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解语看了她一眼,掉头就走。苏颜不徐不疾,悠悠道:“上次阿音在密室…”室字未出口,突然一阵劲风袭来,花解语拎着她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拎着她疾步离开云天台。
“花解语,你会不会怜香惜玉啊!你想勒死我啊!”苏颜气恼的嗔怒声,似徐徐清风,萦绕耳畔心尖。君凤兮眸光泠泠的看着消失在云天台外的身影,漠然转身而去。
白天在花解语那里吃了亏,让苏颜委实又把他从头到脚狠狠的恨了一遍,要不是因为冷衡音,她发誓一定立马把他炒了!
步道常也不知和季清彦干嘛去了,直到晚饭后才回来。苏颜见机的快,立马把她拖到一边询问战果。看她一脸沉醉,欢喜的语无伦次的样子,苏颜觉得此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只欠一把火候!
她当机立断的拉着步道常到厨房捣鼓半天,才抱着两壶酒,偷偷的摸到了荷花池南边的六角亭里。
六角亭远离弟子居所,人际罕至。亭外十里红荷花开灼灼,亭后一树繁花低簇如锦。
“这样行吗?会不会太卑鄙了!”步道常看着偷偷摸摸的苏颜,犹豫的问。
苏颜一脸不以为然:“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叫卑鄙!这叫调情,懂不懂?”停了停,又郑重其事道:“何况你是魔教尊主,君子道义什么的跟你也挂不上勾。”
步道常久久的想了一下,觉得此话在理!又抬头看了看放在石桌上的两壶酒:“那你准备两壶干什么,不会你也…?”
苏颜白了她一眼:“这叫以防万一!万一出了差错,也不至于白忙活一场!”
“果然目光长远”步道常点点头,又一脸艰难的看着她:“话说,你这药哪来的?不会过期了吧?”
苏颜郑重的拍了拍她肩膀:“放心吧!昨夜我特地向戏尘讨的,质量绝对有保证!”
步道常眉头微皱:“他不会对边无拘也用这个了吧?那我觉得还是不用的好,省的清彦跟我反目成仇!”
苏颜摇摇头,咕哝道:“戏尘哪是这么随便的人!”说着抬头看了看挂在天边的月姐,连忙催道:“快点,时间不早了,再不去他该就寝了!”
步道常点点头,跟着她匆匆往临月阁方向走去。月夜之下,桌上青花淡雅的酒壶杯盏,幽幽泛着静默流光。
远处,摘星苑大门从内轻轻拉开,清风朗月之下,君凤兮和夜夕岚一前一后,缓缓走向六角亭。
☆、六十八 阴差阳错
“咦?”夜夕岚看着桌上摆的整整齐齐的酒壶和酒杯,笑嘻嘻道:“竟有人猜到你我月夜前来,特备好了美酒相待!”说着走过去拿起酒在鼻下闻了闻,笑赞道:“没想到这山上还有这上等的缠梦菩提!”
君凤兮不赞同的看着他:“也不知别人什么时候落下的?你这么不管不顾的喝,也不怕毒死!”
夜夕岚不以为意道:“酒是穿肠毒,那么多美酒都没要了我的命,这点算什么?”说着斟了一杯,看着君凤兮道:“来,别愁眉紧锁了,颜儿的事你迟早会想明白,先陪我喝几杯。”
他话音刚落,便听远处月门附近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二人都是内功深厚,凝神一听,便知来者何人。
夜夕岚朝君凤兮暧昧一笑:“看来今夜你是不得空了。”说着抓起桌上一壶酒和酒杯,笑吟吟道:“给你留一壶,花前月下,别错过机会。”说罢身形一闪,提着酒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六角亭里空无一人!所以苏颜觉得自己一定是撞邪了,不然为什么她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差点没把石墩子掀开,愣是找不到另一壶酒?抱着仅剩的一壶酒,绕着石桌又仔仔细细找了一遍,生怕眯着眼没看清。
“你在找什么?”黑暗中突然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
“啊!”苏颜吓了一跳,抱着酒后退两步,定定望着从满树繁花后走出来的君凤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君凤兮垂眸看了看她怀中的酒,不答反问:“你又怎么在这里?”
“我…我过来…”苏颜脑筋急转,努力想思考一个妥当的答案,忽的又反应过来,挺胸气势凌然的望着他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君凤兮看着她赌气般撅起的小嘴,漂亮的眼睛微弯了弯:“但是我想告诉你,我是来散步的。”
“咦?”苏颜一愣,搞不懂他想什么,默了一会儿才道:“你散步关我什么事?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君凤兮微微扬唇,清亮的双眸像浸在水里的明珠:“一个人散步太无趣,我想跟你一起散。”
苏颜闻言差点没跳起来,急忙叫道:“我没空!”
“哦?”君凤兮又看了看她怀中的酒,闲闲的望她:“你要忙什么,反正无事,我陪你一起!”
苏颜忍了忍,道:“这是私事,你…不大方便插手!”
“没关系,我不介意。”君凤兮体谅的看着她
“我…”
“这么晚了,你拉我去哪儿?”月门之后突然传来一个低低沉沉的声音,顺利的堵住了苏颜未出口的话。
“赏月啊,今晚月色这么好,最适合赏月了!”步道常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苏颜一惊,一把拉住探头去瞧的君凤兮,顺着花枝杂生的小道匆匆躲开,直跑了近半里路,听不见二人动静才停了下来。
君凤兮看着扣在手腕上的素手,微微抿了抿唇,抬头望着她道:“心虚什么,我们又没做不当做的”
苏颜发闷气似的,嘭的一声将怀中酒放在一旁的石头上,白了他一眼,心中暗暗咆哮老娘只是怕惊了那对小鸳鸯,少自作多情了!
苏颜也懒得理他,抬头四处望了望,想找路出去,但此处已是姑射宫的最南边,花林匝道,清溪粼粼,不远处就是后山山门,山门里只有这一条小道沿溪直通六角亭。
若从六角亭出去,就必然要遇到步道常他们,那岂不是坏了好事?苏颜皱眉,抬头望了一眼君凤兮,心中颇有些为难。
“你…没事吧?”君凤兮突然没头没尾冒出一句。
苏颜疑惑的望着他,他的意思是暗指她现在很癫狂吗?想想也是,再待下去,她要癫痫都不奇怪!
君凤兮看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微微皱起眉头,道:“早上有没有摔着?”
苏颜心头微微紧了紧,摇摇头:“没有,只是吓到了而已!”
君凤兮看着她:“你此来姑射宫,并不是单纯帮步尊主这么简单,是不是?”
苏颜看了他一眼,反正无法出去,索性闲闲的仰卧在身后的斜坡草地上,淡淡的望他道:“那你说我来干什么呢?”
君凤兮没说话,静静拂衣坐在她身边。天上月伴孤星如旧,清清冷冷,照着地上人影一双。
苏颜看着近在脸恻的君凤兮,微微歪了歪头,似想远离他的气息,为防止心绪蔓延,便没话找话道:“对了,你的蓝音公主呢?两天没见她,不会…”苏颜本想说不会被刺客结果了吧,想了想又戏谑的笑道:“不会被你气跑了吧?”
君凤兮默然望着水中月,没有说话。不说话大多是默认,苏颜心中如是想,他对她倒还真是一往情深,心中绵绵烦躁郁结不发,便随手抄起一旁石头上的酒,仰头猛灌了几口。
君凤兮看了看她手中的酒,微蹙了蹙眉:“你和冷衡音…他…他待你如何?”
苏颜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轻抿了一口酒,欢笑道:“看不出来吗?恩爱不移,荣宠优渥啊!”
“只是想不到…”君凤兮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微勾的唇角有莫名的苦意。
苏颜闻言微微冷脸,讥诮道:“你想不到,并不代表别人做不到!”心头怨气牵引着一股焦躁汹涌而出,灼的她忍不住想要扯掉身上的纱衣。连忙仰头喝下几口酒,努力压下心头的燥意。
君凤兮看着她接二连三,不停地往下灌,忍不住道:“少喝些,这么晚喝酒,对身子不好!”
“没关系,我向来千杯…”苏颜话含在口,突然一愣,嘭的扔了酒,急冲冲的跳到一棵花簇杂生的树下干呕起来。
“你怎么了?”君凤兮焦急的跟过去,见她呕的撕心裂肺,心中一急,连忙伸手为她抚背顺气。
“别碰我!”苏颜怒斥一声猛地退开老远,跪坐在地上警惕的盯着他,夜色里双眸亮晶晶的,晶莹闪烁着一丝媚意。
君凤兮手僵在空中,半天才收回来,冷了脸道:“放心!纵使此地无人,但孤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苏颜知道他是误会了,但是此时身上药力已隐隐发作,也无法跟他多解释,只能咬牙死死忍着。她怎么这么粗心,竟忘了把酒留在亭子里,还大意的喝了下去!酒中已下了相思魅,这药药性长,也不知能不能捱过去。果然美色在前,总有色令智昏效用,苏颜心中暗嘲,细腻的额头上,浸出密密的汗珠。
君凤兮看着她的样子,疑惑的拧了拧眉:“你怎么了?”
“我…”侬侬软软的声音轻溢而出,像细细的珠子,簌簌落在锦缎上,苏颜连忙咬唇咽下声音,清媚的双眸里笼起薄薄的雾气。
君凤兮再不知就理,见此也后知后觉明白过来,惊怔的望着她:“你不会…”
苏颜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但她现在面色酡红,媚眼如丝,倒仿佛娇嗔一般,看的君凤兮心中一酥。
☆、六十九 相思魅
“你…你离我远点!”苏颜咬着牙,急急的说一句,一双手紧紧抓着衣领,似要将自己勒死。
君凤兮微微皱眉,看了旁边的酒一眼,心觉一定是它有问题,再想到夜夕岚之前带走那一壶,眉头皱的更紧。但此时也没空管他,转目走向苏颜道:“你先忍一忍,我带你回去找解药!”
苏颜摇头往后退了退:“没…没用,相思魅,没有解药!只能…只能捱过去!”她说话间气息紊乱,粗重的呼吸似被密密的罗网紧紧缚住一般,几近窒息。尤其面前又是多年来魂牵梦绕的人,越发支持不住,只凭着心中最后一丝倔气苦苦撑着远离他,不让自己嗅到那熟悉的气息。
“你这样也不是办法!”君凤兮揪着一双剑眉望着她
苏颜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警告他若敢乱来,她就跟他同归于尽。
君凤兮无奈的皱了皱眉,垂眸望着她道:“把你打晕过去,或许会好受些。”
苏颜恨恨的抬头望着他,呼吸一次比一次紧,身上似有火烧起来似的,半响才艰难的低低道:“你…你轻点!”
君凤兮点点头,试探的往前走,见她没再往后退,才放心的走过去,抬掌劈向她的脖颈。掌风未至,苏颜突然一头撞在他的胸口上。
君凤兮原就是单膝跪地,她这么重重的一撞,立刻将他扑到在地上。刚撑起上身想要起来,突然唇上一痛,苏颜欺身压下,一口咬住他的唇,似初生的婴儿般,急吼吼的吮吸起来。
君凤兮下意识的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开,苏颜挣扎不脱,一双雾气迷蒙的眸子望着他,呜呜急的几乎要哭出来。君凤兮心中一软,手中力道也松了下来。她只奋力往下一撞,便一头撞在他下巴上,急急的啃咬了起来。
暖暖的鼻息轻轻扑在他脸上,痒痒的,像滑在肌肤上的细细绒毛,君凤兮眸中迷雾渐起,下腹似有勃勃的热流扩散全身,指尖微抖,突然一把搂过苏颜的腰肢,翻身将她压在地上,隔着浓浓雾气看她,苏颜被桎梏在地上动弹不得,急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能紧紧扯着他胸前衣襟,想要拉向自己。
“是你先惹我的!”君凤兮咕哝一声,猛地低头吻上身下涨成水蜜色的香唇。
苏颜似涸辙之鱼突然入海,软软的小舌,欢快的探入君凤兮口中,纠缠着忙不过来的他陪自己嬉戏。
君凤兮伏在她身上,狠狠汲取着檀口里的浓蜜香甜,不安分的大手,滑进她的衣裳内,细细抚摸着滑腻的雪肤玉肌,行到两座山峰前突然停驻不前,用力的覆手罩了上去,霸道的揉弄着玉挺的浑圆。似好奇的孩子一般,不停地揉搓着上面殷红的梅点。
“嗯~”苏颜浑身一抖,忍不住嘤咛出声,柔若无骨的玉体化成一汪清泉,绵绵酥软在地上。
君凤兮眸中墨色愈浓,幽然深邃中漾着点点波光,似被夜色染透的溪水,情不自抑的抱着苏颜往旁边深草里一滚,挥手撕开她凌乱的衣裳。
苏颜松开手,肆意承受着烙在身上着灼热深吻,忽然啪嗒一声,垂落的右手上传来一阵冰冰的凉意,似小蛇一般溜进她的心里,驱走心中一丝丝的迷乱。苏颜迷离的睁开眼,望着埋头在自己身上伏动的君凤兮,心中一个激灵,连忙伸手去推,但软软的身子似不是她的一般,使不出丁点力气。手上沾染的水渍滴在光滑的胸上,冰冰凉凉的,瞬间散了一丝燥意。
苏颜努力抬起腿,想要勾住君凤兮的身子,但是身上绵软无力,每次勾住又立刻滑了下来,好不容易费力勾上之后,咬牙抱着他拼力往旁边一滚,齐齐栽进清凉的溪水里。
汹涌的水幕立刻将二人淹没,君凤兮一惊而醒,连忙抱紧苏颜,想将她拉出水。刚才太情动,竟忘了二人身在溪边。
清凉的水流扑头袭来,苏颜只觉得全身燥意一下子被冲散,连忙挣扎着摆脱君凤兮的怀抱。君凤兮用力去抓,但水中阻力太大,眼睁睁看着她似一尾锦鲤般从怀中脱开。
夜晚,静谧的溪水哗啦一声,苏颜猛地浮出水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片刻之后,又是哗啦一声,君凤兮急急的浮出水,眉目焦急的四下张望,直看到浮在水上的小脑袋,才松了一口气,倾身向她这边走过来。
苏颜急忙后退几尺,喝道:“别过来!”
君凤兮一怔,看着她脸上的怒色,微微抿了抿唇,定定的站在水中望她。
苏颜见他不再试图靠近,才微微松懈下来,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懊恼的直想将自己的脑袋揪下来。这回真是阴沟里翻船,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这让她以后怎么见他,更别说还要带他去未名谷!越想越恼,气的她又一头扎回水下,直想溺死在里头!早知道她就不学游泳了,早早让宋娆淹死在相府莲池里,也省的现在丢人现眼。
水上涟漪次第散开,茫茫清波如镜,直到君凤兮担心她是不是把自己淹死在里头的时候,苏颜才哗啦一声,从水底钻出来。月下清波似一床墨绿色的锦被,从她肩头绵延而下,遮住曼妙的胴体。皎洁的月光洒在她清清冷冷的脸上,眼角眉梢尽染上一层冷意。湿漉漉的长发贴着脖颈蜿蜒落下,一丝一缕,簇簇蔓蔓,如绵绵盛开的花盏,幽幽浮在水面上。
对视良久,君凤兮勾了勾唇道:“你打算在这里过夜?”话刚落音,脑中似有同样的话盘旋回响,朦胧中似是在一处温泉,他挑眉看着跪坐在玉床上的她冷笑。君凤兮心头一跳,看向她的眸光微微一变。
苏颜没心情注意他的变化,漠无表情的望着他,冷声道:“把我衣裳还我!”
君凤兮按下心头思绪,抬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衣裳早在岸上的时候已经褪的差不多了,落水时一齐掉进了水里,君凤兮回头去找,肚兜等里衣已不知飘哪儿去了,只有一件撕得破破烂烂的外衫,一头勾着杂草搭在水里。便拿起来拧净衣上的水,远远递给她。
苏颜夺过衣裳匆忙要穿,忽的望着他一眼,怒道:“你转过去,走远点!”
君凤兮漫望了她一眼,缓缓转身上岸,捡起自己那件扔在地上的白袍。
苏颜匆匆套上衣服,往岸边走了几步,才发现这件衣服已经被他撕得不成样了,穿了还不如不穿。
苏颜心中踌躇,不知该如何是好,就见岸边君凤兮背着身,抖了抖手上的白袍:“穿这件吧”说着不等苏颜答应,便放下衣服走开了几步。
苏颜虽不想受他的衣裳,但此刻却不是她逞强的时候,除非她想赤条条的光着膀子出去!这么想着,她心中犹豫立刻去了三分,抬头看着他道:“你…你走到那棵树后面去。”
君凤兮长袖凌风,犹豫了片刻,才缓缓走向远处的一棵玉簪树。
苏颜看着他走到树后,才小心翼翼的爬上岸,迅速穿好衣服,管也不管君凤兮,撒腿就跑。一口气直跑到六角亭后,很谨慎的停下来瞧了瞧,见四下无人,才猫着腰一路摸回房里。关门时眼角余光似见一道影子没入夜夕岚房里,但她此时心虚怕人瞧见,也未留心,连忙一把关了房门。
☆、七十 情变
月下碧波荡漾,莲舟缓缓,步道常坐在莲舟之上,看着默然摇桨的季清彦沮丧道:“好吧,我知道你们姑射宫要面子,不入赘也行,但成亲之后,你每年要跟我在魔教住十个月,而且过年必须跟我在一起。”
季清彦微微抿唇,挑着眉看她:“我记得我没答应尊主的求亲!”
步道常巴巴的望着他:“不能再少了,除去魔教教务和武林诸事,每年真正在一起最多只剩两个月了。”
季清彦眉眼弯弯,抽抽了嘴角故意道:“尊主可以去找能陪你十个月的人。”
步道常一脸委屈道:“可是我只喜欢你一个”
季清彦凝眸望了她一眼,转目遥望月下十里荷花绿动红摇,笑意浅浅道:“不行,我尚有师恩未报,需有半年你随我住在姑射宫。”
步道常听到不行时,已是心如刀绞,再听他后面之话忽的喜上眉梢,扑到他身上道:“那你是愿意嫁给…哦不…娶我了?”
季清彦转目看向落入水中的梨木桨,无奈的点点头。
“太好了!”步道常趴在他盘坐的腿上,趁热打铁道:“你说日子定在哪天好?要不就这个月底好不好?”皎皎月色下,她额心朱砂似浴火而生的火凤,摄魂夺魄灼进心头。
季清彦干咳一声,微微移开目光,道:“此事待和师父商量后再做决定。”
步道常不甘愿的点点头,抬头灼灼的看着他:“好吧,可是不要太久哦,否则我会受不了的。我一受不了,魔教就会受不了,魔教一受不了,整个东炎武林就受不了了!”
季清彦看着她小女儿般委屈计较的模样,心中一悸,压抑的情绪喷薄而发,忍不住倾身轻轻吻上她的唇。
步道常怔怔的望着他,季清彦眼角微弯,没想到一向积极主动的她,还有如此懵懂不知的时候。情不自禁的伸手穿过她乌黑如瀑的长发,加深这个蜻蜓点水的吻。
步道常向来不居人后,片刻便领悟其中诀窍,积极探出小舌,青涩的回应起来。
月色空濛,荷波潋滟,季清彦气息微乱的推开步道常,柔声道:“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步道常看着他殷红肿胀的唇,轻轻舔了舔唇,不情愿的点点头。
二人刚到摘星楼外,就见一个青衣的姑射宫弟子匆匆跑了过来:“大师兄,看到二师姐了吗?”
季清彦摇摇头,疑道:“怎么了?”
青衣弟子急道:“四师兄又吐血了,药房的钥匙还装在二师姐那里,我们找了一晚上也没见她!”
季清彦皱了皱眉道:“我过去看看”
青衣弟子连忙摇头:“三师兄已经过去了,刚才师父派人在四处找你,你快去看看吧!”
季清彦点点头,转头看着步道常道:“我去见师父,你早点休息!”
步道常依依不舍的松开手,点点头道:“我明日再去找你!”
季清彦眉目温柔,微笑的点点头,看的一旁的青衣弟子直发愣,待季清彦转头叫他才反应过来,连忙低下头,匆匆的跟着他一起离开。
步道常目送他走远,才喜滋滋的回房睡下。
长夜漫漫而过,瞬间已是清晨,苏颜浑身无力的趴在地上,额头上温热的液体细细流下,心头顿时涌上一股天妒红颜的伤感。古往今来,她大约是第一个因发高烧而流血过多死的,早知道就是在床上被高烧灼死、渴死,她也不死撑着起来了!
意识渐渐朦胧,恍惚中房门似被推开,她想出声去叫,但那人叫的比她更大声,轻易地就将她微不可闻的声音盖了过去。
俄而,耳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苏颜努力撑开眼睛,朦朦胧胧中似有白衣公子走近,迷离看不清面容,只是紧张的将她抱了起来。她努力想朝他笑一笑,觉得这回大约是死不了了,才安心的靠在他怀中沉沉的昏了过去。
最近几天,浩真一颗沧桑的心,扑腾的有些欢实,随时担忧着它会突然戛然而止。苏柒颜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这着实让他忧心,要是她在这里有个三长两短,只怕姑射宫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好在他心惊胆颤的抖了两天,苏颜总算醒了过来,他一颗萧瑟的心,也终于安稳的放了回去。
苏颜醒来后身子发虚,整日就窝在房里,君凤兮虽每天来,却不过站站就走了。倒是步道常出其意料的只来看过她一次,而且说话时眉头紧蹙,心不在焉的,似有心事一般,没说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苏颜只想着大约是与季清彦闹别扭了,也没在意。可是没想到才有隔了两日,步道常竟与季清彦的别扭竟愈演愈热,几乎反目!
这天早上,苏颜刚在赵蘼的逼迫下喝了药,一名姑射宫弟子突然匆匆跑了进来:“师…师姑婆,不好了,步尊主…步尊主她要杀潇湘姑娘,您快去瞧瞧吧!”
“什么?他们在那儿?”苏颜惊得几乎跳起来
“就在临月阁大师兄房前!”小弟子急急的看着她道
苏颜一把拉起赵蘼就往临月阁方向跑,君凤兮在房中听到动静,也连忙跟了出来。苏颜边走边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小弟子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好像是昨夜步尊主约大师兄去后山,大师兄没去。今天清早步尊主就气势汹汹的堵在大师兄门前,正好看到大师兄拉着潇湘姑娘出来。”
“什么?”苏颜眉头微皱,大清早的一个姑娘从男人房里出来,能发生什么事,用膝盖都能想到。
小弟子看着她阴沉的脸,想起她曾坑杀西云三万俘兵的传言,吓得结结巴巴道:“我…我也是听步尊主与大师兄争吵时得知的。”
苏颜看了他一眼,也顾不得多说,匆匆的加快脚步。临月阁内围了一圈的弟子,将路堵得水泄不通。
“步尊主,你不要无理取闹!”远远的季清彦清清冷冷的声音传入耳畔。
步道常道:“季清彦你欺人太甚,你当我步道常是什么!”
苏颜闻言急的就要往人群里挤,君凤兮伸手一把拉住她。
“你干什么?”苏颜没好气的抬头望着他。
君凤兮望着她皱了皱眉,也没说话,拦腰抱着她凌空跃进人群内。
落地之后,苏颜也没空跟他计较,连忙看向步道常。只见她辟魂宝剑已出鞘,冷冷的逼视着将花潇湘护在身后的季清彦。
季清彦低眸看着她:“尊主是我姑射宫的贵客,季某自然以客相待。”
步道常气恼的望着他:“什么鬼客!荷塘之夜你明明说会娶我的!”
季清彦微微垂眸,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黯然,才又抬头看着她不耐烦道:“尊主每日纠缠不休,我若不如此说,尊主又如何轻易放我回来”
☆、七十一 此心永断
“你…”步道常气的脸色通红,额心朱砂似要沁出血来:“她呢?她也每日纠缠,让你不得不被迫敷衍!”
季清彦转头柔柔的望向身后的花潇湘,温柔一笑道:“我与湘儿两情相悦,此生只爱她一人。”说着转头看着步道常坚定道:“此生也只娶她一人为妻,否则宁可终生不娶!”
步道常眸中血气汹涌,唇角微勾,冷冷笑道:“好!好个两情相悦,终生不娶!那我今日便杀了她!”
“小步,别冲动!”苏颜连忙上前阻止,却被她凛冽的剑气震得连连退了好几步,若不是君凤兮从后接住,只怕已一跤栽在地上。
季清彦似早知道她会出剑,揽腰抱着花潇湘轻巧避过,只是他武功本不及步道常,又要顾着花潇湘,越发捉襟见肘。步道常趁他一个破绽,挥剑刺向花潇湘眉心。季清彦手边没有兵器,连忙伸手握住剑锋,生生截住它的去势。
步道常心中一惊,连忙松手。季清彦左手顺势发掌,想要将她逼离。步道常闪身避过,凌空一翻,落在花潇湘身后,出掌拍向她的后背。季清彦护她不及,情急之下不假思索的提剑刺了过去!
“小步!”苏颜惊慌的冲上去,君凤兮看着她毛毛躁躁的样子,微皱了皱眉,连忙跟了过去。
步道常愕然的低头看着刺入肩头的宝剑,辟魂流光,杀伐天下,是她用惯了的,即使是他也可以挥的如此潇洒!
“哈哈哈…”她蓦然放声大笑,双目赤红的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季清彦:“没想到你当真如此无情,枉我…枉我…”
她的说话的声音微梗,竟似被堵住了一般,突然,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猛地拔出胸前辟魂剑抛向半空,凌空一掌震碎。双目充血,怆然决绝道:“步道常今日碎剑为誓,此心永断,此情永离,此生永无期!他日若违此誓,必如此剑,挫骨扬灰,永堕阿鼻!”
辟魂剑簌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哐当声,似寂无人处慢慢撕裂的血肉模糊的心。
“唉?怎么了?怎么了?”赵蘼好不容易挤进院子,还完全不在状态上,抬眼就见步道常左手捂着肩膀,转身走过来,浸染指缝间的鲜血蜿蜒手上,似开在素绢妖娆牡丹。
“小步,你…”
“走!”她话尚未说完,步道常便冷冷叱令一声,傲然霸气,唯我独尊,骇的赵蘼硬生生吞了剩下的话。
“小步”苏颜走过去拉着她,焦急道:“你流了好多血,先止了血再走也不迟!”
步道常冷然望着她,刚要说话。突然远处一名青衣弟子急急的跑进来,大叫道:“大师兄!大师兄,不好了!”
季清彦许久才回过神,面无血色的抬头望他:“怎么了?”
“外面…外面武林各大派攻上来了!”青衣弟子气喘吁吁道
“什么?”季清彦神色一变,惊问道:“怎么回事?”
青衣弟子犹豫的瞥了眼远处脚步不停的步道常,吞吞吐吐道:“他们…他们说…要…要铲除魔教,肃清江湖!”
远处步道常脚步一顿,眸中弥漫起浓浓的萧煞戾气,抬头冷冷笑道:“好!好!来得正好!”话落,大袖扬空,运功飞逝。待苏颜反应过来时,已只剩一袂衣角落在重重院落之外。
苏颜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把抱住君凤兮的胳膊,急道:“快!快追上她!”
君凤兮低头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伸手揽着她的腰,提步运气,凌空而去。
赵蘼在后面仰头望着,真心怒了:“苏颜你个见色忘友的家伙,又丢下我!”
只是君凤兮已掠开老远,空中风声呼呼,苏颜并未听见。倒是君凤兮微微勾起唇角,低头看着怀中人,她额角处磕破的伤痕还没长好,现出一道淡淡的粉色,粉嫩晶莹,诱人忍不住想吻上去。君凤兮紧了紧手臂,轻声道:“颜儿?”
“嗯”苏颜心中挂念着步道常,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君凤兮抿着唇没再说话,双眸如珠似玉闪闪发亮,心中强烈的占有欲,似阴暗处枝缠蔓绕的鲜藤,幽幽侵袭,遮天蔽日。
二人匆匆赶到山门时,现场已是一片混乱,一直守在山门外的魔教弟子,与前来讨伐的各派激战正酣。人群中一袭红衣穿梭往来,冷艳决然,睥睨天下。
人群外,浩真疾步走过来,焦急的望着刚站稳的苏颜道:“小师姑,快!快劝劝步尊主吧,瞧瞧这…老夫磨破了嘴皮也拦不住啊!”
苏颜挣开君凤兮,往前走了两步,笑望着他纠在一起的愁眉道:“或许掌门可以试试劝这些白道名门!”
浩真苦笑了一声:“要是劝得住,老夫早就劝了!”
“哦?”苏颜哂然一笑,寓意莫测的看着他笑道:“既然劝不住,浩掌门可别站错队了!”
浩真脸色微变了变,诺诺陪笑道:“自然,自然!”
季清彦跟着苏颜身后赶到,触目只见红衣浴血,绝杀重围。此次武林白道来势汹汹,各派高手尽出。魔教虽有近千名弟子,但不过是一般教众,别说各部长老,就是左右使参横鸳冰也未随驾。步道常之前又受了伤,身手越发有些受制。
季清彦想也未想,立刻冲上去,想要拦下步道常,但此时她已入了魔性,一见他飞身过来,只当是为白道助势,当即一掌打了过去,掌风凛利,竟用了十成的功力。
季清彦眸光微缩,连忙闪身避开,一旁一个褐衣男子趁机一掌打在步道常受伤的肩上,步道常猝不及防,哇的吐了一口鲜血。
苏颜心急,连忙上前去救,君凤兮一把拉住她:“我来!”说罢凌空掠步,将步道常身边的几名高手逼退之后,伸手拉着她想要将她带回来。但步道常却不领情,挥掌便朝他劈过去,他只得松手避让,眉头微微拧起,劈手想要将她打晕过去。
“啊!”突然苏颜厉声的尖叫传入耳中,君凤兮心中一抖,转目看去,只见一批不知何时冒出来的黑衣高手竟将她与浩真团团围住。
君凤兮不及多想连忙收手,毫不犹豫的冲过去,一把将苏颜护在怀里。只是他出门时,未曾料到会有此变,也未带剑,劈手夺了对面一人手中之剑,剑挽游龙,肆意杀了起来。
不过片刻赵易、夜夕岚、秦离,以及南宫玉阙和边无拘也赶了过来帮忙。只是这群不知来路的高手众多,武功佼佼实属上乘,那边白道混战一团,将步道常围剿在中心,危险似紧密的罗网绞杀而来。
“住手!”突然一声威喝破云穿空,携势而来。
☆、七十二 倾城公主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忽的万箭齐发,纷纷射向那群不知来路的高手。情势突变,那群人立刻损失大半,剩下几人不敢恋战,连忙夺路而逃。却见一个黑衣男子御风而来,一掌打落几人,俯身如猎鹰扑兔,勾手将几乎气竭的步道常抱入怀中。凌空一跃,便轻巧落在苏颜面前。
君凤兮心中防备,立刻抱着苏颜后退几步。那人站定,立刻恭敬望着苏颜道:“暗月使督领江曳白,参见先生!”
南宫玉阙、边无拘和季清彦等人倒吸了口气,转目看去,可不就是两日前还重伤不醒的江曳白,如今看他面色红润,神清气爽,哪还有丝毫受伤的样子。
苏颜漠无表情的点点头,众人还未来的及探究,就见雪拂衣和风戏尘带着大军闯入山门,利落的处理了剩下的几名黑衣人。一旁的武林各派见状,立刻纷纷停了下来。
“先生!”雪拂衣走近,优雅的揖手做礼道:“事已办妥,缙云军已将姑射宫团团围住!”
君凤兮皱眉看着身前面无情绪的苏颜,自到姑射宫后,他就隐隐觉得她似有什么秘密,却又猜不透,此时看来其中必与姑射宫有关。
苏颜点点头,看了一眼江曳白怀中的步道常道:“立刻带步尊主去疗伤!”
那些武林众人听此立刻乱了起来,一个青衣鹰脸的长者大喝一声道:“慢着!”
苏颜扬眉看向他,唇角微勾,却散发着无尽的冷意:“怎么?你也气脉全无,需要治疗?”
鹰脸男人不理她的胡搅蛮缠,怒色道:“魔教横行江湖,恶贯满盈,今日魔女必须给我武林正道一个交代,否则休想离开!”
“哦”苏颜笑了笑,巡视众人一眼:“你想怎样交代?”
鹰脸男正义凛然道:“诛杀魔女,覆灭魔教!”
“可以!”苏颜笑着点点头,不以为意的看他一眼:“不过你倒说说看魔教究竟如何恶贯满盈的!”
鹰脸男愤慨道:“远的不说,就拿最近的天鹰帮来说,魔教心狠手辣,将天鹰帮一帮屠戮殆尽,若不是有几人侥幸逃脱,天下武林恐怕再也无从知晓此事!”
苏颜了然的点点头,突然脸色一沉,盯着他道:“那你可知柳胡村柳家灭门之事?”
鹰脸男疑惑的看着她,试探道:“难道也是魔教所为?”
苏颜冷笑:“凶手正是你所谓的名门正道天鹰帮!”
鹰脸男窒了窒,又道:“武林大会上,步道常率众偷袭,诛杀新任盟主欧阳宗,血洗大会又当如何解释!”
苏颜漫步过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欧阳宗野心勃勃,意欲控制武林各派趁机谋反,纵使魔教不出手,朝廷也会大军征剿,届时恐怕连你们也难逃干系!”
“这…”鹰脸男心中一惊,此事他虽不全晓,却也听过一些风声,若真演变成如此,只怕东炎武林真的要被朝廷借机彻底清洗一番。
苏颜无视他脸上的僵色,盈盈一笑道:“说了这么多,我也很好奇,究竟是谁…在这么短时间内,联系你们杀上姑射宫的呢?”
鹰脸男平复思绪,毕竟这已是过去之事,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之事,当即清了清嗓子道:“铲除魔教,恢复武林,是各派共同信念!”
“哦?”苏颜玩味的笑了一声,转头看着浩真道:“浩掌门作为白道武林之首,也这样认为吗?”
江曳白现身,浩真心中已是一个激灵,此时越发揣测不出她的用意,只皱了皱眉推笑道:“无论正邪,维护武林和谐是大家共同的责任!”
“哦,那掌门做到了吗?”苏颜一脸深笑的看着他。
浩真心中一突,忙道:“这个自…”
他话未说完,苏颜突然脸色一沉,斥道:“你纠结各派攻上姑射山,究竟意欲何为!”
众人闻言惊得目瞪口呆,一旁的季清彦怒色隐隐,斥道:“此事与家师何关!你纵使名扬天下,也不能如此信口诬赖!”
“诬赖?”苏颜嗤笑一声,转目望着仅有喘息之声的几个黑衣人:“没想到西云死士竟会在这里出现,不知浩掌门可认识?”
浩真镇定的陪笑一声,道:“这些人来历不明,神出鬼没,浩真常年不出姑射宫,如何认识他们?小师姑必然是误会了!”
苏颜轻笑了一声,眯眼看着他,笑道:“哦,是吗?那掌门必定也不认识她咯?”她话说完,突然脸色一变,转头喝道:“把她带上来!”
众人转目看去,只见大军之中突然让开一条小道,几名士兵押着一个女子走了过来。女子花容月貌,眉目如妍,即使满身狼狈也掩不住隐隐风华。
浩真眼见女子,瞳孔蓦然一缩,脸上紧张之色一闪而逝。苏颜似没看见,笑嘻嘻的走过去挑起女子下巴,望着她盈盈笑道:“倾城公主真是太见外了,来了竟也不让人通知一声,让柒颜尽尽地主之宜,好在他们将您请了过来,否则柒颜真是愧汗无地啊!”
云倾城眸光狠绝的望着她,啐道:“贱人!别假仁假意的,今日你若敢动本公主一根指头,皇兄绝不会放过你!”
苏颜微微一笑:“没想到多年不见,云君与公主还如此挂念柒颜,柒颜真是不甚惶恐啊!”说罢转头笑望浩真道:“浩掌门不认识公主吗?”
浩真垂着头,低声道:“公主闻名天下,浩真自有耳闻!”
“哦?”苏颜笑了笑,转目看着云倾城道:“公主也这么觉得吗?”
云倾城不屑的斥了一声:“区区一个江湖草莽,本宫怎么可能认识!”
“江湖草莽啊!”苏颜扬眸感叹一声,直叹的君凤兮赵易等人心尖微跳,一路行来他们太了解她此句式的含义了,果然苏颜挑眉一笑道:“江湖草莽是把好刀,借刀杀人时使的尤其顺手!”
云倾城怒目望着她,威赫道:“苏柒颜,你敢!”
苏颜淡淡睨了她一眼,望向浩真道:“暗杀邻国公主,此事我不好插手,你既是东炎第一大派的掌门,当为国分忧,此事就交给你罢!”
浩真尚未回答,一旁的季清彦已怒道:“冒然斩杀邻国公主,必然会引起两国争端,先生纵不为姑射宫考虑,难道也不为国家大局考虑!”
苏颜笑眯眯道:“东炎与西云之争早已有之!我既敢杀她,必然已有万全之策,掌门尽管动手吧!”
浩真眼底划过一丝狠厉,抬头笑道:“姑射宫向来与相府同气连枝,先生之命,浩真自当遵从!”
苏颜笑着点点头,自在的看他动作。浩真微微踌躇,豁然抬手一掌击向云倾城天灵盖,云倾城一惊,似没想到他们会真的动手,连忙挣扎大叫:“贱人,你敢杀了本宫,皇兄必让你们整个东炎陪葬!”
浩真掌风瞬至,凛冽的劲气压的她说不话来。忽然之间劲气逆转,突的攻向旁边的几名士兵,当即将几人震得老远。
浩真一把将云倾城拉到身后,急道:“公主快走,这里有我…噗…”
他话未说完,便一口鲜血喷在地上,身后云倾城轻松收掌,凌空一翻,落在地上轻佻笑道:“云麾督使果然忠君爱国,真是令本宫不甚欣慰啊!”浑厚低沉的声音,竟是一个男人!
☆、七十三 真相
“你…”浩真心思不定,满目惊诧的望着云倾城。
“师父!”季清彦一个箭步冲上去扶着浩真,边无拘和南宫玉阙亦随后跟了过去。
“督使贵人多忘事,竟连我都不认识?”云倾城笑嘻嘻的一挥衣袖,露出本来面目。
浩真看着面前清秀的男人,惊道:“玉面千尊萧百花!”随即心中一震,怒道:“你将公主怎么了?”
“公主?”萧百花仰头大笑一声:“什么公主?从始至终,这几个月你见到的都是本公子!”
“你…”浩真怒斥一声,突然转头看向苏颜道:“苏柒颜原来你早算计好了!真是卑鄙无耻,竟用如此龌龊的手段!”
苏颜勾唇一笑:“卑鄙不敢当,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目光徐徐的望着他,苏颜脸色蓦然狠绝起来,冷冷道:“当年你带人围剿我夫妻时,可曾想过今日?”
浩真心中一惊,没想到她竟能查出当年那桩事。
“师父,这是怎么回事?你与西云…究竟是什么关系?”趁浩真沉默当口,季清彦急忙问道,紧紧笼起的眉,压抑着胸中波涛汹涌。
“此事容后再说,你们先替师父杀了这个女人!”浩真话音未落,突然如雷霆万钧,猛的出手攻向苏颜。
“师父”季清彦惊怔的看着他:“她可是师姑婆,难道你真的要与朝廷为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