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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2

作者:舒娘 当前章节:14835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2:49

她立即泄气地拉耸了脑袋趴在桌上,嘴里嘟哝道:“萧哥哥,茵茵已经知错了。你便发发慈悲,帮茵茵替母后求求情罢。”

原来这盆花是用来讨好萧靖的,我便更不明白郡主邀我来,意欲为何。

萧靖忽然一派肃色,漆黑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凌厉道:“你闯下那般大祸,母后差点被你气坏了身子,如今这般哪有真正知错的样子,听说前些日子,又罚了我府里的下人,倒像是越发不知悔改的模样,让我如何替你在母后面前说话。”

萧茵趴在桌上,脸色吓得有些白,想来也知对面萧靖是真正动气了,一时诺诺,也不敢再开口。

我见气氛有些冷凝,望着那盆昙花,鬼使神差般脱口叹道:“昙花一现,只为韦陀。你们可曾听过韦陀的故事?”

萧茵立刻眨了眨眼睛,显出些许兴趣。

萧靖面色缓了几分,想来也觉自己刚刚语气有些重。看我一眼,似在等我下文。

我清了清嗓子,娓娓道:“传说昙花原是一位花神,她每天开花,四季灿烂。她爱上了每天替他浇水的年轻公子,后来,玉帝得知此事,便罚花神每年只开一次花,还将那位年轻公子送去灵鹫山出家,赐名韦陀,让他忘记花神,忘记前尘。”

不知为何,说道这里,我停了一下,想起当年亦是坐在亭子里,听娘亲将起这个故事。

那时年幼,觉得再凄美不过……

“后来呢?”萧茵见我停了,弯了眼睛,疑惑地看着我。

我自觉失态,便又缓缓道:“后来,很多很多年过去了,韦陀忘记了花神,潜心习佛。花神却忘不了韦陀,她知道每年暮春时分,韦陀总要下山来为佛祖采集朝露煎茶。所以昙花就选择在那个时候开放。她把集聚了整整一年的精气绽放在那一瞬间。她希望韦陀能回头看她一眼,能记起她。可是千百年过去了,韦陀一年年的下山来采集朝露。昙花一年年的默默绽放。韦陀始终没有记起她。”说道最后,声音已带了丝难掩的伤感,我在那一瞬间觉得心底某个地方有些空空落落的,自己也闹不清到底是怎么了。

“花神真痴情!”连萧茵亦忍不住望着那盘昙花低叹。

“痴情么,我倒觉得花神很笨呢。韦陀从来未曾说过喜欢她,自然无论她将再美的一面展现给他,他也记不得她的。”我忍不住喃喃轻叹。

萧茵奇怪地转头盯着我。

连萧靖亦盯着我看了许久,眼中似有探究。

良久,才见他薄唇微启,凉风袭来,他的声音夹了桂花香:“也许,韦陀也不懂得自己的心呐。”

我来不及去看他的眼睛,因为萧茵突然叫了一声:“看,开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见花托张开,白瓣争出,如同浅睡少女慵懒睁眼,她探探睫毛,是在看韦陀来了么……

此刻,三人皆屏了呼吸,像是生怕她害羞又收拢了回去。那种感觉很奇妙,月色正明,清风微醺,等一朵花开的声音。

萧靖就坐在我身旁,我将放在昙花上的目光缓缓移到他白玉般侧脸上,我在心里跟他说,我说:“萧靖,因为花神永远只用见着韦陀一个人,所以不会妒忌、不会吃醋,可以一年又一年地等着为他绽放,而苏槿,没有花神幸运呢!”

“郡主,洛王妃到了。”有侍女站在亭外,低头禀道。

“让她等着,没见这花快开了么。”萧茵不耐地挥了挥,头也不回。

“可是,昙花开放至少要一个时辰……”那小婢唯唯诺诺道,一个是郡主一个是府里正妃,她自然谁都得罪不起。

萧靖似乎也不知萧茵还请了沈安洛,脸上明显滑过一丝惊讶,如同刚刚见到我般。此刻听萧茵语气不善,丝毫未有尊重,脸色不禁难看了一分,只负手冷冷朝那婢子道:“王妃来了,自然引来便是,难道还要把人晾着不成。”

萧茵撇了撇嘴,不已为然。

此刻,我倒真不知萧茵是何意图了,本以为并未邀请沈安洛,却又不是。

沈安洛有婢子提了宫灯引着,缓缓踱来,她今日着了一身月白衣裙,墨发间别了一支素纹碧玉簪,依旧是清清淡淡,小巧玲珑的模样。

见我与萧靖亦在此,当即笑开了,远远便换了声:“夫君,苏姐姐……”竟提了裙摆,小跑了过来。

我见她眼中越发清明,想来,青蓝的调理定是有效的,而晗烟,应该也没有再对她如何。

“兴致都败了,我正赏得开心呢!”她刚踏进厅内,萧茵便凉凉的来了那么一句,沈安洛自然没有我脸皮厚,脸色立即白了几分,一时不知如何放脚,只捏了裙摆尴尬立在那里。

“萧茵!”萧靖厉喝,给了郡主一个凌厉的眼神。

坦白说,因着萧靖的缘故,我对沈安洛自然无论如何也喜欢不起来,不过,见着一只小白兔被欺负地狠了,亦着实有几分不忍,只好拍了拍声旁的凳子,朝沈安洛温和道:“先坐下吧。”

沈安洛这才小心翼翼落座。

“假惺惺!”萧茵阴阳怪气地在我耳旁嘟哝了一句。

我有心要给她一个教训,立刻不动声色地在桌下踹了她一脚,面上却一副笑着与沈安洛搭讪的样子。

我估摸着郡主长这么大,从没被人踹过,所以她大惊小怪地瞬间便跳了起来,指着我没头没脑道:“你居然敢踹我!”

我有什么不敢的!

面上却眨巴了眨巴眼睛,一副疑惑不已的样子:“郡主在说什么呢?”

“好了,茵茵,你莫要再无理取闹。”萧靖开口了,语气虽谈不上恼怒,却已有丝不耐。

她只好重新坐下来,瞪了我一眼,颇有一副秋后算账的意思。

然后,她好似这才想起什么,竟立刻换上甜美微笑:“既然人都到齐了,便开宴吧。”说罢,拍了拍掌,有侍女捧了精致菜肴鱼贯而入。

金蟾玉鲍祥龙双飞 爆炒田鸡芫爆仔鸽 八宝野鸭 佛手金卷炒墨鱼丝山珍刺龙芽莲蓬豆腐 草菇西兰花鸽子玻璃糕奶油菠萝冻

一看便是御膳,样样菜品精致不已,本该让人食欲大增,不知为何,我今日一闻到那些味道,胃里竟隐隐觉得不适,一阵泛酸,一时难受不已,可又实在不好当场发作,只暗地捏了衣摆,生生强忍着。

几滴薄汗至额角浸出,我忍得十分辛苦,不过大概无人注意得到。因为萧茵从菜品上桌开始,便不停地对着沈安洛冷嘲热讽:“呐,这道金蟾玉鲍王妃应该未曾见过吧,不过,我与萧哥哥在宫里实在是吃腻味了,槿侧妃大概也从小便腻了这些食物。”

“还有这道鸽子玻璃糕,听说宫外的人将它比作只因天上才有的美味,我实在不知道它有什么好吃的,我养的那只金毛犬却爱吃得紧,洛王妃,你可要多吃一点哪。”

“遭了,那昙花已经开过了,美好的东西总是只有地位高尚的人才享受得到。本郡主一直觉得乌鸦是成不了凤凰的,即使不小心飞上枝头,也总有一天会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洛王妃,你觉得呢?”

“……”

萧茵声音甜美,甚至还含着那么一点点稚嫩。可是,她用了最幼稚也最有效地手段,将这个出身低微的洛王妃的自尊心摔得粉碎。

沈安洛绞紧了手帕,脸色比我还差,苍白如纸。

当最后一道蛤什蟆汤端上来时,我终是再也忍不住恶心呕吐之感,握着手中娟子,掩口跑出亭外。

“娘娘……娘娘……”忙有婢子急着跟来扶我。

“呀,看槿侧妃吐得,倒跟我在宫中看的那些怀孕的娘娘们一模一样,萧哥哥,槿侧妃是有身孕了么?”

萧茵含了几分讥诮的声音高声传来,我僵了僵,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亭中三人:萧茵看着沈安洛笑得非常愉快,沈安洛死灰般苍白的脸一瞬不顺地望着我,漆黑的眸子像是夜里潜伏在角落里的一只毒蛇,泛着我从未曾从那双眸子里见过的幽幽毒光。

而萧靖,他颀长的身体立在那里,逆光的角度,他的表情,我看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很久没更,我本来以为以前的读者大多都走了,看了一些留言,才知道,原来有人还等着……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真的,只有说声谢谢

30、巴掌

我接过身旁婢女手上递来的茶水,漱了口,又用手中织锦娟帕拭了拭嘴角。

晚风习习,吹得让人有些凉飕飕的,我神智清明了几分,觉得胃里也不怎么难受了,才缓缓踏了步,踱至亭前。

“嫂嫂,茵茵是要做姑姑了么?”我还未站稳,萧茵便小跑过来,亲热的挽了我的手,脸上天真与期待的表情真让她看起来像个称职的渴望侄儿降生的小姑姑,可是,眼角止不住的洋洋得意与讥讽,让我瞬间明白,这话绝不是对我说,不过是为了让亭里的沈安洛脸色更加难看几分而已。

我此刻才有些了解的萧茵的用意,原来今晚我与萧靖都不是主角,她只是要借着我们讽刺出身低微与萧靖门不当户不对的沈安洛而已。

并且,她也成功了,因为站在亭中的沈安洛小脸比纸还白,她今日着了一件月白衣裳,凉风吹来,亭内灯影摇晃,越发衬得她娇若欲滴、楚楚可怜。听了萧茵的问题,她手中丝帕绞得更紧,死死盯着我,仿佛十分害怕我口中答案。

我将目光缓缓移到了萧靖脸上,不同于沈安洛的紧张与萧茵的幸灾乐祸,萧靖的面庞在月色下异乎寻常的平静,白玉雕般的轮廓在像是要深深融进黑夜里,而比夜还要深的眸子里我看不见任何情绪,只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出他此刻的不悦。

不知是因为萧茵刚刚肆无忌惮地讽刺了沈安洛而不悦,还是我对着一桌山珍海味吐得昏天暗地,扰了他赏花的好兴致而不悦。

我闭了闭眼,才侧头朝身旁的萧茵道:“恐是午膳吃坏了肚子,倒是败了几位的好兴致。”

我话刚落,一直将弦绷得紧紧地沈安洛终于支持不住,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倒了下来。

“洛儿……”身旁萧靖眼疾手快将她扶住,见她竟真未醒来,立刻打横抱起,走到萧茵身旁时,眼中已是一阵暴风骤雨:“茵茵,我委实太过纵容你,才会让你这般放肆,从今日起,你便呆在影月轩,好好闭门思过,半步不得离开!”说罢,抱了沈安洛匆匆而去。

凉风吹得越发刺骨,我将手臂从萧茵环里抽出来,转身欲走。

无论如何,今日,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我于她,再没任何好处。

“我真是不明白,老狐狸阴险狡诈,怎么会养出你这样没用的女儿,连柳诗诗那个蠢物都不如。”萧茵拂了肤袖子,凉凉道。

我忽然有点能够体会沈安洛刚才的感觉了,这位郡主的嘴,实在不是一般的毒。

我转身,反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啪”地一声,静谧的空气里,那一掌格外响亮。

萧茵被我打懵了,一院子的丫鬟小厮都懵了,一时全都愣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我朝萧茵笑的非常温和:“萧茵,既然你刚刚叫我一声嫂嫂,那么,作为嫂嫂,我实在有必要教你一些东西。这一掌便是第一课,你记住了,贵为郡主,首先要学会如何说话!”

“你打我!”萧茵捂着脸,一时气得眼睛赤红赤红的,像是恨不得吃了我,“连母后都不曾动过我,你居然敢打我!”立刻张牙舞爪地便要朝我扑过来。

我退了一步,看着她被身旁伶俐地丫头小厮拦住,暂时靠近不得。

“郡主三思,那可是槿侧妃,相爷的掌上明珠!”

“我不管!我的鞭子呢!这个死女人敢打我!把我的鞭子拿来!把我的鞭子拿来!”

“郡主三思!郡主三思!”

我没有心情再看她此般疯下去,转身,缓缓踏出了后院。

风迎面而来,像是有沙子吹进眼里,然后眼泪便一颗一颗掉了下来……

呐,萧靖,其实我也是我爹爹的掌上明珠呢!不是没有人疼,没有人爱,我嫁与你,也不是为了看见你心疼地抱起另一个女人……

我在院子里坐了许久。

月光像水银一样洒下来,有些冷,院中疏影横斜,一片静谧。

我突然很想我娘,我爹说,她是世间最聪明的女子。

我娘教了我很多东西,可是独独没有教我,如何去喜欢一个男子。

她只教我,所有想要东西,都是要通过努力挣来的,这很灵验,我总是努力去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这一招,用在萧靖身上,独独不行。

在此之前,我从来未曾想过,想要的,得不到,会是这般酸涩难受……

肩上忽然一片温暖,我惊了一下,抬头,竟是晗烟。

雪白的亵衣将她身形衬得有些消受,月光明亮,一寸一寸吻在她玉般无暇的肌肤上,青丝未束,流水般泻了一肩。

我突然想起青蓝说她以前是位舞姬,此刻一见,倒真如同月下仙子般……

我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衣衫,耳旁听她开口道:“娘娘即便满心愁绪,也要替肚中孩子思量一番,夜风凉骨,还是回屋吧。”

说罢,转身欲走。

“晗烟,”我轻唤了一声,见她顿住了身形,又一时不知说些什么了,只好轻道声:“谢谢你。”

她突然转过身来,纤长的睫毛下,那双眼睛非常明亮,一瞬不瞬地锁住了我:“那个秘密我不想当做交易了,当我多管闲事也好,怎样,娘娘,您要听么?”

我心底一沉,低头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她笑起来,有些微微地嘲讽:“那好,我便再也不欠娘娘您什么了。”

说完,冷冷拂袖而去。

我知道她定是误会我了,可是我一点都不想同她解释。

晗烟,其实我是一个很胆小的人!你的秘密太过沉重,而我的生活已经足够如履薄冰,再也经不起任何波澜……

我没有回屋,而是像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样,半夜摸进了青蓝的屋子。

不知为何,我对青蓝,从小便有一种莫名亲近,虽然她小时候就显出清清冷冷、不喜与人亲近的性子来,甚至那个时候,我都觉得她一点都不喜欢我,但孩童的直觉总是奇异的,那个时候,在青蓝身上,我是真真磨出了自己死缠烂打的功夫,现在想想,亦始终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青蓝本就有武功,夜里向来睡的浅,我还未走近,便听她一声冷喝:“谁?”

我吓了一跳,一时愣在原地,不敢动弹,着实有些傻气。

等回过神来,才一股脑儿钻进她被子里,迅速将自己裹了起来。

黑暗里,她虽不曾再说什么,但到底是挪了位置与我。

“青蓝,你还在生气么?”

“……”

我只听得见她均匀的呼吸声,月光透过窗户微微漏了些光亮进来,她并未闭眼。

“你莫要同我置气了,我自然知道,你终是总为我好的。”

“……”

“可是在这件事上,本便应由我一人面对。我答应你,这次,再不胡来,定会好好思量,再做决定。好么?”

我听见她微微地叹气声,黑暗里,她侧了侧身子,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我笑起来,其实,青蓝,真的是很好哄的人呢!

我也背过身,实在有些困倦了,便沉沉睡了过去。

我们彼此背对,所以,我自然没有看见,月光里,她眼底的一抹杀意,转瞬即逝。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没啥内容,下章男一男二碰面……

31、马车惊变

阳光透过窗棂薄薄洒落进来,清晨鸟啼声清脆悦耳。

大抵是因为青蓝在身旁的关系,我很久未曾睡得这般踏实。

等我心满意足地睁开眼时,还是被站在床前的青蓝吓了一跳,她早已穿戴整齐,正若有所思地盯着我不小心□在外的手臂,连我醒了都未曾留意到。

“怎么了?”我朝她挥了挥手。

“又……长大了一点。”她低低叹道,声音依旧清冷,却含了一丝我不懂得怅然。

我将衣袖掀开,手臂上那朵红梅胎记果然又大了几分,亦更红了,血般鲜红的梅妖艳地让人几乎有些触目惊心,像是下一刻,便要脱离肉体,生生绽放出来。

这红梅胎记我娘身上也有,我的应该便是从她那里遗传得来,只是随着年龄增长,它亦长得愈发诡异,平日里我刻意忽视它,今日一见,果然更加妖冶了几分。

“听晗烟说昨日你吐得厉害,那是正常妊娠反应,恐怕这一月都会多少有些不适,只能慢慢调理。今早我备了些药膳,你尝尝看能否合胃口。”见我对着那朵梅疑惑不已,她转了话题,语气也暖了几分。

我笑着点点头,将衣袖放下来,挪出了被子。

今日便是我与苍景逸约定之日。

无论我与萧靖是何结局,太后娘娘我是真喜欢的,即使我真要与萧靖和离,亦要等她老人家寿辰过了再说。

碧空如洗,大片浮云飘在湛蓝天空上。

京城街道,永远繁华热闹,商贩吆喝声不绝于耳,衣香鬓影间,不乏佳人才子。

苍景逸身上依然有浅浅竹香,一袭白衣若雪,手中折扇轻摇,本就是眉目如画的翩翩公子,此番姿态,倒是越发衬得明如玉树,秀若芝兰,一路下来,不知引了多少佳人侧目。

稍微大胆点的直接就不小心撞来了,若再含蓄些,便只故将锦帕遗落,只盼这位偏偏公子亦能有颗七窍玲珑心。

又有锦怕落下,我促狭地看了一眼苍景逸,他只无奈牵起嘴角,将手中折扇一合,作势便要来敲我头。

我堪堪躲过,口中打趣道:“苍大哥实在不解风情,依我看,这位美人之姿,实属绝色,怎的就入不了您的眼了。”

他笑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状,手指微动,折扇又被打开:“你怎知这位小姐看中的是在下,而不是我那偏偏如玉的墨兄弟。”

我噎了噎,顺着他揶揄地目光看去,果见前方那位美人手中团扇半掩,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羞涩看来,见我望去,又快速收回了目光,倒是她身边小环大胆地打量着我。

额……

“如何,墨儿,你既觉得那位女子姿色尚可,不如……”

“苍大哥,墨儿着实喜欢大胆些的姑娘,可惜一路上,美人都只往里怀里靠,实在让我好没面子。”我摊了摊手,凄哀叹道。

这次很快便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他唇角笑意扩大,纤长的睫毛下微笑起来的眸子竟是异常明亮,让我一时睁不开眼。

“墨儿,小心!”

我一时花痴,看得呆愣,未曾注意身后,等见苍景逸变了脸色,下意识回头看时,那马车已近在咫尺,受惊的马儿疯狂朝我重来,我惊得只敢闭眼,而下一瞬,便感觉整个身体被人凌空抱起,耳旁是撕裂的风声,我随着那人速速退了好几步。

马儿嘶鸣声和着周围尖叫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我僵硬在苍景逸怀里,脑中一片空白,只听见胸口“砰砰”地心跳声。

那种被人从死神手中拉回的感觉……

“可有伤到人?”

待耳畔响起略带担忧的熟悉声时,我才回过神,一眼朝那马车望去,有男子掀了帘,正朝车夫问话。

那人竟是——萧靖!

“回爷的话,无人受伤,不过让那两位公子受惊了。”

萧靖顺着车夫目光看了过来,待看清是我,眸色一紧,作势便似要撩袍下车,却不知为何又停了,视线下移,落在苍景逸放在我腰间的手上,漆黑的眸顿时深了几分。

“墨儿,有没有伤到哪里?”苍景逸焦急地握了我手臂,上下检查起来。

“我没事,苍大哥,我们走吧。”我转身便走,等听见自己颤抖地声音,自己都下了一跳……

若是撞了过来,若是真的撞了过来……

我下意识抚住肚中孩子,不敢去想象那样的结果……

手臂被人缠住,萧靖的脸在眼前放大,视线先是落在我脚下,那里不知何时已开始流血,想来是苍景逸抱着退开时不小心刮伤的,可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疼,脑子里一直被那种可怕的念头占据着。

若撞我的人是萧靖……

“跟我去医馆。”萧靖眉头皱得更紧,漆黑的眼睛锁住我,平静无波的语气是让人不可违抗的命令。

我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连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萧靖,你知不知道,今日若是真的撞过来,便是一尸两命。

萧靖,我一直想过的,也许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我腹中孩子,你一定要比任何人都爱他。

萧靖……

嘴唇颤了颤,终究是什么都说不出口,只是眼睛一定是红红的,我憋了好久,才轻轻移开他握住的手。

然后,我用彼此间才听得到的声音说,我说:“萧靖,大婚那晚你说的话,还作数么?”

我想你知道,我根本无意娶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执意要嫁给我,只是我萧靖一生,都只会有一个妻子。若你愿意,今后饮绿轩只会有你一个主子,我与洛儿不会踏入半步,若你不愿,明日便可写一封修书修了我。

我一直以为我会将那绝情的话忘得一干二净,我是那般擅长自欺欺人,可是此刻,回想起来,竟是这样清晰。

原来我是可以休了萧靖的,随时、随地。

嘈杂的街道,人群拥挤,还有对这场马车□的纷纷议论。

我与萧靖站在人群中央,他明显怔了怔,脸色亦白了几分,漆黑的眸子闪过一瞬的惊涛骇浪,纤长睫毛搭落下来,眼底情绪便又隐了去,只剩平静了。

“我先送你去医馆。疼么?”他缓缓蹲下来,指尖触到伤口,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不疼的,萧靖。再也不会疼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码下一章……

32、医馆

我缩回脚,萧靖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呆愣了片刻,而后缓缓收了回去。

我看像青蓝的方向,她却不见了,不知何时,苍景逸亦不见了踪影。

“你是在同我置气么!”萧靖的耐性像是终于被我磨光,眉头几乎皱成一个“川”字,袖袍在空中划过一抹微弧,负手而立地看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保持半分平静:“王爷说笑了,本便是马儿突然受惊罢了,况且草民未曾受伤,不过虚惊一场,怎敢同王爷置气。”

“你……”他又握住我手臂,这次力气大了几分,我倔强地看着他,他面色终是缓了下来,有些无奈道:“都流血了,还说未曾受伤,先跟我去医馆吧。”

我偏了头,“死不了,不劳王爷费心。”

手臂顿时被他握得一阵生疼,向来漆黑无波的眸子此刻蕴了满满怒火,一副恨不得吃了我的模样。

可惜,我又不是被人吓大的,我偏不信大庭广众下,堂堂王爷还真要将我怎么样不成。便只扬了脸,硬着脖子与他对视。

萧靖却忽然松了手,眼中戾气全无,凤眼微微上挑,纤长的睫毛眨了眨,漆黑似夜的眼睛潋滟起温泉般的水汽,瞬间,那张本就面如冠玉的俊脸仿佛三月暖风拂过,温柔若春。

我被他倏然间的脸色变幻弄得毛骨悚然,警觉般下意识退了一步,却又被他轻轻松松附耳过来:“你想让我抱你去医馆么?”声音亦如春光般和煦,却是含了三分促狭、七分警告。

若是平日,我定是不会理会这种威胁,指不定还要朝他嚷嚷,看他敢不敢。可惜,眼角瞥见周围人群竟开始指指点点,这才想起,自己一副男子打扮,刚才便已经与他拉拉扯扯一番,此刻又隔得这样近,外人看来定是亲昵无比。

医馆。

那郎中掀开衣袍时,我才知道脚踝上的伤口已与鞋袜黏在一起,粘糊糊的一团,看着有些恶心。

“公子忍忍,小人要先将伤口与其分开。”说罢,年迈的郎中便小心翼翼试着将黏在伤口上的布扯开,刚动了动,我便忍不住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来真的挺疼的啊,那个时候怎么会没有感觉的呢……

老郎中立刻停下了,有些战战兢兢地看着站在身旁的气势实难让人忽视的萧靖。

“有别的不用那么疼的法子么?”萧靖看了一眼那伤口,眉间划过一丝不忍,开口问道。

“这……实在是……”老郎中面有难色,想也知道,怎么会有不疼的法子。

“我忍忍便是,请您快点成么?”我咬住唇,偏了头,不欲去看那伤口与布帛是如何被分开。

“是是是,小人速速便是,公子暂且忍忍。”

一阵钻心的疼顿时袭来,我咬唇抽搐了一下,等那疼痛缓缓减轻时,在看伤口处,一条鲜红的口子血淋淋地裂开着,老郎中迅速清理了一下伤口,又敷上早备好的草药,再仔细包扎了一番。

我本以为这样便完了,刚要起身座起来,却见那郎中竟欲搭上我腕间脉搏,我一惊,条件反射便将他手挥开。

老郎中吓了一跳,“小人唐突,只是小人见公子面色苍白,额间虚汗,恐有其他病症,既然已到医馆,何不一并让小人开几副药,也好尽快药到病除。”说罢,又去看身旁萧靖脸色。

“不过是方才受些惊吓,先生多心了。”我飞快答道,暗暗将手腕藏在袖中。

那郎中却看向萧靖,一时拿不定注意,显然未曾将我的话入耳,始终是要看萧靖态度。我皱了皱眉头,着实有些不满,病人是我,何故次次要去察萧靖脸色。

萧靖看着我,沉默片刻,如水面庞划过一抹复杂神色,然后他微微侧了头,朝那郎中道:“先生便替她把把脉吧,昨日……还吐了。”

我一惊,不可思议看向他。难道,昨日萧茵随口一说,他竟上了心,还是他已然疑心……可是他面色无异,看不出丝毫破绽……

无论如何,我定是不能让那郎中把脉的。

是以,面上瞬间便冷了起来,刚要开口拒绝,却听门口响起萧寒声音。

“王爷,那惊马贼已抓到,只是……”

我抬眼望去,门口不仅站着萧寒,青蓝与苍景逸都来了,还有一个蒙面的白衣女子。

这是什么状况?

“墨儿,你可还好?”苍景逸见我脚上包了一块纱布,眸色一紧,便大步踏了进来。一旁青蓝亦皱了皱眉头,随他一同进来。

“我无妨。”其实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至少此刻,定是逃过要被那郎中把脉一劫。

“萧寒,怎么回事?”萧靖也留意到那白衣蒙面女子,不知为何,他面色有些沉,问萧寒时语气亦多了一丝冷意,眼睛却是看着我的。

萧寒看了一眼身旁一直无声无息的白衣女子,冷冰冰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迷茫的神色,似是不知如何说起的模样。

“阿音,还不快进来。”却是身旁苍景逸出声,那白衣女子才不情不愿地挪了脚步进来。

她朝面前萧靖拱了拱手,口中白开水般念道:“阿音一时兴起,本想试探试探我家公子近日武艺如何,这才惊了靖王殿下车马,还望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与奴婢计较。”

萧靖端得四平八稳,脸上看不出喜怒,凤眼挑了挑,却是没有说话。

倒是苍景逸看着白衣女子敷衍地模样,皱了皱眉头,将手中折扇合拢,恭恭敬敬朝萧靖施了一礼,温言诚恳道:“在下管教无方,婢子这才让婢子闯下大祸,惊了王爷车马,还望王爷海涵。”

“公子,你怎可……”阿音跺了跺脚,十分不服气的模样,却被苍景逸一眼将话赌了回去。

听到此刻,我才大致明白,原来那惊马之人竟是苍景逸的小婢,只是她敢如此对北国的靖王不敬,不知是生性如此放荡不羁,还是委实来头不小。

那苍景逸身份便值得思量了,可是放眼天下,又有谁敢不将萧靖放在眼里呢。

我正思量间,萧靖面上已如春风般展开和煦温笑,但眼底漆黑,依旧看不出多于情绪,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才慢条斯理道:“本王倒是无妨,不过……墨儿有伤在身,今日已叨扰公子多时,此刻本王便暂且带他回府。”

我被他那声“墨儿”叫地胸口跳了跳,萧靖,他竟未拆穿我。可是,这般一说,不是在

暗示:那白衣婢子即便要道歉,道歉之人也应该是我才对。

果然,那阿音亦是听懂他话外之音,眉毛有些委屈地皱在一起,想是刚才见苍景逸亲自赔罪道歉,此刻也不敢再敷衍了事,竟是单膝下跪,直着身体朗声道:“婢子贪玩,铸成大错,不论墨公子要怎样惩戒婢子,婢子皆甘愿受罚。”

她虽蒙面,但依旧可见有些黝黑的脸庞上,那双眼睛明亮灼人,说话时,声音朗朗,十分坦荡,实在是难得有些性格的女子。

且,我的伤并不碍事,也不直接因她而起,倒也没有多做计较的意思了。

便只叫她起了。

“今日,却是让你白跑一趟……”苍景逸如水的眸子望着我,低低一叹,有些歉疚的模样。

我知他所说正是今日未曾找到我口中的酸豆花之事,见他这般歉疚,当下自己更不好意思起来:“苍大哥你莫要这般说,也许这世上本没有所谓酸豆花亦不一定,倒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苍景逸温柔笑开,站在身旁的阿音却撇了撇嘴。

“墨儿,时辰不早,我们走罢。”萧靖走过来,俯身,作势竟要抱我的样子,原本黑沉沉的眼底不知何时蕴了一痕柔波。

我哪里需要他抱,不过是轻微脚伤,可苍景逸在,又不好直接拒绝他,便只抓了他要抱我的手臂,单脚站起来。他倒也不坚持,扶着我,一跳一跳地走。

“告辞。”路过苍景逸身旁时,他还心情甚好礼数周全地客气了一句,苍景逸也作势朝他拱了拱手。

彼时,我脑袋灵光一闪,猛然间想起,我和萧靖算什么,两个男人,以后该怎么向苍景逸解释……额……真真是头疼。

“你与他一起,是为了寻酸豆花?”走到门口时,萧靖附耳过来,呼吸吐纳在脖颈间,有些痒痒的。

我那时正想着日后该如何向苍景逸解释我与萧王爷的关系,脑子里乱糟糟的,倒没发现萧靖这般动作,让外人看来该是如何亲密的模样,只反射性答道:“恩,可是没有找到。”然后,就继续纠结那个问题去了。

自然,我并未看见,萧靖听我回答后,唇角笑意微微绽开,越发春意盎然……

萧靖并未同我回王府,他本便是要进宫的,已经因马车之事耽误了不少时辰,是以,只将我送上了软轿。

等我被青蓝掺扶着回饮绿轩时,立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院中上好花木被人刻意砍了个七零八落,简直是“尸横遍野”,等一路沿着那些碎枝败叶回去时,厅中景象更是惨不忍睹,青瓷花瓶、如意翡翠皆被摔了个粉碎,一屋子打扫整理的小厮丫头身上都有鞭伤,见我回来立刻战战兢兢地跪了一地。

我抚了抚额头,咬牙道:“你们谁跟我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33、怒打郡主

我话刚落,便见晗烟捧了一块抱枕从内堂出来,我一急,差点忘了脚伤,还好晗烟见我着急的样子,立刻捧着递给了我。

这抱枕是我小时候娘亲亲手为我缝制的,枕上图案虽然着实奇怪了些,但十分可爱,算是我为数不多的心爱之物,我一直习惯晚上睡觉时抱着它,所以当初嫁给萧靖时也一并带来了。

但是此刻,眼前抱枕显然被人用利器划过,枕里的羽毛都露了大半出来,图案更不用说,早已看不清原先模样,十分破败不堪了。

“回禀娘娘,郡主今日气匆匆地来了一趟,见娘娘不在,便发了一顿脾气。还说……”晗烟微低了头,说话时依旧不卑不亢,却是含了丝不满的。

“说什么……”我捏着手中抱枕,因为心中早已猜了个七八分,是以此刻语气倒平静下来了。

“说娘娘您泼辣善妒,哪里配的上王爷!既然饮绿轩的主子敢打她,那下人们自然要跟着一并受罚,所以每个人都被抽了十鞭子。”

我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丫头小厮,脸上手上都是鞭伤,跪着的时候颤颤巍巍的,想来哪里只有十鞭子。

手中的抱枕握得紧了紧,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你们先起来。”我朝她们道,又转身去看青蓝,她会意地将我扶到软垫上坐下,便进屋拿药去了。

晗烟端了一杯茶与我,我抿了一口,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见屋子里一群人互相上药,却独独不见水绿的影子,我今日并未带她出门。

“水绿去哪儿了?”

“水绿姑娘见势头不对,便出去找您去了。”

我点了点头,那丫头,遇到这种事,定是能躲则躲的,怎会是巴巴等着挨鞭子的份儿……心中不禁几分好笑。

“晗烟,你去将上次打你的几位家丁找来,让他们在影月轩候着。”既然上次能几板子将有武功的晗烟伤了,那对付一个养在深宫里的郡主,就是绰绰有余了。

晗烟先是愣了愣,而后面上一喜,朝我福了福,便飞快去了。

骨子里,她也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哪……

听完我的吩咐,正在替丫头们擦药的青蓝皱了皱眉,将手中药瓶递给身边婢子,缓缓踱了到我面前。

“你脚上还有伤,即便真要动怒,也等伤好了再说。”

我仰头朝她一笑:“打铁还要趁热呢!更何况打的还是堂堂一位郡主。”

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也不再反对,只将我扶起来,慢慢随着我的步子。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想了想,转头朝屋里一群好奇地要死的丫头小厮们道:“想要报仇的,看热闹的,就跟着来罢。”说完,还鼓励性地眨了眨眼睛。

很好,虽然都是惶恐的样子,但都踊跃地跟来了。

一路浩浩荡荡地到了影月轩,看来朝阳郡主余怒未消,我的饮绿轩被她砸得乱七八糟便罢了,影月轩竟也是一副混乱不堪,我还未走近,便听屋子里传来瓷器被人砸在地上的声响,又有鞭声和着嘶吼般的女声:“全都是一群混账,昨晚竟敢拦着我打那个女人,今早让她跑掉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啪”又是一声鞭响。

放眼望去,厅堂里跪了七八个小厮婢女 ,皆战战兢兢地模样,有的婢女还“嘤嘤”地小声啜泣着,朝阳郡主正怒火中烧,气得将手中长鞭乱挥一通,上好的瓷器转眼间就被摔得粉碎,又或鞭尾落在婢女脸上,刹那间,花瓣较弱白皙的小脸,便多了一条血痕。

我皱了皱眉,她这番模样,简直是不将人命当回事。

我在门口站了片刻,怒气冲天的朝阳似乎才注意到我,一见我,似有几分讶异,而后握紧了手中鞭子,嘴角展开阴毒笑意:“哼,你倒敢来……”

话刚落,手中长鞭就直直朝我挥来,又快又狠,如若不是青蓝在我身旁,那一鞭子落在身上,定会皮开肉绽。

青蓝冷冷接住鞭尾,萧茵作势扯了扯,见那鞭子一动不动,咬牙切齿道:“死奴才,你给本郡主放开!”

青蓝从未曾被人唤过奴才,手中一用力,那一头,萧茵便随着鞭摔倒在地。

跪在地上的婢女们呆愣片刻,立即一窝蜂爬起来,要去扶萧茵。

“反了!反了!一个奴才竟敢伤本郡主!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给本郡主拿下她!”萧茵坐在地上也不起来,气得浑身发抖,一手指着青蓝,恨不得立刻将她碎尸万段。

她因摔倒在地,头上朱钗斜斜歪歪的,发丝亦有些凌乱,一张小脸因为怒气涨的通红,赖在地上不起来,宛如一只一时气得无处发泄且狼狈不已的小兽。

我竟忽然觉得她有几分可爱,忍不住笑了笑,示意身旁搀着我的小环将我扶到一旁梨花木椅上坐下。

本是要去扶萧茵的小厮丫鬟听她这般一说,又一股脑儿扑向青蓝,却又怎会是青蓝的对手,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他们一同撂倒在地。这倒好,一屋子主子丫头皆躺在地上了。

“你……你也敢!”萧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眼前依旧冷无表情的青蓝,一时气得找不到词。

“怎么不敢。”我幽幽接口,有些懒懒地斜了身子,眼角挑出一丝笑意。

萧茵眼中怒火“腾”得烧得更旺,摇摇晃晃地起身,作势便要朝我扑来,不管不顾地样子,活生生一只刁蛮无理的小野兽。只是还未近身,便被青蓝眼疾手快地反手抓住了,青蓝力道极大,疼得她眼睛瞬间便红了,眼中泪花打转儿。

“疼!疼……放开本郡主……疼……疼。”

她本便是金枝玉叶,自小锦衣玉食,再加上太后、皇帝偏爱,宫人们定是照顾地无微不至,别说被人打,就是不小心摔着的次数也定是少的可怜,又哪里受过这种疼痛。

我有些心软,便正襟危坐,肃色问道:“萧茵,你可知罪了!”

“你这个死女人!我一定会告诉母后和皇帝哥哥,让他们诛你九族!呜……放开我,疼……”

我闭了闭眼,萧茵这棵歪瓜裂枣实在不是几句话便可驯服,今日再不处置她,日后还不知多少人会因她的脾气遭罪,倒不如今此刻一并解决了。

我怕怕手掌,笑起来,忍不住赞道:“郡主真是好气节,这样子也不肯说句软话,既然如此,苏槿如今掌管王府,又难得被你尊称了一句嫂嫂,今日便好好教教你到底错在何处!”话到末句,已然多了几分凌厉。

“你去死!本郡主要诛你九族!”

“晗烟,以前的暂且不提,你便将郡主近日住在王府时所犯罪状一条一条列出来!”我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已怒道极处却发作不得的萧茵,口中却吩咐着晗烟。

“是。”声音里隐隐夹了一丝兴奋。

她是玲珑剔透之人,那日带着秋儿、冬儿来找我,见了我的反应,想来定是懂了我的心思。此刻,一条一条列出,均是有理有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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