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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6

作者:舒娘 当前章节:146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2:49

冷风不知从哪处出来,灌进我裙角,无端掀起一股战栗。

像是终于有了知觉,这样的念头汹涌而来,我转身,抬脚只想快点逃离这场梦魇。

“你去哪儿?”手腕被人握住,萧靖不知何时出来的,那样端立于我面前,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踱上了一层淡淡的白。

“这里与我何干?我自然要走的!”我甩开他,耿着脖子,冷冷道。

“你若此刻走,便更是说不清。”他眼睛像是被月色笼罩了一层雾气,饶是沉沉看着看不清明我,却依旧看不清明。

“哼,我需要说清么,不是你们亲眼看见我将她推下去的么,你们既已认定,何需听我辩驳!”我勾起冷笑看他,就是他,便是他了,若不是他,我何需来到此处,何需与人这般勾心斗角。

念及此,我哪里还顾及许多,只越发冷嘲热讽起来:“怎么,萧王爷,你妻儿如今在屋子里生死未卜,你倒有闲心来搭理我这不相干的人。我便是推了她下去又如何,你们皇家……”

“我信你!”

“你们皇家……什么?”

“我信你!”

我哑然。

便再也无声了。

只见对面萧靖眼中薄雾倏然间散去,露出黑濯濯的眸子,有明亮月光映在里面,璀璨地让人不敢直视。

水银般的月光铺了一地,将殿外石砖染成寂静的雪白。

不知名儿的昆虫躲在墙角乐此不疲地清啼,越发衬出空气里的静谧。

银杏树被粉墙外清风吹动,晃晃地筛了几斜疏影投在萧靖几乎要融进月色的长袍上。

我垂了头,视线里是萧靖那双镶了玉石的黑漆漆的官靴。

这是什么感觉呢……

就好像很小很小的时候:夫子让我们作词,我虽一向偷懒,爱拿哥哥的诗词交上便罢。但有一日心血来潮自己做了一篇,夫子坚决不肯信,请了爹爹来,说是要当面训斥于我。可爹爹只说:“我苏某的女儿,哪有做不出诗词来的道理!”

那样全然的信任,不留任何缝隙……

鼻子忽然有些发酸,我咬住早已出血的唇,努力不让眼中泪水倾泻出来。

有高大的阴影笼罩过来,鼻尖是熟悉的清雅墨香,冰冷的身体因为对方体温的关系忽然就有了一丝暖意。

被……抱住了!

属于萧靖的带着冬日阳光般温暖的怀抱……

身体有一刹那的僵硬,我在萧靖怀里动了动唇,想要说些什么……

“好大的胆子!竟敢欺君罔上!这都是借谁的胆子!反了!反了!简直是反了!”殿内传来太后怒意冲天的吼声。

我与萧靖互看一眼,急忙一同踏入殿内。

只见房内太医们战战兢兢跪了一地,太后正抚着因为怒意而上下起伏的胸口,额上青筋崩跳,指着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沈安洛道:“给我弄醒这小贱人!哀家倒要好好审问她,究竟是借谁的胆子,竟然敢拿皇家子嗣做戏欺瞒于哀家!”

“母后息怒!”虽不知究竟是何事,但见太后如此模样,定是在气头上,萧靖急忙撩袍下跪,我亦与他一同跪下。

“瞧瞧你娶的好媳妇,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简直是反了!反了!”谁知太后竟连萧靖也一并怒骂,着实是气得不清的模样。

我与萧靖互看一眼,皆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何事,只好将目光投向屋内那几位老太医。

“这……”几位太医面面相觑,欲言又止,终是有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医站出来,朝萧靖拜道:“臣只想请教王爷,不知当初与洛王妃诊喜脉的是哪位医者。”

萧靖沉思片刻,才答道:“自是家中大夫,此人跟随我多年,并无不妥之处。”

“可依臣与几位同僚方才替洛王妃请脉所见,王妃并不是喜脉!”

此话一落,不仅是萧靖,连我都当场懵了!

怎么会不是喜脉,难道沈安洛……

不,沈安洛应该也并不知道自己并未怀孕才对,否则方才她不敢那般陷害与我。

那么,便是府中大夫诊断失误……可若真是如此,这几日他日日为沈安洛请脉,早该发现才是……

“我问你,如果王爷自己休了沈安洛,你是就可以心安理得些,不会这般难受?”

我心突得一跳,想起那日与青蓝的对话,只觉脑中瞬间滑过一片闪电,又瞬间清晰起来。

是青蓝么?以她的医术让府中大夫误诊沈安洛并不困难。难道青蓝为了帮我,竟真的这般做了。

可若不是她,还能有谁?

“母后,此事事关皇家血脉,此刻洛王妃又昏迷不醒,依儿臣直见,还是让皇弟亲自查探罢。天色已晚,母后您累了一天,儿臣送您回寝宫。相信皇弟明日定会给您一个交待。”见萧靖一时愣在那里,一旁萧澈出来打圆场,声音温温和和,倒着实让太后眉间怒意稍减了几分。

太后揉了揉额角,也不欲理跪在地上的我与萧靖,搀着王嬷嬷的手,由皇帝萧澈亲自护送,踏出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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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有一丝冷意。

等太后一走,几位太医一干人等也陆陆续续退了下去。

萧靖笔直跪在地上,额前墨发垂落下来,只隐隐约约露出削减的侧脸,我看不清他表情。

沈安洛安安静静躺在床上,未有半丝清醒痕迹,我不知道她醒后,又该是怎样一场天翻地覆。

良久……

身旁萧靖没有说一句话。

我清了清喉咙,试图说些什么,终于发出嘶哑的声音。

我说:“对不起。”轻而哽咽,散在微凉的空气里,如同动物的呜咽。

我不知道萧靖是否听清楚了,他只侧头过来看了我一眼,依旧是黑漆漆的眸子,像没有温度的潭水。

我想起刚才的拥抱,此刻却觉,那样的瞬间倒像是我幻觉。

然后,萧靖从地上站起啦,向外唤了一声:“嬷嬷。”声音凉得仿佛窗外夜色。

“王爷有何吩咐?”

“好好照顾王妃,本王要连夜赶回府里,清自查清此事。”

我心“突”地一跳,也忘了要站起来,只抬头去看萧靖,他正负手而立,望着屋外月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靖与我连夜赶回靖王府。

依然是上次那辆马车,彼时,我与萧靖第一次进宫,我至今仍记得当时不小心倒在他身上,索性便赖着不起了。

不同的是,这次,却是萧靖扶我。

他的手干燥而微凉。

天色漆黑,饶是掌灯的宫女将宫灯移得那般近,我仍然看不清他眼睛。

起风了,将我裙摆吹起,我想起我袖中离合书。

原本……

原本是今晚便要同他细说的……

马车一路前行,夜幕下的京城沉淀了白日所有的喧嚣,静得诡秘,只听见车轮压过马路碎石,细微而清脆的声响。

“累么?”萧靖忽然问,声音轻若呢喃。

我像是忽然惊醒过来般,看了他良久,才摇了摇了头。

他笑,尽管我看不清他表情,我就是知道他定是笑了。

然后,一只大掌伸过来,把我头轻轻靠在他肩上,他说:“睡一会儿。”

我忽然就想要掉泪……

萧靖,你可知,设计了这样一场戏的不是别人,正是青蓝。

萧靖,无论如何,都说不清楚的,对么?

萧靖,怎么办呢?

许是贪念,我轻轻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亦听见萧靖平稳的呼吸声。大概是……也累了吧。

车外,夜色愈来愈深。

风,刮着街旁商铺招牌,猎猎作响。

而我与萧靖,谁都未曾注意到,马车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出了京城,越驶越远……作者有话要说:伪更什么的却是没有想过,只是写的时候发现错了一个很明显的地名,不改的话会比较扯,还有就是后面加的东西觉得还是放在这一章比较好就这样,对不起

49、误会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是模糊而零碎的片段:奔腾的马车、嗜人的点点火光、被剑刺破的长长地伤口、罂粟花一样妖冶的鲜血以及鬼魅般高大的树林……

像极了娘亲话本里的故事,但是太真实了,真实地让我即使在梦里,仿佛都始终被巨大的恐惧包围着,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拧干的棉絮般紧紧收缩。

头痛欲裂。

耳旁是嗡嗡地响声。

嗓子里仿佛烧着一团烈火,干涩生疼。

眼睛里有朦朦胧胧的白光,我努力想要睁开眼,终于模模糊糊看到人影的模样。

是青蓝么?

“水……水……”我下意识嘟囔,只觉全身半丝力气也无,连睁眼仿佛都十分费力。

我是怎么了?

终于有液体滋润唇瓣,青蓝微微扶着我头,温柔地喂我水喝。

我觉嗓子没有那般干涩了,才略略睁开眼,视线里,那女子却不是青蓝。

小巧的瓜子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皮肤有些黑,倒更显得眼睛一双眼睛说不出的明亮清澈,脸上未施粉戴,长长的黑发也只简简单单束了两个辫子,淡蓝色碎花布裙,十分朴素的打扮,却给人说不出的清新自然之感。

她是……

“你醒啦!先不要说话,再喝一点水,你现在身体很弱呢。”见我幽幽睁眼,她微微笑了一下,露出两个米粒大小的酒窝,十分亮眼。说罢,只又往我嘴里灌了两口茶水。

我亦不急,确觉自己全身软绵绵地,便只就着她递来的水,缓缓抿着。脑海里,意识也一点一点地恢复……

马车?

我与萧靖是要回王府的……

我记起来了,那车夫有问题,郊外、树林、黑衣人、萧靖为了救我胳膊被剑划伤了,留了好多血……然后是,然后是萧靖负伤带着我跑……

萧靖?萧靖怎么了?

“萧靖……”念及此,我哪里还能不急。

“你是说你阿哥么?萧大哥与我爹爹打猎去了,他好厉害的,虽然胳膊受了伤,但每次都能打好多猎物的。”

阿哥?萧靖自称是我阿哥?

他没事便好。我稍稍放心,但下一瞬,只觉一种被毒蛇缠绕地冰凉感从脚底升起,紧紧裹住了心脏。

小东西……我的小东西。小东西他……

我下意识抚到小腹处,一时觉得天地间,再没有比此更绝望的了。

她见我动作,眼神微微一暗,很快又爽朗笑起来:“小宝宝也很平安哦,多亏了方大妈,她对这个最在行了,我们村子里的小孩子都是她接生的呢。”

我睁着眼睛傻傻看着她,脑袋里还在消化她口中信息,下一刻,便被一种巨大的喜悦冲击着,整个胸口都被那种喜悦溢得满满的……

居然,居然没有事他居然还是平平安安的,好好呆在我肚子里……

有东西从眼角缓缓滑出,打湿了脸颊,我从来未曾觉得自己如此幸运,这般得上天眷顾。

见我如此,她有些尴尬,只好朝我道:“我叫温琪,大家都叫我小琪。你也可以这样叫我。你现在一定有点饿吧,阿爹让我熬了些粥备着,我去给你端来。”

“谢谢你。”我朝她点点头。

等她出去了,我才开始慢慢环顾四周:这显然是间简单小竹屋,屋内除了我睡着的一张床外,最大的家具便是不远处的一张小木桌,以及几张编织精巧竹凳的,桌上放了粗制的茶壶与茶杯,门口还挂了一串像是自己做的小风铃,我想起小琪的眼睛,大概便是她自己做的吧。

不一会儿,小琪便端了碗进来,见我望着那串风铃发呆,不好意思道:“自己编的一些小玩意儿罢了,我们村子穷,买不起好看的挂饰。”

我摇摇头,赞道:“很精致,买的也不一定比这好。你手真巧!”

她脸红了红:“萧大哥也这样说。阿姐,你若喜欢,我改日给你编一个可好?”十分热情。

我倒不好意思了,这般打扰于她们,却还要贪走一件挂饰不成?可若不要,岂不是颇有嫌弃的意思。一时,倒进退两难了。

“不说这些了,阿姐,你定是极饿,这是我自己熬的清粥,你先尝尝。”

她坚持要喂我,我本不好意思劳烦于她,但此刻连握勺的力气都无,只好小口小口由她喂着。粥里放了几颗晒干的红枣,被她细心地去了核,也煮得熟烂,喝起来倒也有丝丝天意,十分爽口。

慢慢倒也喝了一碗,也瞬间觉身体力气恢复了几分。

只听屋外传出响动,小琪正收拾碗,听见屋外声响,甜甜一笑道:“定是萧大哥与我爹爹回来了,若萧大哥看见你醒了,不知多开心呢!”

她话还未说完,我已然看见萧靖高大的身影。

他站在门口,皮肤被晒地有些黑了,身形到底消瘦了许多,显得脸上轮廓更加分明了些,屋外阳光明晃晃地,踱在他削尖了似地下巴上,让他整张脸仿佛都金灿灿的。并不十分合身的蓝色粗布衣服套在身上,却丝毫未沾染半分烟火俗气,只多了一份清雅随意,仿佛他不过是心血来潮来这乡野间走走罢了……

他站在那里看我,黑珍珠似地眼睛,无波无澜。

被子的里手黏黏的,等我回过神来,才觉自己不知何时竟紧张地死死抓住了被角,唇抿得很紧,心“咚咚”跳个不停。

萧靖……小东西的事,他大概知道了吧……

“萧大哥,阿姐醒了呢!”小琪仰头看他,兴奋地说。

她这般出声,倒让我的紧张一时松懈不少,视线转移到萧靖胳膊上。

那日,他为了护我,伤了胳膊,不知怎么样了。

萧靖朝小琪点点头,不冷不热道:“劳烦你了。”然后一脚踏进这小小竹屋中。

小琪脸红了红,低头再不敢看他,只握着碗,说了一句:“那你们先聊。”便出去了。

屋里便只剩了我与萧靖。

风轻轻吹进来,屋外铃铛发出清脆声响。

他影子拖在地上,修立如竹。

空气里有一丝紧张。

我到底是不习惯,只好开口打破沉默,紧盯着他胳膊道:“你的胳膊,还好么?”

他点点头,亦未曾侧头看过自己胳膊一眼,只用那双淡得看不出喜怒的眸子锁住我,下巴紧绷,唇微微抿成厉色弧度。

又……沉默下来。

我捏了捏被角,小心翼翼开口道:“那日……谢谢你!”

“我以为……苏小姐,你要与我说的,不只是这个!”他忽然转身,背对着我负手而立,声音冷淡到极处。

风从屋外吹进来,他衣服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周身俱是初见时的寒意与冷漠。

我靠在床上打了一个寒噤,一时不明白他究竟何故如此。

刚要开口,又听他冷哼了一声,自嘲般道:“到底是苏相,有你这般女儿也不足为奇。只是我很好奇,苏小姐究竟与我有何过节,竟死缠烂打一定要萧某来戴这顶绿帽!”

一片白光闪过!

脑袋“轰”地一声炸开!

胸口瞬间像是裂开了无数碎片!

痛!

像是被生生撕扯般的痛!

他竟以为……他竟以为……

“萧靖!你混蛋!”

唇角咬出了血,齿缝间一股浓浓血腥味儿散开……

手死死抓住了被角,我气得浑身发抖,只觉一阵血气上涌,一时怒到极致,几欲作呕。

却真是吐了出来,满口血腥,竟咳出了血丝。

萧靖面色一白,便急着要来扶住我,被我冷冷甩开。

“滚!滚出去!”我指着门口道,看见萧靖漆黑的眼里映出我因为怒气一脸苍白的面孔。

他手生生止在半空,顿了顿,仿佛亦觉得愤怒,脚一抬,便毫不犹豫地拂袖而去。

风吹得太冷了,我打着哆嗦,抱膝坐在那里,觉得再没有比此刻更冷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唉……生命不息,狗血不止啊千万不要打我……

50、妻子

小琪又来了一次,见我躺在床上,被上沾了血丝,吓得不轻,直嚷着又要叫阿爹去请大夫才好。

我忍不住咳了几声,直道不必麻烦了,哪里会有那般娇气,说罢就着她端来药一口喝了下去。

看得小琪咋舌不已:“阿姐,这药很苦的,我最怕喝药了,你都不觉得苦么?”

我抿抿唇角,一时仿佛才真觉得苦,只好勉强朝她笑笑:“一时喝得快了,倒不曾觉得。”

她拿了空碗在手掌间拨弄,像是不知如何开口的模样,我好奇地见她脸上一抹嫣红列到耳根,仿佛十分害羞,等了好久,才见她用一双小动物般的眼睛瞅着我:“阿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当然可以。”

“那……那……”憋了好久,仿佛才有勇气说出:“萧大哥可曾娶妻?”说罢,手间动作定格,下意识捏着碗,紧张地看着我。

我怔住。

门口风铃被风吹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我面前女子,直爽清朗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这般模样,定是对萧靖有意。到底是乡间女子,淳朴可人,喜欢便是喜欢,既不掩饰自己情感亦不拐弯抹角向我打听,只用一双比溪水更清澈的眼睛看着我,等我答案。

萧靖可曾娶妻?

自然是娶了的,还是一妻一妾。

只是,沈安洛如今肚中无骨肉又惹得太后那般生气,不知会是何结局。而我,已经准备与萧靖和离。

和离?

袖中离合书?

我下意识朝袖里摸了摸,袖中空荡荡的,哪里还有离合书的影子。

那么……那份离合书萧靖大概是看到了吧。

所以,才会那样想么?

“阿姐,阿姐?”见我发呆,小琪朝我朝了朝手,小鹿般的眼睛越发泄露出紧张:“难道萧大哥已经娶妻了么?”

我回神,见她既期待又略略失望地小心翼翼看着我,忽然更想问她一个问题。

“你喜欢你萧大哥?”

她脸又红了红:“萧大哥很厉害的,帮了我们好多忙。而且……很俊朗啊!”

我忍不住笑笑,又问道:“那如果你萧大哥娶了妻的话,你还愿意嫁他做妾么?”

“啊?”她大惊失色,未曾犹豫便道:“不行,若他娶妻了,我便不喜欢他就罢了。怎能嫁与他做妾。”答得斩钉截铁。

我反倒不解了:“可你不是喜欢他么?”

“再喜欢也不能做妾啊,莫说我阿爹不会同意,我自己也不愿意。肯定会被欺负的,阿宛才不要被人欺负!”

我一时愣了!

再喜欢也不与人做妾么……

那么当初,我是为何死活不顾爹爹反对,去做了萧靖的妾……

“阿姐,萧大哥真的已经娶妻了么?”小鹿般的眼睛有些湿漉漉的,委屈而又希冀地望着我。

“这个啊……你应该自己亲自去问问。”

“可是……我不好意思啊。阿爹说女孩子要矜持一点。”

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捏了捏她近在咫尺的小脸:“这个我可帮不了你,因为我阿娘告诉我,喜欢就要主动一点,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

她笑嘻嘻捂了嘴道:“阿姐,你阿娘真勇敢。可惜我阿娘很早就离开我了,不然,她也一定那样教我。嘻嘻。”

倒是未曾料到小琪却是真去问了萧靖。

彼时,已是第二日清晨。我老呆在屋里自然烦闷,见床下竹编鞋小巧精致,一时起了出门的心思。

等真正出了这竹屋,才知小琪口中的村落大概也算不得什么村落。错落有致的竹林间人烟罕西,放远望去,似乎只有这一户人家隐在这绿意深深的山林中。

院子里种了一畦青菜,用竹做的篱笆围着,七月天,青菜绿油油的,若素着清炒一盘定是十分可口。

一旁又有竹编的围栏罩着几只野鸡,那鸡一看便是猎来的,身上羽毛色彩缤纷鲜亮,十分惹眼,眼睛炯炯有神,又似含了一丝愤怒,对关在此处非常不满似地。我一时起了逗弄的心思,只微微叠了裙摆,蹲□,忍不住将手伸进去,触碰它漂亮羽毛。刚碰到,它便立即闪开了,等跑到围栏另一边,还忍不住回头凶狠地瞪我一眼。

我自觉十分有趣,忍不住微微笑了出来。

起身时,却有晕眩感,只好扶住身旁围栏,定了定身。

又有晨风袭来,越发觉得头晕目眩。额角竟出了几滴虚汗。

奇怪,当日萧靖护着我,我未曾受伤,怎倒这般虚弱起来?

对了,那晚,我为何会晕倒以致昏迷了好几日呢?

我心中正有疑,却忽听小琪声音传来:“萧大哥,你……你……可曾娶妻了?”

我抬头四处望了望,果见围栏的另一头,隔了篱笆的院外,小琪双手绞着裙摆,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萧靖正蹲着身体,一副像是在修补篱笆的模样,隔了围栏我也看不清,但堂堂萧王爷,怎会编篱笆,想想都觉得不可能,倒不知他真正在做什么了。

我无意偷听,偷听确不是君子所为。但只怕此刻一动,他们定是知晓我在此处,那时便更是说不清了。

好罢,这委实算不上什么好借口,我确是十分想听听萧靖的回答,才屏了呼吸一动不动立在这儿做个小人。

过了良久,才听萧靖淡淡声音道:“我已近而立之年,家中自然有娇妻侍奉父母。小琪,你天真烂漫,适合更好的男子。”

到底萧靖,如此断然,竟是半分机会也不给。

我忽然忆起,大婚那日,他掀了我盖头朝我道:“苏小姐,我想你知道,我根本无意娶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执意要嫁给我,只是我萧靖一生都只会有一个妻子。若你愿意,饮绿轩只会有你一个主子,我与洛儿不会踏近半步,若你不愿,明日便可写一封休书休了我。”

那时的我有多伤心,此刻小琪便是有多伤心罢……

我真笨,怎会建议她自己来问,明知萧靖哪里是会顾及他人感受的人。

刚想出声,却又听小琪声音传来:“我就知道,像萧大哥这样的人,一定早便娶妻了!只是还收忍不住想要亲自问问呢!那……萧大哥的妻子是怎样的女子呢?”

风吹得缠在篱笆上不知名的藤蔓叶轻轻作响。

萧靖手间动作像是滞了片刻。

良久……

我几乎以为他不会作答了。

“她啊……”带了些许宠溺的语气,然后我看见萧靖从地上站起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我的视线,背着我朝小琪缓缓道:“明明愚笨至极却喜故作聪明,明明最讨厌规规矩矩却还故作温婉贤良,明明喜欢吵吵闹闹的日子非要安安静静小心翼翼地生活。”

听萧靖这般一说,沈安洛嫁与萧靖,虽是表面风光无限,但这王妃哪里这般好做,却是失了自己本色……

“啊?奇奇怪怪的人哪……”小琪忍不住叹了一句。

我想她小小年纪哪里懂这些,有此感叹倒也不奇。却听他对面萧靖倒是笑了。

“连替人挡箭都会先将自己摔了,哼,还说以后再也不会与我添麻烦……”

“呀!阿姐,你怎么出来了?”萧靖声音被小琪打断,一脸惊讶忘着我,连萧靖都转身皱着眉看我。

我心中暗骂都是那几只鸡不好,忽然便“咯咯”叫个不停,引起小琪注意。

“阿姐,外面风大,你不能出来的,方大妈说……”

“小琪!”小琪像是要说什么被萧靖厉声打断了,她连忙捂着嘴,什么都不敢说了。

我心中惊讶,只不解地看着她,萧靖眉头却越皱得紧了,从篱笆外绕了几步,便一脚踏进来了。

“随我进去。”未等我反应过来,他已执了我手腕,一副必让我回屋的模样。

我又不是瓷做的,哪有这般娇气,便只挣了挣,他反而握得更紧,眉头几乎皱成一个川子,大概因着脸色不好的缘故,眼上眉毛越显得浓密漆黑了。

我本气他昨日的那番说法,又忽然想起他已知晓离合书的事,有那种猜想亦无可厚非,此刻倒也不敢再朝他发脾气,只好软软道:“我哪有这般娇气,外面很好。”

话刚落,萧靖像是懒得再同我废话的模样,竟一把搂了我腰,将我抱起,抬脚大步朝竹屋内踏去。

他身上沾了竹香,我本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晕眩不已,此刻闻到这清香倒觉舒爽许多。一时,也不再挣扎,任他将我放在竹床之上。

门口风铃又轻轻响动起来,风吹进空心的竹空里,声音清雅悦耳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想情节,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昨晚逼着小顾一起讨论了半天,今天死活终于更了我知道男女主小白了,你们就当做恋爱中的女人和男人都是白痴算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白了小白了小白了还琼瑶!!!!!!!!!!!!!!!!!!!!!!!奥……不管了,完结才是王道。还有南匪,谢谢你一路的留言和支持,嘿嘿……

51、红梅印

屋外阳光明晃晃的,漾在萧靖淡蓝色粗布衣袍上,我只看着他衣角上跳跃的光影,低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你很想回去?”含了半丝嘲弄的回答,我抬头去瞧,他本紧抿的薄唇此刻勾起一抹厉弧,漆黑的眼睛凉凉看着我。未等我说话,便又自嘲道:“我倒忘了,若不早些回去,离合书之事恐怕又得拖上一拖了!”

“萧靖!”我厉喝,直气得不轻,哪里料到他竟这般刻薄,半分也不由人解释。

门口小琪本要抬脚进来,见屋内气氛如此,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收回脚,转身躲了出去。

我见小琪走远了,才勉强压抑住胸口怒气,心平气和朝面前萧靖道:“我们谈一谈。”

他唇角弧度刻得更深,下巴紧绷,俯身,双手撑在床沿,轻易将我圈在他壁内,让我不得不对上那双黑漆漆的隐忍着滔天怒意的眸子:“谈什么?”他扫了一眼我小腹,又无比刻薄道,“谈你肚里那个……”忍了忍到底是未将那两个字说出,我本已准备好,若他真敢说出“孽种”二字,一定一巴掌朝他挥过去,却见他只眼中飞速闪过一抹杀意,继而漾起残酷微笑,仿佛呢喃般附耳朝我继续说:“还是……你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与我和离。”

我原本想与他心平气和地谈谈小东西的事,此刻却只见他阴阳怪气的模样,竟是一点也不想听我解释。一时,胸口怒意又一阵翻江倒海,哪里还忍得住,便只学了他那般口吻,亦嘲讽道:“是又如何?萧靖,你少那般阴阳怪气,我便告诉你,当初若不是腹中孩子,我不一定哭着闹着硬要嫁与你!”

他漆黑的眼睛瞬间化为一片赤红,胸膛起伏得厉害,未等我说完,他便已扣住了我手腕,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你再同我说一遍!”

他手间力道直抓我得我手腕一阵刺痛,疼得眼泪在眶中打转儿。我哪里见过他这般怒火滔天,竟是要吃人的模样,一时吓得不清,只敢呜咽着让他先放手。

“好,好得很!苏小姐果然厉害,竟是一早便认定要我萧某来戴这顶绿帽!”他仰天大笑,松手将我甩在床沿边,兀自退了几步,几度愤怒而悲凉地看着我。

我又急又气,又吓得不清,眼泪瞬间便掉落下来,蜿蜒着湿了一张脸,只断断续续朝他摇头,又想去抓他:“不……不是的。萧靖……”

他哪里还肯听我解释,切齿冷哼道:“哼!和离,想得倒美,苏小姐,你就这么有自信可以与我和离,然后将你腹中孽种生下来么!”

我大惊!

他是什么意思!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只睁着一双泪眼去看,竟见萧靖死死盯着小东西,竟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般!

我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抓他衣袖,他竟看也不看我一眼,转身,大步拂袖而去。

一口气提上来,心中惊惧不已,一瞬间只觉浑身力仿佛便在那刻耗尽,眼前一黑,便再也没了知觉。

自然,我永远也不知道,萧靖转身的一刹那,赤红的双眸又变成了没有尽头的漆黑,悲伤在那双深潭里翻江倒海,他手指紧握成拳,嵌进掌间,留下五个鲜红的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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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稀疏星影,月冷得如同寒冰。

夜风吹着屋外竹林沙沙作响,竹影晃动间仿佛鬼魅。

“萧大哥!萧大哥……”急促的敲门声,伴着小琪带了丝恐惧的呼声,萧靖猛得睁开眼,心中划过一抹不好预感不好,只披了件外衣便匆匆去开了门。

“萧大哥,苏姐姐的脸好烫,我怎么叫她都不醒!”小琪吓得快哭了,也不顾不得礼数,只拉着萧靖的手颤颤的说。

萧靖听罢,脸色倏然间白了白,月色映衬下越发怖人,小琪见他脸色如此,下意识松手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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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热……

头痛欲裂……

像是溺在一片火海中……

“夫人情况虽赞无大碍,但乡间药材本就稀少,恐怕……”

“药材自然不劳老先生您费心,方子您尽管开,只是……务必请您小心根治,万万不可落下病根。”

谁?

谁在说话?

“哼,和离,想得倒美,苏小姐你就这么有自信可以与我和离,然后将你腹中孽种生下来么!”

脑海里闪过萧靖最后一句话。

如一阵闷雷劈来。

那般阴狠的语气。

竟像是……竟像是……

要毁了我腹中骨肉么

“不要!”

一声尖叫破口而出。

烛光暗淡,萧靖的脸模糊不清。

“槿儿,你醒了。”他目中滑过一抹惊喜,急步过来,握了我的手。

我脑海里还盘旋他今日的狠话,又见一旁站了位郎中模样的老者,更是应了心中猜想。一时五脏俱疼,已是哭了出来:“萧靖,你怎么可以打掉它,你不可以打掉它。”我只入了魔怔般断断续续的重复,也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声音沙哑难辨,“便是你不记得那晚,也不该打掉它。小东西有你一份,你怎么可以打掉它呢。”

握着我的手明显紧了紧,他正欲开口,又听门外小琪声音由远及近:“好了!好了!药可以喝了!”

我死死盯着他接过的小琪手中的药碗,浑身如坠冰窖般颤抖的厉害。

他试了试药的温度,才欲喂我喝药,见我神色惨白,手中动作顿住,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头朝房里的小琪和那位郎中道:“劳烦两位先出去片刻。”

等门关上,萧靖轻轻将那药碗搁在竹凳上,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药碗。

“到了此刻,你也认定我是要给你一碗堕胎药么?”他手指轻轻拂过我眉间,依然是微凉的触感,语调平缓,只多了一丝怅然。

我一怔,只呆呆看他黑珍珠般幽深的眼,本就如一团蚕丝的脑子越发迷茫。

但只这一句,我却突然奇迹般平静下来。

四下寂静,只听见夏夜乡村外哇叫声。

烛光微暗,萧靖的影子歇歇映在那方纸窗上,我看不清他表情。

“槿儿,你情愿与我和离也不愿告诉我你腹中孩子是我的,若不是方才我偶然看见你臂上那红梅印记,你是否打算永远瞒着我。”仿佛是叹了口气的,他启唇叹息。

烛光将他俊逸的脸镀上一层毛绒绒的边,显得温和而平然。

屋外蛙声渐弱,一时,时间万物却是全然隐去。视线里,只有萧靖的脸,耳朵里,却只能听见他平缓的呼吸声。

我傻傻看他,说不出话。

“我与你苏家确是有许多恩怨,连带着牵连与你,当初你要嫁与我,我只顾向太后反对,忘了深思你为何要嫁与我,如今想来,却是我萧靖有负与你。那晚我记忆模糊,阴差阳错,将洛儿错认是你,才有一场荒唐的大婚,我那时不愿娶你,即使知道认错了人,也少不得要与洛儿做戏,想让你知难而退,我曾派人找过臂间有红梅印的女子,却不知你就在我身边……”他声音不徐不疾,平缓如湖中碧波一点一点侵入我胸口。

良久……

良久……

泪意上涌!

委屈、喜悦、惊讶、愧疚、悔意、那么多那么多的情绪化成眼角湿润的液体,潺潺而落。

我想,萧靖,你永远都不知道我是多么矫情而矛盾,我那样期待你知道小东西的事,又如此难于启齿……

52、沉溺

小琪来找我打听一只叫做“毛毛”的宠物的下落之时,我刚将一盘麻辣兔丁做好,兔肉鲜嫩、香辣扑鼻,辣香味儿一点一点盈满小小的厨房。

“阿姐,你看到我的毛毛了吗?”

“毛毛是……”

“就是萧大哥前几天猎回来的一只兔子啊,雪白雪白的,很可爱的,我就把它养起来了。”

我想起盘里那些准备端上桌的鲜嫩的兔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额……它是不是回家了?你看,它原本就不是家养的,肯定是……额……想家了,所以回去了。”斗手指,语无伦次,顺便将灶台上的某只早被我五马分尸、拆之入腹的毛毛给不动声色地藏起来。

“可是……毛毛脚受伤了,应该跑不了那么远吧。”小琪眨眨眼睛,歪着脑袋,十分迷惑。

“你萧大哥他们会回来了么?”转移话题。

“还没呢。咦?阿姐,你今日做的什么,好香啊,自从你病好了,开始给我们做菜,阿爹每顿饭都要比平日多吃大半碗呢!”她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儿,将头凑过来,作势欲尝。

我哪里敢让她瞧,急忙将盘子移出她视线,牢牢锁在怀里,急得口不择言道:“那个……小琪啊,这是阿姐给你爹爹和萧大哥做的菜,男人吃的东西有时候小姑娘是不能看、也吃不得的。”觉得这个借口不错,换上一本正经的口气。

那什么什么壮阳补肾的菜品我娘当年偷偷给我列过一串单子呢!

话刚落,便见门口萧靖和温大叔打开院中篱笆,回来了。

小琪忙迎了上去:“阿爹,萧大哥。”

“阿爹,刚刚阿姐给你们做了一道菜,闻着好香哦,可是阿姐说小姑娘是吃不得也看不得的,阿爹你快去尝尝,然后告诉小琪好不好?”

我手上一个不稳,盘子差点儿没摔下来。

温大叔一阵尴尬,萧靖倒没甚表情,只摸了摸鼻子,忍住唇边笑意,抬脚朝我走来。

“你又在跟小琪教授些什么奇怪的东西。”他将我额前发丝抚好,忍俊不禁道。

我:“……”

半夜!

我因怀了小东西的缘故,嗜辣,又极易饥饿。以前在宫里还好,水绿晚间定是要与我预备吃食的,但如今借居乡野山间,总不好意思半夜起来打搅温大叔和小琪,每每忍忍就过了。但今晚,只觉饥饿难忍,又想起白日里被我藏起的香辣兔丁,便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住了,索性披了件外衣,到厨房找吃食去。

点了火烛,小心翼翼踱到厨房,因是夜间,四周寂静无声,总有类似做贼的错觉,有几分不好意思。但等面前香喷喷的兔丁做好,又只觉得再值得不过。我满足嗅了嗅盘中兔肉,这才拿了双竹筷,准备回房。

等出了小厨房,听见院中响动,我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竟是萧靖。

山间月色清朗,却是入秋,冷风袭面,我打了个冷战,将脖子缩进衣服里。

萧靖自然亦是见着了我,愣了愣,这才抬步走来,探探我额间温度,又低头瞅我手中食盘,笑了笑:“饿了?”

我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衣上,衣着完好,并不像是半夜起来如厕之类,身上沾了些许夜间寒露,倒像是出去过。

只是,半夜三更,萧靖出去作何?

“既是饿了,怎还站在风口上,走罢。”显然不欲解我眉间疑惑,顺手接过我手中食盘,他便又自顾朝我房间走去。

我歪头思考片刻,与萧靖困在这山中半月有余,我虽半点也不知外边形势,但此刻看来,萧靖必是心中已有底,再过几日,大概我们也该回去了吧。

有一点点舍不得呢……

又有冷风吹来,我将手指缩进袖子里,急忙跟上萧靖脚步。

“这是什么?”萧靖夹了一块兔肉,明知故问。烛光映着他淡淡眉色,不知是因为方才吹了冷风的缘故还是其他,我总觉他身上又有一丝冷意。

“兔子肉!”我斩钉截铁。

萧靖挑了挑眉。

“毛毛……”声音有些低。

他扑哧一声笑出来,将我拉进他怀里,我这几日已习惯他时常亲密的举动,早过了羞涩的时候,只小声辩解道:“我也不知道它是小琪养的,只当又是你们的猎物。”

“我不是说这个,你忘了大夫怎么交待的?”他手环住我腰,即使隔了层衣物,也只觉得凉,说话时呼吸就在我耳旁,有些痒痒的。

我撇撇嘴,十分不以为然,大夫自是交待了要忌辛辣,总之,这世间仿佛无论是生了何病,总是要忌辛辣的。却真真是苦了我,自那日醒来,萧靖便是半点辛辣都不让我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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