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颜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急?”
夜夕岚脸色微沉,定定望着她道:“孤射宫好歹与你也是同源,而且又是冷丞相的势力,难道你要看着它被剿灭?”
苏颜抿了一口茶,才悠悠笑道:“孤射宫此代弟子虽有俊才,但并没有足以威震江湖的佼佼者,自浩真败迹之后,更是名声大减。新任掌门南宫玉阙虽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女侠,但她武功势力不及步道常,财力名气不及空灵山庄,相府助她,不仅毫无益处,还要为她解决各种麻烦,与其自寻烦恼,不若弃之不用。”
夜夕岚脸色登时冷了下来,双眸似无波的寒潭,冷冷道:“你与她们相处这么久,难道一点人情都不念?”
苏颜漫不经心的浮了浮杯中茶叶,嗤笑道:“我若念人情,现在也不知死了多少回了!”君凤兮抬头望去,只见她眸底戾气隐隐,似察觉到他的注视,淡淡的睨了他一眼,才不耐烦的放下手中茶杯道:“南宫玉阙若连这点麻烦也解决不了,也不值得我出手!”话罢,头也不回的起身上楼回房。
夜色渐渐深沉,清风中衔着若有若无笛声,在空中浮浮沉沉,似谁家少年郎,月夜站在心上人窗前,望着烛光脉脉低诉。
君凤兮提着两壶酒,纵身飞上屋檐,抬手将一壶扔向躺在屋檐上发呆的人。那人听到风声,眼皮微抬,伸手一把接住酒壶。悬在眼前看了一眼,又放回屋檐上:“我不想喝酒!”
君凤兮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望着他道:“怎么,还怕我给你下药不成?”
夜夕岚眸光微变,抬头的望着他:“你知道了?”
君凤兮点了点头,道:“那夜颜儿也误饮了酒,中了相思魅。”
夜夕岚惊讶的瞪着他:“你们也…”
君凤兮回想到那夜抚过的每一寸嫩滑肌肤,和苏颜娇媚的小脸,不由的微微勾唇,回神见夜夕岚诧异的看着他,才敛了笑容,摇头道:“没有,她在荷塘里泡了一阵,解了药性。”
夜夕岚闻言又望回繁星喧嚣的夜空,默然不语。君凤兮知其必然是想到了那夜,沉吟片刻才道:“你若担心,不如过去看看”
夜夕岚苦笑一声,落寞道:“她一直认为是我蓄谋对她用药,又怎会给我好脸色?”
君凤兮看着茫茫夜空道:“沧海也有变桑田的一天,何况是善变的人心!”说着突然落寞的看了一眼手中酒壶,狠狠的灌了一口,才继续道:“冷言冷语,总比视若不见好!”
夜夕岚眸光动了动,拿起一旁的酒壶猛灌了一口,笑道:“我岚山卧雪纵横天下这多年,这回只怕真栽在这一坛酒里了!”
君凤兮望着星空默然不语,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翌日一早,苏颜起来吃早饭,没见夜夕岚不由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待上车启程后还没见他人,才忍不住望着赵易道:“岚大哥呢?睡过头了吗?”
赵易尚未来的及答言,就听一旁的君凤兮道:“他有私事要办,需离开一段时间。”
苏颜看了看他,点点头,不再多言,随手抄起一个话本子,靠在榻上看了起来,赵蘼走后,她一直都是这么打发时间,但依旧觉得度日如年啊,一想到还要过一个月这样的日子,她感觉就跟中了毒似的,整个头皮都发麻!”
越往西南行,地势越崎岖不平,山林河谷,地形多样。行至绵延的山区,即使是在这种豪华平稳的马车里,也颠的苏颜全身骨头跟重新组装过的似的。虽君凤兮及时加厚了车内锦垫,但她依旧被颠的昏昏恹恹的。
南方风光别有韵致,四处山明水秀,满地绿冉红烧,风起时,百花缤纷似飘然欲飞的仙子,绽开满目旖旎。
远远的花陌小道边,一间茶棚立在尽头,棚上简易的茶旗,歪歪扭扭的斜着空中,像迟暮的美人,萧瑟风中。苏颜一上午被颠的头晕眼花,瞧见之后,立刻一马当先跳车冲了下来。
紧随其后的君凤兮皱眉看着她:“棚子又不会跑,你急什么?”
苏颜坐在桌边,不以为意道:“眼见再有十来天就到了,我当然是急着早完工早交差啦。”
君凤兮坐在桌边默然看着她,没再说话。
“几位从哪里来,要喝点什么?”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蹒跚的走过来看着众人笑问道。
赵易刚与秦离一起走过来,闻言朝他温雅一笑,客气道:“劳烦老板给我们一壶开水即可”
老板点点头,慢腾腾的到后厨,提着一壶开水走了出来。赵易接过开水,将自备的杯子清烫了一遍,才替每人各泡了一杯茶。
苏颜累了一上午,不顾形象的呼呼吹了几口,迫不及待的喝了起来。喝了两口,似觉得不对劲,咂了咂嘴,又浅尝了一口,才疑惑的瞧着茶水道:“这茶怎么有些怪?”
君凤兮闻言看了她一眼,低头闻了闻手中清茶,突然脸色一变,惊道:“有毒!”
☆、七十九 突变
他话音刚落,旁边林子里突然窜出无数蒙面杀手,君凤兮也顾不得他们,一把捏住苏颜的两颊,急道:“快将茶水吐出来!”
苏颜被他捏的生疼,一把挥开他的手,怒目道:“你去喝一口吐给我看看!”
“别胡闹!”君凤兮眉头微沉,迅速伸手点了她几处穴位,苏颜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连忙捂着嘴跑到路边呕了起来。她胃难受的像在坐云霄飞车,也没心思去注意身后大批的刺客。这次对手似下足了本,一批接着一批的杀手,多的似过江之鲫。连暗地里的花解语与北泠影卫,也现了真身。
直吐得黄胆水都快告罄,苏颜才微微好受了些,拂袖抹了抹嘴,刚站起来,突然一个影子窜过来,一把拉着她道:“快走!”
苏颜被他拖得走了好几步,才发现竟是秦离,慌忙挣扎的与他动起手来。
“快放开我!”她那点儿花拳绣腿根本不够看的,没过几招便被秦离拦腰提着,往前跑了开去。
“啊,解语,救我!”苏颜不知道秦离打着什么算盘,不过料想无非两种,要么杀了自己以除后患,要么扣着自己威胁冷衡音,反正绝不会与情有关,这些她当年就已看的清楚,如今若落在他手里,急着自杀都来不及。
君凤兮正被一群刺客缠着,见状急忙抽身追过来,速度之快,片刻就追上了一脸冷厉的花解语。二人互视一眼,疾步向前面两个人影追去。
秦离一边往林子里逃蹿,一边低头看着她温柔道:“颜容,我知道你对我还有情的,对不起,以前都是我的错,从今以后,我们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地方,永远长相厮守在一起好不好!”
苏颜一口气堵在胸口,破口大骂道:“好个鬼!你要厮守找别人去,关我屁事!”
秦离脸色黯了黯,突然加快脚步道:“我知道你现在还不信我,但我一定会让你重新相信我!”
苏颜被他气得咬牙切齿,努力弓着腿,想要伸手去拔固定在靴筒里的匕首。就在手指碰到匕首柄时,身子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摇得她满眼金星直晃。晕劲还没缓过来,秦离一把搂着她的腰,提剑刺向来人。
“放开她!”君凤兮剑啸长空,丝毫不留情面,招招往他要害刺去。
“既然抓住,我就不会再放手!”秦离且战且逃,不欲与他多纠缠。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资格!”君凤兮剑势更加凌厉,招招狠戾,似漫天的刀光剑雨包围而来。
秦离搂着苏颜,应付的越加吃力,苏颜见机连忙挣扎。恰好花解语也赶了过来,与君凤兮双面夹击,秦离越发捉襟见肘,只得稍微松开她旋身去挡,苏颜猛地用力一挣,脱开他的束缚,连滚带爬的跑出了战圈。
秦离焦急的看了她一眼,却也只得先应付眼前二人,二人武功皆在他之上,根本毫无胜算可言,他皱了皱眉,突然卖了一个破绽给君凤兮,飞身往苏颜的方向扑去。
苏颜远远的跑到战圈之外,本以为总算安全了,却见秦离又固执的追了过来,心中暗骂一声,连忙掉头就跑。没跑几步便听到耳边劲风呼啸,苏颜心急,忽的旋身一转,避开他抓过来的手,继续往旁边跑。
秦离一扑落空,抬脚踢起一块小石子击在她脚踝上,想要阻止她继续落跑。苏颜蓦然吃痛,脚步一咧,一头往旁边栽去,旁边正是一块断崖,地上的白色身影,似一颗白色的珠子,滚滚落入崖中。
“王八蛋,你们是来卧底的吧!”崖下,苏颜清脆的咒骂声,响彻崖壁。秦离疾步冲到崖边,却已不及,脸色霎时一片惨白,迟疑之间,就见一个白色身影从身后蹿出来,毫不犹豫扑入崖下,急急追向那个急速坠落的身影。
“你…你怎么下来了?”苏颜不可置信的望着紧抱着自己的君凤兮,来不及褪去的震惊定在脸上,愣愣的似个傻子一般。君凤兮眉头紧锁,似在拼命思索着什么,极度扭曲的俊脸,看起来有些狰狞。
“你…你没事吧?”苏颜扭了扭身子,想要找个安全的姿势,以防在摔死之前,先被他狂性大发给撕了。
君凤兮幽深的眸定定的望着她,若千言万语又无限深沉,似恍然欣喜,又似追悔自责,痛彻心扉。深情柔软的目光,看的苏颜心若擂鼓,不安的撇了撇眼,刚想询问。突然,君凤兮凌空翻到她身下,双手紧紧将她按入怀中。
嘭的一声巨响,苏颜埋首在他怀中,却依旧感觉到巨大的水浪冲击而来,直震的她脑袋发晕。朦胧间只觉得他的手紧紧的勒在腰间,似一株强韧的水藻,紧紧的将自己缠在他怀里。
湍急的水流,汹涌往下游流去,君凤兮紧紧抱着苏颜挣扎着往岸边游,思绪混乱的大脑,疼的仿佛要裂开似的,所有的记忆似都找到了闸门,瞬间涌了进来。
颜儿,他的颜儿,这个曾在他怀里说爱他,他发誓要以命守护的颜儿,却被他整整遗忘了五年。
五年的尘世纷纷,五年的天涯相隔,再回首时,他却再也寻不到她。心突然被一股巨大的恐慌箍住,紧紧搂着她的手被巨浪冲的几乎脱力。
不!他不要松手!颜儿是他的,他们已约定永生永世相依相伴,他永远都不会松手!激流越来越猛,最后的意识消退之前,他用尽全力抱着怀中的苏颜,沉痛悲伤,仿佛是此生最后一次一般。
许久,耳边慢慢寂静下来,四周黑洞洞的像地狱一般。颜儿!颜儿在哪?君凤兮浑身一悸,惊恐而醒,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干燥的山洞里,空旷的山洞里空无一人,沉寂的能听到他扑通的心跳声。
君凤兮心中一慌,连忙站起来,才刚站起身,突又狠狠的摔在地上,右腿疼的仿佛断了似的。他低头去看,才发现腿被人绑了一排木棍固定着,似是骨折了,不仅如此,连他的右手也缠着一圈已经被血水浸湿的白布。
他一眼就认出这布是苏颜衣裳上的,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这里?当时在汹涌的激流里,他意识渐渐涣散,只记得紧紧的抱住了她,然后就随波逐流昏了过去,心中唯一记得的就是绝不能让水流冲散。如今看来这伤一定是她包扎的,可是她人呢,为什么不在山洞里?
难道…不!一惊之后,他猛地推翻思绪,颜儿不会离开他的!但他虽如此想,眸光却渐渐黯淡下来,似连自己也不信般。
是的,她已不是他的颜儿了,她是苏柒颜,是苏苏,是柒颜先生,却再不是那个他可以低眉浅唤的颜儿。她有新的家庭、朋友和生活,他于她不过是一个迫不得已的任务,一个事不关己的交易。如今流落逃亡,自己又受了伤,她又如何会去管一个毫无用处的累赘呢?
君凤兮心中一片苍凉,在地上呆坐了许久,才从角落里捡了一根木棍当拐杖,一瘸一拐的走出洞外。出来时,才知已是傍晚,绚丽的晚霞照在洞外大片大片的杜鹃花上,红艳艳的似火烧出来艳丽火海。
☆、八十 流落
他拄着拐杖,蹒跚的往外走,当时水流太急,如今也不知漂到了那里,他必须探清环境,才能确保不会死在这里。
艰难的绕过洞外盘根错节的老树,君凤兮举目望向远处,此处似是一个河谷,远处一条小溪环山而过。
小溪!君凤兮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望着立在溪水中的女子。她身上只穿着中衣,衣袖高高的捋在肘上,手中拿着一个树杈,树杈下系着她的外衣,形成一个鼓鼓的网兜。而她正神情认真的盯着水面,如墨的长发,似被激流冲乱的海藻,乱糟糟的披散在肩上。
看着满身狼狈的女子,君凤兮的心莫名的定了下来。浑身一松,无力的靠在树干上,定定的望着远处的女人,一瞬不瞬,似怕一转眼她就会消失似的。
苏颜忙活到天黑才回来,迎头看到靠坐树下的影子时先是一怔,随即调侃笑道:“你醒了?还以为可以吃独食呢!”
君凤兮看了看她手里的包裹,突的想起一件事,急道:“你身上的毒…?”
苏颜嗤笑一声,无所谓道:“当年那么厉害的毒都没弄死我,这点雕虫小技还想扳倒我!”
君凤兮皱了皱眉,弄不清她说的当年是什么时候?难道是传言中所说的她去北泠时?君凤兮念头一出便又立刻被推翻了,这是不可能的,否则他不会一点印象也没有!
胡思乱想之间,只见她已不以为意的放下用衣服裹着的鱼,转身去捡木柴和火石生火,熟练的似已经习惯了一般。他眉头微蹙,虽不觉得意外,心中却是满满的心疼起来。
生好火后,苏颜将洗净的鱼拿出来,架在火上慢慢烤起来。这些鱼精的要死,她在水里泡了一下午,才捉到五条手掌大小的小鱼,要是这么下去,她跟君凤兮迟早都得饿死。
抬头,就见君凤兮拄着棍子,蹒跚的坐在对面,望着篝火出神。对于他这副间歇性失魂症的模样,她已见惯不惯,也懒得理他,低头认真的摆弄起架上的烤鱼。
“今日那些刺客的目标似乎在你,你可知是什么人要杀你?”
苏颜抬头望了他一眼,不屑的撇头道:“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当年我随阿音出兵南霆时,你不也派人来过吗?所以不要一副看恶人的模样瞧着我,你跟我一样,也不是什么好人。”
苏颜后面说的什么,他一句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他曾经派刺客杀她,而且还不止一次!
当初他失忆回国,前事尽忘,只有近乎本能的执念深扎心底,而这时西云君适时送上蓝音,他心中虽有恨,却依旧固执的决定三月之后大婚。结果三月未到,东炎突然兴兵南霆,短短几月便鲸吞了南霆大片疆土,为顾大局,他的婚期临时只能搁置。
之后东炎势力逐渐坐大,先是吞并了南霆,接着又与西云烽火不断。尤其这期间东炎能人辈出,谋臣战将不可枚数,其中最有名的莫过于在西云黄虎关中兵行险招,以五千精兵坑杀西云三万大军的柒颜先生和每战必捷的净魂将军慕容砺。
树大招风,他二人自然也成为三国明里暗里急欲除之的人。如今回头再想,若那些刺客成功了…他不敢想象,光是想到这个念头,他就觉得比杀了自己还难受。
“我…不知道是你”
苏颜狐疑的听着他意味不明的话,半响才摇摇头,无所谓道:“放心,你之前救过我,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所以你不必反驳这些事实来讨我欢心。”
君凤兮脸色变了变,似欲解释,却又无从说起,终究垂头望着火焰,默然不语。
鱼烤好后,苏颜很不客气的只给了他两条,掷地有声的解释自己抓了一下午,理应多得。君凤兮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嘴角微微抿起,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她才吃了一条,便一脸嫌弃的将剩下的都推给了他,转身回洞里睡觉。
他进来时她似乎已经睡着了,只一个火把插在石缝里忽明忽暗,似等待深夜归人的椒房烛灯。
君凤兮慢腾腾走过去坐下,将靠睡在石头上的苏颜轻轻搂入怀中,她劳碌了一天,似已疲到极致,只不耐的皱眉蹭了蹭,便稳稳的靠在他怀里沉入梦乡。
翌日醒来,苏颜惊诧的看着身下的君凤兮,似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她也没多问,只装作没事的样子,爬起来便出去找吃的,她知道,有些事与其言之于口,不如让它烂在肚子里。
回来时,她一手抱着充当早餐的野果,一手还拖着几根粗长的藤条,君凤兮看着不明所以,就见她跪在地上不一会儿便编出一张网床来,他才恍然自己右腿受了伤,这必然是她做来拉着他的。君凤兮看着她利落的动作,心中有些心疼,她一个柔弱的女人,如何拖得动他?
苏颜却没想那么多,迅速的赶制好了网床,而且为了方便,她还在网床下安了几根滚木,这样看着虽丑,但胜在实用。
她弄完之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又去摘了大堆野果,用衣物包着蛮横的塞到君凤兮怀里,才扶着他坐上网床,自己拉着前面的藤条开始启程。
一开始她还一鼓作气的走了半个时辰,可是之后,走十步便要停下来歇两步,等走到中午时分,她已喘的跟牛似的,无力的瘫在石头上狠狠休息了个够!
缓过气后,她又胡乱的吃了一些果子,直到日头偏西才继续赶路。只是安静了一上午的君凤兮,不知为何下午却聒噪起来,难道说话也像三急,不管什么人都有憋不住的时候?
“我在炎都时,曾听闻你来过北泠,是真的吗?”君凤兮坐在网床上,声音不经不慢,似徐徐清风。
苏颜纤夫似的拖着网床,累的几乎筋疲力尽,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话题转移到这上面来的,忿忿不耐道:“你不也来东炎了吗?我去没去过北泠有什么好稀奇的!”
君凤兮似是默了默,才笑道:“只是好奇问问”过了一会儿又道:“我知道京城南山上,有一处桃林,每到三月十里桃花花开如幻,等回朝之后,我带你去瞧瞧可好?”
苏颜怔了怔,不为别的,只为这熟悉至极的诱哄语气,仿佛他们还在那花团锦簇,韶华盛好的南霆皇宫似的。如霜月色下,他轻轻的诱哄着她跟他回北泠。
苏颜轻轻的摇了摇头,驱走脑中乱糟糟的思绪,心中蓦然一阵烦躁,脚步不停呛道:“我倒是挺想,可惜阿音还没有攻打北泠的计划,我不喜欢在人家家里乱晃,所以敬谢好意。”
“你我…”君凤兮话在嘴边,又打了个圈,半天才继续道:“你我即使朋友,何必见外,我的国便是你的家”
苏颜撇了撇嘴,嗤道:“少套近乎,你我只是交易关系,此事一了,大家一拍两散。”
君凤兮眉毛抖了抖,看着她不屑一顾的脸色,微怒道:“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都是跟谁学的!”
苏颜心中本就躁如擂鼓,听着他近乎斥责的语气,登时火冒三丈,猛地一把甩下手中藤条:“我为什么要好好说话,姑奶奶一路拖着你喘的跟牛似的,你发我工钱了吗?还敢嫌弃!有本事你去找一个好好说话的人来驮你,老娘还不伺候了!”
君凤兮额上青筋直跳,忍了忍,道:“不就是钱吗,回去要多少给你就是了!”
她只不过借题发挥撒撒气而已,见他如此,越发恼羞成怒:“有钱了不起吗,有钱就能把人当骡子使吗?钱多了烧不完你就去换条腿,省的老娘伺候你!”
“放肆!”君凤兮条件反射的威吓一声,面色冷峻的吓人,待反应过来,只见苏颜似是愣了一愣,随即报复似的一脚踹在网床上,居高临下瞪着他道:“放肆!我就放肆了怎么样?这几天你最好讨好了我,否则别怪我抛尸荒野!”
君凤兮面色铁青的望着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似是气急了,抓在网床上的左手指节也因太用力而变成惨惨的白色。
苏颜眸光闪了闪,心中也没了之前嚣张的底气,张口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远处忽有人道:“什么声音?”
一个猥琐的声音欣喜道:“大哥,看,是个婆娘!”
又一个声音淫|笑道:“大哥,咱这一路连个鸟都没碰到,今天终于可以好好乐乐了!”
☆、八十一 绝杀
苏颜还没从与君凤兮的怄气中缓过神,只是疑惑的转头往声源处望,便见不远处五个骑着马的粗衣大汉,迅速往他们这边过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君凤兮道:“蠢女人,还不快跑!”
苏颜没好气瞪着他:“你觉得我两条腿驮着你,能跑过他们四条腿吗?”
君凤兮被她气的差点吐血,眼见那些人已近至眼前,手腕一转拿起身边木棍撑在地上,大步跳到她身前,急道:“我挡着他们,你快走。”
苏颜之前虽一直与他怄气说狠话,但真到危险时刻却又担心起来,只是嘴上却依旧犟道:“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想英雄救美,我的事不用你管!”说着赌气似的绕过他,站到那几人面前。
君凤兮真气的想掐死她,就见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目光灼热的盯着苏颜,对着一旁道:“大哥,没想到荒山野岭还有这等好货。”
那个被称作大哥的人瞟了一眼苏颜身后的君凤兮,才面无表情的望向苏颜。
苏颜笑靥如花,走上前殷勤道:“几位大哥是走货的商人吗?奴家前日随我家公子出门探亲,不想路遇土匪,沦落至此,不知几位大哥可否送我二人回城,我家公子说了,回城之后必有重谢!”
几人相视一眼,但见尖嘴猴腮的男子满脸□的驱马过来,俯身就要去摸苏颜的小脸,苏颜故作羞怯的躲开后,他笑的越加放肆:“我朱老五最禁不得美人求了,放心,你跟着我,我必定将你好好的送进城。”
苏颜妩媚一笑,风情万种的对他抛了一个媚眼,那朱老五浑身一酥,伸手就要将她抱上马。
突地,苏颜拉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拽,瞬息之间藏在袖里的匕首已紧紧的吻上他的脖子,霎时鲜血四溢,朱老五双目圆睁,还没来得及叫唤,便一头栽在地上。事情变化太快,以至于那几名大汉一时竟都没反应过来。
苏颜来不及多想,翻身上马,伸手冲着君凤兮道:“快上来!”
君凤兮想也不想,一把握住她的手,翻身就要上去。突然马儿长嘶一声,苏颜全身忽然剧烈的抖了起来。她拉紧缰绳,刚想驯服这马,便猛的一头栽向大地,君凤兮心中一惊,稳稳的站在原地,硬生生的接住了落马的她。苏颜一心在马上,也没注意他受伤的腿,急急地转头去看,便见马的后腿竟被人给削了。
“你这个贱人,竟敢杀我弟兄!”那大哥横刀下马,带着剩下三人狰狞的攻向二人。
君凤兮慌忙将苏颜护到身后与四人交手,这四人虽不是武林高手,但却也有些蛮力,他强忍着腿上重伤,才解决了一个,额上便冒起密密的冷汗来。苏颜看着心急,提起匕首就上前帮忙。
那匪首见又倒下一名弟兄,心中怒火如炽,但见君凤兮身受重伤,依旧能挡过众人攻击,便将注意力转到突然冒出来的苏颜身上,苏颜那点微末武功,不过几招,便失了势,只拼着满身怒劲,想杀了那匪首。
匪首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拧,她手中匕首便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颜儿!”君凤兮心急如焚,夺刀斩杀了一名缠着自己的大汉,便要向苏颜的放向冲去,无奈另一个大汉紧缠着不放,他心中急躁,下手越发狠戾。
匪首大刀横在苏颜脖前,怒道:“你若再不住手,老子立刻杀了你的女人!”
君凤兮眸中戾气隐隐,汹涌不歇,似杀伐不绝的修罗一般,但在瞥见苏颜脖间淡淡的血痕时,全身杀气突然破功,蓦然消歇下来。
那大汉趁机逃回匪首身边,愤道:“大哥,绝不能放过他们!”
苏颜忧心如焚,冷着脸道:“你别想用我来威胁他,我不是他的女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颜面无表情的说完,浑身冰冷的像一尊不带感情的玉像,君凤兮心头一沉,瞳孔中幽幽的散发出淡淡的怒气。
“原来你还没上手,哈哈,那就让她先伺候了老子们!”匪首看了一眼君凤兮,扬起粗糙生茧的粗手便向苏颜胸口摸去。
苏颜浑身一颤,本能的往后退,却被压得毫无退路,只能任由他动作。君凤兮看着抚在白衣上的粗手,怒气瞬间冲破心房:“放开她!”声音低沉,似鬼域里恶魔的厉声咆哮,迸发着噬人的杀戮之气。
“放开?”匪首冷笑:“我夜狼寨吞下的东西,就没吐出来时候!”
君凤兮眸光森寒,拖着刀往前逼去。苏颜看着他衣上新染的血水,急怒道:“被俘被杀是我的事,用不着你们北泠蛮奴多事!快滚!”
匪首拖着苏颜后退一步,嗤笑道:“这么急着送死,这小贱人可不领情!”说着将苏颜交到旁边大汉手中道:“你先陪她玩玩,老子去收拾了这废物!”
大汉一把捞过苏颜,便凑了过来,淫邪道:“小贱人,爷带你好好玩玩!”
苏颜挣扎的扬手撕向他凑过来的粗脸,指甲刮处,他的脸上立刻现出好几道血痕来,大汉勃然大怒,伸手揪住她的头发,一个耳光将她甩在地上。
苏颜被打的晕晕沉沉的,捂着脸摇摇晃晃的想爬起来,那大汉突然一个饿虎扑食,将她推倒在地,双手立刻野蛮的撕扯起她身上衣服。
苏颜心中惊骇,拳打脚踢的死命挣扎。只是男人力气强硬,她根本挣扎不脱,情急之中,眼角突然瞥到星点青光,苏颜心中一喜,一手拼命护着胸前衣裳,一手死力的往旁边伸去。
大汉一把拧住她的手,撕开衣裳就要朝肚兜里摸去,突然噗地一声,鲜红的血似被挤得四溅的柿子汁,溅了苏颜一脸。
苏颜惊颤的握着匕首,看着怒目瞪着自己的大汉,猛地又将匕首往他胸里插了几寸,直到再也插不进去,才一脚踢开他,翻身爬了起来。
一眼便见君凤兮浑身浴血,满目萧杀的与匪首拼命,几乎要支撑不住。她来不及多想,拔出匕首毫不犹豫冲过来,狠狠地刺进匪首后背。匪首蓦然吃痛,反身一掌将她打在地上滚了几滚。
君凤兮眉头一皱,趁机挥刀刺向匪首胸口,在他尚未反应过来时,又是狠狠一刺,似要将他的心绞了一般。匪首狰狞的脸,恐怖的扭曲着,突的轰然一声栽在地上。
片刻之后,君凤兮身子一晃,紧跟着倒在地上剧烈的咳了起来。
“凤兮!”苏颜从地上爬起来,似兔子一般,迫不及待的向他飞奔去,焦灼的伸手扶起他,就要检查伤势:“你怎么样?”
只是没想到君凤兮却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反手将她按进了怀里,苏颜只觉得唇间一阵灼痛,他的吻便排山倒海的袭来,带着湮灭众生的怒火和决绝。
“唔~”密密的吻强势而霸道,嚣张的霸占着她的嘴,不给任何喘息的机会。苏颜不安的扭动身子,想要挣扎。君凤兮皱了皱眉,将她搂的更紧,欺身强压了过来,修长的双手霸道的在娇躯上摸索,试图撕开她身上碍事的桎梏。
苏颜心中惊骇,难道他想在这种地方要她?不,不行,绝对不可以!她心急的手脚乱舞起来,但他桎梏的太紧,她根本挣不脱。
挣扎之间眼角余光瞟到他簪在发间的墨玉簪,苏颜脑子已完全无法自主思考,想也没想的一把扯下来刺在他肩头上。
“唔”君凤兮捂着肩膀闷哼一声,跌坐在旁,肩上血渍晕染散开,与别处勾连一片,似漫山桃花,花开灼灼。
☆、八十二 锁心为牢
苏颜看着斑斑血迹,脸色一白,握着玉簪的手哆嗦的直发抖,战战兢兢的跪坐在地上,张口想要解释,但目及君凤兮冰冷无情的脸色,心中又是一凉,垂头愣愣的盯着滴在手背上的水渍许久,才哑着嗓子道:“你受伤了,我…我去给你找草药。”说完也不等他答应,迅速转身跑了。
她一口气跑到林子深处的溪边,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的砸在脸上,轻微的有些疼。颜儿,有些变化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她不想知道,她怕,她怕再次万劫不复,心死成灰。但是,在他霸道的吻她的时候,她真的心动了,心动的不顾一切,不管它流年变幻,世事沧桑,她只要他在身边。
但是,那终究只是没有脱口的冲动,五年来他们之间隔了太多,纵使回到原点,却已不是来时的风景,他与她终究只能陌路错过。不如,就这样,她还是苏柒颜,可以无忧无虑,肆意妄为的苏柒颜,他依旧是他的北泠帝,与她只存着交易关系的北泠帝,仅此而已。
她打理好一切,再回来时,君凤兮正失神的坐在地上,淡漠清冷,似不属于这个世界,直闻到达达的马蹄声,他才疑惑的抬头,看着她牵着一匹黑马缓缓走过来。
“看我找到了什么!”苏颜笑嘻嘻的低头望他,明珠似玉的眸子水盈盈的,脸上沾染的脏污已被洗净,连乱乱的头发也用一根带子系了起来,干净明朗似邻家清俊的少年。
她将马拴在道旁的树上,拿着塞在鞍包里的药草,走过来道:“刚才在树丛里发现的,唬得我以为那些土匪诈尸了呢!”
君凤兮深邃的眼睛定定的望着她,似要将她看透似的,但她却面不改色,镇定自如的上前为他敷药包扎。直到将每一处伤口都仔细的包扎好后,才扶他上马继续赶路。
有了马他们果然轻松了许多,苏颜骑马带着他火速赶路,想赶紧找到有人家的地方,请大夫给他治伤。他的腿本来就已骨折,又强撑着与那几人斗了一场,此时也不知伤成什么样子,刚才给他包扎时,他虽一直没吭声,但她知道那痛只怕已是极限。
骏马一路往南奔去,身后的君凤兮也算规矩,虽搂着她的腰,但二人身子之间却还隔着一段距离,清风吹过,凉丝丝的。
但是越到晚上,他的胆子显然越发肥了起来。好吧,身子黏过来,她可以不计较,毕竟马太瘦。借马跑的太快时顺势抱紧她,她也可以忍。
可是他竟然越发的得寸进尺,将脑袋埋在她脖子里,暖暖的呼吸,暖暖的脸颊,别以为她不回头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苏颜用力的深呼吸一口,努力去忽略贴着脖间的脑袋。突然,他又动了动,柔软冰凉的唇轻轻的落在她脖间。
轰的一声,脑子炸了起来,是可忍,孰不可忍!苏颜猛地一勒缰绳,转身怒目瞪着乐此不疲的君凤兮,泼口要骂。话未出口,却见他身子似风筝一般摇摇晃晃的,突地一头栽下马去。
苏颜一惊,慌忙伸手去抓,但她那点儿力气如何抓得住他,当即被他下坠的力气一带,跟着跌下马去。飞来横祸啊!看着摔晕过去的君凤兮,苏颜十分侥幸的想,幸好还有个不错的肉垫。
从他身上爬下来,苏颜蹲着身子戳了戳他,没醒。又戳了戳,还是没醒。苏颜怒了,刚才还精神奕奕的调戏良家妇女,一逮到就给我装死!抬脚毫不客气的过去:“喂,别以为我不知道,快给我起来!”
君凤兮依旧一动不动,似没有气息的死人一般。苏颜疑惑的皱了皱眉,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压死了吧?迟疑的伸手轻探他的鼻息,暖暖气息扑在手上,却惊得苏颜神色一变,慌张的伸手抚摸他的脸颊。天,怎么会这么烫?
“君凤兮!君凤兮!”惶急的叫声,似被隔云霄之外,他双目紧闭依旧昏睡不醒。苏颜皱了皱眉,连忙扯开他的衣服去检查伤口,一看顿时倒吸了口凉气,只见原本包扎处理好的伤口上,竟不知何时又浸出了大滩血渍,湿淋淋的染湿了他已沾满血迹的衣裳。
怎么会这样?苏颜手忙脚乱的解开布条,怵目惊心的伤口吓得她几乎不知所措,他的伤势竟比包扎时更严重了!她咬了咬牙,顾不得追究原因,连忙从鞍包里取下剩余的草药,嚼碎了为他敷上。慌手慌脚,忙了好半天才终于止了血。
苏颜提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心中突然恍然,必是下午赶路太急,山路颠簸,才加重了他的伤势的。只是他竟然一直咬牙不吭声,非把自己折腾的晕过去才甘心,真是个笨蛋!现在想来,他会那样亲昵的蹭着她,肯定是当时就已经失去意识了。
眼见天色越来越晚,苏颜心有些慌了,君凤兮本就重伤在身,如今又发了高烧,若不赶快找个地方安置下来,只怕他这条命就要搁这儿了。
想到他会死,苏颜连忙定了定神,努力想将他扶上马继续赶路,只是他意识全无,使不出一点力气,她一个女人根本无法将他扶上马,只得咬牙背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天色黑透,才在路边找到一间废置的茅屋,苏颜将君凤兮安置在屋里唯一的一张破床上,手忙脚乱的从衣服上撕布蘸了清水为他擦拭散热,心中紧张的张皇失措,一会儿想着他的烧退不掉怎么办,一会儿又想他若是死了,她该怎么办?
紧张的神经绷了一晚上,直到半夜他的烧终于慢慢退了下去,苏颜松了一口气,精神一松,绵绵的困意顿时涌了上来,没过片刻便趴倒在床上。
一个囫囵觉没睡多久,房间里突然响起痛苦的呻|吟声,苏颜困得迷迷糊糊,不耐烦的转了转头,想要隔绝那奇怪的声音。但声音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沉重起来。苏颜闭着眼睛抬头就想要骂,突的又似反应过来,揉了揉眼睛,疑惑的望向君凤兮。
窗外月色如霜,清清冷冷的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雪白的额头上沁着密密的汗珠。苏颜一惊,不是退烧了吗,怎么又烧起来了?连忙伸手去探他的体温,竟出乎意料的冰,似寒冬霜雪似的。
“君凤兮,君凤兮,醒醒,你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久前还发着烧,怎么现在又冰成这样子?
君凤兮眼睑动了动,努力的睁眼去看她,可浑身冷的发抖,眼睛似被冻住一般,使不上半点力气,哆嗦许久,才几不可闻的呻|吟:“冷…冷…好冷…”
苏颜皱了皱眉,利索的脱下衣服盖在他身上之后,又出去捡来一堆木柴,架在床边烧了起来。如今正是七月中旬,夜晚本就闷热,不过片刻苏颜便被烤的满头大汗。可是床上的君凤兮却似绝缘体一般,不但没好一些,反而哆嗦的越加厉害了。
苏颜急的团团转,不停地将火堆往床边移,就差没架到他身上去。
旺盛的火焰烤的她满脸通红,君凤兮苍白的脸却渐渐变成了乌青色,灰败的脸映着惨白的双唇,没有一丝鲜活生气。
苏颜急的不知怎么办才好,这座废屋子根本没有可以取暖的棉被毛毯,自己的中衣已脱下来盖在他身上了,总不能叫她连里衣也脱给他,那她岂不是只剩肚兜了,那跟裸着有什么区别!苏颜十分的踌躇,但在目及他了无生气的脸时,心中踌躇立刻一轰而散,毫不犹豫的脱下衣服盖在他身上。
夏日衣衫单薄,即使再添一件,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苏颜搓了搓自己发烫的胳膊,又看了看他冻得乌青的脸,一咬牙,双手微颤的掀开衣裳,慢腾腾的挤进床内。扑通扑通的心跳,像打雷一般,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将他抱进怀里,紧贴着冰凉的身子,将身上的热气传递过去。
暖暖的身子,像星星的火源,不一会儿,君凤兮便似扑火的飞蛾,紧紧黏了过来。修长的双手似取暖一般,不停的在她光滑的肌肤上摩挲徘徊。苏颜只觉得心中似有小鹿,一路扬着蹄子狂奔而过。
心脏不停的轰鸣,苏颜本以为自己必定会彻夜失眠,但耳边君凤兮浅浅的呼吸声,似韵律舒缓的安眠曲,渐渐令她定下心来,迷迷糊糊的沉入梦乡。意识模糊之前,似被人紧紧的抱在怀里,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满足的喟叹:“好…软…好暖和”
☆、八十三 隔心断情
清晨,淡淡天光落在窗前,窗外宿鸟啁啾声不歇,咿呀婉转入清房。
睡梦深沉的君凤兮微皱了皱眉,不悦的抬手想要拉被子将耳朵蒙起来,突然胸前有个东西也若有所感似的,不悦的在他胸前蹭了蹭,深深的缩进了他怀里。
君凤兮闭着眼睛怔愣片刻,突然神思清明,猛地睁开眼睛,低头便见苏颜睡梦香甜的窝在他怀里,微微弓起的的身子细腻光滑,似雪白的瓷釉,触目光华。粉嫩的脸颊甜美而安谧,若娇美的梨花,花心处,蜜色的樱唇轻轻抿着,诱人忍不住咬上一口。
君凤兮探下头,至蜜色的嫩蕊前,又堪堪停了下来,生怕会吵醒她。突然,她似梦到什么似的,忽的舔了舔唇,傻傻的笑了起来。君凤兮瞳孔一缩,再也抑制不住心中喧嚣的欲望,低头覆上粉嫩的香唇,灵巧的舌头,轻松的撬开她的雪白的贝齿,滑进小小的香穴之中,细细厮磨品尝起来。
“嗯~”苏颜口齿含糊的嘤咛一声,思绪未回,身子已迅速反应起来,软软的瘫在床上。君凤兮左脚微微使力,翻身将怀中人儿压入身下,含着娇嫩的唇,柔柔的索取起来。
苏颜只觉得胸口似被什么堵住了,压的她几乎窒息,嘴里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吮吸,霸道而又轻柔,缠着她舌头微微发麻。她皱了皱眉,抬起手想将缠在嘴里的东西推开,可是立刻被一只手按了下来。
苏颜一惊,忽的睁开眼,入目便是君凤兮闭目沉醉的俊颜。
“嗯~唔!”苏颜一把推开他,匆忙的翻身起床,怒斥道:“你干什么?”
君凤兮不气不怒,含笑靠在床上,目光灼灼的望着她。苏颜这才想起自己只穿了肚兜,脸登时涨得通红,一把捞起盖在他身上的衣裳,转身慌张的穿了起来。
衣带尚未系好,君凤兮突然一把将她捞入怀里,笑吟吟的望着她:“颜儿羞了?”
苏颜紧抓着胸前衣襟,仰头瞪着他,怒道:“你想干什么?”
君凤兮亲昵的点了点她的鼻尖,嬉笑道:“颜儿睡了我,难道不要负责吗?”
噗!这就叫睁着眼说瞎话是不是!被占便宜的明明是她好不好!苏颜一口气提在心口,怒道:“凤主误会了,昨夜凤主性命垂危,柒颜迫不得已才有此举,冒犯之处,万请见谅!”
君凤兮低眸看着她,戏谑笑道:“如果没有迫不得已,我会更高兴。”
苏颜看着他脸上调侃的笑容,心中登时火冒三丈,不耐烦道:“你到底想怎么样?快放开我!”
君凤兮轻易制住了她的挣扎,灼灼的盯着她:“我想要你”
这是戏辱!赤|裸裸的戏辱!再联想到醒来时的情景,苏颜顿时气的全身发抖,毫不犹豫的扬手扇了过去:“混蛋!你当我什么?”
君凤兮不躲不避,生生受了她一个耳光,苍白的脸上立刻泛起淡淡的红印来。苏颜视若不见,挣扎的就要起来,君凤兮紧了紧手臂,将她牢牢的箍在怀里,眸光深邃的垂头看着她道:“你是我的妻,我孩子的娘,我要你回到我身边。”
虽然早有预感,也做好了无动于衷的准备,但事到临头,苏颜还是狠狠的愣住了,瞪着他呆呆道:“你真…真的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