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两天,正如阿婉所说,萧澈到底拗不过萧靖,终是准了萧靖接我回府。
萧靖表现得很高兴。
他将我搂在怀里,在我耳旁呢喃:“槿儿,我带你回家。”声音温柔,仿佛三月春风拂过,带了满室馨香。
我咧嘴笑,从他怀里缓缓钻出来,握了他手放到腹部,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我说:“萧靖,你说什么呢?你摸摸这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你亲手设计害死了他,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让我跟你回去。真是了不起,你怎么做到的?”
他飞快将手抽了回去,仿佛触了毒蛇之类的东西,脸色瞬间像染了一层冰霜苍白且血色全无,只用一双漆黑眸子死死盯住我,满眼震惊与痛苦。
“你……”
“槿儿,我……我们还会有很多孩子。”仿佛不敢看我目光,萧靖睫毛轻轻垂了下来,遮住他眼中情绪,唇色发白,瘦得削尖了似地下巴绷得很紧,屋外秋风吹得他衣袍微微扬起,整个人忽然都落寞而萧瑟起来。
我差点没笑得满地打滚儿,抱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出来了:“呵呵,笑死我了!萧王爷,您是三岁孩童还是天生痴傻,我为什么要跟你生孩子,我凭什么要跟你生孩子,我苏槿遇人不淑,上了一次你们的当,难道真要痴痴傻傻地第二次跳进坑里不成!”
“槿儿!”他欲来拉我,黑珍珠般的眼睛晕满苦色,我“啪”地甩开了那只微凉的手掌,指着门口冷冷朝他道:“你可以出去了!告诉萧澈,别再找你来试探我。他想要什么,只管亲自来找我拿便是,这样让你来,只与我添了一点恶心而已,没有半丝助力。”
萧靖大惊,整个人一时愣在那里,连被我甩开的手掌亦僵在半空,只有一双眼睛,一双染了墨的眼睛深深盯住我,半响说不出话。
我忽然不敢再看他,只望着他身后门扉大开,入秋的天气,干燥而阴郁,满院落叶翻飞,似只只枯蝶,终是走到生命尽头。
“你说过,愿意一辈子陪在我身边,不离、不弃。”良久,他喉咙里挤出一段话,声音低沉暗哑。
“那是我傻,傻话王爷您也当真么,我自己都忘了!”
萧靖忽然大笑起来,整个人都笑得微微颤抖,身后秋风吹得他锦袍猎猎作响,他眼睛染了一丝腥红,自嘲道:“是傻!确是傻!如今看来,苏小姐当初亦不过是为了一个孩子嫁与萧靖,半丝情意也无,连离合书也早已备好,倒是我萧靖自作多情了!”
一片枯叶被风吹进屋里,落在我脚下,我死死盯着,没有说话。
他拂袖,便要踱步而去,却终是定在门口,忽然又低声道:“若我告诉你,这一切我统统不曾参与,你……可信?”
我只盯着那片枯叶,没有开口。
许久,他似轻轻笑了一声,又响起他脚步声,和着屋外风声,愈来愈远,渐渐听不见。
等我再抬头的时候,屋外只剩满地黄叶,天色灰暗,腐烂的栀子花香刺鼻而来,我觉眼睛涩。
阿染躲在门口,偷偷瞧着我,一副见着鬼地样子。
我随手拿了桌上茶具,狠狠摔过去,阿染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星期一定完结!一定!
57、死盾上
我死在萧靖 拂袖而去的那个晚上。
萧澈再也来不及找我要那东西,而落荒而逃的阿染亦再不用回到冷宫。
一场大火将那处种满栀子花的院落烧为灰烬,再没有人知道那个在冷宫种满栀子花的妃子并不是当今太后,真正的太后早在十年前便香消玉殒。而大概也没人知道前几日从大火中捞出两具尸体并不是我与阿婉,而是水绿与沈洛安。
我与哥哥、娘亲坐在醉花缘的厢房里听我爹讲起当年与太后柳家的恩恩怨怨时,怎么说呢,场面有些诡异。
听到兴处,我娘总是忍不住搭着我哥的肩膀,笑得十分得意:“听到没,帅哥,老娘当年连皇帝都迷得七荤八素,小样儿的,还收拾不了一个你。来来来,帅哥,还是快快从了我吧。”
每每此时,我爹总是嘴角抽搐,狠狠瞪着我哥,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我哥则一副恨不得立即找根面条上吊,一死了之的模样。
天知道,十年后,我这个据说是“穿越”了的娘亲卷土重来,衷情的再不是我那个曾经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爹爹,而是可以去掉“曾经”二字的我哥哥她儿子——苏墨。
据说当时我娘亲看到我哥哥第一眼,就忍不住扑了上去,伸出狼爪又搂又抱,嘴里称叹道:“瞧瞧,这古铜的肌肤,这窄腰翘臀的,帅哥,你姓谁名啥,家中可有娇妻,妻妾几房,要添置不你看我如何?”
我爹气得当场晕了过去,当然,也是激动的,任谁见到心心念念十年的人突然活生生在眼前,不晕过去才怪。
而后来,我娘知道那个长满胡子、一脸威严的中年男子才是她相公时,也晕了过去,醒来后第一句话是:“靠!老娘当初眼光有那么差么!”我爹差点没当场掐死她,当然,他自然是舍不得的。
我坐在醉花缘的后花园里,听绯然忍俊不禁地跟我将这些时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我爹爹向来自负,如今,竟在容貌上被我娘亲嫌弃,偏偏我娘什么都不记得了,让我爹爹半点发作不得,只能翘着胡子干瞪着看着她追着哥哥满院子跑,今日送吃食,明日赠礼物的,偏偏还舍不得移开视线,仿佛一眨眼,我娘就会不见了似的。
园中寂静,秋风本是萧瑟,但园中各色菊花开得荼糜,倒也显得十分热闹了。
绯然忽然站起来,朝我身后略施礼,道了一声“苍公子。”
我转头去看,果是苍景逸,他依旧一声白袍,从满园菊花中缓步踏来,唇角笑容是一贯的温雅,琥珀色眸子明亮像是坠了满眼宝石,他一来我便闻到他袖中淡淡竹香,与这菊香分开来,仿佛回到夏季。
我早已听闻他与我娘是一起的,亦是住在醉花缘,此刻见着他,倒也不觉奇怪。
“你身子可大好些了?”他在我面前站定,距离隔得近,无端显出几分亲近,声音确是比园中秋风暖上几分。
我点点头,只道:“本便不是什么大病,倒也无碍的。”又忽然忆起什么,看看他又看看绯然,自嘲道:“那日我引你来醉花缘,将绯然介绍与你,如今想来,倒是多此一举,你们大概早便认识的罢。”
苍景逸俊逸面上显出一丝尴尬,绯然亦是红了红脸。
咳了咳,他才正色道:“当时亦是迫不得已,你心中有气自是应该的,若你要我赔罪,什么法子,你说一声便是,我一定做到。”
绯然也急了:“却不是苍公子一人之错,我……我也……”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看了看二人一本正经的模样,确是好笑。
“好呀!你如今有人撑腰,却是打趣起我们来了。”绯然跺了跺脚,便要来挠我痒,我忙躲到苍景逸身后,只露出个脑袋朝她道:“我不过逗逗你们,哪里值得你动起手来了,你好歹也是醉花缘鼎鼎有名的绯然姑娘,怎么今日这般没了度量。”
“就你伶牙俐齿!我才懒得与你动手呢,我还要回屋好好补补觉才是,你们慢慢聊。”说罢,真的走了。
苍景逸侧头过来看了还躲在他身后的我,摸着鼻子,笑得有几分趣色。
我急忙站直了身体,转移话题道:“这样说来,那日我所见的背影,也是娘亲,你说你并未看见,也是框我的。”
他脸上笑容立即添了几丝无奈,却也诚恳地点了点头。
亏我当时还以为自己思念娘亲的紧,才出现幻觉呢!
我耸肩,也并不十分介怀,这番作为,想必自有他们的道理。
我便重新坐在垫了软垫的石凳上,自顾添了杯热茶与他。
苍景逸接过茶,轻抿了一口,又深深看我一眼,不急不缓地开口道:“你怎么不问我,当时要找的故人是谁?”
我心跳了跳,想起他当时说的“物是人非,我终究是晚了一步。”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就着手中茶水抿了一口。
“我十年前便知自已日后要娶的是南旖国苏相之女。姑姑还未失忆前曾在锦绣国待过一段时日,那时你还在襁褓中吧,姑姑却总夸你将来会是如何聪颖、绝色,她很疼你,早早便教我万万不可三妻四妾、要一心一意对你。”
我呛住了,一时尴尬不已,额……那个,我娘亲居然考虑地这般长远,不过确像是她的作风呢!
但为何从未听爹爹和娘亲提起?
“只是未曾料到,我来南旖国时你已出嫁,我晚了一步。”他轻轻叹息一声,唇角笑意多了一丝无奈,但脸上神色毫无波澜,依旧温如暖玉。
我起了恶作剧之心,便朝他眨了眨眼睛,故意问道:“那你现在可愿娶我?”
未曾料到我会有此一问,这次换对面苍景逸呛住了,愣愣看着我,等见着我眼中打趣之色,不禁弯了弯嘴角,笑得越发无奈,作势便要来敲我头。
他还未触到我,便被不知何时出现的蒙纱女子打断:“你这女人好不知羞耻,明明已嫁人了,我家公子,我家公子怎可娶你。”
我听这声音熟悉,想起那日医馆中之事,立即忆起她叫阿音。
阿音恨恨瞪着我,像是要将我一口吃掉才甘心似的,若不是苍景逸在此,恐怕早已扑上来,但奇怪的是,我却丝毫不觉她无理,那样一双眼睛,此番模样,只平添了一份直爽与可爱。
再看看对面苍景逸,他无奈摇了摇,笑容里忽然便多了意思说不明道不清的东西。
我恶作剧之心更浓,只握着苍景逸的手,忍不住凄惨道:“难道苍大哥也嫌弃我嫁过人,不愿娶我?”
阿音眼睛瞪得更加凶狠,颤颤巍巍地指着我道:“你!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怎么会?娶!自是要娶的!”苍景逸一锤定音,任由着我恶作剧,十分配合。
“公子!你!你们!可恶!”阿音指指苍景逸,又指指我,气得一时说不出话,干脆跺了跺脚,转身谁也不理,气呼呼地走了,又不知哪里冒出的黑衣少年,忙追了上去,一声一声讨好地叠唤道:“阿姐,阿姐。”声音清脆,响在原本孤清的园子里,越发热闹了。
我捂着肚子,忍不住咯咯咯笑起来,苍景逸看着我,眼中有宠溺,忽然又道:“现在心情可好些了。”
我一愣,忽得停了笑声,园中花香浓郁,又慢愿清冷寂静起来。
我朝他微微一笑,认真点了点头,“恩”了一声。
苍景逸走后,我在菊园坐了很久。
手中温茶渐渐冷却,我却无知无觉,自己都不知思绪飘到哪里,直等青蓝为我加了一件披风,才惊觉四周早已暮色四合,天色暗淡下来。
“你走路越发悄无声息了。”我微微一笑,低低叹了一声。
“是你凝神专注,未曾注意旁人。”青蓝声音依旧清冷,和着暗淡暮色,总有一股子冷意,她自顾座在我对面,倒了一杯茶与自己。
“怕是冷了,还是换一盏罢。”我提醒道,她没动,就着冷茶轻抿了一口。
“亏你还是医者,却是连自己身体都不疼惜。”
她略略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良久……
好似过了满园雏菊都落了那么长久的时间般,她缓缓开口,声音散在糜荼的花香里,似幻觉。
“萧王爷以为水绿的尸体是你的,格外珍重,保护得很好,我并无机会下手。再过几日,就要出殡,我想着她这样走也好,我们到时只远远送她一程。”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那一晚,场面太过混乱,我的记忆像是故意将某些东西遗忘,我记不清楚细节,只知道原本是与水绿没有任何干系的。阿婉本想一把大火将那冷宫烧了,她自己并未想过要随我逃出宫去,可半途水绿突然绑了沈安洛来,她说:“小姐,水绿欠你的,这个女人欠你的,今日统统还与你!”说罢,纵身越入大火中。
火那样大,我忘了她当时穿的衣裳是何颜色,忘了她梳了怎样的发髻,忘了她终身跃入火中时的表情,我甚至不记得她是怎样携着沈安洛越入火种的,记忆里只余下噼里啪啦的灼烧声和漫天红色的火光……
园中风吹得很冷,我突觉自己微微颤抖起来,然后,一双手伸了过来,轻轻覆盖住我的,我抬头去看,青蓝的脸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但或许是我手太凉,我第一次觉得她的手是暖的。
“如果……”我听见自己声音颤抖而哽咽,“如果当初我让你去查她,我们早些阻止她,会不会……会不会就不是这样了。”
“没有什么如果,她始终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的。你不过愿意相信她,才丝毫不想设防而已。”青蓝声音淡淡的,握着我的手却紧了紧,再不看我,转而将目光落在一地菊花上。
过了半响,又忽然听她道:“萧王爷好像烧伤了,听说是那晚为了救你。”亦并不看着我,声音里半丝情绪也无。
我觉得自己心跳了跳,飞快抬眼看了对面青蓝一眼,嘴动了动,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有些冷呢!我先回去了。”我从凳上站起,落荒而逃般走得极快。
“其实……他好像真的不知道皇帝的谋划。”身后响起青蓝叹息声,我走得更快了,差点便摔了一跤作者有话要说:我跟顾童鞋豪言壮语,一定今晚熬通宵把它写完,顾童鞋表示愿意陪我疯,虽然她压根儿不信。可是……我们寝室半小时前凑了一桌麻将出来,我逃到另一个寝室安静地写了一会儿,发现现在她们又凑了一桌扑克出来……所以……我其实是赌神?到哪里,哪里就盛行赌博之风……好吧,俺也好想打……
58、死盾下
我不知这几日是怎么了,萧靖的名字总是在耳旁响起,走到哪里仿佛都是他的事。
我爹爹说:“其实那小子还是不错的,要不是他,老夫也没那么容易来个金蝉脱壳,退出朝堂!”说罢,捋了捋胡须,小心翼翼地打量了我一眼。
青蓝将手中棋子放下,淡淡道:“听说太医们素手无策,若是再过些时日,只怕萧王爷的手就废了。”
我哥哥拔了剑:“妹子,你就跟我说一句,是不是还想着萧靖那小子,瞧你整天一副恹恹的模样,不是相思病是什么,你就说一句,想不想他,要是想,哥哥我马上把他提来见你。”我一盏茶杯摔了过去,呸,你才恹恹呢!你才相思病呢!
阿音一副路人甲的样子,状似无意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好不容易可以躲到绯然那里,听她唱唱曲儿,却见她曲也不弹了,半倚在琴弦上,羡艳道:“听说萧王爷一个太医都不见,已经好几日未出过灵堂了。啧啧,想不到帝王家也会有这样的痴情种,我早知你是有福之人。”
我:“……”
我娘亲压根儿没见过萧靖:“疑?萧靖?帅不?要是帅配你也不错啊!小姑娘眼光不要那么高嘛!我警告你,千万别想打着跟我回21世纪的注意,靠!房价都贵死了,老娘才不要养你们这么多残废……”
我爹在一旁气得脸都红了。
“残废!顾倾染!你居然说我是残废!我今日便要你瞧瞧我是不是残废!”说罢,直挺挺地将我娘扛走了。
额……
我爹这样如狼似虎的年纪,娘,您说他残废,委实是自讨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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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阳光温暖的天气,我去看阿婉。
她肚子如今已十分明显,整个人越发慵懒,搬了凳子在院里,瞧着书,许久,才闲闲翻上一页。
院里万物枯萎,唯有几盆淡紫秋菊自顾绽放,并未刻意修剪,因此开得别样恣意。
我忽的想起我与她住在慈宁宫的日子,那时,我因着肚里小东西的缘故,自觉与她要亲近几分。
若小东西还在,我大概也如她这般慵懒清闲吧。
“自己坐,茶在桌上,也请自便。”恐是听到脚步声,阿婉没有动,白皙手指又翻了一页,并未看我。
我走过去,蹲在阿婉身边,将耳朵轻轻放在她凸起的腹上:“听说,孩子在腹中也会调皮,他会踢你么?”
我侧耳倾听,却是一点声音都无,只听见阿婉似是极轻地叹息了一声,然后,她将手中书籍搁在一旁,淡如秋水的眸深深看了我一眼。
“次数极少,倒是安静的,想来应该是个女孩儿。”
我点点头,没有动,一时只呆呆看着她肚子,仿佛痴了。
“呵呵,你这样蹲着倒似小狗儿一般,又是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了你。还是快快坐下罢。”
我诧异阿婉也会开这样的玩笑,抬眸飞快看了她一眼,她果真满眼趣色,一时自己倒不好意思,便找了位置落座。
“阿婉,你想宫里了么?我很抱歉,将你牵扯进来,如今,恐怕一时也不能回去了。”
当晚,本没有计划要携阿婉出来的,只是水绿与沈安洛两人齐齐入了火中,阿婉只得跟我出宫了。
两具尸体虽然烧得分辨不清模样,但阿婉有孕,水绿与沈安洛双双失踪,萧澈不是笨蛋,自然会查出的,他如今悲痛难抑,才一时不察,再过几日,恐怕自会明白其中蹊跷。
阿婉身份特殊,必要之时,一人之命说不定可救我们所有人,醉花缘嫡属锦绣国,又有苍景逸皇子的身份在,萧澈不好肆意搜查,我们如今躲在这里也不过权宜之计。
我娘今次能与我们重逢,也不过是因着当年她给我的那件东西罢了,当年我们都以为她死了,如今才知,她当初不过是知道自己所中之毒会失去在这个时代的全部记忆,早早做好安排,准备弃了我爹爹,找另一个世界的路。
她如今备好三件,便只差我手中这件,便可在特定的日子回去。
我爹爹既然放下肯放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利来了这招金蝉脱壳,到时,必然是无论如何也要跟我娘走的,苍景逸肯助全心全意我娘一臂之力,自然又其谋划,却不是我可轻易猜测。
萧澈谋划十年,却不知我爹知我娘消息时便有隐退之心,倒是无意间助了我爹爹一把。
“我以前……很想出宫的。”阿婉低低一叹,我思绪便猛然跳了回来,愣愣看着她,“但现在出了宫,又……有些想念呢!”一片叶子落在阿婉身上,她似浑然不觉,目光忽然看得很遥远,神色有些惆怅又仿佛十分怀念。
我想起当初太后与我说阿婉是萧澈要保的,现在看来,阿婉对萧澈亦不是全然无意,世人皆叹帝王之爱无法长久,不知道阿婉在萧澈心中占了怎样一角,只希望多一点才好,才不负阿婉这样的女子。
我握住阿婉的手,诚恳道:“阿婉,若你想回去,我定会送你回去的。”
阿婉点点头:“也不急于一时,等你们安全了再说。萧……皇上面上虽是一派温和,但到底是帝王,总是谋算要多些,只怕是绝不肯放过你们。”
过了几日,醉花缘果然被萧澈派兵彻底搜查。
我们藏匿于密道,又有苍景逸在前施压,险险躲过一劫,但城内到底十分不安全,我爹爹与娘亲决定尽快随苍景逸启程回锦绣国。
水绿出殡那日,我与青蓝因怕露出马脚,并未相送,如今既然要走,自然要去见她最后一面。
萧靖应该已知道尸体是水绿的,葬礼并不草率,青蓝打听过了,萧靖将她埋在了杏花村。
我初听青蓝说时,亦是十分诧异,萧靖怎么知道杏花村,后来细想,水绿既是萧澈的人,萧澈自然知道,萧澈知道,萧靖自然便也知。
我倒也感激萧靖此番心思,杏花村安宁静谧,与世无争,是难得的世外桃源,水绿埋在那里,应是喜欢的罢。
作者有话要说:文都要完结了,可不可以求留言,留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