很显然字周执都认识，但是合在一起就不懂。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周执也成功贯彻了这个宗旨。果然，隔行如隔山，跨专业的都是大佬！
发现自己听不懂后周执也没有强求自己，干脆开始观察周围。豁，男女比例接近一比一，丝毫没有理工科男女失衡的问题。
不过听完旁边两个人的对话之后周执大概就明白了。
“天呐，赵师兄太厉害了，我要是有赵师兄一半就好了。”
“你看看赵师兄拿的那些国家大奖，人家从小拿到手软，但是我们边都没抹上，你说惨不惨？”
“啧，我等凡人怎么能与天才媲美呢。”
“可是还那么帅。”
“还年纪比我小。”
“苍天不公啊！”
“突然想来一场姐弟恋了。”
“.……”
原来这家伙是个天才呀，周执还以为是赵怀洲开玩笑的！颜值嘛，确实也不错！周执想赵怀洲在学校里应该也是风云人物了。即使毕业了，还是有那么大的号召力，不容易。
讲座结束以后赵怀洲还被一群人拦住问问题，周执便站在大楼门口等着。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赵怀洲才出来，
“不好意思，耽搁了。”今天赵怀洲背着一个电脑包，配上这么一身打扮，还别说，扑面而来的学生气。
“没事儿，说明你讲得好。”
赵怀洲不客气地接了一句：“当然了！”
“走吧，吃饭去。”
“好嘞，我请你吃食堂！”
“你有卡？”周执只是下意识的一问。
“当然。”
“啊？”
赵怀洲露出一个笑容，“啊什么啊，我是这儿的学生当然有了。”
周执反应了三秒，“你是学生？”周执有点吃惊，但是也反应过来了，好像赵怀洲从来没有说自己在上班，不过“那你怎么会是公司里派过来测试软件的？”
赵怀洲摊手，“受人之托。”
“好吧。”确实是自己疏忽了。“你是硕士？”
赵怀洲抿嘴一笑，“嘿嘿，博士三年级。”
“你果然是天才。等等，你多少岁？”
“今年23岁。”
“好吧。真是年轻啊”自己竟然比赵怀洲大5岁。不过好像也不重要。
“都是二十几岁的人没什么差别，我就是读书早，跳过级而已。”
周执露出一个调侃的笑容，“好一个而已。”
“嘿嘿，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只是…..”
“没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人确实没有必要向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解释什么，所以周执并不在意。
“你不生气？”赵怀洲看着周执，似乎很在意这个问题。
“不生气，认识一个天才是我的荣幸。”
看周执真的不生气赵怀洲才放心，“哪里哪里，而且我也不是天才，就是在计算机这方面有点天分。”难得一次赵怀洲谦虚了。
刚刚在座位里听了那些女生一顿吹嘘，周执大概已经了解赵怀洲的水平了。“行了，你还是请我吃饭吧，我都好久没有在食堂吃过饭了，还挺怀念这种感觉。”
“行嘞，食堂随便你吃。”赵怀洲挥出自己的卡，一副大款的样子。
无论是对于赵怀洲还是周执，人聊天不冷场都不是一件太难事，所以一顿饭吃得十分畅快。周执觉得赵怀洲这人有趣，赵怀洲觉得周执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冰冷。两个人都觉得对方不错，至少周执是这样认为的。
自认为度过了一个愉快周末的周执周一神清气爽地到了律所，可惜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
周执坐在办公桌前一目十行的看完姜舒刚才交过来的答辩词，只想摇头。一个电话把姜舒叫进来。
“这是你一个周写的。”周执把刚才的辩护词还给姜舒。
周执觉得自己面色和善，但是姜舒觉得不如直接把答辩词扔自己头上，然后骂自己一声“蠢货”来的爽快，“是。”
周执认真地说：“这不应该是你的水平。说实话，你这样的辩护词我不用看卷宗我都能十分钟写出来。”
姜舒低着头，“对不起。”
“和我说对不起没有用，做律师你是对当事人的财产和生命负责。要是出了岔子没有人会给你机会说对不起。”
“我知道了。”显然姜舒也很愧疚。
“那就行，这样的东西我不想再看到了，拿下去重新写。”
“是。”
拿好自己的东西出去，姜舒一点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倒是焦虑。打开电脑憋了一个上午也没有写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中午的时候，姜舒在食堂有一筷子没一筷子的敲着饭。
“喂，你怎么了？”彭子晓一屁股坐在姜舒对面。
姜舒抬起眼皮看着彭子晓，“没事儿。”
“被周律骂了？”今儿姜舒一脸菜色的从周律办公室出来他就觉得不对了。
“不是，本来就是我的问题。”
彭子晓点头，“我觉得你有情况！”
“我怎么了？”
“你这几天情绪不对”
“我….”
彭子晓打断姜舒的话，“别急着反驳，周律日理万机没发现，咱俩天天在一堆，我能不知道。你就说你上个星期出了多少岔子，这可不是你。”
彭子晓这么一说姜舒也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了。“那你还问。”
“切，我不是担心你吗。你再这样周律怕是不会给你什么好评价。”
虽然只是实习助理，但是姜舒知道如果表现好毕业后自己就能留下来了。“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你到底有什么问题，说出来，我给你支招。”
姜舒嚼着一根菜叶子，“不用”
彭子晓猜是有什么难处，他也不能逼着姜舒说。“实在不行你找周律帮忙，感觉周律也还不错，除了工作上过于认真，对了，他不是你学长吗。”
周律？姜舒心快了一拍。
其实彭子晓只是随口胡说，但是却说到了姜舒心里。“好了，我知道。吃饭吃饭。”
“嘿嘿，今天的红烧排骨不错。”
“嗯。”
下午下班的时候大家陆续都走了，不过姜舒还在。姜舒看着周执办公室的门心里很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说或者自己能不能说。
最后，姜舒深吸一口气敲门进去了，要不然自己可能真就完了。
“还没下班？”周执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七点了。自己加班的时候要是没有急事周执不会强制别人跟着加班。
姜舒直截了当地开口，“周律，我有事儿想给你说。”
“什么事儿？”周执放下手中的笔。“先坐下吧。”
姜舒坐在椅子上组织语言，很艰难地说：“是学校的事儿。”
“嗯。有什么我能做的？”当初姜舒来律所就是一位老师推荐的，既然姜舒是自己的学妹，周执想能帮的自己肯定帮。
☆、话题
姜舒说得很挣扎，“我的导师是张教授，然后他约我下个月初去度假，和他几个朋友，然后我现在在写论文，他又说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舒说得颠三倒四，但是周执一下子明白了。在A大待了7年，法学院的事情无论真假周执都有耳闻。
姜舒说的张教授周执也大概清楚。周执思考了一下，不自觉地用手里的笔敲了敲桌子“张元森？”
姜舒猛的点头。“嗯。”
周执觉得有点恶心，这种事情在学术圈屡见不鲜，自己也多有耳闻，但是发生在自己身边就不一样了，这是第一次。
姜舒愿意把这件事情告诉自己周执还是很欣慰，要不然她能力再强自己也不会留了。
“什么时候说的？”
“上周我请假去学校的时候。”
“在办公室。”
“嗯，说完论文提纲之后。”
周执皱眉，想了想说：“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先不要声张，我去处理。”
“谢谢，周律师。”姜舒大大的鞠躬，算是舒了一口气。
“放心吧，不会让你吃亏的。”看了眼自己的日程。“我后天给你答复。”
“我….会不会给你添麻烦。”说实话姜舒还是很忐忑。
周执看着姜舒，“如果不给我添这个麻烦，你怎么办呢？”
姜舒低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周执担心的是自己帮了忙人家还觉得自己多管闲事。毕竟成年人的世界多的是你情我愿。
“那麻烦周律了。”
“没事儿，现在很晚了，先下班吧。”
有了周执帮忙姜舒压力小多了，终于露出一个笑脸，“好，那我先走了。周律你也是早点下班吧。”
“没问题。”周执停了一下，“好好工作。”
“是！”出了办公室以后姜舒吐了一口浊气，脸上也带了一点喜色。
材料弄完以后周执给自己硕导打了一个电话约明天见面，会答应姜舒刚好是因为自己有点小把我。
不巧自己硕导刚好荣升法学院院长。不过周执能做的就是帮姜舒而已，要是把人给检举揭发了周执做不到，一是并没有实在的证据，二是这里面利益牵涉自己也扛不住。说到底自己也不是什么圣人。
因为姜舒的事儿第二天周执没有去律所直接去了学校。
“老师。”
“可算来了。”周执不是自己学生里面发展得最好的，但是却是郭明最看重的。
郭明把周执叫进自己的办公室，“怎么有空来法学院看我了，电话里还不说。”自己这个学生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周执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当然有事相求。”
“怎么了？”郭明笑得很和蔼。
“也说不上什么大事儿，我记得今天中午咱们法学院有茶会吧。”
“啊，这不是惯例吗。”
“那就麻烦你老配合我一下。”
“干嘛，说清楚。”这样不清不楚的样子郭明反倒有点拿不准
“我现在的助理是张教授研三的学生，遇到点问题。”
“什么事儿？”一边问郭明一边给周执倒了杯水。
“张教授想请我助理一起出去度假。”
周执这个说法含蓄，但是其中的问题一目了然。哪有老师让学生去度假的？现在一起出去开会都要避嫌。
郭明翘起的嘴角一下子就耷拉下去了。“你说的是？”张元森的事情郭明略有耳闻。但是就算自己是院长没有实际的证据自己并不能做什么，况且很多你情我愿，很多时候自己反倒惹一身骚。
周执嘲讽一笑，“是这样。”
“等一下，一起？还有其他人。”
周执点头，“没仔细问，听话里的意思，应该不是咱们院的。”
“真是败类！”郭明问：“没有证据？”
周执摇头。这就是问题所在。
两人都明白怕的真的是就怕流氓有文化。
自己这个学生郭明清楚，既然会开口那肯定十有八九的是真的，不是空穴来风。“成了，其他不说你这个助理只要她不愿意没有问题。”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周执恭敬的给自己老师添水。
“少给我带帽子。”
“我就实话实说。”
“来点实在的，帮我把这两篇论文修改了。”
“好嘞。”周执也不推辞。
这件事情其实说起来也是简单。茶会的时候法学院的教授没有特殊事情都要来，周执作为法学院土著很多老师都认识，无非就是自己跟着喝茶聊天的时候说一下自己的助理叫姜舒，能力很强，然后和郭院长一唱一和就搞定了。
反正言语中的意思但凡有点谱都能明白。
不过周执还是加了一个码，看着张教授。“张教授，我打算让姜舒下个月和我参加一个律师论坛，不过说是您那边有事儿是吧？”
张元森不是傻子，孰重孰轻也分得清楚，“没事儿，你带她去好了。”心里想姜舒应该没胆子说真话。反正也没有证据。
“不耽误她的学习吧？”
张元森笑着摆手，“不耽误，姜舒这孩子学习能力很强，况且快毕业了，出去见见世面也好。”
“那就好。可不能耽误学习。”
张元森喝了一大口茶。“不会。”
茶会完之后寒暄一阵周执就离开了，也不管张元森怎么想，毕竟应该心虚的不是自己，反正这个事情就算告一段落了。
姜舒那边也很快收到回回应。张元森给姜舒发消息让她以后自己安排。这是不管了的意思，姜舒乐得开心。一下子从工位上蹦起来，把对面的人吓一跳。
压抑住自己的兴奋姜舒走出办公室立马给周执打电话。“周律，我是姜舒。”
“嗯。”
“谢谢你，周律。”
周执笑了一下，“没事儿，以后好好工作。”
“我一定会的，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姜舒说完之后周执沉默了五秒，“姜舒。”
“诶。”
“作为一个合格的律师，需要独立的思考。”
姜舒失笑，“我知道了。”果然还是那个周律。“还有周律，那我不去了会不会有其他同学去？”姜舒问出了深藏于心的问题。
“姜舒，你知道找我，别人也会去找其他人。还有，成年人的世界多的是你情我愿，我们管不过来，只能管好自己。”
“我知道了。”姜舒的心情一下子平复了，自己也不是小孩子。“我会管好自己的。”
“那就行了。好好上班。”
“嗯。
最近这段时间周执发现赵怀洲的出现的频次有点高。
周执写完法律意见书以后才想起刚才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丝毫不意外是赵怀洲。这回问的是关于非法集资的问题，而且是实务问题。
顺手帮忙解决之后周执想赵怀洲身边违法犯罪事实有那么多吗？现在大学生法治观念是不是太薄弱了？或者是传说中的学霸求知欲？
赵怀洲不知道自己问一箩筐问题的时候正在被周执下定义贴标签。
今天是赵怀洲父亲的生日，所以一整天都待在家里。本来是计划一家人好好吃饭的，结果总有些上门钻营的人，有时候还要碍于颜面去接待。所以他哥和他爸都出去接待了，赵怀洲不愿意，干脆就在窝在小客厅和周执聊天。
在中国普法上面找了一个案例之后，赵怀洲就找到聊天切入点了。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简直不能更熟练。
“干嘛呢！一脸荡漾。”赵怀洲聊得正好的时候自己聪明脑袋受了一掌。
“哥！”赵怀洲一抬头就看到他一脸坏笑的大哥，十分不满。
赵怀洲两手揣兜站在自己傻弟弟面前，“啧，还不高兴了。你一个人在这儿干嘛，不出去认认人！”
赵怀洲一点也不在乎地说：“你认识不就行了。”
赵怀中知道自己弟弟聪明，但是聪明的代价是有时候显得固执。赵怀中很担心自己弟弟的。以后
赵怀洲笑着看着忧伤得像老父亲的哥哥，不得不重申一遍：“哥，你认识就行了，以后你有钱我不就有钱？”自己跟在大哥后面躺着分红就好了。
赵怀中叹气，不知道弟弟这算不算聪明，“别想给我偷懒，有空的时候把公司系统检查一遍看有没有漏洞。”
“遵命！”赵怀洲潇洒的敬礼。
赵怀中正准备出去看看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弟弟手机亮了，哟，微信消息，这个头像似乎很熟悉。“你有消息。”
我当然知道有消息。赵怀洲下意识地不想让自己哥哥知道。淡定地点头。“嗯。我知道。”
赵怀中打量一圈自己弟弟，小样儿，真是长大了。赵怀中没有多问，不过给了自己弟弟一个意味深长地眼神，然后出去了。
这是个什么眼神儿？赵怀洲无语，不过一点不显探究，而是立马打开手机回消息。
赵怀中确实想多了，至少现在赵怀洲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只是很享受和周执聊天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自在。
“你弟弟干嘛呢？”秦青看着自己大儿子一脸笑容地从小客厅出来。
“聊天。”
“里面有人？”
“哦，不是。手机上和别人聊天。”
“那你干嘛笑这么开心。”
“我觉得你可能要有儿媳妇了。”
秦青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真的 ，你弟弟说的。”
“我猜的。”
“有把握没有？”
“六七分吧。”
秦青心里乐开花，自己儿子自己清楚。虽然老大喜欢逗老二，但是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想着自己家里即将迎来香香软软地女孩子秦青就高兴，一定长得和老二小时候喜欢的芭比娃娃一样可爱。
秦青柳眉一蹙，“你弟弟天天待实验室都有对象，你怎么就没有呢？”
赵怀中看了眼手表，“爸找我有事儿。”赵怀中立马溜走。
看着儿子匆忙的背影，秦青笑得语重心长。其实自己一点都不着急，都是缘分。不过，还是要让老大把皮给绷紧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报名参加了幼苗培育计划，请关爱我吧。
☆、觉悟
忙着法治建设的周执还不知道已经成为别人嘴里水灵灵的儿媳妇了。
“周律最高院的裁定送过来了。”姜舒把邮件递给周执。
周执结果姜舒手里的文件“好。刚才路法官已经打电话给我讲了。”
“好的”
周执把裁定放在文件袋里，“我明天去看守所看看。”
“好，他的家属？”
周执摇头，“我电话联系了，还是不愿意去见最后一面。”
“那么残忍吗。”
“你同情他吗？”
姜舒想了想摇头，“不同情，李森有严重的反社会行为，三个家庭因为他治理破碎，所以他的死我不同情。但是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
“一个人的犯罪可能是人的问题，但也是一个家庭和社会的问题。”
“周律，你说执行的时候的李森会怕吗？”这算是姜舒经手的第一个死刑案子，有点不敢深想。
周执回想了一下，“我见过很多死刑犯在当天验明正身去刑场的时候都是笑着的，但是…注射的那前一秒都是慌乱的，因为死亡是已知的，但是死亡以后的一切都是未知，如同黑暗的荒原，吞噬了一切希望，所以会怕。”
姜舒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每一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同样，每一个人的命都值得被尊重，我们尽力就好。”
“嗯。”
周执想了想，“明天你不用去。”
“我…..”
“没关系，一步一步的来，以后的路还很长。”
“我知道。”这是姜舒第一次跟着办死刑案件，即使知道罪有应得，但是心里还是难受。不过无论多么难受自己工作还是要继续，自己能给的也就是一瞬间的心情波动而已。
姜舒现在的心情周执很明白。从读书的时候实习开始周执已经见过各种各样的死刑案子里，没有麻木不仁，但是也没有悲天悯人，很复杂。他能做的只是做好自己本分，求一个无愧于心。
第二天周执是带着团的里的另一个律师去的，今天一审法院的人也来了看守所，都是认识的人，大家交流几句后就各自办手续了。
过了好一会儿周执才见到人。
“周律师麻烦你了。”李森整个人气色看着不错，甚至看不出来这个人知道自己被判了死刑。
“应该的。”
李森笑着摇头。
“你有什么需要我带给你家里人的吗？”这是每一次临终会见周执都会问的。
李森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原来没有管过我，以后也不用。”
“嗯。”李森的家庭情况周执也清楚。
接下来又是沉默。过了会儿李森说：“周律师其实我不怕死，我早就想过死了，反正不会比现在的日子更差。”
这句话周执没法认同，只是问：“那你…为什么要杀你的女朋友呢。”口供里面的感情纠纷太冰冷了，周执知道不仅是这样。
“和她在一起以后我以为我有家了，可是她抛弃我！我一个人还怕什么呢？”说到这儿李森脸上带着一抹孤寂的笑容。
李森想表达的意思周执明白。犯罪是人的问题，也是社会的问题。大家都是受害者，但是凭什么有人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随便聊了几句周执就离开了。走出看守所的大门，听着后面沉重的铁门声，周执舒了一口气，决定去吃一个单人火锅。
翻滚的锅底，水汽弥漫着在周执的眼前，花了眼睛。有心事的时候周执就喜欢吃火锅，涮着菜放空自己，火锅吃完了，人的心情也就好了起来。李森有半句话是对的，反正不会比现在更差。
“喂。”周执有点意外。虽然这一个多月和赵怀洲都有联系，但是都仅仅是文字，倒是第一次给自己打电话。
“我有空。”
“啊？”
“好，我现在过去。”好在自己吃饱了，又开始干活。
周执到派出所的时候赵怀洲已经等在那儿了。
“麻烦你了。”
都是小事情周执倒不放在心上。“没事儿。”
赵怀洲和周执一起进去，刚进门就碰着一人。“这是救兵啊。”
赵怀洲点头然后在中间介绍，“这是我师兄付正嵩，这是周律师。”
周执伸出手，“你好，我是周执。”
“你好，你好，付正嵩，这回就要麻烦你了。”一说是律师付正嵩就放心了。
“不客气，能不能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
付正嵩叹一口气，，“是我们的一个师弟，前段时间为了在女朋友面前出风头黑进女朋友公司的系统改了数据，结果被发现了，然后人家就报警了。”重点是学艺不精被抓住了。小师弟胆子也小，立马就招了。
付正嵩在师兄弟间算是好说话的，不像赵怀洲顶着少年天才的光环，在一众师弟面前都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所以小师弟出了事后第一时间就找上付正嵩了。
进了派出所付正嵩也拿不准，最后还是找了赵怀洲。虽然不是很清楚，但是付正嵩知道自己这个赵怀洲不是普通家庭，应该能有点人脉。
“有什么严重后果没有，改的什么系统？”
“倒没有什么大后果，改得是人事考评系统。”
这么一说周执就明白了，其实这件事情可轻可重，全看对方怎么说了。“联系对方公司了吗？”
“联系了，对方就说按程序办。”
周执叹气，“我先去把人保出来，然后去道歉，最好告诉你们老师。”老师面子大，一般来说也不会咬着不放。
“哪个公司？”这话是赵怀洲问的。这事儿赵怀洲也是一知半解，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赵怀洲的第一反应就是找周执。即使自己可能有其他法子！
“远海房地产。”
大公司哦，这个周执知道。
这个赵怀洲也知道，和他真有点关系。不过…赵怀洲没有说出来，等周执先把忙帮了再说。
远海那儿周执帮不上，但是把人保出来倒是没问题。和派出所说好之后，周执就交钱办手续，一会儿就见着人了，是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不过低着头的样子一看就衰。
人出来以后付正嵩把人带回学校了，就留下赵怀洲和周执。
看着离开的车子，周执问：“他女朋友呢？”
赵怀洲一怔，“这个我不知道。”
周执点头，“应该都被吓到了。”
“谁让没有脑子呢。”
周执偏头看着赵怀洲，
“怎么了？”
“没有什么，就是第一次看到你那么不友善的样子。”
“那你以后会看到很多。”
“你性格有那么不好？”
“那也不是，但是这世界上总会出现一些让人不能理解的事情。”
“既然都知道不能理解，那不就是可以理解吗？”
赵怀洲挑眉，“这个逻辑倒是没有问题。但是我就是个凡夫俗子啊。”
“嗯。”这个周执同意，谁又不是呢？
“今天有没有耽误你时间？”
“没，下午没有安排。”
“那我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我没有想吃的，刚吃完火锅。”
“火锅啊，和律所的人？”
“不是，我自己。”
“哦，挺好。”赵怀洲想了想，“那你陪我吃吧，下次我再请你吃。”
周执下意识的拒绝，“不用那么麻烦。”
“那不行，就当我交学费。”
想起赵怀洲之前问的问题，周执懂了。笑着问：“那好。你是在学习法律？”
“对，突然有点兴趣。”
赵怀洲的回答自然流畅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周执也就相信了。
最后两个人吃的烤肉。
烤盘滋滋地响着，周执嘴唇带着点点油光。赵怀洲竟然一下子想起前段时间自己大哥那个眼神，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了。
周执看着赵怀洲，“你热吗是不是温度太高了。”
“啊？”赵怀洲发现自己出神了。“还好。”
“你的脸有点红。”
“哦，太干了。”他妈经常这样说。
“哦，那等会儿出去就好了。”
“嗯，对。”赵怀洲不自觉地舔了下嘴唇。“你今天怎么穿的那么正式？”虽然周执一直都穿西装，但是今天的装束格外严肃正经。
“嗯，去见一个人。”这是周执的习惯了，见最后一面的时候都会穿得很重视。就算是自己的祝福吧。
“朋友啊？”
周执的筷子一顿，“算不上，我的当事人，马上要被执行死刑了。”
“哦。”这下饶是赵怀洲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吃吧。”周执倒是不在意，把好的烤肉放在一边让赵怀洲赶紧吃。
吃完饭以后两个人就分开了，赵怀洲今天回家。
“洲洲回来了啊。”秦青没想到今天两个小子都会回来。
“嗯。”
“吃饭了没有。”
“吃了，爸妈、大哥我先上楼了。”说完就上楼了，不带一下子停留。
三个人互相看对方一眼，不对劲！
秦青首先发言，“我真的有儿媳妇了？”
赵牧一听，瞪大眼睛，等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什么儿媳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