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允许自己在谎话里享受一段长达十几年的时差
板寸理起来很快,阚颂宁坐在理发店的沙发上,见证他刚捡来的小男朋友一点点变成他最喜欢的样子。他从镜子里裴屿明和对视,男孩好像有点害羞,低头抿了抿嘴,但仍有敛不住的笑意从眼睛里跑出来,配上利落的发型,确实过分帅气了。
等到造型师小哥离开,阚颂宁起身绕到裴屿明身后,勾住他的脖子,低头亲亲耳朵,小声说:“宝宝真好看。”
“如果……如果我一直留这个发型,你会一直喜欢我吗?”裴屿明暗自别扭了一会儿,忽然用力抓着阚颂宁的手,也从镜子里和他对视,“我是说,很认真的那种喜欢。”
阚颂宁愣了愣,迟钝地发觉这小孩总喜欢强调认真,好像以前被什么人伤害过似的。
可是这样难得的好小孩,怎么会有人舍得伤害他,纵然是他阚颂宁这种混蛋,下作的灵魂披着无害的皮囊,一想到裴屿明乖乖吻自己脸颊的样子,心里还是会不由自主变得柔软,甚至还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使命感——他一定要给小孩最好的喜欢。
阚颂宁自诩没心没肺,对喜欢的理解还尚需补充,可他还是想就这样答应下来,虽然有打肿脸充胖子的嫌疑,但没关系,他可以一边学,一边爱。
吻落在新剪的头发上,那里有个可爱的发旋,阚颂宁感觉到唇上刺刺的触感,说:“我会的,宝宝。”
早餐是在便利店解决的。
如果将城市里的所有711标记出来,大概也是一幅密密麻麻的散点图了。
这些711从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对阚颂宁来说,是清晨的饭团玉米关东煮和深夜的香烟啤酒安全套,还有推门时那句不变的“欢迎光临”。但因为一些特殊的情节恰好落在某个散点上,它们才有了不同的记号,比如这个是相遇,那个是争执,下一个也许是分别。
阚颂宁平时很喜欢一边啜着烫口的奶茶,一边观察便利店里的人生百态,可今天却完全没有心思。
——因为裴屿明一直在看他。
喝AD钙的时候在看他,吃饭团的时候在看他,吃完了还是在看他。
“吃饱了吗?”阚颂宁撑着下巴,好笑地问。
裴屿明摇头。
阚颂宁拉着他走到零食货架背后,只隔着一个松散的架子,便利店小哥在理货,收银台那边,还有几个人在排队结账,阚颂宁踮脚勾住小男朋友的脖子,说:“宝宝,快亲亲我。”
裴屿明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碰到阚颂宁软而温的嘴唇,像小孩吃糖似地,舍不得一次性吃完,于是轻轻抿着唇,断断续续地舔着舌尖。
二零二零年平平无奇的秋日清晨,他们在货架后接吻,直到有人走到附近才舍得放开,装作认真挑零食,耳朵却如出一辙的红,等人走远了又吻在一起,阚颂宁踮脚踮得小腿都酸了,一边抱怨裴屿明好笨,怎么不懂弯下点腰,一边却还在踮着脚,迷恋地追着男孩的舌尖。
他在乖小孩的舌尖上尝到一种离奇的滋味,只觉得哪里都酥酥痒痒的,好像被毛茸茸的羽毛挠到了心尖尖上,这和第一次接吻、第一次上床等事件的出现顺序完全错乱了,是他三十几年人生中姗姗来迟的,第一次恋爱。
于是这家711的记号是单字一个吻。
裴屿明和所有第一次谈恋爱的小屁孩一样,想时时刻刻和恋人黏在一起,还没有分开就提前委屈起来,在公交站抱着阚颂宁,耍赖似地晃来晃去,瘪着嘴哼哼:“我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阚颂宁有点惊讶,毕竟在他看来,裴屿明可是一节课都不会落下,课后还要花时间预习复习的优等仔,他拍着裴屿明的后背,哄他:“我们乖宝宝这是怎么了,跟我学坏了?那我可成罪人了。”
裴屿明低着头,似乎在思考,最后艰难地让步,“那……中午和晚上都要一起吃饭。”
两人搭公交回学校,大概半个小时路程。
站在靠后门的位置,阚颂宁习惯性一手插兜,一手抓着扶杆,忽然感觉到裴屿明戳了戳自己,抬头看到男孩在用口型说:“牵手。”
阚颂宁把手递过去,被妥帖地收进男孩的口袋,他轻挠男孩的掌心,低头偷笑,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却像是在谈高中生的恋爱,甚至还无药可救地心动。
上班高峰期的公交车上,人挤着人,多是些赶时间打卡的上班族,车厢里人间疾苦的浓度过大,都在打瞌睡,或是低头看手机,没有人会注意到哪两只手偷偷牵在了一起,牵了一路那么久,相贴的掌心比心事还要湿。
只差最后一个红绿灯就要到学校了,趁着急刹车,阚颂宁顺势靠进了裴屿明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口,问他:“宝宝今天有课吗?”
“嗯,三四节有,”裴屿明护着他的腰,有点舍不得松手,闷闷地说:“你要等我一起吃饭。”
“你住在哪栋宿舍?我下课去找你。”
“我啊……”一到编瞎话的时候,阚颂宁总是反应很快,他说:“我不住宿舍,在外面租了房子自己住,宝宝平时来学院楼找我就好,我都在。”
快到中午饭点时,阚颂宁收到小男朋友的消息,说在楼下的花园等他。
他关掉电脑,摘下眼镜,对着屏幕整理头发,说实话,有点担心自己看起来是不是不那么年轻,他走过长长的走廊,路过茶水间、会议室、谢时君的办公室,扔下所有差强人意的现实、求而不得的妄念,他快步跑下楼,从未觉得自己是如此的轻快和自由。
两栋学院楼之间的小花园里,裴屿明站在他迷过路的地方,背着手,明显藏着什么东西。
阚颂宁笑盈盈地走过去,“宝宝,藏什么呢?”
裴屿明的脸有点红,从身后拿出一枝玫瑰,“送你。”
阚颂宁看着他额头上的薄汗,忽然发觉小孩脸红好像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剧烈运动,他接过玫瑰花,拉着裴屿明坐在长椅上,问:“宝宝,你不是有课吗?什么时候去买的花?”
裴屿明的脸更红了几分,这次是因为难为情,“我……还有十分钟下课的时候跑出来了。”
正值饭点,平时人来人往的小花园成了静谧的角落,阚颂宁将花插进裴屿明牛仔外套胸前的口袋里,“宝宝,你要是一直这么可爱……”说着就去吻他的下巴,“我会想一直亲你。”
下一秒,手腕被紧紧圈住,裴屿明拽着他躲到一颗树后,阚颂宁的后背撞上树干,有些吃痛,但还是迫不及待地仰起脸,接受男孩略显急躁的吻。
玫瑰花从口袋里掉出来,落在铺满松叶的草地上,谁也没有发现。
阚颂宁在吻的间隙里晕晕乎乎地想,真该感谢设计这个花园的建筑系某优秀毕业生,这里弯弯绕绕的,可以随便躲在哪颗松树或者哪座雕塑后面,这里适合正大光明牵手,适合偷偷摸摸接吻,适合秋天的恋爱。
他想,他允许自己在谎话里享受一段长达十几年的时差,谈一场有效期不定的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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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S市并不怎么宜居,天气阴冷,早晚雾霾尤其重,如一张看不真切的大网悬在城市上空。
而冬天的直观度量衡是温度变化,阚颂宁走上学院楼天台抽烟,只穿了件单薄的针织开衫,烟还没点着,先打了个喷嚏。
今天是周六,阚颂宁来教研室加班,裴屿明则是一早就坐公交回家了。阚颂宁没有体验过良好的家庭关系,只是觉得小孩好乖,好孝顺,每周回家都是为了陪外公外婆,有时还会一个人坐上六个小时长途汽车,到乡下看奶奶。
但是这次乖小孩软磨硬泡,说白天陪外婆,晚上要来他家。
恋爱谈了一个多月,新鲜劲儿还没过去,阚颂宁先一步认识到经营谎言的不易。
外表上倒还好,他平时穿的衣服本来也比较休闲,偏学生气,只是每次上完课从教学楼出来,都要装得像个刚下课的学生,而不是老师,这点就比较难,因为总有热情的学生追着他喊“阚老师”,教学楼就那么几栋,有次差点撞见裴屿明滑着滑板去上专业课,幸亏他躲得快。
除此之外,裴屿明还对他口中一个人租住的房子非常感兴趣,今天实在躲不掉了,他要带裴屿明回家,因为裴屿明说想吃他做的菜。
阚颂宁住的房子很新,付了首付以后一直放着,去年房贷还清才住进来,如果不这样做,他会觉得没有安全感。
按理说搬进新房应该请朋友来家里吃饭,庆祝乔迁,阚颂宁当时还很认真地计划了,他想请谢时君来家里吃饭,甚至连菜单都列好了。然而他想了好久,想到谢时君去了36所做项目,想到谢时君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小抹香鲸,想到他的房子已经不能算作新居,他还是没能开口。
阚颂宁的生存技能满级,属于平时不怎么做饭,但手艺还不错的,他其实很想给喜欢的人做饭,但一直没有机会。
不过现在有了。
既然他在学着认真喜欢裴屿明,那么那些未能完成的计划,都该毫无保留地给小孩。
阚颂宁按照以前列过的菜单,做了几道拿手菜,本想着不用担心味道够不够好,反正他的小孩吃饭一直很香,从来不挑食。但真正到了做的时候,阚颂宁还是比平时要用心多了,从超市拎着大包小包回家,钻进厨房一通折腾,手机响了都没注意到。
刚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门铃就响了。
裴屿明身上的大衣还带着外面的凉意,那么大的个子,一把搂住阚颂宁的肩膀,像个大型犬似地往他怀里拱,“你不回我消息,电话也不接……”
“对不起啊宝宝,我刚刚在做饭,没看手机,”阚颂宁让他抱够了,笑着捏他冰凉的耳垂,“怎么还委屈上了?又迷路了?”
“……”裴屿明被戳穿,闷闷不乐地转移话题,“我饿了。”
吃完饭,裴屿明洗碗,阚颂宁站在旁边收拾冰箱,随口问道:“宝宝今天白天做什么了?”
“上午陪妈妈和外婆散步了,中午吃了外婆包的饺子,好吃,下午……”裴屿明关掉水龙头,悄悄往阚颂宁那边靠,“下午去打了球。”
他觉得自己好没出息,早上一睁眼就在不由自主地期待晚上,想晚上要穿什么衣服去阚颂宁家,想晚上是不是要做爱,在阚颂宁的床上做爱,舔他最敏感的奶头,每次舔到,软软的屁股就会很舒服地夹着自己……想着想着,他就硬了,怎么也压不下去,最后只好红着脸,躲在被子里打飞机,打出来了还是觉得心里燥得慌,干脆跑到球场,用流汗来发泄。
阚颂宁闷笑了一声,“那怎么办,我们宝宝刚吃了外婆包的饺子,一对比就更显得我的厨艺很一般了。”
裴屿明抱着他,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是在摇头,“你做的也好吃,我喜欢。”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看着阚颂宁给自己剥虾、挑鱼刺,只觉得从未在这个人脸上看到过这样认真的神情。
阚颂宁一直是不着调的样子,说情话撩人的时候是这样,接吻或者上床的时候也是,在一起之前是,现在也没有多大变化。
而裴屿明只是个不折不扣的笨小孩,喜欢上谁就会变成谁的笨蛋骑士,想把糖和肩膀都给他。裴屿明好喜欢被人认真地喜欢,感受到喜欢的同时,心里的喜欢也快要漫出来了。
他差一点就要说出口来:我想带你去见外婆,想告诉外婆我有多喜欢你,喜欢到想和你结婚。
可是这些不能说,说了会显得自己很幼稚,被喜欢冲昏了头脑,多么不靠谱的承诺都想交付。
不想再做一次傻瓜,于是裴屿明选择用吻堵住这些喜欢。
他把阚颂宁抵在冰箱门上,不由分说地亲上去,舔吻他敏感的上颚,摸进衣摆,虎口贴着腰侧摩挲,阚颂宁被亲得情动,小声喘着,手伸进裴屿明裤子里,握着那根勃起的肉棍上下滑动。
开了荤的乖乖仔也学坏了,平时和阚颂宁在一起时,稍微亲近一点就会硬,在教室自习的时候也学会拉着阚颂宁的手往裆部放,让他帮自己揉揉,忍不住了就躲进厕所隔间相互抚慰,阚颂宁喜欢帮他含,小孩的鸡巴干净漂亮,龟头压着喉咙会有种窒息的快感,有次被射了一脸,虽然事后小孩可怜又无辜地跟他道歉,但阚颂宁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
确实,有时候也是坏小孩。
裴屿明的呼吸也乱了,贴着阚颂宁的耳廓:“我和妈妈说了,晚上不回去。”
他急急地托着阚颂宁的屁股,把人抱到流理台上,脑袋钻进宽松的家居服里,含着奶头又舔又嘬,宽大的手掌拢着两瓣臀,色情地把玩。
意识全被舔舐胸口的那根舌头搅乱了,感觉到裴屿明的食指在臀缝附近试探,几乎下一秒就要探进紧涩的穴口,阚颂宁才如梦初醒般地推拒着他的手,在流理台上不安地扭动,“唔,嗯……宝宝等一下,我还没准备好。”
上床之前的准备工作,阚颂宁从来都是自己做的,他有点接受不了那种全程被人掌控的感觉,更倾向于自己让自己放松。
他躲进浴室,打开淋浴,想速战速决做好扩张。
裴屿明站在门口,探进来个脑袋,似乎有点委屈,“为什么不让我帮你?”
“宝宝,我……”
“我想帮你,”裴屿明察觉到了他的迟疑,直接闯进浴室,抱着阚颂宁湿漉漉的身体,笨拙地为自己争取:“让我帮你弄好不好?我……我可以做好的,让你里面很舒服很舒服……”
阚颂宁终于还是认输,“嗯,那你轻点。”
浴室的水汽几乎将他们淹没,阚颂宁枕在裴屿明肩膀上,轻轻喘着气,感受着那只手慢慢打开他的身体,过量的润滑剂顺着腿根淌下来,穴眼一张一合地呼吸着。
“好舒服,宝宝要把我弄射了……唔……”阚颂宁抖了抖,不自觉地吐出直白的勾引,“去床上做好不好,我想要宝宝进来……”
“你以前,是不是和很多人做过爱……”
“我不是、不是在介意这个,”裴屿明脑子很乱,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但是你以后能不能……”
他时常在床上吃醋,气阚颂宁的游刃有余,显然是因为经验丰富,气他捏起荤话就讲,半点不脸红,还气自己最开始是被当成了一夜情的对象,后来才被认真地追求。
从还没确认关系到现在,他们上过很多次床,但这是裴屿明第一次问起这件事。
阚颂宁忽然有一种负罪感。
“宝宝,以前那些都不算,以后只和你做,只对你好,好不好?”他蹲下来,解开裴屿明的裤子,含住那根蓄势待发的鸡巴,舌尖顺着敏感的马眼舔了一圈,“只被它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