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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凤冷花迟 当前章节:1483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09

“那当然,本尊看中的自然是最好的。”步道常倨傲的瞪着苏颜,眸中带着一丝被质疑的愤怒。

苏颜一想也是,好不好,只有自己才知道。无关容貌长相,不论才华能力,只因他是心尖上的那个人,总是与芸芸红尘俗世不同。这大抵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自己的自然是最好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些!”赵蘼看着默然沉思的苏颜,心中气结。

苏颜全神贯注想的认真,没想到她会突然插话,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望了望天:“刚过午时,怎么了?”

赵蘼看不出来她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索性直接了当的问:“你准备怎么向君凤兮交代?”

苏颜抬头望着她,显然不怎么认同她的记忆力:“交代?我不是留信给他了吗?”

赵蘼真心觉得恨铁不成钢:“你不会认为这样就解决了吧!”

“你是担心他们会追上来吗?”苏颜见赵蘼一脸严肃,也不再插科打诨,微微正色的问道。

赵蘼无奈的点点头:“他毕竟是一国之君,你这么戏耍他,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

苏颜原只是恼火君凤兮如此护着蓝音与那小公主,而且她也知道那小公主虽中毒昏迷不醒,但暂时并没有生命危险,所以才一时冲动想借此事气一气君凤兮,

但真的跑了,其实她还是有点后悔的,毕竟不管过去现在,他与她已算是红尘陌路了。如此的小心思实在好没道理,但事已至此万无退路,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放心,北泠不会不智的为这等小事挑起争端。”

“但是他完全可以要求丞相将你交出来由他处置!”赵蘼没好气道

“我毁约了吗?”苏颜一脸无畏:“我不过是有事耽搁两天,之后自然会追上他们,这我在信上已经交代清楚了。如此既没毁约,他有何资格处置我?”苏颜又无所谓的摇摇头:“而且此事是他与阿音商定的,办事不利,处置我的也该是阿音,与他何关呢?”

赵蘼眸光闪烁的望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在跟谁闹别扭!”

苏颜心知赵蘼的意思,也不言语,微微一笑,随风带过。

☆、五十七 季清彦

夏日里,天气热似流火,苏颜没什么胃口,只想赶紧吃了好赶路。草草的吃完放下碗筷,突然,耀眼的白光侧峰劈来,如白虹贯日。

苏颜一惊,下意识想避开,却见步道常似早有准备,拦腰抱着她往旁边微微侧开,一脚踢翻桌子砸向来人。

“何人胆敢在本尊面前撒野!”步道常将苏颜三人护在身后,冷冷的望着面前数十个粗莽大汉。

“妖女,纳命来!”一个身穿褐衣,方正脸颊上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人,走上前沉声大喝道。

其他几个身穿青衣,年纪稍轻的壮年男子一围而上,几人分力合作,节节进逼攻向步道常。

苏颜原以为这些人是冲自己来的,但见他们打了一会儿,才恍然明白那声妖女是骂步道常的,心中顿时舒坦了不少。

“何方鼠辈,可知本尊是谁?”步道常剑未出鞘,游刃有余的在几人的合围中穿梭:“不想死的统统给我滚!”

褐衣男子侧空一翻,避过步道常携风踢来的一脚,挥刀大骂:“妖女,今日定要你为我帮主和七十六个兄弟偿命!”

“帮主?”步道常眉头微皱,一掌挥开横刀劈来的一个褐衣男人。凌空退开两步,落在地上冷冷的望着面前几人:“你们是天鹰帮的!”

“正是!”褐衣男子将手中八尺大刀,狠狠的往地上一顶:“我就是天鹰帮三堂主钟黎海,今日定要你这妖女血债血偿!”

“好好好!”步道常冷笑,眸中煞气戾起:“你们恃强凌弱,屠尽柳胡村柳家十余口,本尊原想灭了天鹰帮除害,可惜让你们趁机跑了,如今倒好,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只见她双目浴血,杀气弥漫:“既然你们执意送死,那就休怪本尊不客气!”

步道常话刚落音徒然拔剑,招式凛利,气势如虹。钟黎海等人见她拔剑,立刻警惕起来,几人合力划出包围圈,想要合力将她绞杀其中。

步道常身影如魅,来去无踪,仿佛月下的一道暗影。辟魂一出恍如九天雷动,划破长空。

瞬间天鹰帮已只剩三人,钟黎海抓紧时机,横刀劈向眼前一闪而过的身影。刀光未落,突然一口鲜血如利箭喷涌而出。钟黎海茫然低头看向突然刺痛的胸口,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心口多了个血窟窿,他想到刚才闪过的黑影,如鬼魅一般,快的像幻觉。

“我…”钟黎海瞪着双目,想要寻找那个鬼影,蓦然一头栽在地上。

剩下两人见褐衣男子瞬间毙命,见机夺路蹿逃。步道常凌空越到一人身前,手中辟魂青霜飒飒,一剑毙命。凌空翻身,瞬间追至最后一个绿衣男子身后,萧杀的剑气破空而来,男子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步道常手中手腕一转,青霜宝剑宛若银蛇,携着滔天巨浪滚滚而来。

“住手!”突的一把玄铁宝剑徒然挡住辟魂剑的去势,空中响起愤怒的喝斥声。

苏颜被吓了一跳,连忙望过去,只见一个白衣男子身轻如燕,去势如箭。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服饰的白衣男子和一个白衣女子。三人皆手握佩剑,盯着对峙的二人,一副随时上前帮忙的模样。

“放肆,何方小辈,竟敢挡本尊的剑!”步道常雷霆震怒的望向来人,微微一愣后,陡然转身落在地上。收起剑,惊喜的向执剑的白衣男子跑去:“季清彦,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季清彦被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弄得有点糊涂,连忙后退几步冷声问道:“尊主为何在我姑射山下无故杀人!”

步道常被问得一愣,不明白的望着他:“难倒我在这里杀人,还要问过姑射宫吗?”

她话音里并没有其他意思,但她平日睥睨四方惯了,说话之间本就带着掩不住的霸气,此话又有些歧义,因此听来倒像是质问。

季清彦闻言脸色更冷:“尊主不必威言令喝,直说来姑射山究竟有何目的!”

步道常似没有看到他脸色的冷漠疏离,欢快的笑道:“本尊是来找你的”

季清彦眸光微闪,不为所动:“姑射宫与魔教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尊主三番两次当面挑衅究竟意欲何为!”

步道常有些沮丧,瘪了瘪嘴:“我真的没有挑衅你”

苏颜笑盈盈的走过来,点头打趣道:“只是挑逗而已!”

“休要啰嗦,你们若不是挑衅,为何在姑射山地界杀人!这些人哪里得罪你了,你如此心狠手辣不留活口”季清彦身后一个白衣少年,突然冲出来怒气滔滔道。

步道常虽喜欢季清彦,但并不代表她喜欢整个姑射宫,在她有限的二十年华内,从来没有爱屋及乌的说法。因此傲慢的斥道:“他们追杀,本尊反击,死生由命!”

白衣少年闻言更是怒发冲冠:“你这个妖女,那我四师兄又如何得罪你了,你竟将他打得半月不能下床!”

“无拘,不得放肆” 季清彦看着白衣少年微微摇头

步道常想到那日事情因由,也动了薄怒:“江曳白出言不逊,本尊不过略施惩戒!”

白衣少年被她凛然傲视的气势气的寒毛倒竖,也不顾其他人的拦阻,冲上前道:“妖女,你仗势行凶,我四师兄路见不平,你却将他打成重伤。如今不但不赔礼道歉,还欺上门来,你真当我们姑射宫好欺负吗!”

白衣少年也不过十六七岁,到底年轻气盛,一言不合便要拔剑相向。何况此时还有师兄师姐在旁,更加踌躇满志。

“无拘,不可!”季清彦眼疾手快想要阻止,但白衣少年似炸了毛的猎豹,扬剑就刺了过去。

步道常向来不是任人揉捏的主,白衣少年连番不敬,已是惹恼了她,现在又突然动手,她自然不会放过教训他的机会。当即指尖轻弹,用内力打偏迎面而来的剑锋,扬手一掌落在白衣少年肩上。

季清彦见状连忙提身运气,一把将白衣少年拉至身后,反手接过步道常一掌。俊秀的脸上阴沉沉的,似梅雨天里的满天阴霾。他本不欲与步道常闹僵,毕竟无端树下魔教这样的大敌实在不智。但步道常实在是为所欲为,欺人太甚,若被人欺上门了还不还手,岂不让天下人笑话,姑射宫将来如何在武林立足!

当即凌空一转,拔剑出鞘,剑气扬空,九霄云动。他身后二人见此,纷纷拔剑相助。

步道常搞不懂季清彦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只得一边左躲右闪避过他的攻击,一边应付那几个碍事的家伙:“季清彦你怎么了?我没想和你打!”

季清彦脸色阴冷,手上招式不停:“尊主若不想动手,就赔礼道歉,原路而回!”

步道常摇摇头:“不,我不回去!”

季清彦眸光一暗:“那就休怪季某不客气了!”

季清彦招式陡然变急,逼得步道常避无可避,迫于无奈只得接招回应。

苏颜悠闲的站在一边,伸手扯了扯赵蘼:“阿蘼、阿蘼,我们要不要过去帮忙?”

赵蘼看了她一眼,神色不动的看戏:“他们之中你能打过哪一个?”

苏颜默了默:“我可以去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赵蘼唇角一弯,故意泼冷水:“好主意,他们的剑一定十分注意你!”

☆、五十八 追踪

苏颜瞧了瞧天上白晃晃的日头,想了又想,深深觉得还是看戏比较安全。

但是事与愿违,她想安安静静看戏也不成,白衣少年见步道常已被师兄和师姐拖住,立刻身形一晃,跳到三人面前,毫不怜香惜玉的出剑擒拿。

苏颜这几年虽被冷衡音逼得学了些功夫,但每次都是敷衍了事,只能唬唬人罢了。三人之中只有赵蘼稍有根基,连忙拔剑应挡。

但赵蘼毕竟不是行家,遇到白衣少年这样的武林中人,不过几招就落于下风,苏颜看着心急,突然转到白衣少年身后,出手偷袭道:“小孩,冤有头债有主,你怎么胡乱动手啊?”

白衣少年闻风辨位,手上宝剑挥的行云流水,熠熠生风:“魔教没一个好东西!”

赵蘼趁机一把拉着苏颜和花潇湘转身就跑:“我们不是魔教中人,你若杀了我们一定会后悔的!”

白衣少年凌空掠到三人前面:“我边无拘做事从不后悔!”

三人猛地停步站定,赵蘼看了一眼苏颜,望着边无拘道:“你可知她是谁?她是…”

“我管她是谁!你们既与妖女一路,也绝非什么正人君子!”白衣少年不分青红皂白,提剑刺了过来。

“小步,打快点,救命啊!”三人掉头再跑,苏颜连忙向打得热火朝天的步道常求救。

步道常一边打一边还要把握分寸不伤了季清彦,已经着实难办,季清彦等人身为姑射宫弟子,武功本就不俗,因此步道常虽然不至于吃亏,但一时也腾不出手来管她们。而且她知道,藏在暗处的风花雪三公子与赵蘼的影卫,危险时刻自然会出来保护,所以心中也并无压力。

君凤兮四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步道常陷于重围,苏颜三人浑身狼狈的边躲边逃。

君凤兮看着那抹画入心头,朱砂似血的身影,眸光一紧,立刻飞身越到三人前头。

苏颜只顾着埋头卖力的逃跑,没提防一头撞在软软的墙上,当下就往后滚去。君凤兮伸手一捞,拦腰将她抱入怀中。慧剑轻扬,挑落边无拘破空而来的长剑,在空中一个旋身踢转,便将白衣少年踢落道旁。

季清彦早已发现突从天降四人,又眼见边无拘落败,心中大急,手上招式更急更快,着急摆脱步道常前去营救。

秦离和赵易见状,也立刻加入战圈相助步道常。如此步道常越发轻松,专心致志的应付季清彦。

倒在地上的边无拘一个鲤鱼打挺,稳稳站定,利落的掌风急速攻向君凤兮。君凤兮一手搂着苏颜,一手握剑,剑疾如电,划破长空。

边无拘身子急闪,往旁边一偏,锋利的剑气擦肩划过,撕拉一声割破衣袖。

季清彦心急如焚,突然转身将背后空门对向步道常凌空而来的剑,夺路往边无拘的方向蹿去。步道常一惊,慌忙敛气收剑。

秦离见其夺路而逃,凌空俯身,一掌追向他心背之处,步道常洞如观火,步若游龙,伸手便想拉开他。但此时纵使拉开他,哪一掌只怕也会追落在他肩上。她略一犹豫,突然反身扑向季清彦。

秦离一掌用尽十成功力,又急又猛,待看到冲出来的步道常时,已再难收回。一掌落下,连自己也震得连退了几步。

步道常全身一震,一口血箭染在季清彦肩头的白衣上,妖娆艳冶如她眉间鲜血染画的朱砂。霎时之间力气尽失,身轻如絮,委然飘落。

季清彦满脸愕然的望着她,眸中惊溢着不可置信,慌手慌脚的将她抱入怀中,全身局促的不知所措。

苏颜被君凤兮抱着晃来晃去,脑子转的晕晕乎乎的,蓦然抬首,便见秦离一掌打在步道常后背之上。心中一惊,慌忙挣脱君凤兮的桎梏,疾步冲了过来。君凤兮看着她莽撞的样子,连忙转身跟了上来。

其他人眼见情况急转而下,亦纷纷停手。苏颜急惶惶的跪坐在地,一把将她抢入怀中,急道:“小步,你怎么了?”

步道常双目紧闭,似一团棉花,软绵绵的靠在苏颜怀中,没有回应。

“小步!不到场,你醒醒啊!”苏颜惶急的摇着她,声音中拖着哭腔,眼眶霎时红了起来。

“苏苏” 赵蘼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担心的轻唤一声。

苏颜恍若未闻,泪珠滚滚而下:“步道常,你醒醒,你不是天下无敌的吗?快起来啊!”

苏颜本来东躲西藏就蹭的满脸是灰,此时眼泪涟涟,泪水沾在脸上,与灰尘融在一起,顿时像只从陷阱里爬出来的小花猫,满面狼藉。

君凤兮看着她雨打梨花,悲戚不绝的可怜模样,心中郁结一天的怒气悉数化去,莫名的有些心疼。

“小步…”苏颜摇晃着浑无反应的步道常,心中一股怨气喷薄而发,抬头狠狠的望向秦离,眸中涌动的冷瑟杀意,在六月艳阳下夺目嗜血,汹涌不歇。

秦离垂眸与她四目相对,那浓浓的狠意,似一把无坚不摧的刀,剖肉削骨狠狠的刺在心头之上。

苏颜冷冷的望着他,蓦然抬首:“风花雪月!”

声音落下,空中突现三道身影,矫若游龙,翩若惊鸿,众人惊疑之间,只见三个眉目如画,长身玉立的公子翩然落下。

君凤兮眉头微蹙,瞟了三人一眼。

“先生”雪拂衣越过众人,走到苏颜身边。

“将他…”苏颜浑身肃穆清冷,刚要下令,却被怀中人惊断。

苏颜惊疑的盯着步道常,发现真的不是自己的错觉,步道常动了动,才慢腾腾的睁开眼睛,缓缓看了一眼雪拂衣,有气无力的对着苏颜道:“苏乞女,本尊还没死呢!不用这么快叫他们来为我收尸!”

苏颜破涕为笑:“小步,你吓死我了,一动不动,我真以为你死了!”

步道常勉强支撑的坐起来,看了她一眼:“你和赵蘼都还没死,我一个人下去多无趣!”

苏颜还沉浸在惊喜中,笑盈盈的没说话。

赵蘼早猜到她没这么容易死,忍不住道:“你是不是就盼着这天!”

步道常轻蔑的瞥了她一眼:“本尊有这么窝囊吗?不想活时,先杀了你们便是!”

为什么那一掌没把她打成傻子,赵蘼深深觉得可惜。

苏颜也不恼,一脸愉悦的伸手戳了戳她:“你武功再好,还不是伤的厉害!”

步道常不甘示弱:“没你哭的厉害,这么多年了,还那么心软,可不是每次都能那么好运被卖到魔教的。”

往事不堪回首,苏颜闻此,立刻梗着脖子道:“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到你要死在前头,我又得出厚厚的一封丧葬费,有点肉疼而已。”

众人:“……”

步道常白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我一定努力死在你后头!”

一旁的赵蘼无语,低头打岔道:“你的伤没事吧?”

苏颜闻言立刻拉回了注意力,慌忙点头道:“是啊是啊,要不要赶快去找阿鬼看看,不然留下后遗症就麻烦了!”

步道常摇摇头:“我的事还没办完!”

“可是…”苏颜想劝,步道常立刻截断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好吧!”苏颜无奈的点点头,将步道常交给赵蘼,起身望向神思恍惚的季清彦:“你是季清彦?”

季清彦不知在想什么,怔怔的出神,半天才回神望向苏颜:“正是,不知姑娘…”

“苏柒颜” 苏颜拂袖扬眉,面无表情。

☆、五十九 老虎吃素

季清彦等人不敢置信的望着她,许久,边无拘才惊道:“你…你是宰相府里的那个…柒颜先生!”

苏颜淡淡抬眸:“正是,速传浩真前来见我!”

边无拘听着她的语气又要炸毛,季清彦连忙拦住,点点头道:“先生稍等,我立刻通知家师。”

苏颜点头,季清彦恍不经意的看了闭目调息的步道常一眼,嘱咐师弟师妹招待好众人,才转身欲去。

“慢着”苏颜突然开口,季清彦疑惑的回头看她,只见她从怀中拿出一枚蝴蝶形的羊脂白玉玉佩,扬手仍过来:“将这个交给你师父!”

季清彦蹙眉不解:“何意?”

苏颜不耐:“你师父见了自然明白!”

季清彦点点头也不再多问,立刻运功往山上飞去。君凤兮等人看着高深莫测的苏颜,皆有些疑惑之色。

赵蘼深知其中因由,加之刚才被边无拘追的狼狈不堪,顿时幸灾乐祸的看向边无拘道:“待会儿有你后悔的时候!”

边无拘忍气瞪了她一眼,没有吭声。苏颜也没在意二人的互动,转头看向雪拂衣:“拂衣,传命留守安姚镇的魔教弟子上山护驾!”

雪拂衣尚未回话,边无拘便似火烧般跳了起来:“妖…苏…先生,你什么意思!”

苏颜望了他一眼:“姑射山治安太差,本先生自当做好安全防范。”

另外二人连忙拉住边无拘,那白衣女子眉目清冷的讥诮道:“赫赫有名的柒颜先生,难道也与这种邪门歪道沆瀣一气”

苏颜睨了她一眼:“这么明摆的事,你还看不出来吗?”

一旁的边无拘闻言,气的牙根直打颤,若不是身旁两人拉着,只怕已经冲了上来。

但苏颜却没那么多顾虑,淡扫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想打架吗?”不等他回答,又抬眸望向与雪拂衣同来的两人:“戏尘,带他一边玩去。”

风戏尘眉梢轻挑,缓步而来,一身妃色锦袍无风自舞,衬得他眉目如妍,俊美如画。

风戏尘走到苏颜身边,抬手搭着她的肩膀,半倚半靠在她身上道:“苏苏,你知道我不喜欢这种童心未泯的小猴子。”

苏颜随手打落搭在肩膀上的那只胳膊:“老虎还有吃素的时候,偶尔换换口味有益身心健康!”

风戏尘无奈的转头瞧向边无拘,边无拘被瞧得头皮发麻,总觉得他眼中的光芒,像极了教坊勾栏里验收新货的老鸨。

风戏尘佯叹一声:“罢了,只要苏苏一句话,戏尘纵使赴汤蹈火也无怨无悔!”说罢突然跳到边无拘身边,伸手去搂他的腰,笑吟吟道:“小猴子,随我去个僻静的地方好好谈谈如何?”

边无拘一惊,连忙反手去挡,风戏尘手腕翻转,轻巧的化解了他的招式,伸手一拉将他带入怀中。

边无拘大急,连忙抬肘后袭,用力挣扎:“谁跟你谈!死妖人,快放开我!”

风戏尘眸光一沉,屈指在他肘间轻轻一弹,随手抱起他掠步绝迹而去。速度之快,那两名姑射宫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待回过神来才想起去追。

苏颜看着拔腿要追的二人,清清淡淡道:“你们若喜欢,不如我也找人来相陪如何?”

二人同时止步,恍然觉得以姑射宫和相府的关系,苏柒颜大约也不敢做的过分,一切还是等师父来再说。

苏颜满意的看着垂头不语的二人,重新望向雪拂衣:“对了,再命人替我和阿蘼花花准备几套衣服,记住要…”

“澜衣坊的,我知晓。”雪拂衣眉目袅袅,淡淡而笑。

苏颜眼睛一亮,笑嘻嘻的凑过去道:“果然,知我者拂衣也!”

君凤兮看着苏颜脸上的灿烂笑容,心似被人勒住了般,有些不舒服。转眸细望雪拂衣,只见他一身白衣如雪,眉目疏朗温润,十分俊雅之中别有一丝细腻温柔。蓦然望去温雅袅然之处倒与赵易有三分相似,再联想起那夜苏颜月下望着赵易出神,心中越加烦躁起来。

雪拂衣浅浅一笑,望向步道常:“尊主可有需要,拂衣一并准备。”

步道常毕竟是冠绝武林的高手,这么会儿精气神已恢复不少:“不用,魔教弟子自会一并带来!”

雪拂衣点点头,垂眸重新看向苏颜:“我走之后,凡事须与解语和蘼夫人商量,不可妄为,明白吗?”

苏颜瞥了瞥神游天外的花解语,随意点点头:“你又不是不回来了,不过一刻而已,出不了大事的!”

雪拂衣不赞同的摇摇头:“只怕你闯祸的那一刻!”

苏颜无奈的点点头,推了推他道:“明白了明白了,你快去吧,早去早回!”

雪拂衣与花解语轻语几句之后,方与众人颔首告别,缓缓而去。

送走雪拂衣后,苏颜又抬头望向姑射山的方向,十里艳阳,空无人迹。忽的对面赵蘼朝她挤了挤眼睛,苏颜疑惑,刚想问她怎么了,她突然又挤了挤,眼睛不时的往她身后瞟。

苏颜疑惑的转头,随即条件反射的往旁边一跳。身旁君凤兮正脸色阴沉的站在她侧后方,近的几乎让人误以为他是要伸手来抱她。但她忘了另一旁站的就是花解语,这一跳立刻撞在他身上。

“对不起,没看见!”苏颜一见是他,连忙道歉。

花解语往旁退了几步,拉开二人的距离,冷着脸道:“下次出门记得带眼睛!”

苏颜抬头讨好的笑笑,花解语视若不见,漫不经意的转开目光。

苏颜无奈,也不想白费力气去跟他争辩,若说六月艳阳也捂不暖的人,大概只有他这个面瘫加冷情的人了,只要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之后,不管别人怎么挑衅谩骂,他都浑然无意,似没有听见。犹记得初相处时,她追在他身边聒噪挑衅了两个时辰,他也只是随手拣了本书悠悠闲闲的看。直到她说的口干舌燥,才淡淡的抬头问一句“渴吗?桌上有茶自己倒。”早已士气不足的她,十分上道的就坡下驴,喝了茶自发的滚了。

苏颜转头看向君凤兮:“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会追上你的吗?”

君凤兮面色如霜:“先生忘了我昨晚的话了吗?”

苏颜无辜的摇摇头:“没有啊,所以我不是留书跟你说好了吗?到菁城等我”

君凤兮脸色越发难看:“我没答应你前往姑射宫!”

“那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苏颜笑嘻嘻的看了君凤兮一眼,抬头望向与他随行而来的众人,蓦然发现似乎少了蓝音。仔细环顾一圈,发现竟真的没有她!苏颜虽然不知道她为何没来,但这个发现还是让她的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六十 绿染春原

君凤兮眸中寒光凛凛,似要将她封住。苏颜扬眸笑了笑,不自觉的向他靠近几步,笑道:“好了,三天,就三天好不好,三天之后我就乖乖的跟你走”

君凤兮眸似清江,碧波缓缓,直直的盯着她没说话。

苏颜眸光微闪,不自在的转开视线:“好吧好吧,两天,两天,待两天就走!”

君凤兮思绪蓦然回神,目光淡淡的投向远处青山之上:“先生记住今日所说之话。”

这么说就是答应了?苏颜诧异的望向君凤兮,突然觉得他今天尤其的好说话。难道是每日三省后,突然良心发现?苏颜仔细的打量着他的脸色,瞧了半天,也没有瞧出心怀不轨的痕迹。

“是柒颜先生吗?”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沧桑浑厚的声音。

苏颜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子含笑恭立,一身栗色长衫,迎风招摇。两颊富态丰腴,深藏虎须之中。精神烁烁,笑意殷殷。

“浩掌门,幸会!”苏颜一挥衣袖,转身缓缓牵起唇角。

“不敢,不敢!”浩掌门连忙揖手做礼:“是浩真有幸得见小师姑!”

“小师姑!”两名留守的弟子惊愕的不敢置信,在场之中除了赵蘼和花解语淡然无波,以及与浩真同来季清彦等几名弟子浑然不惊外,无不满脸讶异。

步道常更是惊诧难语:“小师姑,你…你是天机老人的徒弟?”

苏颜笑意盎然的点点头,步道常不敢相信:“可是…他不是五十年没收过徒弟了吗?”

苏颜摇头一笑:“此事容后再说。”

浩真连忙从怀中掏出蝴蝶玉佩,恭恭敬敬的递向苏颜:“此玉乃师祖所赠,还请师姑收回!”

苏颜笑吟吟的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接过玉佩,淡淡往他身后扫了一眼。

浩真恍然,立刻命众弟子上前拜见,季清彦乃浩真坐下大弟子,自然排在最首。拜完之后,又谦谦有礼道:“刚才无意冒犯师姑婆,多有得罪,还请师姑婆见谅!”

浩真亦连忙告罪:“浩真管教无方,致使几个不肖徒冒犯了小师姑,实在是愧汗无地!”

苏颜微微一笑:“我自然不会与小辈计较。”

清清淡淡的一个笑容,忽如春风拂过,步道常只觉心中霎时绿染春原,百花盛开。

浩真陪笑道:“烈日暑热,小师姑不如先随我回姑射宫,宫中已备了宴席,为小师姑接风!”

苏颜点头,瞟了身旁众人一眼:“好是好,只是我如何能扔下他们,独自享乐呢!”

浩真爽然笑道:“小师姑的朋友,就是姑射宫的朋友,姑射宫上下自当倒履相迎!”

苏颜把玩着手中玉佩,抬头冲着他轻轻一笑:“倒履就不必了,只是小步受了伤,姑射宫又那么高,小师姑一把老骨头,只怕背不动啊!”

浩掌门眉毛抖了抖,善解人意的笑道:“步尊主大名如雷贯耳,浩真神往已久,如今步尊主光临姑射宫,我…”

“哦,你想毛遂自荐?” 苏颜微笑的望着他

浩真话音一噎,抬头看着一脸热切的苏颜,心中暗暗呼啸他不想自荐,只想自尽!

苏颜了然的望着他的脸色,晏晏笑道:“你虽是好意,但你贵为姑射宫掌门,这种小事也不至于让你屈尊,找个弟子代劳好了。”

步道常闻此已然明白她的意思,顿时喜上眉梢,热切的目光频频往季清彦的方向瞥去。

这一番话听的浩真心中甚是舒坦,当下点头唤来两名青衣弟子:“你二人好好照…”

“我曾听闻姑射宫季清彦年少扬名,在武林大会上与魔教尊主一见如故,此番重逢,想来定有很多旧情要叙。”苏颜面不改色的望着浩真笑道

这…就是睁着眼说瞎话吗?浩真干笑:“小师姑说的是!”说着转头慈爱的看向季清彦:“清彦,你既与步尊主有旧,步尊主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好生招待,万不可委屈了步尊主!”

季清彦面不改色,仿佛静水无波,淡淡的应了个是,便主动走过去将步道常稳稳的背在肩上。

步道常乐的眉开眼笑,伸手环住季清彦的脖子,亲昵的将头靠在他的鬓间:“清彦,你对我真好,果然是我挑中的人!”

季清彦不自然的偏了偏头,似想远离贴在鬓间的细腻肌肤,摆脱那萦绕鼻间的淡淡香味。苏颜看着一脸花痴的步道常,心中无语泪流,对她好的明明是自己好不好!

看着浩真一脸好奇的望着二人,苏颜干咳一声,浩真会意,急忙按下心头思绪,笑脸盈盈的引着众人往山上走。

突然,之前与季清彦一同下山的男弟子急道:“师父,边师弟…”

浩真这才恍然回神,想起自己的小徒弟,疑惑的看向他:“是了,无拘呢?”

他犹豫的看了苏颜一眼,继续道:“边师弟被…师姑婆的人抓走了!”

“这…”浩真犹疑的看向苏颜

苏颜也不反驳,淡淡笑道:“姑射宫武学博大精深,戏尘难得到此,只是想找人切磋讨教一番,掌门不会介意吧?”

“自然自然,能与名闻天下的风公子讨教是他的福气!”浩真捣头如蒜,殷勤的跟着陪笑。抬头望见一旁的赵蘼,便转移话题道:“这位一定是慕容夫人吧!”

赵蘼笑着点点头:“浩真掌门有礼!”

浩真跟着还了礼,又望着苏颜身侧的君凤兮:“不知这位公子是?”

苏颜抬头望了一眼君凤兮,复又看向浩真:“掌门不如再猜猜?”

浩真看着苏颜脸上灿烂的笑容,心中有些没底,却也只得猜道:“传言小师姑与安阳侯阴若桐私交甚好,每次出游安阳侯必相伴左右,这位公子莫非就是安阳侯?”

“私交甚好?”苏颜突然停下脚步,笑吟吟的看着他,浩真心中一惊,连忙停下脚步想要解释,却见苏颜又不紧不慢的往前走:“浩掌门果然足不出门,尽知天下事啊!”

似嘲若讽的轻笑声宛若水玲,浩真明白此人必不是阴若桐了,尴尬的皱着脸干笑道:“只是偶然得知”

一旁的君凤兮扬眉看了一眼苏颜,转眸看着浩真笑道:“久闻浩掌门大名,在下凤奚遥!”

“凤公子过奖了!”浩真抬手还了一礼,没敢再多说。他虽没在江湖上听过凤奚遥这等的人物,但能在苏颜身边出入的,不是江湖世家,必是朝廷显贵。再观此人浑身气度,雍容显贵中自有霸气,一看便知必不是无名之辈。

姑射宫坐落于姑射山山腰之上,四周重峦叠嶂,云遮雾绕,渺渺若仙山。山下一丛青石小道蜿蜿蜒蜒,曲折而上,巍峨的姑射宫,遥遥若九天。

苏颜与赵蘼初时还流连山间景色,满心兴致勃勃,越往后越精疲力竭,最后几乎是木然的拖着腿往上走。花潇湘亦好不了多少,虽咬牙没吭声,但她脸上的萎靡之色,却是掩也掩不住。

只有伏在季清彦身上不停嘀嘀咕咕,窃窃私语的步道常,依旧脸色细腻红润,晶莹剔透,像碧水染过的柿子,嫉妒的苏颜忍不住想一巴掌把她扇下来。

但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君凤兮,又觉得就算把步道常扇下来,以她的武功,即使受了伤,也不会像自己这样累的气喘如牛。

如此一路走走歇歇,到傍晚的时候,终于远远望见被夕阳斜照的姑射宫大门。

☆、六十一 月下花前

姑射宫气势宽宏,辉煌博大。由曲日楼、临月阁、摘星苑、太辰殿四座主楼绵延而成,曲日楼是历代掌门所居之地,临月阁则是众弟子生活居所,太辰殿是姑射宫的正殿,而摘星苑则专用来接待宾朋贵客。

苏颜进了姑射宫第一件事,就是安排人准备房间和热水,换了新被褥,打算洗完澡美美的睡了一觉。

浩真思来想去,觉得不管是将她安排在摘星苑,还是临月阁都不大妥当,所以干脆将自己的曲日楼让了出来。其实说让也只是口上客套,曲日楼那么大,房间亦不少,不过是让她住进去,以示尊重而已。

“曲日楼?”苏颜懒懒的看着浩真:“我又没想当掌门住哪里做什么!”

浩真干笑:“小师姑说笑了,不过是栋房子罢了,再者住在曲日楼,您若有何需要,也好吩咐我置办!”

苏颜微微一笑:“你虽是好心,但曲日楼与摘星苑相距甚远,若寻他们一趟,还得绕过大半个姑射宫。罢了,就住在摘星苑甚好。”

浩真亦不强劝,连忙命人替众人准备好房间,待众人休息之后,掌灯时分才开始入宴。

窗外,日光斜照在清雅的客房里,季清彦舒了一口气,转身面向刚从自己背上下来的红衣女子,微微垂首道:“宴席戌时三刻才会开始,尊主好好休息,季清彦告退!”

步道常忽的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有气无力道:“你会来接我吗?我不认识姑射宫的路”

季清彦不动声色的拂了拂衣袖,想将她的手抖落,步道常恍若不知,依旧抓的死死的,季清彦无奈,抬头望着她温润有礼道:“尊主放心,到时自会有人引领尊主入席。”

步道常摇摇头:“我只要你来”

步道常本就眉目如画,肌肤胜雪,此时伤势未愈,摇首蹙眉间,似一树梨花迎风簌簌。眉间朱砂晶莹,若万里冰山雪河突然射入的一抹曦阳,落在眸里,印在心间。

季清彦心头一颤,急忙垂下眼眸托辞道:“在下还有事,只怕难得空”

步道常眼睛忽闪,突然轻声笑道:“可是你师父让你好生招待我,你就是这么履行师命的吗?”

季清彦看着她脸上得意洋洋的笑容,忍不住扬起唇角,随即又刻意压下,无奈道:“尊主好好休息,清彦从命便是”

“清彦”步道常低低的轻念一声,盛满笑意的眼睛弯的像天上的月牙,皎皎月色里闪烁着细碎的星光。

“尊主若无事,在下告退!”季清彦拱了拱手,在她尚未反应之际,潇洒的跨门而出。步道常阻拦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阔步而去。

季清彦匆匆夺门而出,似身后有什么东西追着他似的,直出了摘星苑,行至临月阁前的荷塘边,才停下脚步。空气中摇曳着晚风送来的淡淡荷香,飘渺袅然,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他悸动不安的心。

天色渐渐暗下,时间在荷风流水间脉脉流过。苏颜睡了一觉,身上乏意果然去了不少。一袭红衣曳地,更衬得容光焕发,肌肤如雪。当然这身衣服依旧是步道常的,她现在开始有点喜欢花潇湘了,处事稳重,不慌不乱。即使被追杀的没有喘息之机,还抱着行李没撒手,是个妙人。

她本想待在屋子里等他们来寻,但最后还是耐不住性子,决定起身去找赵蘼,顺便让她为自己挽发梳髻。举步刚走出门,便见步道常揪着朵花,坐在月下望着苑门外发呆。绛色衣衫与墨发齐扬,柔谧的月光悄然落在她如玉的脸颊之上,在这神采飞扬的女子眉梢眼角笼上淡淡的惆怅。

苏颜轻步走过去,一言不发的靠在她身边坐下,循着目光看向苑外来路上几根孤竹。

步道常回过神来,转头看她,眸中寂月皎皎,神采如旧:“你醒了?”

苏颜点点头,回眸反问:“你伤好了吗,坐在这里做什么?”

“自然,那点小伤,气息调过来就没事了。”步道常随手将手中揉捏的不像样的残花轻轻一抛,飞花如箭,匆匆消失在夜色里。

苏颜靠在她肩上洋洋叹道:“果然有一副金刚不坏之身真好!”

步道常眸光流转,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给你一副,你去挨一掌试试!”

苏颜笑着摇摇头:“我若一掌命毙,谁替你鸣锣开道,牵线搭桥?”

步道常闻言想起困在心头的疑惑:“你怎么突然成了天机老人的徒弟?听闻他已经五十多年没收过徒弟了,怎的如今一反常态!”

苏颜扬头笑嘻嘻的往脸上贴金:“自然是觉得我根骨清秀,天赋异禀啦!”

“哦,我却不知颜儿你还是武学奇才?”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开门声,夜夕岚笑吟吟的拉门走了出来,走在他身后的是笑意温雅的赵易和漠无表情的君凤兮。

她们坐的地方,正在那间房前方不远处,说的话自然也被听的一清二楚。

苏颜朝他挑挑眉,漫不经意的转回头,不去看他们:“你又不是神仙,不知道很正常!”

夜夕岚却不肯放过她,笑着凑过来道:“你既是天机老人的入室弟子,总该会些花拳绣腿吧?”

苏颜装作没听到他的暗讽,悠然道:“拜师是阿音的意思,阿音对我要求不高,遇到危险时,不求能打,但求能跑,所以我只学了上乘的轻功。”

“哦,学的如何?”夜夕岚忍不住询问,一路走来,看她的样子,实在不像会上乘轻功的模样。

苏颜点点头:“老头夸我于这一行挺有心得,参详的甚透,天下能追的上我的不出三人。”

步道常闻言也好奇起来,伸长了脖子问道:“咦,那为什么没见你用过?”

苏颜面不改色道:“后来老头走了,我就给忘了!”

“这…”也可以?众人一脸不可思议

“你不是参详甚透吗,还能忘掉?”夜夕岚觉得跟她越发难以沟通,难道她练得轻功,跟他这个轻功独步天下的岚山卧雪练的不一样?

“就因为参详透了,所以才叫忘!”苏颜鄙夷的白了夜夕岚一眼:“这东西又用不上,时间久了自然就忘了。”

“啧,我听说柒颜先生每个月遇到的刺杀,比吃饭还多,怎么会用不上。”夜夕岚一脸不可思议,难倒传闻是假的,这倒是有可能,毕竟这一个月来,他们没碰到几个寻仇的。

“是啊,不过大多数在我还不知道的时候就解决了。”苏颜点点头,一脸云淡风轻,似乎解决的只是几只鸡而已:“偶尔几个比较幸运,可以死在我面前。”

步道常无力抚额:“我在想…冷衡音花那么大代价替你找来天机老人,究竟在指望什么?”

苏颜无辜的摇摇头:“那倒没有,阿音向来不肯吃亏,不吃他的亏就不错了。”

“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秘辛?”步道常闻此立刻兴致勃勃的追问道

苏颜看着连君凤兮都染上几分好奇的俊脸,不得不感叹,八卦真是人类的第六大本能。

“你们在说什么秘辛?”苏颜正想着出神,院子另一边赵蘼突然拉房门走过来问道。

赵蘼心地单纯和善,对人又真心实意,所以夜夕岚对她印象甚好,当即转身笑道:“尊主正在拷问颜儿,天机老人收她为徒的因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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