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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十里红欹之颜如玉
作者:凤冷花迟
文案:
她本不是这个时代人,却因为一张倾城之颜,卷入不该属于她的是与非。他本是一国皇子,却因为一场倾国之战,沦为仇人的枕畔娈童。一朝踏马而去,他日兵临城下。他没有功高日月,千秋留名的野心。只想一朝雪耻,即使他已化为一抔黄土,父债女偿,也绝不放过他仅剩的女儿。他和她本不该相遇,即使相遇也不该相爱,但世事沧桑,一切彷如三千桃花开尽东风,只为情之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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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楔子
风清云朗,天气甚好,苏颜也乐得游乐一番。
“没想到北境之地,竟也有这桃枝千簇,灼灼其华,果不枉此行。”苏颜抚弄着指尖疏朵,粲然而笑。墨发如水,浮尽繁华。
“怎的,原来东炎的柒颜先生竟也爱这等浮浅之物?”君凤兮凛然走近,捻断肩前一簇新枝,面上肆意的浅笑拂乱一树繁花。
苏颜微微侧头,向面前俊美如谪仙的白袍公子泠然一笑,转身漫步于花繁锦簇之间:“凤主九五之尊,妖艳若桃花,自不会入君圣目。”苏颜微微沉吟,遥遥望向千丈桃红:“世人皆言桃花妖冶轻浮,又云其命薄,妖冶薄命本非己意,却遭俗人诟病,恰同美人薄命。柒颜爱斯,不过惺惺相惜罢了!”
“本非己意吗?”君凤兮低声轻喃,心中蓦然一动,似被揪住一般窒的微微发痛。待回过神来,凝眸望去,那抹月白云衫早已消隐溶在霞光粉黛之中。
君凤兮举步跟上,不远不近,隔着四季轮回。一如多年前破城那次初见,三千桃花云动霞霭,一袭弱影扶风渺渺,似城外山河淋漓的血色残阳,回眸浅笑间,满目绝望!
☆、二 陌头花似霰
风袭袅袅,桃红阵阵,风雨飘摇的南霆宫里,草木似也感染了风中的悲意,万紫千红,怒意争春!
云蒸霞蔚的桃林里,一袭月白衣衫迎风袅袅,对着远处来人粲然浅笑,心下暗忖:“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苏颜凝神细细打量着领兵而入的白袍公子,细致薄凉的丹凤美目,两勾弯眉黛若云间新月。好一副倾国倾城貌,难怪?纵是自己也没见过这般人物,三千青丝凌风若锦,一身素袍绝华如仙。
想来便是北泠国主君凤兮了,传言其风华绝代,清俊如雪,果不有错。有这样的倾城美色相伴,就是被俘虏也值了。苏颜想此,心中顿觉宽慰!
“蓝音公主,久违了!”君凤兮莫无表情,冷傲轻睨着面前美人。似又回到七年前被囚南霆时,初见这霸道倨傲的公主。
那年他只十九岁,却已被圈禁南霆一年。这一年的浮疏别院,除了南霆君和看卫的护军,从没有人踏足。自己亦没能出去过,只在这四方天井中屈辱而卑微的苟且偷生。
直到有一日,蓝音横闯而入,脸上怒色隐隐,身后少负盛名的九渊将军秦离如影随形。她一路横冲直闯,恩威并摄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就是君凤兮?”蓝音斜睨着一双凤目,轻蔑叱问,不待回声又冷笑道:“我当是何方神圣,令父君痴迷至此,果然美的不可方物,连本宫都心生妒忌了!”
“公主谬赞!”他淡然扬唇,不温不火,似于事无干的自在散仙。
“早听闻北泠君臣爱国事君,南霆大军破城之日,北泠君与臣下英勇就义。甚者,连唯一的若薇
公主亦在国破之日,自投夜华池以身殉国。”蓝音踱着廊下,赏玩着院中海棠:“原想北泠皆是英勇一辈,怎想原来凡事都有例外。”蓝音顿了顿,捻碎手中海棠:“曾经的尊贵皇子,沦为卑微娈童,这种滋味好受吗!”
蓝音走的很晚,直待羞辱够了,才心满意足的出了浮疏别院。那夜,他看到攒在心头的怒火,似从地狱里疯窜而出,燃烧了整个浮疏别院,亦煎熬着满目疮痍的心。
他终于搬离了浮离别院,落入另一个金碧辉煌的丑恶宫殿。直到两年之后,才回到自己支离破碎的故乡。
现今,复仇大计终于完成,仅仅五年,自己便攻破南霆。虽然那人虽死,她却还在。
“你就是凤皇,初次见面多多关照!”苏颜无视君凤兮脸上的冷漠萧森,满面春风的伸手。
君凤兮但默不语,抬眼望着向自己伸出右手的白衣女子,心中有种怪异的感觉。总觉得眼前的蓝音似变了个人,但却也并未留意,只要她真实的站在眼前,这便足够了。
苏颜看着半天不言语的君凤兮,低头才恍然发现自己的古怪动作,暗嘲自己看到美人便忘情了,连忙灿烂的陪笑:“如果凤主没事吩咐,我就先告辞了!”
苏颜脚步一动,作势就要往外走,没两步,便被迎面的士兵堵得无路可去。
君凤兮看着苏颜的背影冷笑道:“公主就这么走了吗,孤特意为公主备了份礼物,公主不看看吗?”
“太客气了,不如—你先替我收着吧!”苏颜侧着脑袋,一脸诚挚的望着向自己走来的君凤兮。
君凤兮眸光淡扫,便有士兵抱着一樽蜡黄色的瓷罐,递了过来。
苏颜拒绝不了,僵硬的抱着瓷罐,虚伪笑道:“多谢凤皇美意,那我走了。”
君凤兮悠然衔上几分笑意:“公主不看看?”
苏颜绝望的看着面前固若金汤的人墙,终于放弃了落跑的念头,抱着沉重的罐子转身面向君凤兮:“凤主的礼物弥足珍贵,自然要仔细珍藏。”
君凤兮冷眼盯着苏颜,幽暗的深瞳里泛着冷意。苏颜被盯的毛骨悚然,心中暗想自己命虽大,但这么大罐毒药,不毒死也得撑死,自己以前也没干什么缺德事,怎么运气这么背。
苏颜抹了抹额头沁出的冷汗,心一横,咬牙哆哆嗦嗦的打开了瓷罐。
罐中是一罐粉末状的固体,苏颜一脸纠结,暗想君凤兮应该不会好心的送自己一罐珍珠粉。难道是砒霜?苏颜抬起眼皮看向君凤兮,无知的干笑:“谢谢凤主美意,我还不饿,还是留到晚饭好了。”
君凤兮皱了皱眉,冷笑道:“怎么,公主见到自己的父亲,竟无甚感觉吗?”
“你说这是—南霆君!”苏颜惊愕的看着手中瓷罐,她记得秦离曾说过,中州大陆以土葬为尊。凡火葬者,皆是大奸大恶,令其不得轮回转世。自己虽不以为然,但这里的人却深信不疑,忌讳有之。君凤兮真的是恨南霆君入骨,竟刨了他的陵,将他又烧了一遍。自己就算命再大,这回恐怕也在劫难逃。
苏颜阖了阖眼睛,褪尽眸中思绪,从容不迫的走到君凤兮身边,微笑着将瓷罐递到他面前。君凤兮厌恶的瞥了一眼,漠然不动。
苏颜嫣然浅笑,微微覆手,瓷罐应声落地,支离破碎。似痕迹斑斑的剪纸花,无助而哀怨。风起处,绵绵粉尘随风而动,飘散在桃林半空,似在控诉这天道无情的世界。
君凤兮心中讶然,面不改色的看着笑意融融的苏颜,不想她竟会绝情至斯。
“逝者已矣,不如让他守着这方桃林,天上人间也有个去处!”苏颜抬头看着风消散在桃林后,漫天花开,巧笑嫣然。若自己也能守得这样的十里桃林,静看三千花开妖娆,该有多好。
苏颜轻声叹息,淡淡看向君凤兮:“凤主,我们走吧!”
“走去那儿?”君凤兮明知过问
“凤主来此,不是已答应南霆的求和,以蓝音之命加二十座城池,换北泠和盟军退兵吗!如此自是凤主要我去哪儿,我便去哪儿了”苏颜昂首笑若春风,细长的睫毛下,桃渊凄迷悲凉。
君凤兮满面讥讽:“你如何确定我不是来杀你!”
苏颜抚弄着自己宽大的袖摆,悠然自若:“凤主铁马南下不过为报仇雪恨,南霆君已死,其子业已命丧沙场,只余蓝音一女。凤主如此大费周章与西云国联盟,不惜将所得城池大半送予西云,
不过为得蓝音而已,试问又怎会让我死的这么容易呢!”苏颜心中暗自庆幸,只要自己一日是蓝音公主,便一日不会有性命之忧。
君凤兮冷冷睨着她:“既如此,你还这般安之若素!”
“可以选择吗,不过三千桃花命不由己吧了!”苏颜低眸苦笑,湮尽前尘。
君凤兮看着安然浅笑,仿若事不关己的苏颜,突然觉得有些刺眼。
“既明白,就好好表现。”君凤兮看着身前淡定自若的美人,缓缓伸手勾起苏颜耳侧一缕青丝,细细把玩。冰凉的指尖滑过苏颜细腻如脂的肌肤,待苏颜扬眸看去,才转手捏着她的下巴邪魅笑道:“今晚还请公主率领南霆众贤臣,为西云君接风!”
君凤兮加重指尖力道,似恨不得将那张淡然的脸捏碎。苏颜痛的难以言语,待下巴上的力量渐渐减轻,才漠然笑道:“那蓝音就先告退了!”
苏颜拂袖收手,冷漠的盯着苏颜,半响才对随行兵将道:“送公主回寝宫!”
“是,陛下!”士兵凛然应命
苏颜微笑颔首,转身随着四名护军而去。
☆、三 清歌缓缓入宫来
苏颜斜倚在暖榻之上,垂眼看廊外芭蕉萧萧翠郁东风,院外青甲士兵恍如门神,凛然生威。
“唉” 轻叹了口气,起身缓步行至妆台,再不准备只怕君凤兮就要亲自来提人了。随手翻了翻蓝音的衣橱,苏颜不得不佩服这位与自己容颜相似的公主品味独特,满满一大橱衣裳,红花翠柳,应有尽有,愣是没找到稍微素净些的衣服。唯一一件白色素袍,似乎还是一件孝服,这也太不吉利了吧?
苏颜无法,只得从一堆莺红柳绿色彩缤纷的宫服中,选了一件娇艳欲滴,鲜红如血的刺金锦绣绸衣。略略妆扮一番,才随着护军,赴了清华宫的宴席。
清华宫中苍空寂寂,绿柳依依。苏颜无语的环顾清冷无声了无人烟的清华宫,巴巴的望向随行的护军:“兵大哥,你确定这里还有别人?”
为首的兵将脸色不变:“我等奉命请公主入清华宫赴宴,请公主耐心等候!”
苏颜想想也是,抬脚便进了正殿,漫不经心的逛了起来。
“宴会已开,你等不随公主赴宴,在此做什么?”凭空一声喝问,恍如轻雷,吓得苏颜硬生生的停了脚,忘了本想干什么。
回头一望,却不觉有些眉开眼笑了。只见来人剑眉半挑,星目含威,一身玄衣铠甲,飒飒生寒。果然现代偶像帅的遥远,古代帅哥美的现实啊!不算秦离,今天一天就来了俩,苏颜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因祸得福。
几名护军连忙行礼:“属下知罪,请将军责罚!”
将军?苏颜细细的打量起来人,传言君凤兮手下大将赵易骁勇善战,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曾以五千精兵大败南霆四万大军,被世人称为龙行将军。世传其英姿潇洒,风流倜傥,此番相见果不其然。
“陛下与西云君已在策云殿等候多时,还请公主移步。”赵易利如冰刃的双眸紧盯着苏颜,身姿笔直修长,不见请意。
苏颜亦不在乎,红衣娇媚,坦然笑道:“有劳赵将军,将军请!”
赵易似是一怔,随即温然浅笑:“无妨”
苏颜紧跟着赵易,一路莲步缓缓,低头思虑了半日,也没有想出如何搭讪,只得垂头丧气的继续当跟屁虫。想来这个龙行将军竟比君凤兮还冷,君凤兮好歹还出个气,这赵易简直就像死人,生怕别人以为他诈尸。
及至策云殿,赵易突然驻足垂立,虚做了个请的姿态。苏颜会意,颔首还礼,施施然走进殿内。待几十双眼睛不约而同射过来时,苏颜方后知后觉满目幽怨的瞥了眼身后的赵易,殿内各种寓意不同的眼箭,简直射的自己体无完肤!
苏颜松开紧蹙的眉头,优雅端庄往殿内缓缓而行,秀容春风荡漾如花间细雨。走至殿中,目光淡淡扫向安坐一旁的秦离,悠悠一瞥间,忽如暮霭散尽,云淡风轻了。
水袖款款低垂,仙姿袅袅而立。苏颜对着危坐正位二人,恭敬地施了一礼:“蓝音见过二位陛下!”
西云国主云喻扬眉审视着殿中美人,一身锦绣红绸裹着玲珑身段,妩媚却不俗艳,高贵而无靡丽。娇柔潋滟之中别有一股清冷淡雅,不由心叹蓝音尚不及此,秦离竟舍得拱手相送。
君凤兮把玩着手中玉盏,抬眼睨向红衣胜血的苏颜,只觉妖冶之中带着颓然绝望,似开在忘川中噬血的彼岸之花。
敛眉打量了半响,君凤兮方洋洋懒怠道:“今夜盛会,公主姗姗来迟,是否该自罚三杯呢?”
苏颜心中暗骂要不是你设套诓我,我也不会大老远绕去清华宫,此番竟还要罚我!面上却春风依旧,歉然笑道:“蓝音失礼,甘愿受罚。”
说着径自走向一旁侍酒的卫士,拿起酒杯自斟一盏,望着君凤兮浅笑晏晏道:“蓝音先自罚三杯!”
“慢着!”君凤兮慢悠悠的出声止住拂袖欲饮的苏颜。
苏颜拿着冰凉的酒盏,狐疑的望向君凤兮,只见他慢悠悠的扬唇浅笑道:“如此小盏,怎见罚意?”
“那依凤主当如何?”苏颜抬眸,脸上笑意煦若春风
君凤兮侧目浅笑,笑意不达眼底便消匿的无影无踪。苏颜循着他的目光望去,才发现殿侧不知何时多了个捧着玉盘的锦衣侍卫,盘中一盏精致的镂金双龙白玉碗,静默流光。
好一樽白玉碗,若拿到现代一出手,这辈子就衣食无忧了。苏颜想得入神,不由得暗自眉开眼笑了,待回过神来,那锦衣侍卫已悄然在侧。
“公主觉得这樽镂金双龙白玉碗如何?”君凤兮兴致昂扬,似真的请她鉴赏一般。
“好”好大的碗啊!三碗下去自己还是人吗,整个一酒鬼!
苏颜暗自嘀咕,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的笑道:“金体纹饰密致,玉碗光华如素,金白相间虚实相生,果然是件上上之品!”
君凤兮讽刺的牵起嘴角:“公主若喜欢便以此为盏,让孤和西云君看看公主的满心诚意吧!”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玉碗径长亦深,不胜酒力的男人,只怕也不能饮过三碗,何况一个柔弱的女人。
君凤兮凌厉的目光往下一扫,顿时四座无声,满室清寂。
“凤主明鉴,公主千金之躯不胜酒力,秦离甘愿代罚!”殿下秦离凛然离席,跪在阶前慷慨正义。
苏颜转头看着秦离,四目相对,苏颜不由得笑了,决绝而讽刺。
君凤兮睨着跪在阶下的秦离但笑不语,漂亮的凤眸别有深意的望着苏颜。
苏颜蓦然撞上君凤兮邪魅狷惑的笑容,不禁晃了晃心神,俊美如仙的容颜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但只是一瞬,苏颜便清醒过来,稳了稳心神顺了君凤兮的意道:“凤主如此雅兴,蓝音怎好扰兴。只是蓝音酒量微薄,若酒后失礼,还望二位陛下见谅!”
君凤兮不语,冷眼看着她虚与委蛇。西云君亦兴致勃勃的品着樽中美酒,坐等好戏开锣。
苏颜拂衣翩然坐落君凤兮侧下方,拿起斟满的玉碗,拂袖而尽。潇洒落拓,绝华如仙。
酒残碗空,醉眼迷离。苏颜对着殿顶牵起一抹妖娆笑意:“果然是好酒”
说完毫不犹豫的扬袖再饮,第二碗喝尽的时候,她已似换了一个人,脸上笑意痴痴,眸中水光点点。拿起刚斟满的玉碗,慢慢腾腾的走向君凤兮。俯身趴在案几上,目光灼灼的仰视着面前一脸淡漠的男人。
君凤兮看着对着自己一脸粲然媚笑的苏颜,忍不住蹙眉。
“你真好看!”苏颜突然吃吃的嬉笑道
君凤兮闻言脸色咻然变冷,苏颜却恍然未觉:“如此美酒,独酌无亲,你陪我喝好不好?”
君凤兮漠然不语,冷冷的盯着苏颜,似要将她看透。
苏颜单纯无害的浅浅一笑,眸中迷蒙之色浓郁的似要泼染出来:“不喝算了,我自己喝!”
苏颜端起玉碗,断续低饮,浅浅低吟,哼起一首低回婉转的曲子。曲子一波三折,轻盈空灵,似清风挽起绿波,摇曳十里莲香。
歌声渐复低沉,在碗中酒尽时,已然消匿无声。苏颜趴在冰冷的案几之上,早已是人事不醒了。
☆、四 前尘旧爱如云烟
富丽堂皇的司音宫中,锦榻之上美人眼帘轻轻翕动,清现一片风清月明。
区区三碗清酒也想整我,苏颜洋洋而笑,得意布散眉梢。幸亏自己机灵,醉酒助逃瞒过君凤兮,解决了今晚的大麻烦。
苏颜看了眼窗外,重兵把守,重重包围,看来逃是不能了。随即又忍不住自嘲,早在成了这冒牌蓝音之时,不就已知前路凶险,生机渺茫了吗!
秦离,与自己二十一世纪男友,有着同样相貌的男人,也是这个异世中给自己带来最初温暖的人,但最后他却亲手毁了这份温暖。只是若不如此,只怕她也不会轻易陷进去吧。
犹记的当初爬到树上嬉耍,却不小心摔下,从此来到这异世之中。
初到此地,不懂世事,却又心奇,白白的给了恶人可乘之机。不消几天,便被卖进了南霆第三大城许城的头牌妓院,易名颜容。幸喜此地是个富贵温柔之乡,附庸风雅,舞文弄墨者颇多。自己也算是个通诗词,晓音律之人,终在这烟花之地保的清白之身。
细水流长,如此直到半年后的一日傍晚,命运之轮才慢慢转辙。
那日,时至盛夏,自己沐浴完后,正舒舒服服的享用着精致的糕点和羹汤。
“姑姑,姑娘尚未梳妆,您和公子不能进去。”门外传来侍女小柔怯怯的声音。
苏颜心中有些气恼,这个红姑出尔反尔,明明已答应她自由接客,此番竟又带人来。
“大胆丫头,秦将军的门也敢拦,还不快去请颜容姑娘出来!”
红姑颐指气使,毫无意外的闯了进来,立刻凑到苏颜身边讨笑道:“颜容姑娘,有福嘞!来…快来见过秦将军。将军可是指名要你啊!快来,快来!”
说着拖着正在喝汤的苏颜就往外走,苏颜踉跄几步,甩开牵着自己的红姑,缓缓笑道:“姑姑快休如此,不知是哪位秦将军?”
“那还用说,当然是南霆最年轻有为的秦离秦大将军啊!”红姑笑眯了眼,只想着趁此机会赚一笔大的。
苏颜缓步漫过屏风,只见一人淡紫云袍修身,玉冠束发背立门前。
苏颜了无兴致的望着门边长风玉立的身影:“颜容见过将军”
来人缓缓转身,单眉轻挑,衔着淡然的温雅清笑望着苏颜。
“唐宋!”苏颜傻傻的愣在原地,下意识的喊出男友的名字
秦离皱了皱漂亮的剑眉,面色不变的温和笑问:“唐宋是谁?”
“啊”苏颜脸色黯然,俄尔如风过平冈,一川平静:“没有,只是一味点心。”
如此不久便被赎了身,去了南霆都中将军府,在府中过了半年锦衣玉食的生活。
自己来的一年,南霆早已是战事不断。北疆的北泠国与西边的西云国联盟攻打南霆,而东炎国又中立不管,南霆局势堪忧。秦离虽不必沙场迎战,却负责着整个帝都和皇宫的安全。每日军务繁忙,与自己见面少之又少。纵有见面也只是抚琴听曲,绝不越礼。
而一个男人面对一个女人半年,却无半点温存之心,原因无外乎两点。要么他不爱这个女人,要么他不能爱这个女人。而秦离是那种,苏颜或许早已明白。之所以留下,不过是让自己彻底死心。
苏颜看着一支红烛闪闪烁烁,灭在风中。心似这繁华雕栋的屋子,顿时黯淡下来。回想起秦离早上的神情,愧疚凄迷。或许他不是不爱,只是爱的不够深,他始终深爱的是那个与自己神似蓝音公主。而在南霆风雨残烛之际,自己的出现,于他只为有朝一日成为蓝音的替罪羔羊。
苏颜思绪慢慢扯远,似又回到了早上登车时,镇定的拦住转身欲去的秦离。轻笑道:“别骑马了,陪我坐车吧,你不想再和我说说话吗?”
秦离揉了揉苏颜光滑如锦的长发:“怎么了,只是暂时躲一下,又不是生死离别,这么伤感?”
话虽这样说,却也跃上了车,挨着苏颜坐了下来。
苏颜转头看向门外,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清冷萧条的街道上了无人气,不由得放下窗帘,低头叹息。
秦离见状轻声抚慰道:“别担心,待出了帝都便安全了!”
苏颜仰头看着柔情不改的秦离,敛眉苦笑:“你还想骗我到何时,我虽不大出门,却也知道这不是出京的路。”
秦离一愣,似乎连自己也相信了是要送她出京。半天才目光闪烁的安抚道:“你想多了,若不出城,何必清早出发!”
“若走便早走了,何必等到今日破城之时。”苏颜望着窗外,幽幽笑道:“这条路,是通向皇宫的吧。”
“你怎…”秦离恍知失言,半天没有言语。
苏颜明眸翦水,若秋月初皎,紧紧盯着沉默不语的秦离:“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秦离张口欲言,却终究黯然无语。
苏颜见他不语,转头盯着窗帘道:“一个男人将歌姬纳入府中,不外乎情与色。你不曾贪图过我的色,半年来也未对我有任何情爱之举。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你别有非如此待我的理由。
“颜容,我…”秦离眉头紧锁,急切的想要辩驳。
“听我说完”苏颜固执的打断他的话:“到府中三个月,我在下人的闲言碎语中,得知将军与当朝公主关系甚密,本来我也并未发觉这和自己有何关系。”
秦离一惊,抬眸望向苏颜,暗若流朱的眸中精光闪动。
苏颜笑意更深,视若不见道:“你还记得两月前劫持我的刺客组织吗?”
秦离漠然点头,算是应承。
苏颜继续道:“我被劫后,你竟调动军队和宫中暗月组织已是蹊跷。而落修宫宫主修夜,口口声声称我为公主,则更是离奇。后来你为了灭口,血洗落修宫,现在想来落修宫应该就是西云君设在南霆的情报刺客组织吧。”
苏颜顿了顿,继续道:“本以为你将我当成了蓝音的替身,可惜我错了。早闻北泠君为报国恨家仇,与西云联盟。并将所得城池三分之二送与西云,如此大费周章,定然只为俘虏南霆贵族以雪前耻。而今南霆君其子相继被杀,只余蓝音公主。将军如此深爱公主,颜容李代桃僵已成局!”
秦离沉默半响,不在否认,而是疑惑道:“你即都已知晓,为何不走?”
“走”苏颜冷笑
秦离似也反应过来,脸上有些尴尬
苏颜仿佛没看见,继续道:“你愿放我离开?纵使你肯,蓝音公主呢?与其撕破脸皮,徒被圈禁,不如逍遥自在,衣食无忧。”
苏颜扬扬眉:“再者,纵使逃脱,如今兵荒马乱,亦比此好不了多少,以蓝音之名献给君凤兮,至少不会死的那么快!”
“你愿意替公主入北?”秦离微微惊诧,心中突然一阵抽痛,似被掏空一般窒弱。
“我可以选择吗?”苏颜一脸讽刺,终究不是一个人,永远也代替不了。
“颜容…”秦离抬手想要覆上她绝美的容颜,却终究停在一掌之外:“对不起,我…不得已,南霆已只剩公主,我不能让她涉险。你猜的,已是大概,我的确对你别有目的。一直以来,我以为有公主就够了,可是心却突然的痛,这…这就是你说的情吗?”
“情?”将眼泪封深潭幽域:“或许只是愧疚吧!”
秦离无言以对,修长的手因颤抖而不听使唤,终究是无力的垂了下来。
苏颜闭目安神再无言语,一身素衣曳如白莲,若只初见时。
车轴咿呀转动,徐徐缓缓,慢慢驰向皇城内宫,九重凤阙。
☆、五 永夜初相对
“全部退下,没有孤的命令不得擅入!”门外君凤兮威冷的斥令声突然响起,苏颜思绪一惊而断,立刻拉整被褥闭目佯睡。
“是,陛下!”纷乱的脚步声渐去渐远,一声吱呀的开门声,打破空中宁静的气氛。
苏颜放在被下的酥手不自觉的紧紧攥起,竖耳细听房中人的动静,心里像藏了一个调皮的兔子,扑扑的乱跳。
“咚咚…”脚步声在桌边缓缓停下,空气中传来茶水注杯的泠泠轻响,苏颜暗自松了口气,想来他还有闲心喝茶,心情应该还不错。
突然房间又归于平静,仿佛没人进来过似的。苏颜心中疑惑,想着要不要偷偷瞧一眼。冥想间,脚步声又重新响起,慢慢的向床边靠了过来。苏颜心登时提了起来,怦怦直跳!
脚步声在到床边时停了下来,君凤兮冷眼瞧着床上眉头紧蹙,闭目装睡的女人,暗笑如此拙劣的演技,还想骗过他,简直愚不可及!杯中茶水浓郁清香,在空中幽幽散开,一如他眸中邪魅的笑意。
四籁清静,寂寥无声。苏颜只觉得一股压抑的气息,似罗网绞杀而来,压得她几乎装不下去,想要翻身跳起来。
“嘶啦…”汹涌的激流扑面而来,吓得苏颜猛然起身,但已经来不及,温热的茶水,顺着细滑的肌肤,倾流而下,淋得满脸都是。湿漉漉的长发贴在颈间,活像一只落水凤凰。
苏颜心中大怒,但却也知道此刻不是她能发火的时候,唯一庆幸的是茶水并不热,否则只怕不伤也要肿了。
苏颜抬头望着君凤兮,送上一个善意的笑容:“凤主小心,泼了蓝音是小,若烫伤了凤主,可就不好了!”
君凤兮摩挲着手中瓷杯,望着怒色隐隐的苏颜浅笑道:“一时失了手,公主见谅。对了,公主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苏颜笑容一顿,暗恼怎么把装醉这事给忘了。又瞟了瞟君凤兮,看他这样只怕早已知道自己在装醉,不由得笑容一改,挤眉弄眼笑道:“凤主英明,一杯茶水泼来,蓝音酒意已去了大半。
“是吗”君凤兮意味不明的颔首,只见他手腕一转,衣袂翻飞,刚刚还在他手中瓷杯,便已静静立在身后两米之外的桌上。苏颜看着倒吸了口凉气,心知今夜只怕凶多吉少。
“当然,蓝音的醉态,凤主已亲见,怎敢欺瞒。”苏颜笑的小心翼翼,心中不停的思索着该怎样逃过此劫。
“公主既已醒了,漫漫长夜总该做点什么聊以解闷!”君凤兮侧坐在床上,俯身靠近苏颜,暧昧的抚摸着她白皙昕长的美颈。
“呵呵,好主意。”苏颜干笑,故作痴傻道:“不如躲猫猫吧,我来抓,你先准备!”
苏颜嬉皮笑脸的掀被欲起,脚未落地,肩膀上突然一阵剧痛,似被撕开了一般。还没来得及叫痛,便被狠狠的摔在了床上。一个身影如苍天坠落,重重的压在身上,鼻尖充溢着淡淡的龙涎香味。
“你想抓谁?”君凤兮逼视着身下的女人
“你…你做什么?快放开我!”苏颜挣扎的推搡着压在身上的男人,想要将他推下去。
“我做什么?”君凤兮勾唇一笑,轻易制服苏颜的反抗。鼻尖亲昵的抵在她耳侧,深深吸了口醉人的清香,濡热的唇印在她娇若凝脂的脖间:“你说我要做什么呢?”
轻薄的笑意缓缓勾起,性感微烫的唇肆意的在嫩白如玉的肌肤上游曳嬉戏,灼的苏颜不自抑的阵阵颤栗起来。
“你…你快放开我,否则…否则我…”苏颜声音嘶哑的说不出话,虽然早料到必有此劫,但真的发生了,自己终究无法做到不悲不喜。
“否则,你就怎样?”君凤兮微微撑起身子,嗤笑的俯视着身下美人
“我…我…”苏颜支支吾吾的想要撂下狠话,但君凤兮没有给她威胁的机会,绝然的收起魅笑,右手抚在苏颜胸前,稍稍用力,苏颜只觉得胸前一阵凉意,低眸间早已是衣带尽挑,春衫半褪。
“我…你…你别乱来!”苏颜浑身轻颤,不敢想象接下来发生的事。自己和男友相恋两年,跟随秦离半年,从来没有做过如此越轨的事,如今却要被这个初见的君凤兮吃干抹尽了。
君凤兮埋首在苏颜柔软耸立的胸间,深深吸入一缕清香:“公主淡雅如莲,玉体娇若凝脂,真是诱人心魂,令孤欲罢不能啊!”
左胸的梅花点上轻轻一痛,君凤兮启唇肆无忌惮的啃咬湿吻,苏颜越是挣扎,啃噬的越是疯狂,洁白光滑的玉肌瞬间斑痕累累。
修长湿热的指掌似火焰燎原,从苏颜高挺的双峰滑向白皙修长的美腿,停驻在两腿交合处徘徊不前。
“不,我不…我不是…”苏颜哽咽难语,紧闭的双眸泪珠涟涟
“咚”苏颜尚未说完,突然浑身一紧,整个人腾空而起,待反应过来,已被君凤兮打横扛在肩上。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去!”苏颜吃力的扭动身子,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君凤兮不理不睬,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快放我下去,你想带我去哪儿…”
说话间已至殿外,苏颜紧张的抓着凌乱的衣裳。夜风吹过,乌发流霜,丝滑如锦,在空中撩起幔幔春帘,窥视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这混蛋,快放我下去,我头晕!”苏颜有些怒了,虽说已是三月了,但只着单衣在凛冽寒风中乱晃,还是令人浑身发颤。
君凤兮恍若不闻,直出了司音宫,快速穿梭在宫殿与游廊水榭之间。
苏颜心中怒气渐盛,一手抓着衣裳,一手捶打着君凤兮的后背喋喋骂道:“你这个变态,快放开…我!”
我字未出,突然戛然而止,苏颜整个人被摔在游廊的石栏之上。脑袋狠狠砸上石柱,痛的她几乎晕过去。
尚未从晕沉中醒过来,君凤兮便已欺身压了过来。眸光清绝,神色狠戾,一手倚着石柱,一手紧捏着苏颜的下巴:“你若不想在此与孤共赴巫山,就乖乖给我闭嘴。”
苏颜望了一眼池堤杨柳外的守军,又看了看眸色狠绝的君凤兮,识趣的低头闭嘴。
见其安静不语,君凤兮扬手打横抱起她,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苏颜别扭的躺在君凤兮怀中,虽说这样比被扛在肩上舒服,但终究不如脚踏实地自在,遂怯怯的扯了扯君凤兮胸前衣襟:“不用麻烦,我可以自己走。”
君凤兮斜睨了一眼笑的单纯无害的苏颜,一言未发,昂首阔步而去。
苏颜前路不知,又完全落于被动,只得老老实实缩在君凤兮怀中。
偌大的皇宫,似走不到头,苏颜甚是担心君凤兮会不会吃不消摔了自己。沉思冥想之间,忽见前方宫殿外一抹黑影,似蹲似跪。周边漆黑如幕看不甚清,危耸的宫殿上鸦声凄切,犹如鬼魅。
苏颜不自觉的揪住君凤兮的衣裳,偏头往他胸前靠了靠,脆生生道:“那个…不是鬼吧?”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今日一更啦。
☆、六 懵然惊闻弥天计
君凤兮步伐大,走的亦快,阶下所跪之人早已闻声识人。身子陡然一僵,半响复又默默松了下来。
苏颜疑惑的看着突然停滞不前的君凤兮,夜深天黑看不清他脸上神情,只隐约见他唇角似微微勾了起来。
苏颜狐疑的看向前方黑影,半晌才恍然发现,黑影竟是一个背身而跪的人。苏颜有些诧异,谁半夜三更跪在这?
“秦离参见陛下、参见公主”黑影跪着转过身,面向二人恭敬的执礼。
君凤兮恍若不闻,垂眸盯着苏颜浅笑道:“公主不下来跟秦将军打声招呼?”
苏颜愕然的睁大双眼,轻轻脱开君凤兮的怀抱,理了理凌乱的衣裳向黑影走去。没走几步,忽又毅然止步,远远望了一眼身姿坚定的秦离,转头望着君凤兮道:“敢问凤主,不知秦将军身犯何罪,要受此刑罚?”
君凤兮冷冷一笑:“以下犯上顶撞孤,公主觉得该罚吗?”君凤兮邪魅一笑,不待苏颜回答,又继续道:“将军如此忠心,孤也乐于成全,便让他守着这太庙以全其节!”
苏颜眉头紧蹙,疑惑的望着满脸鄙夷的君凤兮,搞不懂究竟是怎么回事。
君凤兮眸中泛起戏谑之色,也不再拐弯抹角,孤傲凛然道:“今日公主早早离席,想来还不知道秦将军的慷慨陈词!”
苏颜心下一冷,有种不祥的预感。
君凤兮似没发现,继续道:“公主还记得宋希疑吗?”
苏颜点点头,想到夜色太黑,君凤兮可能看不清,又轻轻笑道:“南霆年少多才的尚书郎宋希疑,何人不知…”
“他死了!”苏颜知字尚未吐清,君凤兮便冷冷的打断道。
“死了?怎么会,你…”苏颜心中惊疑不定,宋希疑是知晓秦离计划的,按说以其之能,在此关头是万不会枉死的,除非…
苏颜恍然的望向垂身静跪的秦离,心中倾下一片颓垣,秦离你当真狠心至斯,不教我有任何翻身机会吗?
“人是我杀的,不过罪魁祸首可是公主啊!”君凤兮绕到苏颜身后,伸手将她搂入怀中,放肆的埋首在她耳畔轻笑。
“卑职等身为人臣,为国捐躯,为主尽忠,是臣等职责。希疑之死与公主无关,请凤主勿苛责于公主。”秦离直挺挺的跪着,凛然慷慨,融在夜幕中的身影无限悲凉。
“你这是在指责孤?”君凤兮轻嗅着苏颜柔顺清香的鬓发,淡淡的转眸睨着他,眸中精光毕露。
“卑职不敢,只是宋尚书两月前出使东炎,日前才归,并不知和约一事,只因护主心切才会做出此等逾矩之事。”秦离不急不缓,徐若清溪。
“刺杀孤只是逾矩,不知在将军眼里何事才是大逆不道,罪无可赦!”君凤兮放开苏颜,漫步走到秦离面前,眸色狠绝,拂袖间便是睥睨万物的霸气。
刺杀!苏颜只听得两个字,便再也没听进去。宋希疑为何刺杀君凤兮?这又是何阴谋,要知道即使没有君凤兮,仍有西云君虎视眈眈。何况以宋希疑一个文弱书生,去刺杀文治武功,骁勇善战的北泠国主,无疑是送死。若换成秦离倒还有三分胜算,难道!原来如此,苏颜瞥了眼君凤兮脚边的秦离,尚书郎为救她而死,君凤兮必然深信自己就是蓝音。如此,真正的蓝音就可以暗中谋划复仇雪耻之策了。此时,秦离自然不能死,那么若要达到惑敌之效,这个前途无量的政坛宠臣必然是最好的选择!
入夜的寒风森森恻恻,清冷刺骨,明明是桃开春如旧的季候,苏颜却觉得料峭如刀,遍体生寒!
强压下心中的冷意,苏颜莲步轻移,缓缓走到君凤兮身边,倚在他怀中粲然笑道:“宋尚书为蓝音而死,是蓝音的罪过,现在他人已死,而我又在陛下手中,陛下又何必迁怒他人。”苏颜顿了顿,抬头望着君凤兮妩媚一笑:“春宵苦短,夜露深沉,凤主不如早些休息!”
君凤兮眸光阴沉的望着娇俏顾盼的苏颜,突然打横将美人抱入怀中,暧昧笑道:“美人相邀,求之不得!”
君凤兮大步流星的越过跪在脚边的秦离,扬长而去,傲然得意的朗笑声响彻四宇。
苏颜心安理得的窝在君凤兮怀中,任由他在空旷沉寂的夜色中迂回辗转,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小心思里。
忽然之间,身子猛然失重,苏颜咻然清醒,一脸惊恐的望向君凤兮,却见他邪魅的扬唇笑了起来。
苏颜朱唇轻颤,刚要呼喊,突然剧烈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淹没全身,直呛到嗓子里。苏颜极力挣扎,似看到海浪袭来,天地间安寂清冷,只有静静的沙岸,冷眼看着自己一点点被海水吞没。
“救命!”苏颜惊恐的挣扎,四肢不停的胡打乱拍,早知如此再怕也要学会游泳了。
君凤兮一跃入池,搂起折腾半天的苏颜,戏谑笑道:“公主这是要孤英雄救美?”
苏颜惊恐不定的望着安然立在池中的君凤兮,水深不过才刚到他的腰际。站定后才发现,池水也才只到自己胸部以上而已,湿漉漉的脸颊霎时红了起来,这似乎有点丢人!
“猛然落水有些惊恐,只是不知凤主这是何意?”苏颜努力收起脸上尴尬,面若桃花的环顾着偌大的水池。
君凤兮收紧缠在苏颜腰际的手臂,低头轻嗅着苏颜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墨发,半响才拉开距离,不屑的取笑道:“孤不喜欢满身酒味的女人!”
“呃?”苏颜疑惑的抬起手臂轻嗅了嗅:“有吗?”
闻了半天也没有闻出个所以然,遂抬头望向君凤兮。这一望,直看得心肝乱颤。只见君凤兮已褪尽上衣,光着坚毅的上身立在水中。
“咳咳”苏颜咳嗽几声,佯装偏头观赏周边风景,两只眼睛却情不自禁的偷偷瞟向池中清俊修长的身影。岸上灯烛盏盏,竹影娑娑,烛光点点的清波追着清风,在暗夜里撩起道道涟漪。
不得不说作为男人,君凤兮真的令所有女人惭愧,所有男人嫉妒。
“室外之地,人际随至,还请凤主略守礼数。”看着君凤兮白皙健硕的胸肌和臂膀,苏颜不得不硬着头皮出言相劝。
“寒池之外有人把守,无人胆敢打扰公主与孤清修!”君凤兮闲池漫步,曳动一池春水向苏颜荡漾而来。
“喂,别,这…这怎么可以!”傻子都知道他口中的清修是什么意思,苏颜吓得连连后退,她不想跟他做那事,更不想在这种地方!
君凤兮恍若不闻,步步紧逼,苏颜踉跄而退,一个不小心直直摔入水中。
君凤兮身形一动,瞬间来到苏颜面前,将她搂入怀中。无视她脸上的惊慌,邪邪的调笑道:“寒池夜暖,如此难得的地方,正是清修的好境地,公主云何不可呢?”君凤兮笑了笑,凑到苏颜耳边轻声呢喃:“公主这么快就忘了刚才的盛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