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十里红欹之颜如玉》作者:凤冷花迟【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十里红欹之颜如玉.txt

第 16 页

作者:凤冷花迟 当前章节:149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09

君凤兮脉脉望着她,没有说话,眸中光点幽幽,神采涟涟。苏颜一悸回神,慌忙转开目光,漠然道:“凤主只记前尘,难道忘了我与衡音的关系?往事已休,这些话柒颜只当没听过,陛下也放下吧。”

“我放不下!”君凤兮突然咆哮一声,吓得苏颜浑身一颤,就见他死死的将她搂在怀里道:“你答应过会等我,怎么可以不算话?我不放,今生今世绝不放手!”

苏颜面无波澜的回望着他,冷冷道:“在你宣布与蓝音的大婚时,你就已经放了手。”

君凤兮心头一窒,看着她眉梢眼角的冷意,心中又是一痛,低声道:“那时我失了记忆,他们适时送来蓝音,她的容貌让我…”

“你们的事我没兴趣!”苏颜冷冷的打断,趁他力道松懈,猛然挣脱束缚,淡漠的站在床前道:“无论如何,当时已是惘然,五年的时间太长,长的足够重新爱上一个人。”

君凤兮心中血气上涌,抬头死死的盯着她:“所以你爱上了冷衡音?”

苏颜毫不畏瑟的低头望着他,淡淡道:“他很好,天下不会有人比他待我好。”

君凤兮默然,静静的盯着自己搭在腿上的右手,似无言以对,又似沉吟深思,许久,才低声道:“颜儿,给我一次机会。”

苏颜弯了弯眼睛,抬头望着屋顶,无情无绪道:“我们回不去了。”

屋外墨云翻滚,暗霾汹涌,天地之间阴沉沉的,似一团巨大的茧,将人缚在里面,阴暗森寒,冷的不似人间。

君凤兮靠在床上,静静的望着窗外萧萧细雨,无悲无喜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从前天那番话后,苏颜就时常往外跑,今日已出去一个下午了,他知道她只是想躲着他,但外面已经开始落雨了,她还能待在哪里?是在细雨中茕茕独行,还是在树荫下瑟瑟发抖?

他心中乱成一片,像这一场焦躁的夏雨,苏颜的倔脾气,他是最清楚的了,只要她认定的事,就很难更改。尤其现在还有冷衡音挡在二人中间,虽从她的话中,他觉得她大约并没有真正爱上冷衡音。但她也曾说过,与其奢望一生挚爱,不如一世安然。这些年,那么多人,甚至包括他在内,只有冷衡音真正给过她现世安然。一世长安,对于她来说实在是难以抵抗的诱惑。

窗外雨势渐渐变大,雨幕中一个白色身影慢慢走近。君凤兮心头微宽,混乱的情绪蓦然平静下来,不管一生挚爱还是一世安然,只要她想要的,即使拱手天下,他也应她。什么五年相隔,回不过去,既然她决意竖起藩篱,隔心断情,那么,他就推倒一切,重头再来!

吱呀一声,破旧的房门被推开,苏颜拍打着衣服上的水珠,慢慢走了进来。刚进屋,便见君凤兮抬头望着她道:“外面下着雨,你去那里了?”

苏颜一怔,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温和的主动跟她说话,这几日二人一直处于冷战状态,除了每天吃饭和扶他下床之外,二人就再也没有多余的接触。愣了愣,她才回神道:“我出去找吃的了。”

见他没答话,苏颜又继续道:“这里荒郊野岭,实在很难找到食物,我见你的伤口也愈合的差不多了,不如等明日天晴,我们就启程吧。毕竟你的腿也不能总这样敷衍了事,最好还是找大夫看看。”

君凤兮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翌日一早,二人便赶紧启程,依旧是一匹马,苏颜带着君凤兮,不过这次他要安分的多。二人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在傍晚时分,赶到了一座小镇。

☆、八十四 重逢

到了镇上,苏颜才知道,什么叫一文钱难道英雄好汉。她与君凤兮衣衫褴褛,漂泊了这么多天,身上连个铜子也抠不出来。他们两个人两张嘴,总不能不吃饭,无可奈何,她只得先把马给卖了,这匹马只是普通品种,她讨价还价,费尽唇舌才卖了三十两。

虽然少了点,不过只要省着点至少也够他们用一段时间。考虑到君凤兮腿伤需时日治疗,客栈的费用太贵,苏颜便在镇上租了一座小院落,前庭后院,不算富丽,却胜在精巧雅致。

苏颜收拾好房间,安置下君凤兮,又马不停蹄的去医馆中请了大夫过来。

“大夫,怎么样?”苏颜看了一眼君凤兮额头上的冷汗,担心的望着大夫问道。

那老大夫放下按在君凤兮右腿上的手,转身望着苏颜,皱眉道:“令夫的腿本没有大碍,只是受伤后没有细心修养,加重了伤势,如今虽能治好,只怕还是会留下遗症。”

苏颜心思全被他最后一句话勾住,也未注意到他前面的称呼,只是紧张的望着他道:“什么遗症?”不会变成跛子吧?苏颜担心的望了君凤兮一眼,却见他微勾着唇,似在笑,丝毫没有担心的样子。

大夫道:“他这伤伤了筋骨,以后每逢阴雨天气,这条腿恐怕都会痛如锥心。”

苏颜眉头紧紧揪在一起,急道:“没有办法根治吗?”

大夫摇摇头:“纵使是治,也只能在每次犯痛时,利用药物加以缓解,要想根治恐怕是难。”

他说完替君凤兮重新固定好腿后,又开了一张药方递给苏颜道:“令夫的腿,这两个月内都不能乱动,你一定要细心照料,否则骨头长不好,这一条腿就真的废了。”

苏颜这才反应过来他的称呼,低头看了一眼君凤兮,急忙辨道:“不是,他不是我相公。”

大夫古怪的看了她一眼,道:“你们年纪相若,竟不是夫妻?”

苏颜看着他脸上暗藏的鄙夷,心中顿时明白他想歪了,却也只得硬着头皮道:“我们是…兄妹。”

“兄妹”大夫诧异的看了面无表情的君凤兮一眼,咕哝道:“看你们的样子倒像一对小冤家。”

苏颜似没看见君凤兮脸上的冷意,干笑道:“我是我爹的私生女。”

大夫眼角抽了抽,也不知信了几分,苏颜送走他后,又去酒楼里点了几个菜,匆忙吃了饭,才带了一份回去给君凤兮,想到以形补形的真理,她十分周到的又叫了一份猪蹄汤。

回来时君凤兮正坐在床上发呆,连她进来都未曾察觉,直到她盛好饭菜送到他手中,他才回神的望了她一眼,默然接过饭菜。只是之前他右手受了伤,伤口虽愈合的差不多,却依旧不能使力。苏颜无法,只得别别扭扭的喂他吃饭。

君凤兮看着她舀着汤水,温柔吹拂的样子,心中一突,下意识的开口:“如果我真的…”话未尽,又蓦然反应过来,倏然闭口。

苏颜疑惑的抬头望他:“什么?”

君凤兮摇摇头,垂眸道:“没什么”

苏颜似不疑有他,喂他吃完饭,便默然收拾东西出去。就像,他们真的什么关系也没有,她照顾他,只是一个不得不为的任务。君凤兮眸光微暗,片刻又重新亮了起来,既然决定重头开始,他就绝不放弃。

苏颜翌日一早,就早早出去为自己和君凤兮置了几件新衣,顺便又买了些生活用品,她本想再雇几个佣人,但想到此次豫亲王下足了血本想置她于死地,此处虽是无名小镇,但人多眼杂,难保不会泄露风声,若让豫亲王先阿音一步找到这里,那她和君凤兮只有伸长脖子挨宰的份,想想还是罢了,看来她终究是条操心的命。

幸好接下来的这些日子里,二人像是约好了似的,十分默契的闭口不提往事,忘却前尘,不问情心,静静的将那些过去埋葬在心里。

君凤兮受了伤,又没有佣人,所以每日洗衣做饭,端茶送水等等大小事务,自然都是苏颜操持。虽然她做的饭菜,十分考验人的胆识,但他却不可救药的爱上了这种每日里炊烟袅袅,饭香阵阵的日子,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平淡的日子里藏着幸福。

在苏颜笨手笨脚的照料下,两个月后,他的腿总算有惊无险的康复了,虽然还不能使用武功,但是行走却已无碍。为此苏颜还特意去四海楼里大吃了一顿,自然不是庆祝他康复,而是庆祝自己终于脱离苦海。

可是吃完饭付账时她就傻眼了,四海楼的饭菜真的贵过四海,就这一桌菜竟然要五两!而且她还很控制着没往贵里头点了!

苏颜摸着荷包里仅剩的三两多银子,硬着头皮顶着小二质疑的目光,望着君凤兮干笑道:“你有银子吗?”

君凤兮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苏颜心中一喜,就听他道:“都在赵易那里。”

喜悦之色僵在脸上,苏颜瞪了他一眼,就见小二客气的上前笑问:“二位谁付账?”

苏颜转过头,笑咪咪的望着他道:“不知道贵店能不能来个打折促销呢?”

小二眯了眯眼,斜眼看着她:“姑娘不会是来吃霸王餐的吧?”

“怎么会,只是银子没带够。”苏颜伸手将银子摊在桌上,试探笑道:“不然,我明日送来?”

小二瞟了一眼桌上的银两,阴测测的看着她道:“姑娘可知在四海楼吃霸王餐的后果?”

苏颜望着小二一片狼藉的豆饼脸,艰难的干笑道:“我真的…是第一次吃。”

小二不为所动,皱着满脸褶子冷笑道:“看来姑娘是执意找晦气,那就别怪我们按规矩办了!”

苏颜闻言一脸希冀的望过去:“咦,还可以商量的?洗盘子还是刷碗?”果然电视剧里演的没错,霸王餐后洗盆刷碗真是万能法则!

小二目光放肆的打量着苏颜,流里流气道:“放心,以姑娘的姿色到了秦香楼,只消一夜,就能还上欠银了。”

苏颜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透着微微的寒意。突然,一把拉着君凤兮,大叫道:“快跑!”

君凤兮一愣之后,微微勾唇,反客为主的握住她的小手,拉着她往门外跑去。刚到门边,四个守株待兔的大汉便扬拳砸了过来,君凤兮眼疾手快,一把拉开她护到身后,轻巧的避过了迎面而来的攻击。

再次坐在四海楼的桌子前,苏颜肠子都要悔青了,早知道她就不多此一举的拉着君凤兮,反正被卖青楼的又不是他,白白耽误了她的逃跑大计啊!

正与众人对峙的君凤兮自然不知道她的那些小心思,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枚羊脂玉佩,冷冷的扔在桌上道:“用它来抵”

酒楼老板看了一眼桌上的玉,冷笑道:“对不起,本店只收真金白银,其他概不入账。”

君凤兮脸色阴冷的睨着他:“你自拿去典当,这枚玉足可抵你几百桌饭菜!”

老板嗤笑一声:“连二两银子都掏不出,谁知道这玉是真的假的!在我四海楼,没钱就得按规矩来!”老板看着君凤兮身后的苏颜,衔上一抹猥琐的戏笑:“公子若是有钱了,大可以再去秦香院将她赎回来。”说着给了那些打手一个眼色,冷笑道:“动手!”

苏颜看着蠢蠢欲动的打手,连忙跳到君凤兮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忿忿道:“明明你比我漂亮多了,凭什么只卖我!”

“……”君凤兮伸手将她搂在怀里,躲开从侧面攻击来的打手,无奈道:“你非要跟我同归于尽才罢休吗?”

苏颜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少臭美了,我只是想转嫁矛盾趁机落跑而已!”

君凤兮无语的低头看了她一眼,摇头道:“我来拖着他们,你快跑!”

苏颜毫不犹豫的点头,不见外道:“你早该觉悟了!快护我去拿玉佩,回头换了钱回来赎你。”

君凤兮点点头,似已习惯了她的态度,两个月来,她一直这么故作糊涂的与他处着,仿佛他们真的只是一对同患难的普通朋友。没心没肺,不痛不痒,似没有波澜的潭水,平平静静的与他生活了两个月。

店老板见他们转身要走,连忙大喝:“快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几名大汉挥舞着木棍便向二人砸来,君凤兮眼疾手快,迅速的拉开苏颜,一脚踢翻面前厚重的圆桌砸向来人。才恢复的右腿,立刻隐隐作痛起来。

苏颜将他的动作收入眼底,急的冲过来怒骂道:“你个败家子,大夫不是说不能动吗!你要是废了,我可没钱养你!”

君凤兮闻言望着她,微微勾起唇角,柔声道:“没关系,我有钱”

虽然话未说完,苏颜却瞬间明白了他话中意思,慌忙不自在的转开眼。忽的,她瞳孔急缩,慌忙推开他道:“小心”

君凤兮只听见身后劲风袭来,连忙伸手一捞,搂着她往旁边跳开。那些打手步子一顿,立刻又改变方向冲了过来,君凤兮拉着苏颜,劈手夺下一根木棍,凛厉反击。他的腿虽未痊愈,但武功却还在,收拾这些蛮夫自不是问题,不消片刻那些人便被撂倒大半。

苏颜被他扯着一会儿往东,一会往西,像甩抹布似的,直甩的她满眼金星。她忍了一会儿,实在忍无可忍,一把甩开他的手,跳到一旁猛摇脑袋。

没摇几下,便见一根大棒迎面袭来,直直的砸向她的脑袋,苏颜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愣愣的看着越来越近的木棍。

千钧一发之际,只觉一阵寒光从鬓间擦过,直直的飞向袭击她的大汉。锋利的飞刀,从大汉掌间穿过,死死的钉在木棍上,力道之大竟将他的手掌与木棍连在了一起,大汉哀嚎一声,鲜红的血,顺着木棍迅速的流在地上。

“嗯哼,这么热闹怎么能少了本公子?”

苏颜愣愣的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华服公子摇着扇子,笑吟吟的从楼上走下来,锦衣毓秀,灿若月华,霎时将他身后几人比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呼呼,这是要完结的节奏啊,有木有!

☆、八十五 归期

君凤兮抬眼看见他,眸光立刻变了变,条件反射的转头望向苏颜,就见她一怔之后,忽然似百灵鸟一般,欢快的扑向来人。

“阿音!”苏颜几步冲过来,正好被将将收了扇子的冷衡音伸手接住,苏颜欣喜的望着他,笑道:“阿音,你终于来了!好险,我差点就被卖去青楼了。”

冷衡音手势一转,收叠的扇骨轻轻的敲上她的额角,嬉笑道:“卖就卖了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哪次你不占尽便宜?”

苏颜嘴一瘪,哀怨的望着他道:“阿音,你太狠心了,人家这两个月吃尽苦头,你也不安慰安慰我。”

冷衡音伸手勾着她的腰,轻轻一带,潇洒的将她揽进怀里。苏颜一头撞在他胸口上,尚未抬头,就听他道:“受尽苦头还有这么多肉,若天朝男儿都能如此,我泱泱东炎何愁不强!”

“……”苏颜一口黑血堵在心头,满腔欣喜之情顿时作鸟兽散。

那边君凤兮也已停手,举步走了过来。冷衡音一手勾着苏颜的腰,将她拉到身旁,笑吟吟的看着走近的君凤兮道:“凤公子好久不见!”

君凤兮看了苏颜一眼,深邃的目光在她腰间的那双手上转了转,才抬眸望着冷衡音道:“好久不见,不知丞相何时到的?”

冷衡音坦然一笑:“也不早,只刚巧看完一场戏。”

他话音虽落,目光却落在了那酒店老板身上,店老板已被那一声丞相吓得两腿发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哆嗦道:“小的…小的不知二位是…是丞相大人的朋友,大人恕罪啊!”

冷衡音悠然一笑道:“本相记得我朝律法上明文规定不得买卖人口,看来,你不但有眼无珠,还得长点记性啊。”

“是是是”酒店老板忙不迭的磕头:“小的一定谨记丞相大人的教训。”

“哦?”冷衡音挑眉一笑:“你既这么诚恳,本相又怎好拂你的意呢”

酒店老板被他说着莫名其妙,正疑惑时,突见他冷下脸道:“带下去!给他好好长点教训!”

“啊,丞相恕罪,丞相恕罪啊!”店老板惊恐的想要挣脱上前押着他的二人,没挣两下,便被他们制的丝毫不得动弹。

冷衡音看也没空他一眼,转头对着身后的花解语道:“把这里的闲杂人等清干净。”

花解语点点头,默然带着几人而去。冷衡音这才望向君凤兮笑道:“凤主,楼上请”

君凤兮点点头:“请”

众人刚进入二楼楼道之内,就见楼道尽头一个身穿宝蓝衣衫的男子迎面而来,男子看到众人,眼睛突然一亮,急忙快步跑过来,跪在君凤兮面前,恭敬道:“参见陛下!”

“百里星河?”君凤兮皱了皱眉,疑惑道:“你怎么在这,赵易呢?”

百里星河站起来道:“陛下与柒颜先生失踪后,为免耽误公主病情,冷相重新派人请出了鬼医,而自您失踪的消息传回去后,朝中局势几变,所以赵将军已亲自带着鬼医回国,另换末将前来寻找陛下的下落。”

回国!君凤兮闻言一震,是的,他们此行的任务就是要请鬼医,如今鬼医已去了北泠,朝中局势又有变故,那他¬——也该回去了。君凤兮急忙转头望向苏颜,却见她正垂头盯着鞋上的绣花,看不清脸上神色,也不知是在研究什么。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冷衡音,轻握了握掌中的小手,见苏颜抬起头来,才望着君凤兮笑道:“别杵着当柱子了,进去再说吧。”

进了房中,苏颜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他们商量了什么,只偶然回神时听他们提到交易,回国什么的。抬眼望了望面色冷漠的君凤兮,其实在他腿慢慢好起来时,她就明白终有分别的一日,他们依旧各自回到各自的位置,他是他的北泠帝,她当她的颜先生,分毫无错。

只是她不知道这一日竟来的这样快,重逢即诀别,五年前他们分的不明不白,尚可以心存希冀。而五年后的今天,此别永无期,他们,从此一别两清是路人。

或许她已是幸运的了,至少能在此生尽前,再次与他朝夕相对。甚至,偷得这两月寻常夫妻般平静安祥的日子,这便足够了。

冷衡音给二人另安排了房间,苏颜自然无异议,毕竟那间小院子除了记忆,没有一处属于他们的,如今回头望,记忆也恍如幻影云烟,终究是过去了,纵使念想也是伤情。

晚饭后,月上柳梢,冷衡音拉着她在街上漫步,喧嚣的灯火映照在她白皙的脸上,恍惚似多年前那个七夕,她身上剧毒才清,满心憔悴,他抛开政事,悄悄带着她去过七夕节。街上花灯如昼,她白衣胜雪,似一朵风雨飘摇的蔷薇花,走投无路扑入他怀,从此相依相伴,不离不弃。

“你真的想好了吗?”冷衡音转头看着她,清澈的眸里透着了然。

苏颜随意的点点头,似不想继续,故意转移话题道:“豫亲王那边情况如何?”

冷衡音看了她一眼,才道:“豫亲王慕宸兵变失败仓惶出逃,我已奏请陛下以谋反之罪下旨缉拿,如今的华、相、慕三州,已交由安阳侯控制。”

苏颜闻言皱了皱眉,担忧道:“豫亲王雄才大略,城府深不可测,且一直是保皇党,你虽逼陛下下旨,但…”苏颜踌躇的虚瞄了冷衡音一眼,见他面色不变才继续道:“但若不下决心,以他之能,借力东山再起只是迟早之事。”

远处围墙后一株红花楹,花红如火,满目灼灼,点点滴滴烫在心头,冷衡音眸光微闪,旋即垂下眼帘,含笑望着苏颜道:“放心,我有分寸。”

苏颜点点头,又继续道:“阴若桐还在慕州吗?我听说他被小步掳去,连婚期都定了,如今怎么样?”

冷衡音笑道:“那场婚事虽没成,但也差不多了。”

苏颜疑惑的望着他:“什么意思?”

冷衡音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安阳侯府已向魔教下聘,于今年腊月初六正式迎娶步道常过门。”

苏颜咦了一声,惊怔的瞪着他:“小步竟也愿意?她不是一直耿耿于入赘嘛?”

冷衡音摇摇头,故作哀怨道:“很难有人能对阴若桐说不,连你不也是吗,每次有求必应。”

“谁说的!”苏颜一脸冤枉的反驳道:“他每次让我请客,我都从来没答应过的好不好!”

“……”你要是在其他事上,立场也能这么坚定就好了!

他心中正暗暗腹诽,便见苏颜看着面前的小院,突然一怔,疑惑之间,她忽的拉着他往里走:“不是让你走的时候记得锁门吗?怎么又…”

话未尽,便停在了她转头投来的目光中,苏颜怔了怔,似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冷衡音看着面前普普通通的小院子,疑惑道。

“没…”她刚开口,只听院门咿呀一声从里拉开,院里头君凤兮一袭白衣站在月下,静静的望着二人。

☆、八十六 终曲

冷衡音顺着她的目光看见站在门边君凤兮,立刻明白她前后变化的因由,当即不露声色的笑道:“凤主怎么会在这里?”

君凤兮看了他一眼,目光毫不掩饰的落在苏颜身上:“放不下一个人和一些事。”

冷衡音看了一眼垂头装空气的苏颜,嬉笑道:“能得凤主惦记的人,也不知是福是祸?”见君凤兮抿唇没搭腔,才又低头对着苏颜道:“你不是想吃蜜饯吗?在这里等我,我去买。”

说完转身就要走,苏颜下意识的拉住他的衣袖,偏头急道:“我跟你一起。”

冷衡音揉了揉她的长发,低声道:“不管你如何选择,有些话终究要说清楚,难道你不想解开这些年束缚你的心结?”

苏颜默了默,没有说话,冷衡音又笑着保证道:“放心,待会儿我一定回来找你。”

苏颜这才松开手,默默看着他渐渐没入夜色里背影,似一只消失在天际的船舶,徒留下满江的彷徨和无助,再也不见。

“我有记得锁门”忽然,身后传来君凤兮低不可闻的声音

苏颜一愣,疑惑的回头望着他,却见他并没看自己,反而抿着唇,神情倨傲的望着天上月,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她在风中的幻听似的。

苏颜突然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不知该怎么去回他的话,只得装作没听见道:“你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君凤兮眸光暗了暗,又道:“后日我便要启程回朝了,你…”

“是吗,那恭喜了哦!”苏颜满脸灿笑的打断他的话,继续道:“可惜我还有事,到时不能送你了。”

“什么鬼恭喜,我不要!”君凤兮心中怨气徒然爆发,伸手将她抢入怀中,侵略似的压在门上,霸道的吻狠狠的在她唇间蹂躏,灵活的舌头似那夜的小蛇,轻巧的探入,狠狠的纠缠着她柔软的小舌,抵死缠绵。

苏颜被他吻得头昏脑胀,等反应过来时,连忙极力挣扎,但他的胳膊似铁圈似的,紧紧的箍在她腰间。另一只手宛若游龙从她背上滑过,狠狠地托起她的脑袋,霸道的释放他深吻,苏颜挣扎不脱,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眼泪一滴滴的扑落,似簌簌的枣花,滑过脸颊,流进胶合在一起的唇齿里。

温暖的咸意,沾染双唇,透过薄薄的肌肤灼进心里。君凤兮把心一横,强势的想要继续,但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微疼,终究还是颓败的松开她,欲言又止道:“颜儿…”

苏颜泪如雨下,突然疯了一般狠狠的捶打他的胸口,嘶叫道:“为什么你要回来!为什么又来招惹我!你知道我花了多久才忘记你,忘记过去吗?现在你又回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都不要我了,还回来招惹我!”

“我要!我要!”君凤兮一把将她搂入怀中,撕心裂肺道:“我要你,颜儿!给我一次机会,回来将我欠你的都讨回去好不好。”

“不!”苏颜猛地推开他:“你们都在骗我,都说不会离开我,最后一个个都抛下我!我不信,不信!”她惊恐的连连后退,突然又猛地停下脚步,魔怔似的抬头望着他凄然一笑,笑容下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只有阿音,只有阿音永远不会离开我。”

“颜儿…”君凤兮瞳孔微缩,苍白的唇微微颤抖起来,似承不住这两个字似的。许久,才低低道:“颜儿,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

“相信?”苏颜眼眶通红的望着他凄声笑道:“你要我怎么相信?相信你弃我如敝履!相信你和蓝音恩爱相守!还是…相信你亲眼看着她灌我吃下断冥霜而不顾!”

君凤兮脸色刷的一下惨白如纸,不可置信的望着她:“你说什么?”

苏颜面无表情的冷笑一声:“怎的,原来你都不记得了吗?真可惜,那你肯定也不记得那日我一身血衣染红的桃花雪了,红艳艳的…嘻”她扑哧一笑,苍白的笑容似天边曦月,炫耀似的望着他道:“真的跟满树桃花一样,漂亮极了。”

“不,不可能!”君凤兮面无血色的喃喃自语一声,焦灼抓着她的肩道:“怎么可能!此事我根本不曾听过,更不知你曾来找过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可能会杀你!”

毅然撕开心中那道伤疤,暴露出里面鲜血淋漓的血肉,她一时痛的心如刀绞,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盛,似潮汐后痕迹斑斑的海岸:“重要吗?”

看着她脸上不染生气的笑容,君凤兮蓦然心慌起来,拼命将她搂入怀中,慌乱道:“颜儿,不要这样,等我们回去…我们回去之后,我一定将事情查清楚,决不让你受委屈!”

决不让她受委屈?苏颜眼泪扑扑的往下掉,当年在雁栖山他也说决不让她再受委屈,结果就弃她五年!五年,她有几个五年可以赌,她有多少情可以透支,她的满目疮痍的心…又能承受多少次痛彻心扉!

苏颜在他怀中不挣不动,似没有生气的木偶,只木然望着遥远的夜空道:“我累了…再没力气去赌你一时兴起的真心,我们…结束吧。”

我们…结束吧!苏颜坐在床边猛地摇摇头,拼命的将君凤兮面无血色的脸从脑中驱逐,为什么?为什么都已经结束了,她还是控制不住想他?

“怎么了,头疼吗?”一旁的冷衡音伸手将她拉入怀中,轻轻替她揉着太阳穴。

苏颜这才回过神,顺势靠在他怀里,疑惑道:“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冷衡音笑着摇头:“我进来都半个时辰了,你竟然才发现我!”

苏颜唔了一声,将脸歪向他怀里:“不小心走神了,没注意。”

冷衡音视若不见她鸵鸟自欺的行为,继续道:“你真的决心与他从此天涯相忘是路人?”

苏颜缩在他怀中没动,似睡着了一般,许久才低低道:“不然呢?回去…与别的女人共享一夫?”

冷衡音为她揉穴的手微微一顿,片刻才道:“那你的心呢?也跟着他一起扔了?他虽对不起你,但错也不全在他,有些事命中注定无可奈何。”他顿了顿,又道:“何况你们还有莫离,难道你要他一辈子没爹疼爱,受尽闲话吗?”

苏颜眼圈一红,嘶哑的嗓子有些发颤:“不是还有你吗?难道你也不要我们了?”

冷衡音亲昵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摇头叹道:“傻丫头,这世间,我只有你和莫莫两个人了,又怎会不要你们呢?”他语气之中带着莫名的悲意,失神的望了望窗外如霜月色,才淡淡笑道:“我只是怕,慕宸他恨我入骨,若有一日我真的…你与莫莫至少也有个去处。”

苏颜不等他说完,突然转身抱着他的腰,闷声道:“死也罢,活也罢,我和莫莫永远陪着你。”

冷衡音叹了一口气,低头望着她道:“我希望你开心”

苏颜摇摇头:“在东炎的这几年就是我最开心的时候,回家有你和莫莫等我,外面有阿蘼小步她们陪着我,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你们在身边。”

“那他呢?”冷衡音突然问,见她埋着头不说话,才又道:“你知道的,你选择他并不会失去我们,可若选了我,就将永永远远的失去他,你…真的放弃吗?”

苏颜窝在他怀里没有答应,似睡着了一般,窗外月色如水缓缓漫进房内,风过处,涟漪乍起,浸湿了他单薄的夏衫。

冷衡音低不可闻的叹息一声,不忍再逼她,他知道她只是怕了,她一直只是个胆小的女人,即使当年倾心与君凤兮相爱,从头到尾亦是他主动,她从来只是被动的跟着他的步子走。只有后来孤身去北泠找他——

她这辈子只勇敢过这一次,一次之后,遍体鳞伤。

其实她知道,也没什么可伤心的,乱世红尘里,哪来那么多的地久天长,如哥哥和宋娆,阴阳相隔;如她和慕宸,反目成仇。红尘如烟,纵难忘情弃爱,依旧要相忘于江湖。

《全剧终》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小迟觉得就这么结束就好啦,相忘于江湖,多干净利落,可是番外已写好啦,好吧,明后天贴上吧。

☆、番外*莫离

番外*莫离

苍云殿外,天空又飘起了鹅毛大雪,四处白莹莹的,像阿爹身上白的不染纤尘的衣裳。莫离裹着厚厚的绒氅无聊的窝在榻上,无聊的看着忙忙碌碌的宫女紧张的装饰着金殿,明明是三月,却装扮的跟过年一般喜庆。

莫离转了转头,滴溜溜的眼珠子望着进进出出的宫女,他搞不懂明明是他娘亲来找他,又不是她们娘亲,她们这么高兴做什么?

不过真的好久没见到娘亲了,从她去年六月去找鬼医叔叔,到现在都九个多月,好多好多天了,他好想娘亲啊!

衡爹爹送他跟阿爹来北泠玩,可是他来了都三个月了,衡爹爹还不接他回家。还好阿爹没有骗他,只要他留在皇宫里,娘亲就一定会来找他的。

中午阿爹又让人给他换上了那种好麻烦的衣裳,他最不喜欢了,之前阿爹对那班大臣宣布立他为储君的时候就穿过,储君是什么君他不懂,不知道比不比慕容叔叔的将军大?

听宫女说这是太子礼服,他是北泠帝的儿子所以一定要穿,他好奇怪,难道他不穿太子礼服就不是阿爹儿子了吗?可是衡爹爹明明说阿爹才是他亲爹,以后就会有两个爹爹疼他的?

衣服刚穿好,阿爹就抱着一只漂亮的雪狐走进来,他眼睛一亮,翻身就往下爬,只爬了一步,阿爹的大手就把他捞进了怀里。

“阿爹,好漂亮啊!是送给莫莫的吗?”莫离期待的盯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里点点波光潋滟。

君凤兮将雪狐放在榻上,扶了扶他歪了的小帽子,笑道:“当然是送给莫莫的,不过,莫莫也要答应阿爹一件事,好吗?”

他有些犹豫,衡爹爹曾说过,话可以乱说,诺不可以乱许,否则就会被人牙子骗去卖给别人做儿子,所以他十分谨慎的考虑了一下,才可怜兮兮的望着他道:“莫莫努力答应试试”

君凤兮无奈的笑了,宠溺的摸着他的脑袋,低声哄道:“下午娘亲来了,她要是叫莫莫回东炎,莫莫就拖住她不让她走好不好?”

衡爹爹之前也说过要这么做的,这个条件似乎不太亏,他想了想,抬头望着君凤兮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

君凤兮微微弯眸,眼角眉梢的笑意,似碧波涟涟,晕染而开。

☆、番外*桃红又见一年春

番外*桃红又见一年春

巍峨的钦天殿里,君凤兮一身玄色龙纹冕服,威严的端坐在龙椅之上。俊美如仙人的脸上没有丝毫情绪,似波澜不起的深潭幽渊,冷冽中散发着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情与身侧望眼欲穿的莫离何其相似,激动的恨不得奔出宫去。只是她却执意以东炎使者身份来访,同一个人,用一个虚无的身份,禁锢住了他所有的热情。

回想起当日小院分别后,她连夜前往永州寻找下落不明的宋娆,连再见的机会都不肯留给他,他黯然无措,却又不甘就此放手。当日便找冷衡音开诚布公,商谈了一日,本以为只会无功而返,却不想他竟欣然同意让莫离前往北泠。于是他取道炎都,顺利的将莫离带回了北泠。

这之后,冷衡音派过几个使臣想将莫离接回去,却都被他打发了。他知道,只要莫离在这里,她就不会不来。

意外的是那些使者竟争也不争,被拒之后,面不改色的在京城玩乐几天,赏赏异国风情,便乖乖回去复命了。于是一拖再拖,直到今日,她终于亲自来了。

焦灼的目光频频向外望去,直到那熟悉的白色身影终于出现在眼帘,他才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东炎使臣苏柒颜,参见凤皇陛下!”阶下她清清冷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这种情形他已料到,满朝文武面前,他自在的与她寒暄,以宴席已开为由,岔开了她讨莫离的话头,仿佛她真的只是来访的普通使臣。直到月上柳梢,国宴散后,才亲自将她送回了新建的朝鸾殿里。

苏颜一脸阴沉的跟着他回到殿里,一进门压抑的火气便蹭蹭的爆发出来,只是他却不与她争,每日推三阻四的跟她打太极。

苏颜被他气得直咬牙,却又无可奈何,现在在他的地盘上,到底矮了一截,她再气也得忍着。

不过到底关系着儿子的归属权,她亦不能妥协,每日与他胶着,这日他突然兴致勃勃的领她出宫去玩,她本没什么好气,却又拗不过他。但出去之后,风清云朗,天气甚好,她也乐的游乐一番,反正总比待在宫里受气强!

他将她带进了一处桃林,三千桃花迎风若锦,如梦如幻。长风过处,十里繁花低吟浅唱,如九天仙乐。她心中欢喜,忍不住粲然笑道:“没想到北境之地,竟也有这桃枝千簇,算是不枉此行。”

君凤兮心中仍计较着她这些日子的冷漠疏离,肆意捻断肩前花蕊,轻嗅一缕清香,打趣笑道:“怎的,柒颜先生也爱此等浮浅之物。”

苏颜冷然一笑,似没听出他话中的调侃之意,淡淡道:“凤主九五之尊,妖艳若桃花自不会入君圣目。”她往桃花深处走了几步,继续道:“世人皆言桃花妖冶轻浮,又云其命薄,妖艳薄命本非己意,却遭俗人诟病,恰同美人薄命,柒颜爱斯,不过惺惺相惜罢了。”

君凤兮心中蓦然一动,他一直知道她喜欢桃花,原只当一般爱好而已,却不知竟是为的这个因由。细思话中寓意,心不由窒的微微发痛,待回神时,一抹云衫早已消匿在霞光粉黛之中,恍然若当年初见。

君凤兮敛了敛神,连忙举步跟上。时至中午,他们便在山上的云山寺用了斋饭,云山寺环境清幽,香火鼎盛,是北泠有名的佛教圣地,寺里的僧人亦是见多了达官显贵,见他们一身气质,便知非富即贵,因此招待的十分殷勤。

苏颜吃完饭,懒洋洋的趴在桌上,寻思着趁机歇上一歇。君凤兮看着她娇懒的模样,忍不住含笑:“要不要去厢房睡一会儿?”

苏颜看了看奉茶而入的小沙弥,摇摇头,才懒懒的接过茶道:“不用了,我才不跟佛祖抢地盘。”

君凤兮无奈浅笑,见她专注的喝着茶不理自己,便也端起茶盏,从容的用杯盖浮了浮水面上的嫩芽。

苏颜只喝了一口,心中便咯噔一声,似有若无的味道,被浓郁的茶香掩了过去,可是她还是一口尝了出来。断冥霜,五年来她每次恶梦都挣不脱的魔魇!

这…是他做的吗?苏颜心疑的望向君凤兮,却见他正要低头喝茶,她来不及思考,待反应过来已一把打翻他手中的青瓷盏。

君凤兮愕然的抬头望着她,苏颜皱了皱眉才道:“别喝,有毒”

君凤兮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即脸色一变,惊道:“什么?你…”

“别问那么多,快抓住那个小沙弥!”苏颜匆忙打断他的话,话未尽,突然哇的吐了一口血来。

“颜儿!”君凤兮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跳出来的影卫,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喝道:“下山”

“我没事”苏颜抬手抹去唇边血渍,抓着他的衣襟道:“快,别…别让他跑了!”

君凤兮此时已心乱如麻,厉声喝命影卫追拿凶手,便抱着她风风火火的赶往西郊的小镜湖,寻找正在此处为念馨解毒的鬼医策未名。

到达小镜湖时,苏颜已昏了过去。策未名只看了一眼,随即眉头紧锁道:“是断冥霜”

君凤兮脸色刷的一声变得惨白,强压着心头恐慌,镇定问道:“可有解毒之法?”

他不问怎么解毒,是因他知道断冥霜是天下剧毒,根本无药可解,而他会这么问,是因他知道五年前颜儿中的断冥霜正是被他所解。

策未名打量了他一会儿,似在揣摩什么,半响才道:“你可知解断冥霜需何药?”

君凤兮连忙急道:“不管什么药,孤一定会找出来!”

策未名垂眸望着苏颜雪白的脸颊,淡淡道:“需八叶玄冰草、奇茸血龙骨和金蟾”他说着抬头望着君凤兮道:“奇茸血龙骨天下只有一株,是东炎扶风族的圣物,五年前丞相为救苏苏,发兵夺药,如今天下已再无奇茸血龙骨。”

“不…不会…噗”君凤兮急气攻心,忽的呕出一口血,全身一晃,几乎站不住。

策未名连忙伸手扶住他,松了松眉头,淡淡道:“你别急,若再有人中断冥霜或许别无办法,但苏苏却无碍。”

“什么意思?”君凤兮闻言一震,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急忙问道。

策未名笑道:“八叶玄冰草,奇茸血龙骨与金蟾都有解百毒之效,服了可百毒不惧,只是化解药性需要时间。不过,再烈的毒,她最多也只是吐吐血,睡几日就没事了。”

君凤兮愣愣的看着他,许久才从失而复得的幸喜中缓过来,只是策未名虽说无事,他依旧无法不担心,不眠不休的守了三日,直到苏颜醒过来,才真正将心放回去。

他满腔的欣喜与期待,却并没有换来她的注目,她对他依旧不亲不疏的没有情绪。倒是看到策未名时,整张脸霎时都亮了起来,光彩照人,皎如秋月。

君凤兮坐在一旁守了一上午,但她所有的心思都扑在策未名身上,连看也吝于看他。他心中烦躁,便命暗卫小心守着她,自己独自去了云山寺。

当日他归国之后,立刻着手查了五年前苏颜中毒的事,事情的真想虽是蓝音假行圣令,但他觉得错依旧在他,若不是他失去记忆,也不会这么轻易被蒙骗,从而对颜儿痛下杀令。也顾念五年之情,他只将蓝音贬入寺中修行,却没想到一时的心软,竟让他差点又失去了颜儿!

蓝音,他想,有些事与她必须有个了断。

他回来的迟,等赶到小镜湖的时,天已经黑了下来。他心中本担心苏颜久不见他会着急,只是一进屋,焦急的心差点没被熊熊妒火焚成灰烬。

她不知怎么喝的醉醺醺的,双手紧紧抱着策未名的腰,迷迷瞪瞪的小脑袋,不停地往他怀里拱,像只小猫一样寻找温暖的依靠。

额头上青筋直跳,他死死抓着门框,几乎要将它捏碎,指节活动的咯咯声,惊扰了正抱着他的策未名。他抬头望向他,眼角带着些微的醉意,却仿佛松了口气,淡淡笑道:“你终于回来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