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屿明来到三中复读的第一天,努力撑着眼皮听完一节数学课就想放弃了,但一想到答应了妈妈要好好学习,他还是强行挺直背,翻开书,继续认真听课。
一上午下来,裴屿明感觉自己要死了,想打球,想玩滑板,想回家吃饭。
学习真的好难,裴屿明趴在桌子上叹气。
午休的时候,裴屿明所在的复读班基本上都在奋笔疾书地做题,呼应后黑板上的四个大字:时不我待。裴屿明还没适应这里的节奏,不想学习,但也没别的事可做,只能用草稿纸折青蛙玩。
折到第三个的时候,教室后门被风吹开了,坐在门边的同学在专心学习,没有要动的意思,裴屿明便起身去关门,顺便去走廊里透透气。
走廊里很安静,裴屿明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从楼梯口走了上来,扶着墙一瘸一拐的。
他像是摔了一跤,校服裤子上沾了土,膝盖上最明显,划破了一个口子,露出还在往外渗着血的伤口。
裴屿明打球玩滑板的时候经常磕着碰着,包里常备着创可贴,他想都没想就回到教室取了一个。
他拿着创可贴出来时,那个男生还在慢吞吞地走着。
“同学,你的膝盖流血了,贴个创可贴吧。”裴屿明拦住他,把创可贴递过去。
突然有人拦在面前,阚颂宁下意识要躲,他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头,只敢怯怯地看裴屿明一眼,发现不是经常欺负自己的人,便又低下头,没有说话。
裴屿明感觉有些尴尬,挠了挠头,“好吧……那我走啦,你记得贴上。”
阚颂宁看着那个男生走进了文科复读班的教室,又低头盯着躺在掌心里的创可贴,上面有皮卡丘的图案,很可爱。
半晌,他抿了抿嘴唇,把创可贴小心地收进了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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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屿明第一次这么努力地听课,还是在下午最后一节课还剩十五分钟时睡着了,下课铃都没能把他吵醒。
等他被饿醒,去食堂吃饭时,已经过了饭点,食堂只有零星几个人。
他打完饭,刚好瞥见午休时膝盖受伤的那个男生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上,便端着盘子坐到了他对面。
“嗨,好巧啊。”裴屿明笑了一下。
虽然是压力满满的高四,但裴屿明还是期待着能交到一些好朋友,最好是能和他一起打球,让高四生活不至于太无聊。结果这一天下来,他愣是没交到一个朋友,因为班里的人都在用功读书,没有跟他闲聊的功夫。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算是有缘的人,虽然看上去不像喜欢打球,但裴屿明还是想试试和他聊天。
“还记得我吗?”
“我叫裴屿明,你呢?”
“你的膝盖好点了吗?贴好创可贴了吗?”
裴屿明一上来就抛出了这么多问题,阚颂宁的第一反应是想逃走,换个地方吃饭,但看他笑着的样子没有一点恶意,还是忍住了没动。
他支吾着说:“我叫……阚颂宁。”
“阚颂宁,你的名字真好听,”裴屿明又嘿嘿地笑,“而且跟我还有点押韵。”
裴屿明还想继续和他聊天,但实在是太饿了,忍不住先吃了起来。
他打了三个菜,加一个炸鸡腿,让阿姨多加了半份饭,还买了一盒鲜切哈密瓜。
他注意到阚颂宁的盘子里只有两个素菜,便很自来熟地夹了一片鸡肉,放在他的盘子里,“这个好吃,你尝尝。”
阚颂宁的筷子顿了一下,肩膀猛地一缩,仿佛所有突如其来的善意对他来说都是惊吓般的存在。
他偷偷瞟了裴屿明一眼,还是小口小口地吃着自己的菜和米饭。
“你不饿吗?”裴屿明看他吃得这么不紧不慢,一边大口扒着饭,一边含糊地说,“上了一下午课,我都快饿死了。”
“肯定是因为饭点过了,阿姨给我打饭的时候都没手抖,给了这么多肉。”
“欸,你是不是不爱吃这个肉啊,”裴屿明发现他迟迟没有碰自己夹给他的肉,便把哈密瓜往他那边推了推,“那要不吃点水果吧。”
他的眼神热切又直接,让阚颂宁很不适应,毕竟在这里,鄙夷、嫌恶、冷嘲热讽,言语上的中伤和身上挨的疼,才是他最习惯去面对的东西。
盒子里刚好有两个叉子,阚颂宁终于犹豫着拿起其中一个,戳了一块哈密瓜,慢吞吞地吃掉了。
“甜吗?”裴屿明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阚颂宁不禁有些出神,眼前的这个男生留着短短的寸头,个子很高,校服也穿得吊儿郎当的,看上去就很不好惹,但是他笑起来又很好看,有种很温暖的感觉,所以阚颂宁觉得,他好像和学校里那些人完全不一样。
半晌,阚颂宁点了点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