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妮拉拉】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我娘是个穿越女
作者:舒娘
文案:
王府的栀子花开得洁白芬芳,我一直忘了问萧靖,为何喜欢在富丽堂皇的靖王府种上这种不起眼的小白花,也许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罢……只是,那又如何,再也无关于我……
PS:
这就是一个关于古代一夜情,男主认错对象娶错人,女主主动倒追的狗血故事,如果还有人觉得女主贱,是小三什么的,请千万别点开,真的……(好吧,俺又不淡定了……)
内容标签:穿越时空 破镜重圆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槿 萧靖 萧澈 ┃ 配角:青蓝 沈铭安 ┃ 其它:
1、大婚
我出嫁这日,满城张灯结彩,喜气冲天!
漫天弥漫着们婢女一路洒下的五彩花瓣,喜庆地乐声充斥了整条街道,张扬着皇家气派地仪仗队笔直地从街头拖向街尾,孩童蹦蹦跳跳地跑在队伍的最后,念着出嫁的儿歌……
京城里大概许久未曾如此热闹,家家户户的人都拥挤到大街上,啧啧称羡这场盛大的婚礼。
他们说,右相嫁女比之当年公主大婚,真真是过之而无不及!
我坐在华丽的喜轿里,火红的喜帕阻隔了我的视线,唯有耳旁暄天的喜乐提醒着我,这是属于我的婚礼——父亲送我的最后一件礼物。
彼时,早已被我气得怒火攻心的父亲一手抚着胸口,半倚在书房内那张上好的紫檀木桌上,俊逸的容颜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他挥挥手,声音苍凉无力,深深地无可奈何,他说:“罢了,罢了,你明知他心系于发妻,却还要执意嫁他,你这般执迷不悟,我亦无可奈何。我就算是丢了这张老脸也不得不为去你求求他,可是,槿儿,你若真的嫁他,便在不是我苏家的人,爹爹与你哥哥也再不能护你,你可想清楚了?”
我跪在冰凉的地板上,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三日后,京城传出消息,右相之女苏槿将以侧妃身份嫁与七殿下萧靖,京城顿时一片哗然。
他们说:右相权势滔天,怎舍得自己的掌上明珠做侧妃,还不是那位足不出户的小姐鬼迷了心窍,非七殿下不嫁,又是上吊,又是离家出走的,以后定是个刁妇,靖王府还不定怎么个鸡飞狗跳呢!
他们说:那七殿下气宇轩昂,风神飘洒,真真是个神仙似地人物,你去打听打听,京城里愿意嫁他的女子可以从宫门排到城门口,那苏小姐甘愿做侧妃亦是人之常情啊!
他们说:可惜,七殿下早已心有所属,上个月刚娶了正妃,听说那正妃娘娘不过个礼部小官吏的女儿,想是喜得紧了,不然怎么会惹怒了太后也要娶回家。哎!那苏小姐嫁去倒不知有没有福份分得半分宠爱了。
他们说:可不是,那七殿下本是坚决不愿娶那右相之女的,更别说右相本来打算让自家女儿登上正妃之位,哎,想是不敢得罪右相吧,这不双方都做了让步,虽是侧妃之位,但一定要明媒正娶,你见过哪个王爷娶侧妃有这么大的排场!
他们说:……
他们说的一点都没错,我是厚颜无耻地逼着萧靖娶我,并且迫不及待!
白日的喧嚣与喜庆已渐渐沉淀……
月凉如水。
空气里一片静谧。
大红的龙凤喜烛将屋子照得十分亮堂,摇曳的烛光映着我眼前的喜帕,视线内蔓延着无边无际地红。
扶我进门的嬷嬷及侍女们早已在做完一番繁复的礼节后恭敬退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头盖喜帕的我和陪嫁丫鬟水绿。我端正坐铺置地富丽堂皇喜床上,一时间思绪飘得远……
一声呵欠声响起,虽十分细微,我却捕捉到了,微转了头轻声问她:“是不是困了,要不然先去桌上趴着歇歇吧。”
我知道现在很晚了,苏府上下为这场紧急的婚事忙成一团,而作为我的贴身丫鬟,水绿更是忙得焦头烂额,怕是好几天未曾合眼了。
“水绿……呵……不困”她边说边忍不住呵欠连连,我笑了,“只是,小姐,已经快二更了,殿下他……”想是怕我担心,她欲言又止。
“再等等吧。”我淡淡道,然后沉默,屋里越发安静。
倒不是我故作平静,萧靖现在都还未来,我甚至不敢确定,他是否会在今夜出现,我知道他并不想娶我。
只是,从我穿着喜服踏进靖王府门开始,一月多来来的彷徨与慌乱一瞬间像是得到了抚慰,这一月多来我从未像此刻这般安宁。
我终于成了他的妻呵!哦,不,是妾!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比起另一种情况,这种结果于我而言,已是最好,况且,我大概是有些喜欢萧靖的吧。
一阵开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心“砰”地一跳,我几乎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指。
“殿下!”水绿像是兴奋地差点忘了礼数,良久我才听到她行礼时衣服摩擦地声响。
是了,他来了,即使再他不想娶我,他还是来了。
一颗心顿时上蹿下跳,上一刻才因他来了,想要放下心来,下一刻又好像因为他来了而紧张地不能呼吸。
过了今夜,我便是他的妾,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对自己说。努力屏住呼吸,慢慢放开了紧握的手指。
“你先下去。”优雅悦耳地说话声响起,那夹杂难以亲近的疏离与冷意声音让我紧张的心微微凉了下去。
“是。”然后我听见水绿的绣鞋踩在毛毯上的声音,门“吱呀”一声紧紧关上了。
空气里突然静得让人发慌。
喜帕牢牢地盖在我的头顶,我看不清萧靖表情,眼前仅是一片鲜艳的红,龙凤烛的光映在上面,红的让人发悚。
我又陷入了前所未有过的恐惧。
“苏小姐,”萧靖并未揭开我的的喜帕,我能感觉到他是怎样慢条斯理地坐在我对面的木凳上,慢条斯理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慢条斯理地仍出一个可以立即与我划清界限的称呼。
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无法呼吸。
“我想你知道,我根本无意娶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执意要嫁给我,只是我萧靖一生,都只会有一个妻子。若你愿意,今后饮绿轩只会有你一个主子,我与洛儿不会踏入半步,若你不愿,明日便可写一封修书修了我。”他声音平缓,一字一字的传入我的耳膜,仿佛是一场缓慢而残酷凌迟。
心一下子落尽万丈深渊!
他这样直接的一句话,无疑是对我判了死刑。
有一瞬间,我几乎说不出话。
萧靖一直那样明确地表明过,不想娶我!是我!是我,用尽手段执意要就嫁给他。可是,我以为,至少他最终答应了要娶我,便可以放下成见,把我当做一个普通妻子对待……
死死的紧咬住唇,复又放开。
我娘曾经说过,人越恐惧的时候,越要懂得如何平复自己,然后化险为夷。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玩笑般道:“是,殿下,您一生只会有一个妻子,可是您会有无数多个妾室。”
我真佩服自己,现在还有勇气与萧靖玩文字游戏。
想是未曾想到我会这般回答,萧靖愣了几秒,而后嘲讽般轻笑了一声,他缓缓朝我走来,还未等我有所准备,眼前的喜帕已被掀开。
视线内是一身红袍的萧靖,此刻,他正立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我,我看见他寒潭般的眸子里滑过一抹惊艳,而后迅速恢复冷意,线长的睫毛轻轻一扇,似笑非笑。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我的下颚,清冷的眸微眯,俊逸的面庞因为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在烛光里越发熠熠生辉,“那么,你要选待在饮绿轩啰,很好,我会如你所愿!”说罢,他放开我,转步阔步朝门口踏去。
萧靖身材颀长,经过皇家多道工序精心裁剪缝制喜袍着在他身上,更显身姿挺拔,寒月的光从打开的门口洒落进来,让他的背影在那寒光里冷冽如神邸。
我突然想起坊间关于萧靖的传言。
这位萧王爷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是当年皇族里唯一一个被誉为神通的少年。三岁能诗,七岁能武,九岁便已阅尽天下奇书,十二岁时更是智破匈奴诡计,成为那场长达十年的匈奴收复战役中最功不可没的一员。这样的人才当然尽得圣德皇帝欢心,本是登上帝王宝座地的最佳人选,却不知为何,最后帝位却只落在资质平平的萧澈身上。
“作为交换,”
空气里传来我温和但不失力度的声音,华丽的喜袍因着我起身的动作在光影里漾开微微涟漪。
走到门口的萧靖顿住了身形,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似在等我的下文。
“夫君与我共饮完这交杯酒如何?”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微笑,说罢,优雅地走到桌前,拿起为新娘新郎准备的交杯酒中的其中一杯,朝他示意。
一杯酒便可换取他与正妻日后的平静,他自然是赚了。只不知,他信或不信了,哦,不,他信与不信又如何,反正他今日这般一说,自是从此后便决心再不踏入翠竹阁半步。
大概未曾想过我有这般多的花样,萧靖好看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俊逸的脸上划过一丝厌恶,而后唇角又漾开那抹惯有的笑,那笑只染了唇角,从未真正入眼。
“常闻苏相一言九鼎,想必苏小姐定是青出于蓝。也罢,你我共饮一杯又如何?”话落,他举步朝我走来,修长的手指执起桌上的另一个酒杯。
清冽的酒香扑鼻而来,我却只觉一阵辛辣与酸楚,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我缓缓环过他的手臂。
新婚之夜,我竟然要用这种方法留住自己的夫君,可是,我不得不留住他!
那样近的距离,萧靖俊美的五官清晰可见。睫毛纤长,鼻梁高挺,漆黑的眸子若无星的天幕,当人深深望入眼底的时候,便只能沉醉,不能自拔。
我突然有些明白为何想嫁给萧靖的女子可以从宫门排到城门口。
这样的男子,只一个眼神,便可以让人万劫不复。我不是就用尽手段嫁过来了么。
“你不能进去……”
“求求你,让我见见殿下,殿下……殿下……”
酒还未入口,便被外边一阵吵闹声打断,我看见萧靖好看的眉毛皱成了一个好看的弧。
一紫衣婢子焦急地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在萧靖脚边。
“殿下……求您快去看看王妃吧,王妃……王妃又是发烧又是闹肚子疼的,奴才们急得团团转,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又忧又惧,说着说着便哭起来。
萧靖越听脸色越阴沉,早已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怒道:“蠢材,让你照看个人都照看不好,我靖王府算是白养了一群废人!”话落,匆匆拂袖而去,我竟连他的衣袖都没拉着,他便已不见了身影。
一月前萧靖执意迎娶礼部一个七品官吏的的女儿沈安洛,并且坚持以正妃之位迎娶,这样门不当户不对,听说太后当时便气得当场砸了身边的一盏茶,怒骂其不肖,萧靖充耳不闻,择好吉日,便迎为了正妃。
如今看来,大概真的是很喜欢吧,才会连得罪自己最敬重的母后也在所不惜,而且,一定要以正妃之位相待!他刚才说,一生只会有一个妻子,我又怎么不会明白那是他只会娶一个女人,珍爱一个女人的意思,不过故意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而已。
“小姐,对不起,奴婢没能拦住她……”水绿跪在地上,满脸歉疚。而她身旁,她个紫衣婢子怕是知道扰了我的洞房花烛夜,始终跪在地上,瑟瑟抖着。
“既然你家主子病了,还是快些回去照看着吧。”我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没有看她。
我不知她是否是在做戏,不过,一个下人而已,我自不想为难于她。况且,我累了,实在不想应付于她。真也好,假也罢,我在乎的始终只是萧靖一个人的态度而已。
萧靖……我不禁在心里苦苦叹了一声。
那小丫鬟像是没料到我这般好脾气,惊讶地看我一眼,又垂下头:“奴婢谢过娘娘。”说罢,飞快起身溜走了,像是怕我后悔似地。
我扶起地上的水绿,勉强朝她笑道:“跪在地上做什么,也不怕受了凉。”
“小姐,您怎么能让王爷走了……今天是你们大婚的日子啊。”水绿替我委屈。
她还是个天真的孩子,一点都不懂萧靖对我的讨厌,也一点都不懂妻妾争宠的手段。
“你不是听见了吗?那位王妃病了。”我解释道。然而,连我自己都不信,在这样敏感的日子,那位王妃病得可真巧。
“可是……”水绿还想说什么,我有些疲倦地打断她,扯了扯她的衣袖,半撒娇半哄道“好了,水绿,你家小姐我也很累了,很想睡,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
水绿讷讷点点头,却始终一脸忧色,依依不舍地替我关好门。
我转身望着这间布置得华丽地喜房。
满室的红,满室的寂静……
这便是我的新婚之夜么?
嘴角还是划过一抹苦涩,抬起右手,长长地手指宛如削葱,指缝里还有些许残余的粉末。
桌上,萧靖未曾来得及喝掉的那杯酒静静躺着……
我错过了与他圆房的最佳时期!
2、软禁
一缕阳光从窗外斜斜洒落,清新地竹香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再不是我所熟悉的房间,奢华的有些陌生。
依然是满眼的红,有些讽刺。
饮绿轩,这竹香?我起身,缓缓踱到窗边,推开贴了大红剪纸的窗户,一片青翠的绿便如泼墨画般猝不及防地掠夺了我的视线。
移去群花种此君,满庭寒翠更无尘。
暑天闲绕烦襟尽,犹有清风借四邻。
当年娘咏竹的诗很多,我俗得很,不大记得她是如何赞竹的高风亮节,却惟独这首记得最牢,我确实喜极了竹的清幽与娴静。
深深吸了一口这清香地空气,只觉一阵心旷神怡。有力气去对付萧靖了呢,我自嘲地想。
我知道要萧靖喜欢我是见很难很难的事情!
我的父亲,当朝右相,如今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朝中很多大臣都为我父亲马首是瞻。他生性颇为自负,在朝上,每每意见有分歧时便会与对方争得不可开交,而与他争论最多的便是当今天子的亲弟弟萧靖,天下人都知道,萧靖与我父亲不对盘。
所以,要萧靖娶我,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刚遑论让他喜欢上我。
门突然被轻轻推开,几个侍女捧着洗漱的工具鱼贯而入,见我站在窗边,皆惊讶地看着我。
这靖王府的下人倒比的碧水绿勤快些,起得真早。
我倚在窗边,不说话,任她们呆呆地看。这样目光我从十四岁起开始习惯:惊艳,痴迷,然后是微微的妒意。
美吗?大概是吧,我不知道美的标准是什么,每日照镜也并不觉得那张脸多特别。只是从十四岁起,爹爹便再不许我出门,哥哥偶尔带我偷溜出去玩,也定要蒙了面纱将我遮得严严实实。那时娘已去世,我每每无聊,便吵着要出门,爹爹只轻轻捧着我的脸,神色怜惜,他说:“槿儿,你这样一张脸,倒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爹爹真担心有一天护不住你。”
可是美又如何,昨夜萧靖不也没有被美色所迷吗?
“奴婢们伺候娘娘梳洗。”到底是靖王府,总有一两个见过世面的,那个最先入门的粉衣侍女快速反应过来,神色自然地朝我福了福。
“谢谢,不过,你们放那儿吧,我自己来。”我温和道。
我娘是个怪人,府里丫头小厮一大堆,但她从不准我与哥哥胡乱使唤,只要我们自己可以做的事,便绝不让我们假手他人,久而久之,我与哥哥倒十分不惯下人伺候了。这也是水绿永远起的比我晚的原因。
眼中的讶异一闪而过,不过那粉衣女子很快镇定下来,用眼神示意那些捧了洗漱具的小丫头,把东西放好。
我走过去,把手放进金盆里,水温刚刚好。
“你叫什么名字?”
我问向那个看似最有说话权的粉衣女子,从刚刚的反应看来,她应该是这里的最有权利的侍女
。
一身淡粉百褶裙,头上梳了两个发髻,上面缠绕着珍珠翠,肌肤白皙,眼睛明亮,倒颇有几分姿色。
“回娘娘,奴婢名唤晗烟。”那女子不卑不亢道。
晗烟?真好听的名字,就是风尘味重了些。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复又道:“我昨天带来的侍女起了吗?”
“水绿妹妹还在睡,未曾起身。娘娘要唤她伺候吗?”
我摇摇头,“不用,她这几日累坏了,你们让她多睡会儿。”洗漱完毕,我走到铜镜刚坐下,刚想像往常一样,随意束好这头青丝便好,突然想起今日要做的事,转身朝她们道:“你们谁会绾发?帮帮我好么?”
那些小丫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想在新主子面前挣得一番表现,跃跃欲试。
“还是奴婢来吧,娘娘要个什么发式?”晗烟走到我身边,轻轻捧起我的发,露出一丝羡慕。
脑海将知晓的发式过了一遍,发现就只知道府里那群侍女梳的样式,便道:“随便吧,得体就好。”
晗烟愣了一下,很快平静下来,开始小心翼翼地替我绾发。
“娘娘真美!”她最后还是忍不住赞道,她的手很轻很温柔。
我在镜中朝她微微一笑。
一切弄好后,我随晗烟到了正厅,发现正厅里跪了一大堆侍女与小厮。
等我坐稳紫檀椅上铺着织就七色牡丹的软垫子上,连同晗烟在内,他们皆恭恭敬敬地跪着说些吉祥如意,恭贺之类的话,我很少见过这些阵仗,忙叫他们起了。
接着,便还是又一个一个跪下来,报备一下自己的职位,算是正式拜见主子。我觉得挺麻烦的,但又实在不好意思打断他们。
水绿掀帘进来,看到这阵仗,先是一愣,后掩了嘴忍不住偷笑。她知我最怕麻烦了。
我瞪了她一眼,招招手,让她过来。
她乖巧地垂首立在我身边。
晗烟是最后一个跪下的,“奴婢晗烟,负责打理翠竹阁一切日常事务,王爷吩咐过,日后奴婢们一切皆听从娘娘差遣。王爷还吩咐,”t她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有些视死如归地看了我一眼,“请娘娘不要轻易离开饮绿轩,若有任何需要,奴婢们皆可替娘娘置办好。”
她说完,一屋子下人皆紧张地跪在地上,等着我的狂风暴雨。
我有一瞬间心里被某样东西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觉得闷得有些无法呼吸。
他居然真的……是了,他那样的人,怎会没有准备。
水绿起初不明白,等想通后小脸瞬间气得铁青。
“你说什么?我们家小姐又不是犯人,王爷凭什么不让我家小姐出门。还有昨天晚上,王爷居然……”她几乎要暴跳如雷了。
我急忙打断了她,安抚般朝她笑笑。
我再看了一眼嘿丫丫跪了一片的人,倒真有些软禁的意思了。
不是不气的,只是生气又能如何呢?萧靖对我的讨厌已经不仅仅只是因为我是右相之女,我这般逼他娶我,他那样自傲的人,又怎能容忍!
可是,萧靖,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亦想与你有一个最好的开始,只是时间再不允许了。我必须嫁给你!
我有些无力地朝她们挥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一屋子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没想到我的反应如此平淡,但还是战战兢兢地退下了。
“小姐……”水绿眼睛氤氲了雾气,差点快哭出来了。我长这么大,确实还么受过如此大的委屈。她实在是为我难受。
“傻瓜。”我走过去,轻轻抚上她的眼,“你什么时候见过你家小姐听话了,连我爹都奈何不了我,他说不能出门,我就不能出去了么!”
这样的安慰颇为有用,想是想起我们以前的调皮趣事了吧,水绿扑哧一声笑出来了,又哭又笑地模样惹人怜爱。
萧靖,你以为我嫁给你是贪你这一从绿竹吗?你凭什么自以为是地认为,我会安安静静地呆在饮绿轩……
靖王府朝北坐南,无疑是京城中除了皇宫外最雄峻华瑰的一幢建筑。看来当年圣德皇帝的确对十分喜爱这位七殿下,才会劳师动众,不惜重金为儿子打造这样一座巧夺天工的府邸。
穿过一片绿意尽染的翠竹林,座座构置精巧地雕楼院落一一映入眼帘,青砖琉瓦,台明挑檐,悬山斗拱,五脊六兽,精雕细刻的门棂窗边,一砖一瓦,一木一石皆安排的敲到好处,无疑不显奢华与精致。
水绿因为刚刚哭过,眼睛有点肿,我尽管心下感动,此刻也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她正用她那双肿成核桃般的眸子吃惊地望着眼前的楼宇庭院,嘴里不时叨念着:“哇!王爷真有钱,比咱相爷还有钱……”
傻乎乎地,却着实可爱……
“娘娘……娘娘……”
“娘娘您不能再走了,奴婢求您了……娘娘……”
我正与水绿兀自欣赏着靖王府美景,不料还是被那几个侍女追上来了。
“哼!小姐,咱快走,才不理她们呢,咱们就要把王府逛个遍!”
水绿瞪了一眼那几个快要追来的侍女,拉了我的手就往前跑。
“娘娘!求您怜惜奴婢们……您不能出饮绿轩,否则,否则奴婢们难辞其咎!”还未跑远,那几个婢女已急急追上来,满脸惊惧地跪在我面前。水绿看了一眼她们,冷哼了一声,瞥过头去。
我无奈地摇摇头,这丫头被我宠坏了。
“你们起来吧,我不喜欢人跪我。既然你们唤我一声主子,我自不会让你们为难。”
那几个侍女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禁都松了一口气,面露喜色。站起来,垂首立在一边。
“前面是什么地方?”我望着眼前另一座庭院,心下有几分预感,却又不能确定,能让他们紧张到如此地步的,怕是与萧靖有关吧。
“回禀主子,前面是……膳厅,王爷和王妃早上都会在那里用膳。”邯烟说话间顿了一下,小心翼翼看我一眼后,才复又把话说完。
我了然,那么此刻,萧靖定是与正妻在膳厅用膳,如此,她们才会怕萧靖撞见我出了饮绿轩。
可是,她们又是否想过,作为萧靖新娶的侧妃,此刻在那里同萧靖一同用膳的本该就有我一份。
我看了眼自己今日的打扮。
一身淡紫的宫装,上面浅浅绣了几朵用暗金线织成的牡丹,金色流苏腰带散散系在腰间,纤细的足上套了双红色鸳鸯绣鞋,一支白玉翡翠簪斜斜插在乌黑地发丝间。素是素了点,不过,倒不至于太过暗淡失礼。
“走吧,我也饿了。”说罢,我含笑,迈步朝前面的膳厅走去。
“娘娘……”几个丫头顿时吓得面无血色,急急地低唤了一声,作势又要下跪,“娘娘,请您……”
我挥了挥手,打断她们,“从今天起,你们便是我翠竹阁的人,我不会让你们受了谁的欺负去。我不管以前你们王爷对你们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总而言之,出了任何事情,自会有我在前面担着。”
她们惊讶地看我一眼,由我亲自拦着,便跪也不是,站也不是。
水绿在见她们一阵犹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才骄傲道:“你们就放心吧,我们家小姐对下人是最好不过了。她今日这样说,是把你们当自己人,几位姐姐就不要担心了。”
我懒得听她传教,抬脚便往膳厅方向走去。
有风吹过,带着淡淡寒气,院子里的几朵栀子花开得正好,零星的点缀在繁茂的绿叶间,洁白芬芳。我诧异尊贵华丽的靖王府怎会栽种这种不扎眼的小花,不过现在倒没心思多做询问。
萧靖,昨夜你没喝下那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交杯酒,那么,亦怪不得我违约了吧。
3、沈安洛
那不是我印象里的萧靖!
印象里的萧靖应该永远站在最高处,带着疏离而冷漠的微笑,绝美的容颜与惊世的才智让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顶礼膜拜,他高傲、不羁、冷淡却谦谦有礼……
好吧,我承认我只见过萧靖一两面,不能简单地去定义他。
所以,现在那个正一脸宠溺地劝着自己正妃进食的萧靖一定是我没有见过的一面吧。
是不是不管再高高在上的男子在自己心爱的女子面前,都会那般温柔,正如我爹爹在娘亲面前。
我望着膳厅里那一幕温馨场面,那是我曾经梦想中的幸福,有一个男子可以温柔的不顾一切地宠我、爱我,就像我娘亲与爹爹那样的感情。
努力抹去心中的一丝酸涩,我含笑,静静踏进布置得颇为讲究的膳厅。
“见过王妃、见过王爷。”身后的侍女齐齐行李,我也弯下腰,浅浅福身。
屋里早已没了刚才的气氛,萧靖掩去眸里柔情,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面前的膳食,一双凤眼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地睨一眼我身后的晗烟。
我明显感到晗烟颤了颤。
“你便是苏姐姐么!”柔柔腻腻地声音,像羽毛轻轻拂过,萧靖身旁的洛王妃一声惊叹,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那模样,倒与今早那群伺候我洗漱的小丫头们表情一模一样了。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空儿,我亦细细打量着她。
白皙的肌肤,眼睛很亮,清澈如初春刚刚融化的溪水,鼻梁微挺,小巧精致。今日她着了一件淡青色的素裙,有风吹来,荡开浅浅绿波,一股清新地味道便扑面而来,是位精致的小家碧玉。
却并无倾城之姿!
这就是萧靖惹怒太后也要娶回家的心爱女子么?
“真美,像画里走出来的般……”我还未反应过来,她已走进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试探着便朝我的脸抚过来。泉水般清澈的眼底一派天真与惊艳。
“洛儿,过来。”她刚要触碰到我,却被萧靖温柔的制止了,萧靖仿佛对待自己所以物的语气,让我忍不住一阵心寒。
在萧靖眼里,即使我嫁给他也始终是个外人吧!
脸上明显划过一丝失望,但仿佛迫于萧靖的施威,洛王妃不舍地收回了手指,转身回到座位时,还不忘委屈地瞪了萧靖一眼。
这个洛王妃……第一次见到自己丈夫的妾侍,没有嫉妒与不满,也没有一边故作大方一边摆出正妻的姿态,更没有向我炫耀她从萧靖那儿得到宠爱,而是用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我,告诉我她觉得我很美。
那样一副天真无害、毫无防备的模样,让我心下一阵好感,却又有些摸不透她昨晚的举动。只好不动声色地站在那里,任她打量。
“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昨日苏小姐才答应本王不再踏出翠竹阁一步,怎么今日便迫不及待地要违约,苏小姐可真没辜负苏相的好名声哪!”
萧靖慢慢放下手中的银筷,面如冠玉的俊脸上微微含笑,凤目流转间一抹讥讽淡淡流泻而出。
“既然夫君连一杯酒都来不及与臣妾喝完便走了,那也怪不得臣妾不遵守约定了。”我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哦?看来确是本王的不是了,来人啊,还不快给侧王妃斟酒。”他又四两拨斤。
尖利的指甲不小心刺入掌心,痛到胸口里,脸上的表情还是僵住了,我死死地盯着面前一脸漫不经心地萧靖。
他不在乎,他根本不在乎那是否是我与他的洞房花烛夜的交杯酒。
气氛有一丝冷凝。
一旁的洛王妃察觉到暗流涌动,转头看看我,又再看看萧靖,担心地移到我面前,扯了扯我的衣袖。
“苏姐姐,昨日是洛尔不好,洛儿不该贪吃,才会半夜闹了肚子,夫君只是担心我……”她声音甜甜的,脸上满是真诚的歉意。我的心再硬也忍不住顿时柔软下来,刚想说什么安慰她,她却又被萧靖唤回去。
“洛儿,我不是说了吗,过来!”
看来萧靖真是将我当做毒蛇猛兽般之类般……
饶是我脾气再好,也被他气得七窍生烟。但转念一想,计上心来。
我莞尔一笑,缓缓坐到梨木椅凳上,慢条斯理地替身旁地洛王妃夹了一块绿豆糕,半是逗弄半是认真地朝她道:“既然王妃觉得歉疚,那不如今晚早些回去,将房门锁好,千万不要让王爷得缝儿钻了进去,王妃这样做,便能还给我与王爷一个洞房花烛夜了。”
洛王妃腾地一下,脸红了。
一屋子听懂我暗语的侍女大概都未想到我这般……额……开放,脸红得像番茄,垂下眼帘,一脸娇羞。
只有水绿表现得无比镇定,果然是我一手□出来的,我暗叹。
转眸,却见萧靖依旧含笑,丝毫不动声色,但眼底的轻蔑与厌恶依然像火焰般轻易灼伤了我。
我想起今日来的目的,只好深呼一口气,将心口的不适压下去。
“夫君……”我恭恭敬敬站起来朝他福了福,“时辰已经不早了,今日是你我成婚第二日,理应去慈宁宫向太后谢恩。”
萧靖端起桌上那杯茶,用茶盖拨了拨面上的茶叶,淡淡道“侧王妃多心了,本王不过娶一个侧妃而已,实在用不着如此惊动母后她老人家。”
呼吸一窒,强压下那股怒意,我又温婉道:“百行孝为先,这几日听闻夫君与太后娘娘闹得颇为不愉快,何不乘此机会到太后娘娘跟前尽尽孝道也好。”
太后性子烈,当日摔茶时还放了话,若是萧靖真娶了沈安洛为妃,便再不认这个儿子了。萧靖起初不以为意,执意要娶,后多次进宫请安,都被太后拒之门外,这才发现太后是动了真格。算算已一月有余,任萧靖想尽办法讨好,太后除了下旨赐婚于我与他之外,几乎不就搭理自己这个儿子。
萧靖是出了名的孝子,我知道我这样这番说辞,他定免不了动心,果然,他面露犹豫。
我不禁心里一阵苦笑,萧靖,你可知,为了嫁给你,为了让你用同样的感情回报于我,我做足了准备!就像……你准备好绝不会喜欢上我一样。
那么,让我们看看,最后是到底谁输谁赢了。
“夫君,洛儿觉得是该去给太后娘娘谢恩呢,总不能一直让太后娘娘与您置气。那样子,洛儿心里也很难过。”沈铭洛也侧头看着萧靖,清秀的滑过一抹淡淡地惆怅。
萧靖安慰般抚抚她的发,终于点点头。
五月的晨光带着微微寒气洒落进来,屋外一枝月季沾了些许露水,开得正好。
为何这一仗,明明是我赢了,却丝毫不觉欢喜呢?
靖王府门外停着一辆奢华的马车。
我与水绿在大门口等了许久,仍不见萧靖出来。
“小姐,王爷怎么还不来啊?莫不是不进宫了吧。”水绿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烦。
我摇摇头,不去倒还不至于,他顶多是想让我多等一会儿而已。
果然,不一会儿,着了一身福字如意锦缎袍子的萧靖踱步而出。
如墨的发一丝不乱地束在金丝精琢的锦冠下,秀金流苏冠带垂在白皙的俊颜两颊,腰际间系了暗紫织锦白玉扣带,鼻梁高挺,薄唇含笑,凤目间光华流转,实在是不羁于世。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黑衣少年,一路过来,少年面无表情,四月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都平白多了一股森冷之气。
我猜想他便是萧靖的心腹萧寒,不知何时起,只要有萧靖出现的地方,便一定有他的身影,萧靖似十分看重他,就连名字都改为与他一同姓萧。
萧靖轻撩衣袍,一脚踏上马车。
我自然不会盼他亲自扶我一把,但那车太高,我需要水绿帮忙,转头却见水绿痴痴望着架马车的萧寒,见我看她,小脸瞬间通红。
哦,我忘了,传闻萧寒擅剑,当今世上至今还无人在萧寒剑下胜过!
犹记得当年娘亲闲暇时,我们喜欢搬了凳子缠她将故事,每每讲到潇洒剑客时,水绿闹得最欢。
这丫头,春心动了。
我不动声色地上了马车 ,撩开帘子,见萧靖端坐在一侧闭目养神,看来是不太想与我多做交流。
我有些赌气地也不想同他说话,刚想找位置坐下,不料马车突然启动,一个不稳,身体惯性使然地朝萧靖靠去。
该死的萧寒!
“想不到苏小姐不仅言语不羁,还这般擅长投怀送抱。”果然,萧靖也不扶我一把,任我以蹩脚的姿势倒在他腿上,还不忘暗讽我刚刚的口无遮拦,与现在的不知羞耻。
我气得牙咬切齿,却又忍不住一阵心寒,萧靖,是否我先喜欢上你,便一定是那个输家,任你肆意轻贱!
想到这儿,我索性放下女儿家的娇羞,大大咧咧地一把抱住萧靖的腰。
你不是讨厌我么,那又怎样,我偏要正大光明地抱着你。
萧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夫君,您说什么呢!槿儿现在是您的妃子,难不成夫君还害羞么?”我蹭了蹭,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仰起脸,故作天真地看着他。
萧靖的额角的青筋抽了抽。
“放开!”冷冰冰地声音,蕴着暴怒前的征兆。
刚刚的不爽一扫而空,我心情极好的搂得更紧,干脆把脸也埋了进去。
熟悉的瑞脑香气扑面而来,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个肢体交缠的夜晚,脸顿时真的红透了,我条件反射地一把放开萧靖,离得他老远。
本来一脸暴怒地萧靖古古怪怪地看了我一眼。
而我,因为实在害羞,再不敢看他,只远远坐在马车另一边。
一路无话。
4、进宫
“王爷,太后娘娘气还没消,您还是和槿王妃先回去吧。”偏听里传来王嬷嬷无颇为奈的声音。
没想到太后脾气竟如此刚烈,说不认这儿子,便是真的不认,竟连我父亲的面子也不给。
我本以为,太后既然已下旨赐婚,便多少要给我这新妇几分薄面,至少要让我与萧靖按礼奉上一杯新茶,如此,萧靖便有机会见上太后。不曾想,前来请安的嫔妃一批一批进去了,我与萧靖在这偏听等了许久,太后迟迟不肯召见。反倒是太后身边得宠的王嬷嬷想是看不得萧靖受苦等候,频频前来劝说,让我们先回去,慢慢等太后消气。
笑话,太后已气了一月有余,照这势头,还指不定哪年哪月消得了这口气。
我心下亦纳闷,萧靖不过肆意妄为娶了不太门当户对沈铭安,太后这样的反应稍稍有些过头。
萧靖斜斜靠在紫檀木椅背,屋外的阳光笼罩进来,让他精致如同雕刻般的面孔在那光线里格外明亮,我却分明感到他周身散发的暗淡与无奈气息。
想来,他也未曾料到,太后真的那般倔强吧。
我望了望屋外的天色,虽是五月,已近午时的阳光倒也颇为灼烈。
哎!总不能已经把他诓来,又见不着太后一面。
“夫君,槿儿有办法让太后见您,您信么?”我微微转头,视线落在萧靖的脸上。
他淡淡看我一眼,眸子里流溢着不屑,大概觉得自己用尽方法也哄不了太后见他一面,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吧。
“不要就算了。”我无所谓地把脖子扭回去,继续望着屋外的晴天。
“你的条件?”良久,才传来萧靖清晰低沉的声线。
我窒了窒,而后缓缓转头,认真锁住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觉得我帮你便要定你所要回报!萧靖,也许你还没有娶了我的意识,不过,我从与你拜堂那一刻起,便有了嫁于你的意识!”
说罢,我再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慈宁宫殿前,找了一块阳光暴晒的地方跪下。
萧靖,自从我嫁给你,不,也许比这更早之前,我便决定,一生都要与你同甘共苦,一如我爹爹与我娘亲一样。
你一个人跪在这儿也许没用,不过有我在,太后多少是会顾及一点的吧。
我刚跪下,萧靖也踱步而出,锦袍一撩,一声不响地跪在我身边。
我只要微微转头,便可看见他白皙的脖颈,在往上便是他下巴优美的弧线,以及哪一张见过了就很难让人忘记的俊脸。
风轻轻吹过来,我又闻到他身上的瑞脑香气,阳光落在身上,有灼人的温度。
这情景,真像极了我与哥哥小时候犯了错,害怕娘亲生气,只好跪在她屋前,唱一出苦肉计。而每每跪不了几个时辰,总会是爹爹把我们抱起来,一同去哄娘亲。
可是,我如今偷偷犯了那样大的一个错,却始终再不敢告诉爹爹与哥哥,只怕即使唱无数个苦肉计,他们亦不见得会原谅我。
“王爷,王妃,这可使不得……”我们刚跪在地上便惊得慈宁宫一屋子的嬷嬷侍女都出来劝。
我与萧靖一动不动。
“王爷,您就别倔了,太后娘娘本就在气头上,您……哎!”
王嬷嬷是伺候太后的老宫女,精干的老妇,眸子阅尽沧桑,我还记得她刚刚第一次见我时,眼里一闪而过的严厉。
不过她是从小看着萧靖长大,自然对萧靖亲切几分,此刻眸子流露地关切没有半分作假。
“嬷嬷,萧靖肆意妄为惹母后动怒实属不孝,既然母后不肯让我到她老人家跟前请罪,那靖儿只好携新妇一同跪在殿前,向母后她老人家请罪了。靖儿心意已决,还请嬷嬷莫要再劝!”
萧靖一番恳切言辞,还稳稳当当地朝殿前磕了一个响头以表决心,我也依样画葫芦,规规矩矩地磕了一个头,面上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