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十里红欹之颜如玉》作者:凤冷花迟【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十里红欹之颜如玉.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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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凤冷花迟 当前章节:1493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09

浩真攻势不减,雪拂衣与风戏尘挺身上前,与他过起招来。四周缙云军如九天云霭,暗潮涌动。

浩真旋身避开二人的攻击,怒瞪季清彦一眼:“是她们不给我留生路,为师养你二十年,还不及朝廷恩情?你若杀了她,师父再不反对你娶那个魔女!”

“师父!”季清彦眸中闪过一抹痛色,刚要劝说,忽见雪拂衣一剑刺向浩真后背,连忙凌空跃步,上前帮忙。

一旁的边无拘和南宫玉阙连忙上前帮忙,夜夕岚蓦然伸手,制住南宫玉阙道:“他虽是你的师父,但更是敌将,你此时若上去,就是通敌卖国了!”

“放开我!”南宫玉阙咬着嫣红的唇,狠狠的瞪着他,但夜夕岚却仿佛没听见般,将她钳制的动弹不得。

一旁的边无拘持剑直刺风戏尘而去,风戏尘眸光扫过,连忙闪身避开,轻轻巧巧的落在他背后,伸手一弹,便夺剑将他箍在怀中,挑眉嬉笑道:“小猴子,又淘气了!”

苏颜看着场上冷笑一声,伸手接过江曳白怀中昏迷不醒的步道常:“十年师徒,可有心生不忍?”

江曳白低头道:“十年之情,不及江家满门血海深仇!”

苏颜点点头,眸中闪过一抹肃杀:“拿下他,死活不论!”

“是!”江曳白微微拱手,拂衣飞向战场。

君凤兮看着掌风凛厉,招式流畅的江曳白,不由得暗暗心惊,不说他的伤势已愈,单是他的功夫也与比武那天就有天壤之别,犹如神助,恐怕已与风花雪月四公子是一个级别,纵使季清彦也难是他的对手。而他能在仇人身边忍辱十年,心机实在深不可测,与那日的耿直固执简直判若两人。

看向苏颜的目光更是复杂,她究竟从何时就开始暗暗谋划了呢?一路来嬉笑怒骂,没有一丝破绽,若不是亲眼所见,简直难以相信她这样简单的人,竟有如此深的城府!

君凤兮追思冥想之间,场上形势风云突变,雪拂衣与风戏尘武功本就在季清彦与边无拘之上,又有萧百花从旁相助更是如虎添翼,此时江曳白突然出手,浩真又有伤在身,顿时气势大减,生生中了江曳白几掌之后,突然凌空一跃,飞身跳下山崖。

“师父!”季清彦顾不得挟剑而来雪拂衣,猛扑到云台之边,伸手想要去救,但云台之下云遮雾罩,不过瞬间已不见浩真踪影。

苏颜冷笑一声,看着走回来的雪拂衣与江曳白道:“立即下令追拿,格杀勿论!”

“是!”二人恭谨领命,立刻带着士兵往山下而去。

“苏柒颜!”突然季清彦转过身来怒喝一声:“家师究竟与你有何怨仇,你要如此赶尽杀绝!”

苏颜嗤笑一声:“家仇国恨,恩怨几重!刚才的情形你也看得清楚,浩真既是西云细作,于我东炎只有死路一条!”说着转头看了眼那群死伤殆尽的黑衣人:“我布置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将他与潜伏在东炎的修冥堂一网打尽!”眉头微紧,又转头看向季清彦道:“你既是东炎子民,可知当以国家为重?”

季清彦默然,他知道天下黎民,国家大义,但师父多年养育之恩,他也不得不报。

苏颜没兴趣猜他的心思,看着孤射宫众人道:“此事虽是浩真所为,却与孤射宫无关,从即日起除去他的掌门之位,你们另选贤能,但若有敢藏匿暗助他者,当以通敌叛国之罪论处!”

一旁的武林豪杰们,都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面面相觑之间,便见苏颜转头冷然向着众人道:“从今往后魔教之事,便是我苏柒颜之事,与魔教为敌者,便是与我苏柒颜为敌!”

众人闻言惊愕,只见她略微沉吟之后,突然眸光一变:“今日你们要么立刻各自下山,要么一个也休想走!”

这些武林中人,本都是或明或暗受了浩真暗示才杀向孤射宫来,如今真相大白,惊知中了他借刀杀人之计,气势早已弱了下去,又见苏颜杀伐狠绝,率兵团团包围姑射山,立刻没了之前的争强之心,当即各自散了。

一旁的萧百花脚尖一点,飞到屋檐之上,望着苏颜笑道:“大事已成,咱们江湖再见!”说罢脚尖轻点,迅速消失在眼迹。

苏颜担心步道常,也懒得理他这傲娇自恋的家伙,连忙将步道常送向客房,因南宫玉阙也算精通医术,便令她跟随诊治。才到后院,便见地上横尸好几十名黑衣人,一群影卫护着赵蘼,正与剩下的几名黑衣人争斗。这些影卫长期受到精心训练,不消片刻便将几人了结剑下。

赵蘼看着花解语怀里的步道常,忙问怎么了。苏颜摇摇头,略微与她说了几句。便连忙前往客房,让南宫玉阙为她诊脉治伤,只是此次步道常伤势甚重,虽喝了药,却一直昏迷到隔日清晨才醒。

苏颜听到她苏醒的消息,兴奋的连早饭也没吃,兴冲冲的拉着赵蘼便过去瞧。步道常人虽醒了,但神情依旧缱绻,有些憔悴。

苏颜激动的坐在床边笑道:“小步,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步道常无情无绪的抬眸看了她一眼,转头望着赵蘼道:“你出去,我有话跟她说!”

赵蘼心中似有预感,担忧的望了二人一眼,点头出去,出门之前还细心的带上了房门。

苏颜看着关门而出的赵蘼,笑望着步道常道:“小步,要跟我说什么,连阿蘼都不能知道?”说着眯起眼睛嘻嘻一笑:“不会是想跟我表白吧!”

步道常看着面前天真的笑脸,似隔着云深雾瘴,迷离看不真实!微阖了阖眼,涌上无尽冰凉,漠然看着她道:“为什么?”

苏颜似是一愣,随即吃吃笑道:“小步,表白可不是这样说的哦?”

步道常不理她的胡搅蛮缠,定定的望着她道,冷冷道:“为什么利用我?”

☆、七十四 决裂

苏颜眸光微闪,扬起无邪笑容:“小步,你说什么胡…”

“啪!”话字未出,步道常突然扬手,狠狠甩在她来不及收敛的笑脸上。步道常虽刚苏醒,力气却不弱,蓦然的狠劲撞的她仓惶跌靠在床边的屏风上,一时竟爬不起来。苏颜捂着脸颊望她,嘴唇微颤了颤,垂下头沉默许久,才抖着嗓子低声道:“对不起”

步道常盯着她渐渐泛红浮肿的脸颊,凄然讽笑道:“你那么积极帮我,跟我来孤射宫,只是想利用我引蛇出洞,将他们一网打尽是不是?”

苏颜默了默,才红着眼抬头望着她道:“我给过季清彦机会,只要他选择你…”

“住口!”步道常脸色森冷的打断她,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意:“你凭什么决定!你有什么资格!”

苏颜默然没有说话,步道常扬了扬头,化去眸中的湿意,才又垂头冷声问道:“你究竟是何时将我纳为棋子的!”

苏颜咬着唇抬头看着她,见她眸中戾气渐起,才低低道:“武林大会,是我故意诱你去的,一个月前江曳白被你打伤,也是事先计划好的,后来…”

“后来你在安姚镇遇到我,就顺水推舟随我上孤射宫,坐收渔翁之利是不是!”步道常冷冷的望着她,武林大会!三个月之前的事,她还真是用心良苦!

苏颜垂头默然无语,其实在她到达安姚镇之前,她就已收到消息。她并没想利用她,只是想借她放松浩真的警惕,让他召来武林群雄的同时,暗中调动修冥堂杀手,以为真的能杀了自己,嫁祸于东炎武林,只是她没想到,季清彦竟会与她闹到此步。此时说再多也是惘然,只能想着如何让她消气。

苏颜想着,勉强抬脸牵动已肿起来的嘴角,笑道:“对不起,小步,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以后?呵呵”步道常仰头冷笑几声,蓦然又红着眼眶决绝的望她:“柒颜先生觉得还有什么以后?”

“小步!”苏颜愕然的仰头望着她,似不敢置信一般。

步道常翻身下床,漠然走到门边头也不回道:“我是魔教尊主,你是相府先生,从此再无瓜葛!”说罢拉门而出,潇洒绝然,似毫无眷念的清风。

苏颜呆呆的靠在屏风上,脑中混沌一片,似还没回过味来,滚滚泪珠落在红肿的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把心也一并烧了似的。

也不知道在幽静的房间里坐了多久,直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赵蘼在门外疾声喊道:“苏苏,你在里面干什么啊?小步带着弟子下山了,你快出来啊!”

“苏苏,苏苏!”

“苏苏,你在里面吗?”赵蘼喊了许久,门内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由的担心的望向身边的君凤兮和赵易等人,焦急问道:“她在里面不会出事吧?”

君凤兮眉头微蹙,上前几步扬手想要震开房门,门却突然从内拉开,苏颜平静的扫了众人一眼,转头望着赵蘼淡淡道:“小步回魔教了”

赵蘼惊讶的看着她的脸,刚想开口,却见她已转头望向君凤兮笑道:“此间事了,我们也启程吧!”只是她脸颊红肿,愁眉紧锁,勉强撑起的笑容,竟比哭还难看。

君凤兮定定望着她的脸颊,双唇紧紧抿着,眸中闪烁的幽幽碎光,似暗夜旷野上跳动的鬼火,阴森的吓人。

回到安姚镇时已是天色将晚,镇上客栈里,大堂里陈设依旧,却是物是人非。苏颜饭也没吃,便回房睡了。

赵蘼端着饭菜进来时,房间里一片幽暗,借着外面的囫囵光,可以看到床上之人微微抖动的肩膀。

赵蘼放下饭菜,走过去坐在床边,轻声叫道:“苏苏,睡着了吗”

她刚坐下,床上之人突然翻身,抱着她低声痛哭起来:“阿蘼,小步…小步走了!”

赵蘼慢慢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放心,她只是回魔教了,以后我们再去无阙宫找她”

苏颜抽抽噎噎的摇头:“不会了,她要跟我划清界限”

赵蘼微微皱眉,她们之间的关系她是知晓的,当年苏颜被卖到魔教,恰逢魔教内乱,二人从此结下生死之交,可是没想到今天居然闹到这个地步。

苏颜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哭啼道:“我知道这次是我的错,是我骗了她,但是我真的是真心帮她的,我没想拆撒她和季清彦。”

赵蘼搂着她,轻声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小步只是在气头上说气话,过段时间就会好了!”

“不会了!”苏颜无助的摇头:“我一直以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可是他们都走了,小步、凤兮、还有朝风,他们一个个都不要我了。”

赵蘼想起她与君凤兮那段鲜为人知的曾经,以及三年前因护她而死的柳朝风,心也不由的疼了起来,搂着她低低的哄道:“不是这样的,你还有我,有阿音,还有小莫离,还有我们好多好多人,我们会永远陪着你。”

“呜呜呜”苏颜哭声越来越大,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

夜色渐深,赵蘼安抚她睡着之后才出来,走至房门外,忽见一个白色身影消失在楼道转弯处。赵蘼摇摇头,这边只有她和苏苏两间房,怎么会有人影呢?一定是她看错了,把白花花的月光看成了人影。

她走之后,黑漆漆的房里又恢复了静寂,安谧不闻声语。沉沉睡梦里,苏颜口干舌燥的舔了舔唇,难道是因为哭久了,把身上的水都蒸发完了?她迷迷糊糊的如是想,就觉得脸颊上有个清清凉凉的东西,慢慢滑过,像清泉水一样,轻轻缓解了脸颊上持续一天的灼热感。

有水!苏颜本能的歪了歪脑袋,贴近那个清凉柔软的东西,咕咕哝哝道:“水…喝水水…”

脸上的东西似是一顿,缓缓离开脸颊,她似感觉到他的退缩一般,不悦的皱起眉头,嘟囔道:“水,别跑!”

只是水依旧不见了,房间里响起一阵轻轻地脚步声,慢慢向桌子的方向靠去,片刻又转了回来。苏颜皱了皱鼻子,恍惚有淡淡的龙涎香越来越近,漫漫聚在她鼻尖,怎么躲也躲不开。突然,一个软软的东西堵在唇上,像酥软的棉花糖,她下意识的张口去咬,一股细细的水流缓缓的渡进嘴里。

她兴奋的舔了舔唇,像婴儿一般,含着棉花糖慢慢吮吸起来,棉花糖水水润润的,像水嫩嫩的荔枝,她正啃得沉醉时,忽的,一个小蛇一样的东西滑进了她嘴里,苏颜一惊,连忙去咬,但小蛇似知道她的意图一般,轻巧的滑开了去,忘情的在她唇齿间细细描摹。

灵活的小蛇在她嘴里嬉戏,似想缠住她的舌头,她心中着急,万一蛇钻到肚子里可怎么办?不行!她一定要逮住它!当即卷起舌头想要堵住它,小蛇很喜欢缠人,立刻缠上她的舌头,轻轻游动起来。完了,蛇要钻到她肚子里了,她想到蛇在她肚子里畅游的情景,立刻皱起小脸,呜呜哭了起来。

小蛇似被惊到一般,迅速放开她的舌头,从她嘴中溜了出去。

“蛇…蛇…”她抖着被缠的发麻的舌头,嘤嘤哭道。

清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低声轻哄道:“不怕,不怕,蛇被赶跑了!”

她在梦中似信非信的舔了舔唇,发现小蛇真的不在了,才欣喜的抱着贴在脸上的冰块沉沉睡去。

☆、七十五 为谁流下潇湘去

翌日清晨,苏颜捂着肚子望着空寂的房间,昨夜的梦跟真的似的,不会真有蛇钻到她肚子里了吧?也不知道灌泻药,能不能把它排出来?

来到妆台照了照,脸上的红肿已经消了,嫩滑白皙,水灵灵的像剥了壳的鸡蛋一般。只是——她疑惑的捏了捏脸,总觉得这鸡蛋上有股药油的味道!怎么回事,难道她鼻子失灵了?

她没来得及多想,赵蘼便走了进来,她今日心绪回转过来,笑嘻嘻的与她贫了几句,虽不及往日神采飞扬,却也有重振的迹象。

赵蘼见她恢复过来,才放下心来,帮着她梳洗打扮后,一起下楼吃饭。楼下,君凤兮等人已各自入位,静静的坐等着二人。

“你们怎么不吃饭?”苏颜在椅子上坐下,疑惑的看着众人,别说他们是这么好心在等自己,苏颜心中默默暗想。

赵易朝她微笑的点了点头,但默不语。秦离兀自垂头,恍若未闻。

一旁的夜夕岚看了一直没动筷子,弄得他们也跟着不能动筷子的君凤兮的一眼,调侃的笑道:“有人昨夜偷吃的太饱,今早吃不下了!”

苏颜疑惑的跟着望向君凤兮,见他也淡淡的望了过来,心中打了个突,也不好立刻转开视线,遂故作善解人意道:“消化不良吗?该多吃一些健胃助消化的食物才好!”

君凤兮目光胶在她水嫩的唇上,幽幽暗暗,半天才淡淡道:“多谢提醒!”说完便慢条斯理的吃起早饭来。

苏颜也看他面无表情的模样,也知道他不是真心言谢,不过她亦不想多说,便自顾自的吃起早饭来。

才吃到一半,本应留在孤射宫的花潇湘突然抱着包袱走进来,十分不客气的在苏颜身边坐了下来。

苏颜脸色立时冷了下来:“你还跟着我们做什么?”

花潇湘妩媚一笑,抬头看着她道:“先生既买下了潇湘,潇湘自然要跟着先生!”

“我买你不过是想救你于火坑,没想真的束牢你,你不是已找到季清彦这座靠山了吗?跟着他好了!”

花潇湘笑了笑:“先生如此聪明,难道看不出季公子真正喜欢的是步尊主吗?潇湘不过是他迫不得已的借口而已!”

苏颜脸上微怒:“你即明白,为何还要帮着他伤害小步!”

花潇湘浮起一个凄艳妩媚的笑容,扬眸道:“潇湘不过是想让步尊主看清楚,天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不管他口口声声说爱你,为了自己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你,哼哼…”花潇湘讥诮的冷笑一声,淡漠道:“什么海誓山盟,终究敌不过世事苍凉!”

一旁的赵蘼闻言抬头道:“你不信,并不代表真爱不在!”

花潇湘抬头看着她:“世上有几人如将军夫人这般幸运,能得一生挚爱?潇湘信了,所以半生流落青楼!”

苏颜眸光微暗,淡淡的抬头看她:“与其奢望一生挚爱,不如一世安然。”

君凤兮手微微一抖,抬头便见她从怀中拿出一枚玉坠扔给花潇湘道:“我喜欢聪明的女人,但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你拿着这枚玉坠,去找京城落玉楼的老板,他自会安排你的去处!”

花潇湘接过玉坠,默然看了她一眼,突然对她行了一个大礼,才抬头道:“潇湘知道先生厌恨我,但终有一天先生会明白潇湘是对的,这样情心不定的人,与其以后终生后悔,不如一痛断情!”说罢抬手揖了揖,才又道:“话尽于此,潇湘告辞”话音落尽,拎起包袱头也不回的转身出门而去。

赵蘼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忽然转头对着苏颜道:“我突然觉得宋娆是对的”

她本意是让苏颜对宋娆心存愧疚一番,却见她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随即站起来,催道:“快去收拾东西启程,等这事完了,我们去永州找她!”

苏颜向来想到哪儿搞到哪儿,赵蘼没办法只得回房收拾东西,君凤兮等人亦各自回房,她便站在后院的合欢树下等着众人。

绯红的合欢花如云烟低垂,团团簇簇,灼若九天烟霞。风过处,稀稀疏疏,簌簌飞落,缀在她墨若宫锦的长发上。苏颜歪头看了看,抬手捏着花束顺着发丝轻轻捋出来,嫣红的花朵儿,似美人亭亭玉立,弥散着淡淡香气,好奇的凑到鼻尖闻了闻,似觉得香气太浓,又抬手将它拿远了些,君凤兮站在楼上倚栏望着,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苏颜浑然不觉的偏头望着指尖的合欢花,目及之处,便见秦离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她不疾不徐的垂下手,漫不经心的拂着衣袖,抬眸望他。

秦离久久的望着她,久到她快不耐烦时,才目光忽闪的摊开手中的白瓷药瓶,道:“颜容,你脸…这药用来治瘀伤很有效!”

“今日阳光甚好!”苏颜恍若未闻,抬头透过繁密的花簇,望着蔚蓝的天空,笑盈盈道。秦离疑惑的望着她不知其意,就见她转头望过来,吟吟笑道:“竟把秦庭令晒晕了!哼哼,我是苏柒颜,秦庭令若要找人,该去官府才是!”

秦离眸光微黯,默默地收回手,慢慢握掌成拳。苏颜恍若未见,丢下手中花蕊,转身要走。

秦离忽的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去势。苏颜眉头微皱,看了一眼扣在腕间的手,冷冷抬眸道:“放手!”

秦离的手微颤了颤,却依旧紧紧扣着,垂眸望着指尖暖玉一般的肌肤,静静开口道:“颜容,给我一次机会”

苏颜冷笑的挣开手,看着他讽刺道:“怎么?秦庭令想改弦易辙,投靠东炎?”说着悠悠一笑,转身走开几步道:“你尊贵的蓝音公主知道此事吗?我这里可不收逃奴!”

秦离脸色白了白,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抱入怀中,埋首在她脖间,低声道:“颜容,我爱你,曾经我也一直以为自己爱的是公主,直到在雁栖山那夜,我才明白,才明白我爱的一直都是你。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护你一世长安!”

苏颜觉得心里有东西蹭蹭的窜了上来,手脚并用的极力挣扎,这种感觉不似冷衡音抱她时的安然自在,也不是君凤兮抱她时的怦然心悸,而是一股烈焰焚城的火气!

但她越是挣扎,秦离箍的越紧,苏颜气的咬牙切齿,毫不犹豫的一脚踢过去,秦离躬身躲过,突然垂头吻上她娇软的唇,趁她分神之际,探舌深吻起来。

☆、七十六 七月长老

苏颜心中怒火徒然爆发,身后轻微的声响,更似一把干柴添在熊熊大火之中,她似发狂似的,狠狠地一口咬在他唇上,秦离蓦然吃痛,慌忙松开她后退几步。

“放肆!”苏颜怒气不解,扬手一个耳光狠狠落在他脸上,愤怒的小脸染得通红,不是羞的,而是气的。

秦离唇角被咬破了一块皮,破皮处几粒血珠从里面沁出来,殷红妖冶,冷眼看着竟比满树合欢花还刺眼。君凤兮眸光微沉,幽然阴森。

苏颜似没有察觉到悄然在后的他,寒气凛凛的目光盯着秦离,阴鸷冷唳,让人恍惚真看到了那个一夜之间,坑杀西云三万大军的柒颜先生:“秦庭令真的以为我东炎无人了吗?任你如此欺辱!”

秦离眸光忽闪的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君凤兮,一张脸瞬间灰败的如满地残花。苏颜恍若不见,冷声道:“今日这一个耳光只是警告,若再有过,休怪我翻脸无情!”她说完忽的转头看向君凤兮,冷冷道:“也请你管好下人,否则若柒颜不小心毁了约,别怪我没提醒!”

说罢头也不回的转身而去,迎面正碰上闻声赶来的赵蘼,苏颜不给她询问的机会,拉着她迅速的离开了小院。

苏颜虽不想见他们,但无奈之前她们的马车已被宋娆毁了,如今这小镇里一时也找不到好的马车,只得与他们同乘。好在君凤兮思虑还算周到,让秦离在车外驾车,她倒也不是太抵触。

众人昼行夜宿,一路往未名谷方向行去,三日之后便如计划到了菁城城外。此时,苏颜正歪在车里悠闲的翻着戏本子,突然车外骏马长嘶一声,车子嘎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君凤兮移开目光,望着门帘方向道。

秦离面色慌张的探头进来,急道:“有埋伏!”

众人一惊,苏颜甩下戏本子连忙探头去瞧,嘟囔道:“谁这么大胆!不要命了,敢埋伏我!”

君凤兮伸手将她按回去,皱眉看着她和赵蘼道:“你们先待在里面,等弄清情况再说!”

苏颜看了他一眼,挥开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继续往外爬,爬到车辕上,便见前方无数黑袍高手,如黑云压城源源不断向马车压来。苏颜疑惑的皱了皱眉,就见人群之后突有两人御风而来,翩然落在车前不远处。二人皆是长身玉立,慨然倜傥,一个身穿宝蓝色战服,衣上凌空欲飞的白鹤栩栩如生,另一人白衣白袍,神色清冷。

苏颜看着二人立刻眼睛一亮,兴奋道:“参横,鸳冰,你们怎么来了?”

二人似没听见,一挥衣袖,转向一旁,远处山上红影如魅,乘虚御风,瞬间飞至魔教弟子抬得一架幔纱抬轿之中。

“尊主”二人躬身对着帷幔中女人行礼,女子大袖轻扬,二人立刻恭退一旁。

苏颜眸光黯了黯,沮丧的坐在车辕上望着女子道:“小步,你是要来杀我的吗?”

步道常淡淡转眸睨了她一眼,眉间朱砂鲜妍,似黄泉路上血染的曼珠沙华,摇曳怒放间唇角微牵,冷笑道:“杀你,也配本尊出手?”

苏颜疑惑的抬头望她:“那你…”

话未说完,步道常突然扬手,一个块状物件凌空袭了过来。君凤兮眼疾手快,一把将苏颜捞入怀中,扬袖裹下方器扔在车辕上,才发现原来是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大气磅礴书着魔教二字。

苏颜低头看着令牌,也忘了还趴在君凤兮怀里,伸手将它拿过来,反复看了看,才疑惑的望向步道常,不明其意。

步道常嗤笑一声,意味悠长道:“柒颜先生既在天下英雄面前揽了我魔教所有麻烦,如此便宜岂有不占之理,从今日起,你就是我魔教的七月长老,与魔教生死同命!”

苏颜惊咦了一声,抬头望着她道:“小步你是想拉我入伙吗?”

步道常没理她,继续道:“你的第一个任务,三月内,本尊要看到京城分舵设立起来!”

苏颜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三个月?可这两个月我还要去未名谷呢,等赶回去,三个月早过了!”

步道常漠然道:“那是你的事!”

苏颜瘪了瘪嘴,又抬头道:“那我都是魔教的长老了,是不是有些特权孝敬,比如年年岁贡,出入恭送什么的?”

步道常转头看着她道:“你此次如此孝敬本尊,还想要什么特权?”

苏颜默了默,半天才认命的抬头看着她道:“那我先当个三五年,以后要是感觉不错,再续约可不可以?”

步道常慢睨她一眼,冷冷道:“按魔教教规,叛徒是要处尽极刑的。”

苏颜张口欲言,步道常却不给她机会,突然一挥衣袖,喝道:“回宫!”

望不到头的魔教教众,立刻如汹涌的潮水,滚滚退去。片刻之间,林道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只有小风吹拂林梢的悠扬声。

身旁赵蘼伸手拿过苏颜手里的令牌,斜着眼看她道:“七月长老?京城分舵?”突然又兴致勃勃的凑近道:“一山不容二虎,你说冷衡音会放任别人抢他的地盘吗?”

苏颜依旧靠在君凤兮怀里,一脸悲怆的转头看她:“阿蘼,你说这回我会怎么死?”

赵蘼十分理解的拍拍她的肩膀,憋笑道:“我建议你去未名谷顺便讨一瓶绝魂散,省的回去受罪!”

苏颜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唏嘘感叹的爬进车里,一言不发的坐在角落里默默沉思,赵蘼见状笑着凑过来:“苏苏,想什么呢?”

苏颜瞥了她一眼,叹道:“我在想这回该怎么诓阿音,是用苦肉计好呢,还是用美人计好?”

突然耳边传来扑哧的笑声,夜夕岚笑着凑过来道:“颜儿,若受美人诱惑,冷衡音只需自己照照镜子,何必看着你找罪受呢?”

苏颜瞪了他一眼,一扬下巴,骄傲道:“像你这样不识情字的人,又怎知情人眼里出西施!”

君凤兮闻言瞟了她一眼,转头望向窗外,双唇紧抿着也不知在想什么。夜夕岚却脸色微变,随即又弯着眼睛笑道:“那颜儿教大哥几招如何?”

这是挑衅!□裸的挑衅!苏颜瞪着似笑非笑的夜夕岚,扬眉道:“本门秘技,恕不外传!”

夜夕岚眸光微黯,稀松无意的挑挑眉道:“也对,我是傻了,才会跟你讨论这些奶奶们的话题。”话说完,便伸了伸懒腰,靠在一旁闭目养神。

“你大爷才是奶奶们!”苏颜气结的瞪着他,毫不客气的骂道。

☆、七十七 分别

众人一路往西南而行,苏颜思索了近一个月,也没想出可以征服冷衡音的办法,每日茶余饭后,不免唏嘘感叹一番。正在她忧郁成瘾的时候,风戏尘却给她带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你说小步掳了安阳侯?”赵蘼惊瞪着风戏尘,急道:“到底怎么回事,快说清楚!”

风戏尘看了她一眼,依旧不紧不慢道:“安阳侯送其妹出嫁西州,途经慕州无阙山附近时,步尊主率魔教弟子突然杀至,只身于千名护卫中掳走安阳侯,然后…”

“然后怎么了?”赵蘼虽然十分不爽他关键时刻卖关子,却也不得不耐心问道。

风戏尘嘻嘻一笑,道:“然后魔教广发英雄帖,昭告天下魔教尊主步道常与安阳侯将于八月初一大婚,现在武林各路纷纷前往慕州,准备一探究竟。”

“死了!”赵蘼抚着额,喃喃念道:“阴若桐被掳,老侯爷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这回小步真是捅了大篓子了!”念叨的的同时转头看苏颜,见她依旧悠悠闲闲的剥着荔枝吃,不由气道:“你一点也不急吗?”

苏颜古怪的望了她一眼,扬眸笑道:“有什么好急的,他们男未娶女未嫁,正好天生一对啊!”

赵蘼气结,道:“那季清彦怎么办?小步先喜欢的是他啊!”

苏颜耸耸肩,摇头道:“先喜欢的,不一定是最后爱的,就像吃饭,先上的也许只是个开胃菜而已!”她话说完,便觉得君凤兮凝眸望了过来,她也不在意,反而弯眸对他笑了笑,君凤兮与她视线交接,只停了短短一瞬,忽的又移了开去。

苏颜这才转头,拍拍赵蘼道:“不用担心啦,我家小桐多好啊!一来长的俏,二来功夫好,三来地位高,四来脾气少,简直是天下少有的极品,配小步刚好。”

赵蘼无语,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但她记得每当苏颜这么信誓旦旦的时候,事情都会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一旁的风戏尘点头笑赞道:“先生果然深谋远虑,英明神武。”

苏颜欣慰的看了他一眼,一脸受用的接下了赞美,就听风戏尘继续道:“难怪步尊主在掳走安阳侯的时候,要说先生眼光独到,计策甚妙呢!”

“什么,你耍我吧?”苏颜惊得几乎跳起来,一把扯着风戏尘的衣襟道:“她真这么说的?”

风戏尘一根一根的掰开她的手指头,笑盈盈的点点头。

“那…那有多少人知道?”苏颜犹如晴天霹雳,心存侥幸的望着他,默默祈祷千万别传出去啊!

风戏尘遥遥头:“不多,魔教弟子,送亲的侍卫丫鬟,再加上轿夫,也就几千人吧,不过…”风戏尘戏谑的看着五雷轰顶的苏颜,笑道:“现在苏柒颜勾结魔教绑架安阳侯的消息,已经在江湖上传开了!”

“啊,死了,死了!”苏颜捂着胸口,一脸悲壮的望着风戏尘道:“快去找根绳给我吧,我不想活了!”

一旁的赵蘼幸灾乐祸道:“你以为小步真的这么轻易就放过你了吗?你实在太低估她睚眦必报的性子了,你说魔教要是真跟朝廷打起来,丞相会派谁去呢?”

苏颜眉毛一抖,爬起来就往外走:“不行,我得过去看看!”

君凤兮闻言仰头看她,似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风戏尘一把拉着她道:“你忘了此行的任务了?”

苏颜恍然想起,不由得看向面无表情的君凤兮,沮丧的坐回椅子上:“那可怎么办啊!”沮丧之情只停了短短片刻,她忽的又似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的望向赵蘼,仿佛饥饿的难民,看到了鲜美的大肉包子。

赵蘼被她看得浑身发憷,防备道:“你想干什么?”

苏颜一脸谄媚的凑过来,笑道:“阿蘼,你帮我去拦着小步,别让她动手呗,要是可以,再顺带撮合撮合他们!”

赵蘼凉凉的看了她一眼,毫不犹豫的摇头:“没空!砺已经派人来催我好几次了,若再耽搁,只怕他要亲自带兵来逮我了!”

苏颜不以为然的摇头:“怕什么,就说你怀孕了,走得慢!”

赵蘼咬牙瞪着她,仿佛要将咬死她似的,半天才咬牙道:“你想挑拨我们夫妻关系是不是?砺已经一年多没回府了!”

苏颜微微歪头,疑道:“有这么久了吗?那…”歪头想了想,道:“唉,那你就说我怀孕了,你要陪着我!”

君凤兮闻言皱了皱眉,抬头只见她一脸不以为意,丝毫没有女儿家应有的羞涩尴尬之情,心中不由的微微烦躁起来。

赵蘼无语的看着她:“请问你孩子的爹呢,丞相吗?

苏颜一怔,点点头道:“也是哦,要是传到阿音耳里,还以为我给他戴了绿帽子。”苦着眉思索片刻无果,她突然一脸不耐烦道:“不管了,反正慕容砺又不会把你怎么样,偷偷溜了就得了,你又不是没干过!”

赵蘼心中本就想去凑凑热闹,苏颜的提议可以说正中下怀,但还是故作犹豫的样子,半天才道:“要我去也可以,但是此行危险,要是魔教和朝廷打了起来,我岂不是成炮灰了!所以…”赵蘼笑了笑,继续道:“所以你得让戏尘跟着保护我!”

苏颜看了一眼风戏尘,十分不舍:“你不是有影卫了吗?月去保护宋娆了,雪又追浩真了,我就剩戏尘和解语了!”

赵蘼笑道:“你若能说服花解语,我也乐意选他!”

苏颜暗想了说服花解语的可能性,当即满脸沮丧道:“好吧,我家戏尘虽随性了些,可是你也要对他负责哦!”

“……”赵蘼无语的望着她,她只是去劝架,不是私奔好不好!

赵蘼和风戏尘翌日一早便启程上路,苏颜再不舍,还是要分手往未名谷而行,不过三天,她那离愁别绪越酿越浓,虽抵不上伤春悲秋,但炎炎夏日,也有越烧越灼的迹象,每日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眼瞅着她日渐消沉,赵易急的如百爪挠心,俗话说好借好还,再借不难。若此途中她有个三长两短,不知道把他们拎一块赔给冷横音,够不够称?

赵易皱着眉担忧问道:“先生,是否身体有何不适?”

苏颜目色深沉的瞥了他一眼,仰天长叹:“寂寞、空虚、冷!”

赵易抬头看了看车窗外六月底的艳阳,又看了看苏颜身上单薄的衣衫,忍不住试探道:“要不,在下去给先生买几件棉衣?”

苏颜一脸不好意思:“怎好劳烦赵将军!”

赵易打了个寒战,强忍着不适应有礼道:“不用客气,此乃赵易分内之责!”

苏颜闻言一扫阴霾,璀璨笑道:“既是这样,那我还要秦宫虾饺皇、煎让鸡腿菇、莲藕酥、笋干老鸭煲…对了,还有茶食三珍!”埋头苦想了想,觉得似乎没什么遗漏的了,才道:“好了,暂时就这么多了。”

夜夕岚看着被雷的外焦里嫩的赵易,十分不道德的笑了:“颜儿,你不是寂寞空虚冷吗,怎的胃口这么好?”

苏颜可怜兮兮的望向悠然自得的夜夕岚:“饥寒交迫,不是配套的吗?”

案几前,君凤兮白衣胜雪,不紧不慢的端起一杯茶,浮了浮清碧如玉的茶叶:“不过是饿了,你倒郑重。”

“非也!”苏颜一脸不赞同的摇摇头,道:“民以食为天,食者,钱也。此乃苍生社稷之首重,民安而国泰,国泰而威扬海外!”语顿,微微一笑,又道:“总而言之,有钱的就是大爷!”

苏颜回过头,滴溜溜的眼珠子望着赵易:“大爷,衣裳奴家只穿澜衣坊,美食只吃八宝珍哦!”

“噗,咳咳”夜夕岚一口水喷在衣裳上,无视苏颜杀死人的怒瞪,咳嗽半天才道:“看惯了风清云朗,再见颜儿娇滴滴的女儿模样,一时承受不住,失礼失礼!”顺手摸出染花丝绢擦了擦唇边水渍:“只是吃的已经有了,棉衣还要吗,这个天穿,不怕把你捂烂了!”

“有人送就别错过嘛,先囤来过冬。”

夜夕岚一脸惊奇:“你动物吗?”

苏颜懒得理他,殷勤的目送走赵易,才走一步蹭三步的挪回案几边。

夜夕岚被无视心中有些不爽,一眼瞥见君凤兮,眼睛里突然闪烁起莫名的光,打量着苏颜道:“你在冷横音面前也会说这些话吗?”

君凤兮闻言眸光微闪,不由自主的望向下首盘膝而坐的女子。

“为什么不?”苏颜一脸倨傲的仰着头

“没有后果吗?”

“你想知道?”苏颜歪头望着他,夜夕岚看着她秀丽的脸颊,十分卖力的点点头。

苏颜高深莫测的点点头,弯弯如柳月的眼眸里盛满戏谑,皮笑肉不笑的牵起唇角:“大爷?大爷今个心情不好,这个月的零花钱上缴!”

“啊!”夜夕岚一愣,没反应过来。

“冷横音的反应。”苏颜惋惜的摇摇头:“啧啧,你笨的越发上道了!”

“瞧你日子过的水深火热,不如投奔本公子吧!”夜夕岚挑眉一笑,亮晶晶的眸子里闪烁着贼意,看着苏颜脊背生寒。

☆、七十八 弃子

苏颜一脸防备的看着夜夕岚,不可思议道“你有那么好心?”

瞧着她一脸被狗咬了的模样,夜夕岚气不打一处来:“你那什么表情?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啧,有那么明显吗?”苏颜摸了摸脸,纤手如玉,掐出一个春意盈盈的媚笑:“岚大哥好意,苏苏心领了。只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这个坑蹲熟了,突然跳场子,我怕营养不良!”

“你是萝卜吗?”夜夕岚眯眼望着她,挑眉问道。

苏颜垂头想了想,半响才学着他挑眉问道:“你是坑吗?”

“……”坑你大爷,这年头人与人交流,有这么难吗?

“你在骂我吗?”苏颜斜睨着吞了断肠草般一脸纠结的夜夕岚,笃定的问道。

“谁告诉你我在骂你?”夜夕岚没好气的呛声,怎么就被她猜到了呢,自己有变的这么逊吗!

“你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了!”

夜夕岚咬牙:“你还真是善解人意!”

“过奖,娘胎里带的!”苏颜一脸受用的接受了称赞,笑眯眯的望着他了然道:“你这口是心非的毛病,也是娘胎里带的吧?”

夜夕岚也不怒,反而随手理了理衣袖,微微偏首,勾起如水墨点画般的浅笑:“你信不信,我立刻送你回娘胎?”

苏颜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说不过人就动武,没品!”

赵易提着大包小包赶回来时,众人刚好坐在小镇客栈里准备食饭。苏颜一边津津有味的吃着美食,一边竖着耳朵偷听着邻桌江湖游客的江湖新闻。

“你们听到没有?听说魔教那女魔头掳了安阳侯呢!”一个青衫人探头向伙伴问道。

“江湖上都传的沸沸扬扬了,谁不知道啊!”一个脸上布满络腮胡的男人愤愤道:“现在这些女人,一个个闹得天下不宁!先有一个苏柒颜,再出了个魔女,如今孤射宫,竟也选了个女娃娃当掌门,这让天下英雄的面子往哪搁!”

“苏柒颜?”一旁一个瘦脸青年疑惑道:“苏柒颜不是男人吗?”

大胡子道:“你们没见过,自然不知,月前有人在安姚镇见过她,听说长得十分标致,性喜女人,不喜男人。魔女就是因她移情别恋,爱上孤射宫新任掌门南宫玉阙,才一怒之下掳了安阳侯的!”

“咳咳!”苏颜没提防一口莲藕酥喷出来,呛得她直咳嗽,君凤兮见状,连忙将面前的茶水递了过去,她也顾不得多想,一把接过连灌几口才缓了下来。

邻桌众人往这边望了一眼,似受鼓舞一般,说的越发大声激烈起来,只听一个白衣青年道:“这南宫玉阙竟有如此能力?”

大胡子不以为意的撇嘴嗤笑道:“自然有些能耐,否则怎能在白道武林的围剿下,带领众弟子至今死守孤射宫!”

他话说完,夜夕岚端茶的手突的抖了抖,泼洒的茶水顺着桌子蜿蜒流下,滴滴落在地上。君凤兮皱眉望过去,就见他若无其事的抬头笑了笑。

“咦,这是怎么回事?”一旁的瘦脸男子疑惑道。

大胡子道:“还不是浩真那个奸细,如今孤射宫与朝廷闹翻,失了庇护,墙倒众人推。加之之前武林各大派被浩真陷害,当时只是慑于苏柒颜,没敢动手,如今她走了,自然都杀回去报仇了!”

夜夕岚听此不由的都转头看了苏颜一眼,却见她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津津有味的吃着美食。犹豫半天,终于忍不住道:“孤射宫被围,你一点都不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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