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这大概是我从小的毛病。以前都还好好的，可就是最近几年，眼睛越来越不行，呵呵。”他回着她，步子却比以前要走得好些了。赵飞暄叹气，他这是在伪装自己吗？明明看不见，却还要让自己抵制住那恐惧往前走。
“吴大人，我想办法治你。”自己不是医生，但是在军队的那些日子里，她和武灵斌学到了一些东西。现在，见到吴一鸣这样，她的同情心又作祟了，她想要帮助他，毕竟，前途那么坦荡，被眼睛的事情所耽搁，实在是太可惜了。
“恩，那就好。谢谢你。”吴一鸣说。
“不用谢。”赵飞暄舒了口气，本以为吴一鸣只是那种浅度近视，没想，居然是患了这种棘手的眼疾，看来，在宰相府的日子，她得拼命研究医法了。
她忽然笑了，这么一想，倒也为自己找了件事做。自己不会无聊，那也好。
“对了，吴大人，我现在住你家方便吗？我的身份不明，你又怎么向外面的人说清楚我的身份呢？”一个姑娘家入住宰相府，肯定会遭人口舌。
“这么嘛，我会说姑娘是我的一个表妹，因为是远房，所以以前不常往来。这次过来只是来看家母的，你看可好？”吴一鸣说。
赵飞暄点点头，这么说还算可以，至少不会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非议。她想到白天被吴一鸣他妹妹给嚷了一天的嫂嫂，她就心里郁结。
“恩，就这么说吧。大人，你的母亲也在府里吗？为何我在府上都没见过她呢？”赵飞暄问他。
33、女鬼复仇
赵飞暄在吴府的确没见过吴一鸣的母亲，这几天住下来,她也没去几个地方,最多就只待在自己的房间和大厅,两地来回了几遍。她在这里的身份特殊，吴府的奴才丫鬟们都对这位新来的姑娘不熟悉,只知道她是宰相大人的远房表妹,前来探望老夫人的。可是，一说到老夫人，赵飞暄连她的影子也没看到,不觉中,就感到了几分奇怪,只是不好意思发问，也就这么放下来,没管了。
吴一鸣是很少来见赵飞暄的，他似乎真的有很多事情忙不完，来见她，也只是礼貌性的问候几句，然后就走了。倒是吴小凡这个大小姐，对这个赵飞暄是颇感兴趣，她现在只要一睁开眼睛，就会来赵飞暄的房间找她聊天。
赵飞暄虽然不喜欢这位大小姐，但这事仍是得埋在心里，是不能说出来的。她只能对着吴小凡勉强似的笑笑。听她讲的，然后再顺着她的意思，再接上一句。
“赵姑娘，我觉得我待在这个家里，什么事也做不了，真是无聊透了。你有什么好办法，能解决这件事？”吴小凡嘟囔个嘴。她实在是不能忍受这样的日子了。如果是别人家的大小姐，大可以待在家里，做着女红什么的，等待着未来的夫婿来迎娶自己。可是，她不是别人，她需要一种全新的生活。二十多年养尊处优的日子，她已经过腻了。
见吴小凡这么问自己，赵飞暄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办法，这个，只有你自己去适应。为什么你想要换种生活来过？我可以问这个问题吗？”又不是家境不好，这么一个硕大的家业，吃穿享用不尽，她还不需要为生活而奔波劳累。若说是家里的人不好，那也说不通啊，吴一鸣这个哥哥虽然工作繁忙，但是对这个妹妹倒是体贴有嘉，每次回来，不管再忙，都会去看一下吴小凡，并且是对她有求必应，什么事都顺着她。赵飞暄看不出，她吴小凡有哪一点儿不满意的。
“唉，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不过我是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了。”吴小凡的眼神充满了矛盾，她是想对赵飞暄说，可又迫于现实，说不出口，所以，她的表情写尽了苦闷。
“好了好了，既然你很烦，我就给你将个故事吧？”赵飞暄开导她。
“恩，好啊。有故事也好，至少不会这么无聊。”吴小凡一听赵飞暄要给自己讲故事，她就高兴的喜笑言开了，“不过，你可不能讲一些我以前就听过的老故事啊？我听奶妈讲得耳朵都听出茧来了。”
赵飞暄笑着点点头：“保证你这个没听过。”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很相爱的夫妻，相公是准备要参加这一年考试的秀才，因为家境贫寒，而相公又不能挣钱添补家用，所以这个重担就交给了他的娘子。娘子很贤惠，为了她的相公，什么事都肯做。所以，在考试前期，相公终于有了去赶考的盘缠。”赵飞暄一边说着，一边回忆着过往，这个故事虽然是虚构的，但是，有些事情就和她的经历多少有些相似，所以，她感触很多，说到动情处，便停了下来。
吴小凡见她没说了，便催促起来：“赵姐姐，接下来发生了什么？那相公考上了么？”这样的故事对于她来说，还真是新鲜，所以她很快便有了兴趣。
赵飞暄被吴小凡这么摇着，很快就回到了现实，她接着说：“恩，相公在那年，因为自身的努力与天赋，终于考中状元。”
“考中了是不是就来接他的娘子，然后两人过上幸福的生活？”这样的故事模式是奶妈经常讲的。奶妈总是和自己讲一些大团圆的结局，让自己从小就有这样的思想，觉得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结局。可是，真是这样吗？
“不，事实恰恰相反。”赵飞暄给了她一个否定的答案。她见到小凡一副惊讶的表情，便接着往下说，“他并没有去接他的娘子，而是迎娶了当朝的一位公主，两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什么？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是他负心了？他不要他的娘子了？”小凡忙问。
“恩，不要了。”赵飞暄眼神黯然。
“不要了。”吴小凡重复着，“真的就不要了。”
“不仅不要了，更悲惨的是，他的娘子，还在他成亲当日，从他们的家乡最高的山上直直的跳下，摔死了。”赵飞暄说道。
她说得生动，让吴小凡似乎也看到了当时的场景。
吴小凡小声叹了口气：“他娘子是看错了人，要是我，就一定要找那人问个明白。”
“没错，他娘子的确到最后来找了他。”
“什么？”吴小凡再次诧异，她以为刚才讲的就是故事的结局，没想，赵飞暄还没有结束，她还要继续讲。
这个时候，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奇怪起来，她似乎觉得空气中多出了什么别的东西。
“赵姐姐，你别吓我。你瞧你这屋子里，现如今就只有我们俩个人，你……”
“十年以后，已经位高权重的那位相公，见到了一个算命先生，算命先生告诉他，他现在已经厉鬼缠上，今日夜半三更，就会来找他。相公吓得脸色突变，回去后就跑到屋子里立刻躲了起来。”尽管吴小凡显得和那相公一样的害怕，但赵飞暄仍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依然故我的讲着她的故事，仿佛她此刻就是那复仇的女鬼。
吴小凡两手抱胸，脸白得跟个纸一样。她一边害怕，一边又想听着故事的真正结果。所以，动作看上去是那么的矛盾。
“后来呢？那相公躲起来之后，是不是女鬼就找不到他了？”吴小凡问。
“相公一进门，发现哪个地方都不好躲，就直接钻到了床底下，他认为那地方低，最不容易发现，所以，从一开始就一直躲在那个地方，一动也不动。”赵飞暄说。
“赵姐姐，床底下确实是个好地方，我以前做了坏事怕被哥哥发现，也藏在床底下，哥哥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吴小凡结合了实际，勉强笑着同意了故事里相公的做法。
“可是，事情总是那么的让人出乎意料，女鬼依然在三更前来。并且一开门，就发现了相公。”赵飞暄语气低沉，在最关键的一刻，声音变得很低很低了。
“怎么可能？明明他躲在床下面，怎么可能被她发现？”吴小凡不解的问。
“因为，那女鬼是头朝下死的，你说，她是不是一开门就可以看到了？”赵飞暄假装张大了嘴巴，像是嘴里会流出什么鲜红的鲜血似的，猛吓了吴小凡一番。
“啊！赵姐姐，你最坏了，你怎么可以这么骗我？”吴小凡在片刻之后，终于在脑子里印出了一个倒立的女鬼的样子，吓得浑身出了一身冷汗。她惊呼，然后直直得冲出门外。
就这样，吴大小姐被赵飞暄吓得再也不敢来她住的地方了。她不来，倒也多了一份清静，每天，若是丫鬟没来，她便可以睡到自然醒。日子过得倒也舒坦。
翻看了吴一鸣家中的几本医药方面的典籍，其中倒也可以找出一些关于治疗眼疾的事，所以，她分门别类，做出了详细的笔记，以便以后能做出了一套有效的方案来。其实说白了，她的心里也是没底的，毕竟吴一鸣已经找了这么多的名医，都没什么效果，交给她做，她也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她时常想，吴一鸣这么好，不仅在这个时代，就连在她生长的中国，能有这么年轻的国家干部，有才有貌脾气也好，那姑娘一定是踏破门槛也要嫁进他家的。可是，他为什么一直未娶呢？难道是因为他的眼疾？怕让人知道么？可是这个事情好象并不是个秘密啊？她两次用不同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他都和她说了，可见，并不是因为这个。不过，别人的事情当然不好去管什么，赵飞暄继续翻着书看着。
这天，吴一鸣敲响了她的房门：“赵姑娘，你在里面吗？”
还未睡醒的赵飞暄揉了揉眼睛：“在的，等我一下，我这就开门。”匆匆梳洗了一下，就跑去开门了。
等一开门，就见到身着白衣的吴一鸣守侯在外，赵飞暄想自己刚刚似乎有些拖拉，但是却从吴一鸣眼中见不到一丝不耐烦。她笑着看了看他：“大人，你的眼睛其实一点儿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清澈的眼瞬总感觉和正常人无异。黑色的瞳孔似乎有着无穷的吸力，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是吗？难怪大家都认为我的眼病是我说出来骗他们的。”吴一鸣听她这么一说，也连忙笑道。他的眼睛就是这样，白天刚睡醒，起来时的视力是最好的，看人看物都比较清楚，所以，他很庆幸这样，能让他在上朝的时候不易出差错。不过，这样的情况仍是时好时坏，好在他能镇定自若，与人对峙时能将紧张很好的收藏起来。
赵飞暄盯着他的眼睛，点点头：“对对，大人你是个完美无缺的人，在许多人心中就是个神啊，所以，一听到你说自己眼睛有问题，他们当然不相信咯。”
吴一鸣回：“呵呵，赵姑娘真会说笑，我哪里能成神？若成神就好了，可以不受约束的做着自己的事，只可惜我是肉体凡胎，连自己的眼疾都治不好。”话虽无奈，但是吴一鸣却没有将这份心思摆在脸上。
“大人的性格真好，看来，不计较的人获得的多啊。”赵飞暄笑着答。就这么一来一去，两人聊得也挺投缘的。不过，赵飞暄看了看天，发现这时太阳已经出来了，想到了吴一鸣以往这个时候都已经去上朝了，这会儿却还在这里和她说话，想来，一定是有什么事要找她。
“大人，你是找我有什么事吗？”赵飞暄问。
吴一鸣颔首：“恩，的确是有事像求。”他微微点头，似乎在某一瞬间缓缓的松了口气似的。不过，就算时间很短，但也被赵飞暄捕捉到了。她暗笑吴一鸣这人，虽然岁数比她大，但接触姑娘的经验一定没她接触男人的多。他一定是刚敲门的时候就想和自己说这话，但是碰巧自己说他眼睛的事，这就撇开了去。
“大人不必那么客气，你让我在府上住下，已经是很大的恩惠了，哪里还需要对我用个“求”字？”赵飞暄回。
吴一鸣笑：“呵呵，姑娘，想必你一定知道我这人不知道说什么话。你既然这么说，我也不好再多说了什么了。那就直话直说，好吗？”他提议，刚刚的紧张感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似乎释放了不少。
“恩，你说吧，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去做！”赵飞暄想，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吴一鸣亲自来找自己，并且用那个求字呢？
“恩，赵姑娘，你前几天不是问起我母亲吗？今日，我就带你去见她。”吴一鸣说，他来找赵飞暄是经过很长的思考的。这样的事情说出来十分的怪诞，但是他却找不到比这样做更合适的方法。
赵飞暄一听他这么一说，忙问：“这就去见她吗？可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来人家府上住，要见见主人，但是这么突然的说要见，让她实在是没个准备。
赵飞暄有些紧张，虽说见人家的母亲是于情与理的，但是，不知怎么的，她的心就从那一刻开始砰砰跳个没完了。她走在吴一鸣身后，看着他的脚跟，手撮着衣角，脑子里竟然是一片空白。
见到他母亲后，她该说些什么呢？这个时候的她，就像是被班主任抓去见教导主任一样，到时候该说什么？要是说错了怎么办？给人的印象要是坏了，那住在人家这里，还方便吗？
她抬头，看着吴一鸣，竟然就自然的安定下来了。
他应该会安排好的吧？
这么一想，她的心就放松了下来，步子加快了几步，很快便跟上了他。
吴一鸣侧脸对她笑笑：“你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这个时候才让你们见面，实在是不好意思。”他抱歉道，脸上洋溢的光彩就像是她背后的阳光似的，照得她暖阳阳的。
赵飞暄点点头：“恩，没关系，我知道你忙。”他的确很忙，有时候都抽不出时间回来吃顿饭。赵飞暄有时想，这个国家真有这么多人在办事吗？为什么一个当朝宰相会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其他人都在干嘛？
“呵呵，最近有些事情都比较棘手，我已经有些日子没睡个好觉了。”吴一鸣用手捏了捏鼻梁那里，然后闭目了一会儿。他疲惫的状态只维持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到刚才的那样子了。
“我们到了。”吴一鸣指了指前面那屋。
赵飞暄朝那边看去，那里是一个类似于佛堂的样子。她想，吴一鸣的母亲，应该是一个信佛之人吧，恩，中国的很多老太太都这样，看来，信仰都是普遍的。
吴一鸣领着她走到房前，他先是敲了敲门，然后见里面说了声：“是一鸣吗？进来吧。”两人便走了进去。
老夫人是个非常慈祥的人，至少，在赵飞暄看来，她的笑让人看着很窝心。
她走在吴一鸣后面，但是进去的时候，老夫人就先和她用眼神打了一下招呼。
她的紧张感又来了，可还是笑着回应了一下，说：“老夫人好。”
老夫人点了点头，而后就闭上了眼睛。
赵飞暄知趣的退后，因为这个时候老夫人的经还没有念完，她还需要一段时间。
吴一鸣对着赵飞暄笑了笑，他用口型告诉赵飞暄：“这是我母亲每天必做的功课，所以你先等一等。”
赵飞暄回他：“我都知道，等一下没事。”
“恩，要不，我们出去等会吧。”吴一鸣见母亲还需要半个时辰，未免赵飞暄等的无聊，就提议出去转转。他指了指屋外，“出去吧，这里恐怕会吵到母亲静休。”
“好，我也怕会吵着她，扰了她的清净不好。”赵飞暄同意吴一鸣，说完，便走了出去。
等他们一出门，吴一鸣就开始说抱歉了：“赵姑娘，我母亲平时这个时候几乎都已经做完了功课了的，没想到今天却迟了点，所以，希望你不要介意。”他昨天也是特意和母亲说了一次，说府上来了一位姑娘，礼貌上应该要两人见见面，当时母亲也是点头同意了的，想不到，都这个时候了，母亲居然还没做完她的功课。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十分明白母亲现在的心情。
赵飞暄摇了摇头，吴一鸣有着一个从不想欠人的性子，她认识他这么些日子，恐怕他说“对不起”，“不好意思”的次数已经多的数不清了。他就这么的不想和人有纠葛吗？
她望着他，似乎有些话要说，可是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吴一鸣见到她这个样子，便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很怪？”
“没有，我没觉得你怪啊。相反，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她反驳道。向天发誓，她赵飞暄可从没有这么想过。可是，经他这么一说，她倒真的发现了他和别人真有不同呢。
“不是吗？可我从你的表情中发现了相反的答案？”他是个怪人，这已经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情，所以，被这么一说，他倒没什么反应。
“大人……”她有些百口莫辩，眉毛紧皱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
吴一鸣笑道：“你不用紧张，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知道，我对你说话有些紧张，说些这样的话，我就能稍稍放松了。”
赵飞暄听后，连忙吐吐舌，他吴一鸣对她说话紧张，她还不是一样？
“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必来调侃自己啊？”赵飞暄问。
“这个不算调侃，我觉得这是真的，大家都这么说，难道你不觉得吗？”吴一鸣展展眉，他已经对这样的评价见怪不怪了，如果有人说他不怪了，那他就真觉得奇怪了。他做事一向与人不同，让人觉得他就是个特例。朝中大小官员私底下都这么说他，还有些江湖人士在民间给他取了个“独侠”的名字。
“大人，这么说你，你不气恼吗？”赵飞暄惊讶于吴一鸣的脾气，更钦佩他的胸怀。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宰相，难免会遭受些口舌，但是他都一一接受，心平如水。
作者有话要说：我讲故事的水平不怎么好，大家多见谅啊!
34、陌生男人
日子一天天的过，还是照旧。赵妃暄自从那天和吴一鸣见过他母亲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说的明白点,吴一鸣那人这几天根本就没有回过家。她也不知道他去哪里干什么,总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吴一鸣却交给了自己一个任务。他说最近从战乱的地方来了很多难民，京城里有地方会来安置他们。吴一鸣以前是负责这一块的,但是最近几天会很忙,没什么时候抽出空来去看他们。所以,就劳烦赵妃暄，每天去看看,将情况记下，等他回来再自行告诉他。
赵妃暄照着做，不仅仅是因为这是吴一鸣安排下来的任务，也是因为她的同情心发作，看见那些可怜的人，就不由得伸出手去帮两把。
她记得她第一次去到那个难民区，很多人见到她就跑着围过来，纷纷向她索要食物。她有些慌，因为从没有这么迫切的感受到他们的心情。他们苦，很多人都饿得面黄肌瘦，而且脸上的愁容拨散不开，每个人都是不开心的。
她很快的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加入了分发粮食的队伍中。
晚上累个半死回来，心里却是安心的。没有比救治一个人更让人高兴了。
她在本子上一一记下当天的所见所闻，以日记的形式写下来，写好之后再反复看几遍。现在几天过去了，本子上已经记满了字，可她依然不知疲惫，总是不停的写着，好像有很多话都说不完似的。
赵妃暄忙中之余，偶尔也会想起吴一鸣的那个妹妹，似乎吴小凡自从那次讲鬼故事之后，就真的没见到过了。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刚开始在她的身边就像只蜜蜂一样，嗡嗡的响个没完，如今，将无聊挂在嘴边的她就这么因为一件小事不来找赵妃暄了，还真挺有趣的。
不过，很快，她便再次见到了小凡，但是这次不在吴府，而是在难民区。她一身罗裙穿梭在各大人群中显得格外抢眼。这个时候，赵妃暄还刚到这里，昨天夜里睡的不怎么好，眼睛还有些朦胧。她揉揉眼睛，对眼前的事情确认再三，才猛然醒悟。她想不到，这堂堂吴府千金，怎么突然跑到这里来了？
“小凡，怎么是你？”赵妃暄走到那女子身后，拍了她的肩膀询问。
小凡回头，见到了妃暄，笑道：“怎么，哥哥能准你来，就不能让我来吗？”她这时正在给刚进城的难民等级查问，有些忙不过来，和妃暄说完话后，就继续着自己的工作。她认真温柔的问着每个人，态度极好，这让那些难民慌乱的心渐渐安稳下来。
妃暄看到此景，不禁对这个大小姐的印象又多加了一分。
她回去也拿来了一本簿子，和小凡一起，登记起来。
这几天，人越来越多，大家似乎都有些力不从心了。因为朝廷派下来的款项已经用的差不多，而这个时候，还有许多的人等着去救济。在场的官员都不知该怎么办。他们拿不定主意。因为，这件事的主负责人就是吴宰相，皇上说了，这件事情由他办理。可现在，他人都不知道在哪儿，这样他们大伙儿怎么办嘛。
大家纠结在一间屋子里，很多人都将手中的事情放下，坐在那儿傻等着。
赵妃暄看着心急，却也无话可说，这个时候，也的确是棘手了。所剩的粮食已经快没有了。还有，那些救治的材料也快用完，所有的东西都已所剩无几。没有别的办法，只的赶紧向朝廷再次申报了。可现在，为首的人不在这里，这叫他们怎么办？从古至今，就没有越权相告这一说啊。
她皱了皱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得尽快找到吴一鸣。
可是上哪儿去找呢？大家都说了联系不到他，她能有什么法子？
目光扫视到了仍在工作的吴小凡，赵妃暄抿了抿嘴，走到小凡面前，弄了弄她的袖子，说：“小凡，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这么多人，她不能当面和小凡说，不然会引发前所未有的暴乱的。
可是，这么做，小凡并没有理解。她摇摇头，看了看前面告诉赵妃暄，说：“你瞧，那里还有很多人，和你说几句话，我就可以多问几个人了。你反正是待在我们家，我们回去说，成吗？”她拒绝了赵妃暄，说完这句话就低头继续干她的事了。
赵妃暄见小凡不理自己，决定自己去看看。因为对吴一鸣不熟悉，她能想到的就是武灵斌那里，那个地方虽然是天黑的时候去的，但是依稀还有些印象，所以不会太难寻找。武灵斌和吴一鸣之间一定有着什么事，不能向外人说，否则，他武灵斌现在也不会待在那个地方躲着。想到这里，赵妃暄就更肯定了武灵斌一定知道吴一鸣的去处。她加快步子，希望能尽快赶到那里。
刚走出难民区这边的大门，就听到了后面有一个童稚的声音在不远的地方喊她：“妃暄姐姐，妃暄姐姐，是妃暄姐姐吗？”喊声中似乎还带了点哭腔。
这让赵妃暄停住了脚步，她回头一看，不禁怔住了。
这不是和她一同生活了五年的三个妹妹吗？
泪，就那么不经意的流了下来。
几乎是同时，四个久别重逢的人相拥到了一起。
妹妹们用手摸着赵妃暄的脸，拼命在说：“姐姐，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吗？”她们连问了两遍，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赵妃暄哭着点点头：“恩，真的是我，真的是我。”
“我们都以为你落水死了，那时候我们在江边找了好几天，都不相信这个事实。”大妹诉说着当初。想到那个时候知道了这个消息，三个妹妹就哭得更厉害了。
赵妃暄捧着她们三个头，止住了眼泪：“我没死，那天掉到河里，被水冲到了下游，幸好遇到了好心人将我救起，我才捡回来一条命。”她安慰着她们，用手一一擦干了她们脸上的泪水，“别哭了，你瞧，我不是好好的吗？”
她本是好意，想让她们别哭，不想，她们竟哭得更凶了。
赵妃暄这才想起，自己是触及到了她们的伤心事———自己曾照顾了她们数年，可这些还不都是为了她们的哥哥，她们一定是看到她，想起了已经去世的哥哥了。
赵妃暄抿了抿嘴，心中竟有些喘不过气来。她忽然也开始感觉到难受，看到她们哭，她自己也想哭了。
“不要哭，不要哭，你哥哥不在了，以后，就还是我来带你们。别哭，你们现在有我了，就不要害怕了。”她决定接下来这个担子，虽然自己日子也不好过，但是，她却不忍心看着三个妹妹待在难民区。
“姐姐，其实……”大妹欲言又止，好像有话藏在心里说不出来。
赵妃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没事的，你瞧，以前那么艰苦的环境，我都这么过来了，现在也一定行的。”妹妹们一定是觉得自己会成为她的累赘，所以想拒绝。可是这个时候，她怎么可以放她们走呢？
“姐姐，其实你不用担心我们。哥哥生前为我们再京城备好了一套房子，我们现在有地方住。”大妹终于说出了口。她看了看妃暄，然后接着说了句，“而且，宝莹姐姐也和我们一起，我们现在是由她照顾着。”
赵妃暄颔首：“恩，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她勉强的笑笑。谁都知道，她的笑不会出自她的内心，可谁也没说破。
赵妃暄问好了她们的地址，说以后会去看看她们。
妹妹们很热情的告知了她们的现状。
然后四人就告别了。
在转过身，即将离开之时，赵妃暄深深的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为什么，总觉得心里忽然舒畅了。
走出大门，她便加快了脚步，这个时候是不能再拖延了。于是，她抄起了近路。
对于京城这个地方，她是不怎么熟悉，不过，这个地段她倒是走的多，已经很是熟悉了。所以，她从别人口中得知了几条近路通往西城。顺着这条弄堂走，让她很快便穿过了三条大街，直接到了西城的大门。依稀记得，上次吴一鸣带她去，是经过了西城的，但是没出城，这点倒可以确定，因为当时天色已黑，早已过了关城门的时间。所以，吴一鸣是带着她来到西城门，然后向右走，沿着城门一直往前走，就可以看到一片空地，穿过它，就会见到那个寺庙了。
赵妃暄沿着想好的路线走。
忽然一众人围在一起，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望了望那里，发现原来是一个瘸子在那里乞讨。赵妃暄看不过去，走到那里给了他几个铜板。钱虽少，但是却是赵妃暄身上仅有的。她从钱袋里取出，然后放到他碗里，起身抬眼一看，竟撞上了他的眼睛——好熟悉！
这是她的第一个感觉。她觉得这个乞丐对她来说，是无比的熟悉。可是，转眼一想，赵妃暄却又笑了。她以为这乞丐是何清风，因为，他的眼睛。赵妃暄喜欢何清风就是那双眼睛，他俩以前在一起的时候，赵妃暄就时常盯着他的眼睛看。有几次，何清风从梦中醒来，就会看到赵妃暄趴在他的床边看他。
所以，赵妃暄在看到乞丐眼睛的那一刻，是非常惊讶的。
是何清风吗？
赵妃暄想确认。
何清风虽然在大家口中已经是个死人了，但是，她在看到乞丐之后，就不相信了。
“你是？”她问乞丐。
“多谢小姐，我是谁，不重要。”那人蒙着面纱，只露出眼睛。所以，赵妃暄才那么的不确定。
她想扒开那层纱看个明白。
“你脸怎么了？”赵妃暄问。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蒙着脸，除非，是不想让人看清他是谁。
真是清风吗？
赵妃暄的话有些颤抖。
那乞丐看到她这样，倒没有解开面纱。他淡淡的说：“小姐，我自小生病，脸已经不成样子了。我不想吓坏别人，所以只能蒙着脸，希望小姐不要怪罪。”他撇过脸去，不想再和赵妃暄再说什么。
妃暄见他这样，想再问也不好再说下去了。
只得起身，办正经事要紧。想来，这乞丐一时半会是不会走的。待会等找到吴一鸣了再说吧？
赵妃暄心里藏着事，已经走到了寺庙了都不自知。
她还在想刚才那事。
不想，就在这时，却碰见了后面跑来的小凡。
“小暄姐姐，你要我好找啊！”吴小凡大喘着粗气。她走到赵妃暄面前，手指着，可就是半天说不出话。
赵妃暄用手抚着她的背，帮她顺气。问她：“怎么回事？你怎么跟着我跑这来了？”
“我哪里知道？”吴小凡一听赵妃暄这么一说，气就不打一处来，“我刚不是还在那里帮忙吗？哪知哥哥走到我那里，就问你去哪里了。”
“你哥哥回来了？”赵妃暄问。
“是啊，哥哥说他这几天去外地办事去了，今天才回来。”吴小凡还在喘气，不过她的气息稍微平顺点了。
赵妃暄点点头：“他要你来找我做什么？”
“不知道。总之哥哥是叫我来找你，要我们俩尽快回府。”吴小凡摇头，她反正最近是被哥哥任意差遣的。不就说想好好锻炼自己吗？哥哥那人就开始随意的让她干事。这不，现在她就成跑腿了的。吴小凡见赵妃暄出现在这里，便对这里产生了兴趣，她问，“你怎么突然跑这儿来了？这破庙已经荒废很久了，你是外地的，居然还知道。”
赵妃暄尴尬的笑笑：“我也只是随便看看。”她绕开话题，不想让吴小凡对她有所怀疑，“走吧，我想你哥应该等急了。”
小凡耸耸肩：“让他等吧，谁要他那么喜欢使唤我的。”
赵妃暄她们一回到吴府，吴一鸣就走了过来。
“你去哪里了？”
“你去哪里了？”
几乎是同时发问。两人异口同声，让赵妃暄不好意思的又红了脸。
“我不该问的。”忽然觉得自己问的有点不太合适。赵妃暄低下了头。
“哈哈，小暄姐姐有脸红了……”一旁的小凡看到此景，起起哄来。
吴一鸣倒没什么反应，他展展眉：“呵呵，我此去旁边的州县查看，所以这几天都不在京城。”他解释道。
“哦，是这样啊。”赵妃暄依旧是低着头的，她发现自己的脸越来越烫，似乎可以煮熟一个鸡蛋了。
“恩，对了，我让小凡找你来，是要和你介绍一个人。”吴一鸣淡笑。
沿着吴一鸣手指的方向，赵妃暄看了过去。
“是你？”赵妃暄诧异的喊出。那人，不就是刚刚碰到的乞丐吗？
“怎么是你？”在这里见到他，这让赵妃暄显得十分的惊讶。她以为他是个乞丐，应该在那个街口乞讨的，没想，却出现在宰相府上。赵妃暄开始怀疑这个乞丐的身份。
她与乞丐对视，可乞丐转眼就侧过脸去，好像刚才和她对视了很久有些怕看到她似的。
她不明白。这时，吴一鸣开口说话了：“你俩认识吗？”
赵妃暄摇头，说：“我若说不认识，你岂不是带错了人？”吴一鸣一向精明，不会出这种错。可想，这样的问题一定事出有因。赵妃暄看看两人，忽然觉得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
吴一鸣见赵妃暄这么说，笑了一下，他轻声说道：“我见你在街边看了他很多次，还以为他和你熟识。”他的声音很小，因为就在她耳边说的，所以，这话只有他俩才知道。
赵妃暄听完，心里就一惊，原来这吴一鸣当时就在附近，还看到了她在乞丐面前做了傻子般得事。不觉发现吴一鸣这个人装的如此之深。
“我不认识他，我先走了。”既然那乞丐不想和自己接触，既然吴一鸣也已经回来，她也就没什么事了。转身欲走，却见到了吴一鸣在身后叫她。她仍是不想停，那地方的气氛实在是诡异，她怕自己再待下去，自己就没有活着出来了。她向前走着，看上去不快，但是却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速度。她得赶紧让自己离开这里。
“你先别走，不认识就罢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吴一鸣追上来，他的样子看上去很担心，赵妃暄心里的气消了一半，想着自己生气也是有些无理取闹，这样的事情都是自己的臆想，生气也是自己找的。看着吴一鸣的反应，虚荣心又那么上去了。她想，这吴一鸣现在虽然和以前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但是骨子里却还是不想为难人家。
“你生气了？”他问。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在离大厅有段距离的地方。吴一鸣的声音有些低沉，他看着赵妃暄，表情很认真。赵妃暄无措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到刚才的样子，她的心告诉她，等会儿说不定就要发现些什么事。因为，吴一鸣这个样子，确实和以前不同了。他看着她时，眼神已经不会躲闪。赵妃暄的心忽然像漏了两拍，正噗通噗通的连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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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旧梦重做
“我哪有生气？”她勉强笑笑，希望这种假象可以让她蒙混过关。为了让这种表情更加像样,她还特意耸耸肩,表现出很随意的样子。
可是,演技毕竟只有专业演员才有，像她这种草根,哪里可以让人信服？更何况还是堂堂宰相。
这显然是没有效果。
“我这几天是上面下急旨,我不得不立刻赶过去。”他仍在解释，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坏事似得。其实不是，他是去了那里,但是却让人日日回报京城的情况,他自然是不能放下这边的事情,还有，这边的人……
赵妃暄看着他,点点头：“我知道，你看，我现在不是没计较了吗？”看来，再多多出解释也没用，吴一鸣终究是看出了自己的心思。那么，说再多也算是辩解了。不如实话实说。她扯出一丝笑意，对他说，“其实，你也没必要向我解释，这是你的事，我只是帮你做了一些，你需要向我解释的。”吴一鸣这么说话，让她觉得很不自在。而且她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好痒，她浑身都不舒服起来。
“呵呵，可能你是真的不介意吧。”他越说，声音就越轻，轻到赵妃暄得将耳朵慢慢的凑过去才能听清。但就是这样，她刚才就似乎险些碰到了吴一鸣。
“对不起，宰相大人，是我逾越了，这个事情我本来就不该有意见，是我太莽撞了。希望你不要介意。”赵妃暄慌乱的跳起来，然后退开吴一鸣好几步。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的心跳得那么快了？吴一鸣是在自己身上下了什么魔咒吗？为什么自己现在像被他控制了似的？
吴一鸣伸手，样子很焦急：“唉，我什么意思也没有，希望你别……”赵妃暄的反应太大，这让他很是担心，看来，这个时机还是不对，他只怕还得等了。
赵妃暄点点头：“恩恩，吴大人，我先回去了。”她欠身，然后看着吴一鸣似乎没有别的话要说了之后，就赶快离开了。
她转身之后，深深吐了口气，这个地方实在是不能久留，要不，就会喘不过气来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怎么都那么的奇怪，难道今天自己遇上衰神了？赵妃暄忽然纳闷起来。
这屋子里怎么还是那么闷？赵妃暄在自己的房间已经来回走了很多圈了，可是心还是在那里跳个没完，她现在看到花瓶就会想到吴一鸣的笑脸，看到镜子也会想到吴一鸣对她说话，满脑子全是他，究竟是怎么回事？才没久，他怎么就进了她的脑子呢？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一饮而尽，肚子已经涨得鼓鼓了，可还是静不下来。
“我该怎么办？”她握着杯子，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大杯具，她面露愁容，委屈的要命。怎么这么命苦，看来真是衰神到家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她不喜欢，但是却又没办法摆脱。
她扫视了着屋子一周，这里很多东西，都会让她想起那个讨厌的吴一鸣。
“既然这样。额……”因为喝水喝得太多，她打了一个很大的响隔。这个动作武灵斌已经说了她不止十次，可她依然不能管住自己。所以啊，她是当不了什么大家闺秀的。
“这里都是吴一鸣的，走到哪里都会想到他，那我干脆出去好了，总不成一出去也会看到他吧？”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那个和吴一鸣一样讨厌的隔给狠狠的逼了回去。
赵妃暄认为，自己在这里会睹物思人，那是因为这是吴一鸣的家，当然会给自己带来影响。所以，她现在得离开这里，让自己好好的调整一下。
刚才那个，她也不知道吴一鸣究竟是想要表达什么，不过，不管他是出于什么目的，让她心烦意乱，他是达成了的。
赵妃暄偷偷从后面出去，她想，这么做的话就可以避免在前厅见到吴一鸣。
她悄悄关上门，在一转身之际，竟然碰到了一个人。她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我刚才出来的太急，没看到你。”
“没关系，你没有碰伤我，不必向我道歉。”那人很淡定，他的话有条不紊，和赵妃暄的急迫形成了对比性。
赵妃暄抬头，看见了那个面纱。她抿了抿嘴，又那么自然的看着那双眼睛。
“你怎么在这里？”刚才不是还在吴一鸣府上吗？为什么他也出现在这里？
面纱人点点头：“恩，吴大人让我出来了。”
赵妃暄做了一个了悟的样子，然后摸摸自己的头，笑着说：“你别介意，让你周折了一番。”她看到他的脚似乎挺有问题的，右脚已经变得畸形了，它蜷缩在那条裤脚之中，看上去就像一个瘤。猛的一看，还真有那么点恐怖，赵妃暄微微皱了皱眉，她说，“你吃了饭没？我请你吃一顿怎么样？”她本是好意，因为是她，吴一鸣才让这个人来的，他残疾成这样，一定没轿子坐，走这么远一定很辛苦。
那人退后一步，然后转身。
赵妃暄看到他这个动作，忙问：“怎么了？”
“不用姑娘担心，我虽然是乞丐，但是……”他顿了一下，本来是想说自己不受嗟来之食的，可是转眼一想，自己这几天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他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多谢姑娘好意，我先走了。”
他走的缓慢，但是他却想快点离开，所以，步子有些急促，但是力不从心。他几次都险些摔倒，但是好在，都面前站了起来。
赵妃暄追上去，她有些生气，都到这个时候了，为什么还非要逞强？难道这就能保住自己的面子吗？
“你为什么要走？难道这样你心里就能好受点吗？”她觉得自己的语气很冲，可是却又不知道为何，自己就是想将这话说出来。
“我的事情不用姑娘操心，姑娘你去忙自己的事吧。”他又向前走了几步，这一次，因为他没有掌握好平衡，狠狠的摔到了地上。
赵妃暄没有追上去，她站在原地，看着他慢慢的爬起来。他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可他仍然没有死心，又试了几次，终于，他勉强站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赵妃暄一眼，说：“多谢姑娘！”然后就走了。
赵妃暄看着他的背影，竟然有几分说不出的味道，他刚才看她的眼神，似乎带了点绝望，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