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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凤冷花迟 当前章节:164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9:09

云喻心中一乱,连忙压下心绪,悠悠一笑:“如此孤与倾城就静候凤君佳音了!”

作者有话要说:周六是个好日子,双更啦,下一更在晚上哟!

☆、三十 归程

“凤哥哥,我在西云等你哦!”云倾城亲昵的拉着君凤兮胳膊,笑着撒娇道。君凤兮笑着点点头,微微拂手,不着痕迹的抽出被攀着的胳膊。“云妹妹也要来北泠,那姐姐可在北泠扫席以待咯!”苏颜走到君凤兮身侧,意味不明的看着她笑道。云倾城轻蔑的瞟了她一眼,冷笑道:“本宫乃一国公主,你不过是个亡国奴,有何资格自称姐姐!”四下之臣皆是一愣,没想到云倾城会不分场合说出此话来,不过再细细一想却也有几分道理。云喻想此,倒也心态平和的看起戏来。君凤兮眉头紧拧,脸色登时阴沉下来,刚要呵斥,手突然被一团柔软温暖握住。下意识的低头循去,便见苏颜细腻如脂的小手,紧紧贴在自己掌中。君凤兮心中一动,反手将熟悉的小手紧紧握入掌中。苏颜抬眸对着他温柔一笑,转目笑意深深的望着云倾城道:“也是,只有嫁到北泠才能当得起这一声妹妹,公主现在还不够资格!”“你…你敢侮辱本宫!”云倾城毕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登时气的面红耳赤。苏颜淡淡的扬眸一笑:“侮辱不敢当,只是提个醒罢了!”云倾城不屑的冷斥道:“你是什么东西,敢妄言提醒本宫!”苏颜面无怒色,浅浅笑道:“在凤主宠爱不在之前,我都是他唯一的女人!”君凤兮心中一窒,抬眸望向身边的女人,不知她究竟还有多少恐惧犹疑。其他人闻言,心中暗暗惊叹,如此露骨之言,她竟说的如此轻松随意,就是一向开朗豪放的东炎女子,也不过如此吧!“好不知羞,你这种女…”“公主!公主!”一阵凄厉的叫声,打断了云倾城不屑的讥诮。“公主!放开我!放我过去!”卫军之外,一名妙龄少女挣扎的叫道。君凤兮看了侍卫一眼,几名侍卫立刻会意的将她带了上来。女子一靠近,便跪向苏颜声泪俱下道:“公主!卑职没用,没能讨来救兵,还深陷北泠,令公主受苦,卑职罪该万死!”苏颜听了半天才听出头绪,冷冷的俯视着脚前之人道:“你是谁?”女子一愣,小心翼翼道:“公主,卑职是暗卫营的云空啊”苏颜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云空未必空,这个名字我可不喜欢!”继而又脸色一冷:“你既没讨来救兵,还回来作甚?”“公主遭难,云空愿为牛马,终身伺候公主左右!”云空俯身磕头,哀容戚戚道。“哦?”苏颜冷笑,没想到这黄花菜都已上桌的时候,竟还有出来尽忠。如此光明正大的给自己安一个勾结东炎的名头,若君凤兮不知自己是假蓝音,只怕真要被她陷于死地来了,她的胆子委实不小!“凤主意下如何?”苏颜笑意款款的望着君凤兮君凤兮淡漠的看了女子一眼:“公主若喜欢,便带着吧!”苏颜笑盈盈的弯腰勾起女子的下巴道:“我是绝计不会喜欢的,如此你且留下吧!”“公主!”女子梨花带雨的望着苏颜,却见她已似嫌弃一般蓦然收回手。“这丫头看着倒忠心,公主何不给她一个机会!”云喻从容的看着苏颜,浅浅笑道。苏颜望着云喻,淡漠的脸上突似春风拂过,繁花盛放:“如此貌美的丫头,若留她媚惑了凤主,本宫岂不自毁前程!云君若是喜欢,不如送给您好了!”四周一片哑然,唯有君凤兮愉悦的牵起唇角,衔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云喻怔愣片刻,敷衍笑道:“公主说笑了!”苏颜笑了笑:“既是个玩笑就罢了!”说罢转目看向君凤兮道:“夏日炎热,凤主还是趁凉启程吧!”君凤兮微勾了勾唇,顺势望着云喻笑道:“云君,就此别过!”云喻含着淡淡的笑意,笑道:“一路顺风!”君凤兮客气的颔首,牵着苏颜走向众将,衣袖轻挥,号动三军。“公主!公主!”女子挣扎的想跟上,却被一旁的侍卫紧紧制着。苏颜身形微顿,复又缓缓而行,头也不回的讥诮道:“既然一直不在,现在就没必要存在,你也是一样!”人群中秦离似被削骨剜心一般,脸色蓦地苍白了几分,这一句,便是前尘尽湮了吧。大军班师,自然不似游山玩水般悠闲,中午只匆匆休息一个时辰,便匆匆启程。但短短一个时辰内,苏颜还是因为云倾城之事与君凤兮闹了一场,只最后又在他霸道的深吻中缴械投降了。如此一路晓行夜宿,两月之后,八月中旬时,大军便到达南霆边城雁南城。入城时已是傍晚时分,城中太守早已设好盛宴,率着战战兢兢的百姓出城相迎。盛宴之后,苏颜玩心大起,兴奋的拉着君凤兮去城中乱逛。街道之上花灯喧鼓,绵延满城,虽热闹一片,却让人觉得只是落寞的欢喜。毕竟大军入城,寻常百姓家是不敢出门的。苏颜心觉无趣,转念想打道回府,却蓦然被街角的一个小乞丐吸引了心神。小乞丐看起来不过四五岁,正在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争着食物。她破烂的衣裳已脏的看不成颜色,小小的身子狼藉一片,只一双水灵灵的眼睛蓄着泪光,拼命的护着手中的半块烙饼,只是她个头小,小男孩一脚将她踢在地上,拔腿跑了。小姑娘瘪瘪嘴,似想忍着不哭,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滚滚落了下来。苏颜眼泪跟着簌簌而下,一颗心似浸进了醋坛里,酸的难受。怀孕的女人见不得孩子苦,看着小女孩,只觉得似在看自己的孩子,顿时痛的心如刀绞。君凤兮看着她抽噎不止的模样,毫不犹豫的答应收小乞丐为干女儿,赐名念馨。只是小姑娘怕人的很,苏颜拿着一堆吃的,连哄带诱一晚上,才与她稍稍亲近起来。翌日,大军整装拔营向雁渡进发,七日之后,九千里雁渡浩浩汤汤现于眼前,江上芦花飞荡,白浪翻腾。渡头边,巨大的战船井然有序的排列岸边,旌旗翻扬,遮天蔽日。君凤兮将苏颜送回帐后,才放心的出去检查军务。苏颜一人闲的无聊,便拉着念馨慢慢的沿着雁渡河岸散步。此时正是九月初旬,秋风送爽,碧波荡漾。岸边芦花飘荡,倒映在幽深清澈的雁水里,推画扶摇别有洞天。“娘亲,爹爹不是说不能出军营吗?”小念馨摇了摇苏颜的手,仰着脑袋看她。苏颜揉了揉她粉嫩的小脸,轻笑道:“傻丫头,有些话要遵守,有些话只是听听就过的!”念馨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眉头纠结了半天,才抬头问道:“那娘亲的话,念馨是该听听,还是遵守呢?”“当然!”苏颜挺了挺腰,摸着肚子一本正经道:“我是你娘,我的话当然要牢牢遵守!”念馨犹豫的盯着苏颜道:“可是爹爹也是爹啊?”苏颜低头语重心长道:“那爹和娘谁对你好呢?”“都好!”君念馨仰头甜甜的笑道。苏颜摇了摇头,道:“谁更好呢?”君念馨揉了揉衣角,轻声道:“娘好!”苏颜这才摸着她的脑袋点点头:“所以谁对你好,就听谁的,知道吗?”念馨乖巧的点点头,转头看着浩荡的芦苇丛道:“娘亲,这是哪儿啊”随即又兴奋的惊呼:“咦?野鸭子!”苏颜抬头只见几只野鸭子迅速蹿进芦苇丛中,这才发现不知不觉竟走了很远,四周芦苇浩荡,只有一条芦花铺染的小径,弯弯曲曲通向前方。苏颜回过神时,念馨已追着野鸭子钻入芦苇丛里,苏颜急忙道:“念馨,回来,仔细被芦苇里的花蛇咬了!”无奈她已经跑远,苏颜只得小心的护着肚子追过去。只是念馨年纪虽小,但从小生活在街头,跑的却挺快,苏颜追上她时,二人已闯进了芦苇深处。脚下乱草横生,鸭子早已不知去向。遮天蔽日的芦苇,荒凉清寂,似千年古战场中魅化的百万雄师,声声呐喊中挥舞着青光古剑冲锋而来。苏颜心中蓦然一阵紧张,忙拉着念馨往外走。念馨依旧耿耿于怀跑脱了的野鸭子,眼睛不时地四处乱瞟,突然眸光一顿,指着芦苇丛中一团黑色物件道:“娘亲,那是什么?”苏颜疑惑的转头看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念馨已拨开草丛钻了过去。“娘亲,这儿有条小船!”君念馨站在船边,兴奋的冲苏颜喊道。苏颜走过去,果见一条小船横在芦苇中,半旧不新的黑漆,已剥落几块,船头上搁着一把样式古怪的剑。淡淡芦花,如繁复纹锦印在舟上。苏颜心中一惊,连忙拉着念馨催促道:“快走!”“娘亲,怎么了?”念馨疑惑不解的抬头看着她“别问这么多,赶紧走!”苏颜心中慌张不定,荒郊野外,突然出现一条小舟,看舟上新落的芦花和湿意,分明是不久前才放在这里的。雁渡常年了无人际,会在这一带出没的,只有雁栖山上的一众河匪!苏颜想此连忙加快脚步,几步踏入来时的羊肠小道,一心想赶紧回到军营,急急地低头催促道:“念馨快些,等回到…啊!”“娘亲…娘亲…”苏颜话未说完,只觉脖间一痛,耳边是谁在声声呼唤,又突然戛然而止。迷迷蒙蒙中似有声音问:“六爷,这孩子也带着?”又一个声音道:“一个奶娃娃顶个鬼用,扔到芦苇丛里,由她自生自灭,把这个女人带回去!”苏颜心急,想要醒来,但脑袋却越来越沉,慢慢昏了过去。

☆、三十一 雁天寨

冷月横江,星垂阔野,浩瀚银河映照平江。苏颜朦朦胧胧的醒过来,只瞧见漫天星月灿烂,倒映在碧沉沉的湖水中随风荡漾,耳边似有竹蒿划破水流的汨汨声。

苏颜偷眼打量了一圈,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条小船里,船头有一人在撑篙,另一人盘膝坐在船头上。

糟了,难道真落在河匪手里了?苏颜心中叫苦不迭,也不知道念馨怎么样了,君凤兮发现二人出事了吗?要是他没及时发现该怎么办?难道要在这里等着死!苏颜想此便有些跃跃欲试,转头望向月满横江的湖水,顿时又寂如死灰。此时若逃,唯有跳江,自己一个旱鸭子,无疑是死路一条。

脑子里天旋地转,心却慢慢静了下来,横竖不过一死,不如走一步算一步,若随机应变,兴许能撑到凤兮赶过来。心中做好打算,苏颜也不再急躁,闭上眼睛继续佯装假寐。

“六爷,你抓这女人做什么?寨主不是说,此行只在打探消息,不许生事吗?”撑船人低头望着坐在船头的青衣男子道。

“你懂什么?”青衣男子不屑的斥了一声:“爷这是先下手为强!划你的船去,别多嘴!”

撑船人沉默了一会儿,忍不住又道:“这女人是跟着北泠大军来的,要是北泠军杀来,我们就全歇菜了!”

“哼哼!”青衣男子咬牙哼了两声,脸色阴沉道:“爷即敢做,就不怕他来寻仇,这女人身怀六甲,还有御撵随驾,十有□就是沦为凤皇禁脔的蓝音公主!”

“她是蓝音公主?”撑船人惊愕的望着船内斜卧的身影

“当日蓝贼杀我义父,屠戮我雁栖山,今日便用她女儿的血来祭!”提及旧事他的声音越发狠戾,变了调的声音里压抑着刻骨的恨意。

苏颜身子微抖,她怎么忘了南霆王曾荡平雁栖山这件事呢?当年南霆王欲攻北泠,无奈雁渡上肆惮横行的寇匪令人头疼。后来他听从谋士建议,重金收买南霆第一教逍遥宫,派无数高手在冰雪封河之夜,夜袭雁天寨。同时五万大军凿冰出发,一举攻下雁栖山,连寨主雁息也真的一战咽息了,直到三年前君凤兮率大军攻回南霆时,才脱离南霆的控制,在寨主雁芜的统领下,助北泠军安然渡过雁渡。

撑船人看着青衣男子道:“话虽如此,但她现在是凤皇的人,我们不声不响的将她掳了,只怕凤皇追究起来…”

“怕什么!”他尚未说完,青衣男子便道:“凤皇曾与寨主有约定,绝不包庇蓝家。何况他与蓝家亦有家国血仇,老子杀她也是为他雪仇!”

“可是…”撑船人还想说什么,青衣男子不耐烦的一挥手道:“你懂什么,快点,别给老子磨叽!”

苏颜听着二人对话,心微微定了下来,神仙难找,鬼话好说,他们还不确定自己底细,自己还掌有一定的主动权。

苏颜正在心中寻思,突然船嘭的震了一下,苏颜疑惑,暗忖是不是触礁了。忽见青衣男子起身走了过来,她不及思索,连忙敛气凝神,闭目不动。

青衣男子俯身打量着苏颜,墨如织锦的长发散落衣间,红衣墨发,面若桃花,美的动人心魄。他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似的。

忽的船身动了动,撑船人跨步跳下了船,青衣男子神思回拢,连忙散去脑中奇怪的念头,扬手一个耳光落在苏颜俏丽的脸上。

苏颜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迷惑的打量着面前的文弱公子,一袭青衫在月下迎风飞扬,眸中碎玉清亮如月。随手理了理衣衫,冷冷的抬头望着他道:“放肆!你是谁的部下,尤缨呢?”

尤缨,西云的追云将军?青衣男子皱眉看着她,凝了凝神才道:“小爷雁天寨六当家雁北北!”

心满意足的看着苏颜眸中一闪而逝的慌乱,雁北北玩味笑道:“蓝音公主,没想到吧,你也有落到我们雁天寨的一天!”

“蓝音?”苏颜故作恍然大悟的看着他:“你以为本宫是蓝音那个贱人!哼!那你们可打错算盘了,本公主西云云倾城!”

雁北北一愣,随即又挑了挑眉道:“你以为小爷是傻子吗?云倾城此刻已回到西云,等待凤皇的迎亲,这种小把戏也想糊弄我!”

苏颜唇角微勾,讥讽道:“哼!那些不过愚弄世人的场面话,本宫已有身孕,难道日后抱着孩子嫁去北泠?以我西云实力,不管嫁与不嫁,本公主都是凤皇唯一的正妻!”

雁北北将信将疑的看着她,公主未婚先孕,若为遮羞,的确有可能让云倾城先随凤皇回国,日后迎亲时随便找个人假扮公主,便可糊弄过去。这样即使整个过程是个幌子,但云倾城依旧是北泠名正言顺的王后。

雁北北犹豫片刻,冷笑道:“是与不是,见了寨主自有分晓!”

雁天寨坐落在雁栖山的山腰上,奔流的雁渡环山而过,山下只有一条青石小道横卧而上。

苏颜原以为四国第一湖匪的老巢,总该有些不同,不是富丽堂皇,大约也是清静雅致的。所以当她看到梁山聚义堂般的大厅时,一颗小心肝蹦的委实有些欢实。

“你是云倾城!”大堂正中的虎皮椅上,一个身穿绿衣的女子随手把玩着头发,头也不抬道。

苏颜知道这大约就是雁天寨寨主雁芜了,抬头淡漠的看着她反问道:“你是雁芜?”

女子手上动作一顿,脸色阴冷的转头望过来。苏颜这才看清女子容貌,一双丹凤眼透着寒意,面容姣好,略显清瘦。乌黑的头发束在脑后,只留两络垂在胸前,年龄看起来大约比自己大几岁。

苏颜不避她凛凛森寒的眼神,轻轻一笑道:“我听凤主提起过你!”。

“哦?”雁芜饶有兴趣的轻哼一声,见她半天不复言语,蓦地又沉声喝道:“你究竟是谁?”

苏颜毫无惧意的看着声厉色荏的女子,淡淡道:“西云,云倾城!”

“哼!云倾城!”雁芜冷笑一声:“我早已收到密报,云倾城已于月前随西云君回朝,如何又冒出一个来!”说道最后,雁芜的脸色也变得狠戾起来。

苏颜不慌不忙的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雁北北,轻笑道:“本宫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已与六当家说的清清楚楚,想来寨主已经知晓!”

“哼!”雁芜冷笑一声,眸中蓦然萧杀:“不管你是不是蓝音,杀了总不会错!”随即转头怒喝道:“来人!”

“寨主错了!”苏颜不急不躁的看着她,粲然一笑道:“寨主不为自己考虑,难道这一寨弟兄的死活也不顾?本宫是西云君之妹,北泠凤皇的未婚妻,如今两国又征服了南霆,四分天下有其三。寨主今夜杀了本宫,又有多少胜算能保住这一寨老小的命!”

“你威吓我!”雁芜冷厉的望着她,眸中流动着异样的光芒。

“威吓不敢当,到了寨主的地盘,倾城自然知道身份”说着抬手从衣领里翻出挂在脖间的白玉图腾,莞尔笑道:“寨主认识这枚玉图腾吗?”

雁芜遥望着苏颜脖间的白玉图腾,栩栩如生的凤凰展翅凌空,似活一般。心中一窒,修长的指甲死死地抓进椅子里,尖锐的刺痛随着指甲的断裂声传入心头,脸色蓦地如那女人脖间的玉一般苍白。

苏颜不以为意的轻轻一笑,珍爱的摩挲着指间玉道:“此玉乃北泠帝位的象征,能拥有此玉的除了北泠帝,只有帝后!”

苏颜适可而止,笑盈盈的抬头望着雁芜。

雁芜望着苏颜,阴沉的脸上勉强牵出一丝轻笑:“是与不是,等我明日一查自然清楚,若你真的是倾城公主,我明日自当赔罪,送你回军营!”说完不等苏颜答应,冷目望向雁北北道:“送她去客房休息!”

云倾城?雁芜看着苏颜远去的背影冷笑一声,若是真的也就罢了,若是假的,雁芜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她定叫她死无全尸!

入夜,四处清寂无声,大地似沉沉的陷入梦里,没有一点声息。

苏颜躺在青竹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突然落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死难料,茫然无助,这种感觉就像自己刚穿到这个世界时一样,不管生死,只能靠自己。她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回到军营,即使能回去,这过程一定不似想象中顺利,今夜恐怕只是山雨欲来前的宁静。

逃跑的念头又在脑中拂过,思量片刻却又不得不放弃了。首先夜色太黑,山路崎岖难行,自己怀孕也近五个月了,若一个不慎,逃不脱不说,还落得一尸两命。再者雁栖山上一定设有哨卡,自己贸然行动,只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且即使有本事过了哨卡,横贯四周的雁渡,自己也根本渡不过去。

苏颜想到这些就觉得头有些隐隐作痛,本以为大概会彻夜难眠,但显然她太低估了瞌睡虫的魔力,不过三更,她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意识模糊之前,愤然想到,也许明天醒来,君凤兮已神清气爽的站在自己面前也说不定。

朦胧中冰冷彻骨的感觉轻轻滑过脸颊,犹如暗夜水魅,肌肤相触间寒意浸骨,仿佛堕入深渊幽域一般,苏颜在梦里蜷了蜷身子,黛若青山的眉,深深蹙进恶魇里。

冷冽的触觉蜿蜒而下,仿佛游曳水中吐着红信的青蛇,柔软、森寒、倾滑而下,纠缠在光滑的脖间。

苏颜心中一个激灵,猛地从梦中惊醒,在那双手继续往下时,翻身避过,缩在床内强压着心中恐惧,望着茫茫夜色喝道:“谁?”

☆、三十二 烈火焚心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斑斑树影在木格子窗上轻轻摇曳,仿佛刚才冰冷如坠幽冥的感觉,只是梦中的一场幻觉。

苏颜的心瞬间如堕地狱,那缠入脖间的寒意如此真实,不可能是幻觉!有一瞬间她曾心存侥幸,想也许是凤兮。但如此漫长的沉默,让她明白不可能是他,因为他绝不会让自己瑟瑟发抖的担惊受怕!

如果不是君凤兮,深更半夜,无论来的是谁,对她来说,无疑都是一场劫难!

僵持了许久,苏颜终于忍不住想要下床去点亮烛台,刚往床边爬了一步,便听到一阵轻轻地脚步声,紧接着房中烛光一闪,屏风旁高高的烛台上轻曳起豆大的光点。

红烛高烧,明晃晃的灯光下,只见一个身材挺拔,全身夜行衣的男人,正背身站在烛台前,右手还拿着没来的及熄灭的火折子。

“你是谁?”苏颜打量着二人的距离,匆忙翻身下床,幸好睡前没有脱衣,否则现在只能裹着被子,丝毫动弹不得。

“两个多月不见,颜容就不记得我了吗?”黑衣男子抬手摘下脸上的黑布,半似玩笑,半似黯然的笑道。

苏颜一直僵直的脊背,渐渐松了下来,一脸防备的盯着秦离:“你怎么会在这里?”说话的一瞬间,她脑中闪过这是不是南霆与雁栖山合谋的一个陷阱,把自己掳来,以威胁或除去凤兮。但细想又说不通,若他们早有阴谋,秦离也不会穿的这样掩人耳目,鬼鬼祟祟摸进自己的房间了。而且雁芜与南霆有血海深仇,以她刚烈的性子,断不可能与蓝音联手。

秦离皱眉不语,借着灯光凝视着分别两个月又二十一天的人儿,依旧从容优雅,冷漠疏离。

见他沉默不语,苏颜冷笑一声:“我想将军不可能是幡然醒悟,想与颜容重温旧梦吧!”低低转转的浅笑一声,故作好奇道:“那么将军千里迢迢追来雁渡,究竟是为的什么呢?”

秦离目光扫过她隆起的肚子,须臾之间,又重新落回那双琥珀玲珑的水眸里,淡淡道:“你过得很好!”

苏颜微微一笑:“将军也这么觉得,那不如将公主接过来共享天泽?”苏颜说此话不过想刺激他一番,却见他突然变了脸色,仿佛心中秘密曝光于世一般。苏颜心中一紧,暗忖不会一语成谶吧。

强压下心中疑惑,苏颜淡然笑道:“如此颜容也有个伴,岂不快哉!”美目一转,直视着秦离的双眸笑道:“将军觉得颜容这个主意好吗?”

“颜容你很聪明!”秦离下意识的伸手,像以往那样轻轻抚摸她如锦缎般的长发。却被苏颜侧身一躲,生生避开。

秦离手微微一僵,不愠不怒的收回来,轻轻笑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猜透我此行的目的,但告诉你也无妨!”

“哦?将军就不怕颜容泄密吗?”苏颜调侃的看着他笑道

秦离眸中寒光一闪,温和笑道:“不,你没有机会。”

苏颜心中一震,抬头惊问道:“你什么意思?”

秦离眸光微缩,淡漠的笑道:“颜容你这么聪明,早该明白你只是公主危险时的替身,只要危险过去,你…你也该回你该去的地方了。”

苏颜看着神色不变的秦离,狰狞的仿佛是从修罗场里走出的恶魔,蓦然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十指紧紧攥起,修长的指甲刺入手心,却感觉不到痛,强压下心头怒意,冷笑道:“你以为你们把蓝音换回来,真的能瞒天过海吗?我有丝毫变化,凤兮一定会立刻察觉,到时她能不能保命,还当另说!”

“不用”秦离情绪不显,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苏颜莫名所以,澄澈的双眸微微抬起,疑惑的望着他道:“什么?”

“不用换”秦离盯着她莫无表情的重复一遍。

苏颜一惊,刚要开口,就见秦离垂头低低道:“只要你死了,以凤皇对你的宠爱,看到和你极似的公主,一定不择手段将她留在身边!”

“你…你要做什么?”苏颜惊恐的连连退了几步,环顾四周,找了一个离门最近的方向拔腿就跑。

没跑两步,耳边突然一阵风声呼啸,求救声还没喊出口,便觉得脖间一痛,眼前一黑,栽头倒了下去。

秦离伸手将她抱入怀中,所用情绪濒临爆发,轻轻的吻着她的脸颊,喃喃痛道:“颜容,对不起!”

苏颜躺在床上,如坠梦里。暗如鬼魅的夜空,深深的长巷,没有一点光,黑暗中似有什么东西噼啪作响,仿佛荒坟上啾啾的鬼哭魂吟。肆意蔓延的鬼手藤,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将自己裹在中间,慢慢在绝望中窒息。

“咳咳”苏颜忍不住咳嗽几声,被呛醒过来,嗓子里似灌了碳一般,焦痛难忍。

“咳咳”费力的转过头,她才赫然发现除了自己躺着的床边,房间里已是一片火海,熊熊大火喷着巨大的火舌,迅速往床的方向侵蚀。萦绕梦中的鬼吟,正是大火吞噬而来的霹雳声。

“咳咳咳”苏颜艰难的撑着床,努力爬起来,翻身间却碰到一个细滑柔软的东西,借着亮如白昼的火光,清晰的认出是一件紫色衣衫,衣衫上歪歪扭扭的金团绣花,一看就是年初秦离生辰时,自己亲绣的那件。

“这是给我陪葬吗!”苏颜苦笑一声,随手将衣服扔入火中,衣服遇火而焚,形成的火舌很快就被更大的火舌吞噬。

火舌越来越大,片刻便蹿到床边的屏风上,苏颜顾不得多想,捂着口鼻,颤颤巍巍的避过火舌,往门的方向挪。

“咳咳”伸手拉门,紧闭的木门已被零星烧了大半,破旧的门板灼烫不已,任她是拍打拉推,费尽气力,门却纹丝不动。

“救命…咳咳”苏颜吃力的晃动的木门,零星的火点溅落下来,滴在她被染得乌黑的手上。

“救我…凤兮…救命”苏颜拼命的拉动木门,微弱的呼救声在霹雳的火势下弱不可闻。

“凤兮…”突然一个火舌迎面扑来,逼得苏颜连连后退几步,险些栽在地上。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整扇木门,炙热的火气灼得人不得靠近。

苏颜蹒跚的爬起来,咬牙往一旁火势较小的窗子走去。突然,轰的一声巨响,苏颜心中一惊,难不成房子被烧塌了。

“公主!倾城公主,你在那里?”苏颜正在疑惑,突然一个声音传入耳中,回头就见一个身影在火光中四处搜寻,心中顿时如春雨淅沥,连忙喊道:“雁六侠,救命!”但她的嗓子干哑,声音微弱如蚊吟,很快湮没在熊熊大火中。

但雁北北已发现瘫坐在地上的她,快步跃过来,打横将她抱在怀中,迅速冲出了屋子。

“公主,怎么样,可有受伤?”直冲到屋外百米远,雁北北才将苏颜靠在树上,担心的低头问道。

“咳咳…没…有…”苏颜张了张嘴,含糊不清的回道,嗓子里火烧一般的痛。

雁北北连忙拿出水袋递到她唇边,苏颜几欲虚脱,机械的喝了几口,又剧烈的咳了起来。直咳得泪流横流,才勉强止住,断断续续道:“我没事,今天多谢…多谢雁六侠!”声音虽依旧嘶哑,却不像之前那般根本不知所云。

“没事就好!”雁北北松了口气,利落的拧紧水袋的盖子,看着她道:“你先休息一下,等一下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苏颜靠着树干,勉强支撑着身子疑惑道。

雁北北担忧的朝大厅方向望了一眼,道:“今夜不知从那儿冒出一批高手,避过重重关卡夜袭山寨,大家都已经赶去大厅支援了!”

“那你是不是也要去?”苏颜蹙眉看着雁北北,担心的问道。

“嗯”雁北北郑重的点点头,看了看苏颜苍白的脸颊又道:“放心,我会先将你送去安全的地方。”

苏颜感激的点点头,又道:“可知这些人的来历?”

雁北北遥遥头:“不知道,寨主曾以为是凤皇派来救你的,但后来觉得不对,这些人下手狠辣,毫不留情,显然是冲着我们来的。”

苏颜心中一惊,问道:“那你们有多少胜算?”

“不知道,这些人应该都是从各国网罗的高手!”雁北北平静的望着被火龙吞噬的木屋,烈烈火焰映在他墨如点漆的眸子里,如暗夜盛开的幽幽彼岸。

“那…”苏颜刚要说话,突见雁北北警惕的站起来向远处望了一眼,随即俯身将她抱入怀中,迅速的跑起来:“有人来了!”

苏颜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双手紧紧攀在雁北北脖间,眼前漆黑一片,只能听到耳边的唳唳风声。

☆、三十三 月下重逢

二人没跑多远,雁北北突然脚步一顿,硬生生的停了下来。苏颜不明所以,惊慌的抬头望着他道:“怎么了?”雁北北没有回答,抿唇直视着前方,眼睛中隐约有火焰闪动。苏颜心中一惊,转头看去,只见前方三个黑衣人,悠悠闲闲的挡了去路。苏颜仔细辨认一番,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幸好秦离不在其中,否则以他的武功,恐怕自己和雁北北都凶多吉少了!苏颜还没来得及细想,雁北北突然身形一晃,抱着她朝另一个方向凌空飞去。苏颜心中有些不安,雁北北抱着自己,速度大大减弱,那些人武功不在他之下,必定很快就会追上来。在心中理了理思绪,苏颜开口道:“雁六侠,这些人来势汹汹,单靠雁天寨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何不派人向凤主求救?这些人纵有三头六臂,恐怕也不是十万大军的对手!”雁北北摇摇头,微微喘道:“来不及了,寨主虽已着人去了,只是今夜无风,水路又慢,没有两三个时辰只怕赶不来了!”“雁六侠既已明白,何必再做无用之功?”雁北北话音刚落,一个戏谑的声音突然在空中响起。苏颜循声望去,只见个黑衣人凌空落在前方,瞬间将二人合围起来。雁北北停下脚步,警惕的看着三人,轻声对被自己护在身后的苏颜道:“我去引开他们,你出了这石林,一直往后山跑,那里林深路障,道路复杂难辨,他们很难追踪到你!”苏颜一愣,拉着他的衣角急道:“可是,你怎么办?”雁北北沉默良久,才转过头看着三个黑衣人道:“等收拾了他们,我就去找你!”“可是…”“别那么多废话!”雁北北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口气恶劣道:“你在这里碍手碍脚,老子怎么放开手收拾这帮龟孙子!”苏颜看着他文弱的背影,心知他在说气话,这几个人武功深不可测,他能不能脱身已是问题,这么说无非是想将自己骗走。眼眶一热,似有什么东西被风吹落,苏颜微微撇开头,强笑道:“好,你小心,我在林子里等你!”雁北北不耐烦的点点头,飞身上前与三名黑衣人缠斗起来,那三人虽武功高强,但雁北北更加气势雄浑,一时竟都被拖得分不开身来。“快走!”雁北北上下翻飞,躲开黑衣人的招式,突然冲着苏颜大喝道。苏颜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转身以最快的速度跑向繁花相缀的月门,匆匆消失在黑漆漆的门洞里。她跌跌撞撞的往前跑,也不知道雁北北说的后山究竟在哪里,只是像只迷失在暗夜长空里的小鹿,避开一切她觉得有危险的地方,本能的往前跑,稍有风吹草动,便要伏在草丛里观察良久。心中后悔万分,若当初乖一点,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如今还安稳的缩在凤兮怀里沉睡,等着明天万舰齐发,顺顺利利回归北泠。苏颜想此心中酸涩,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抬手随意的抹了抹,却没注意到脚下横出来的一块碎石,一个呲咧摔了下去。苏颜心中一慌,本来在擦泪的手下意识的护住肚子。嘭的一声后,只觉得额头撕裂的疼,似有热热的液体顺着肌肤流了下来。伸手一摸,本来染满炭灰的手上赫然沾了大片鲜红的血渍。苏颜被手上妖艳的鲜血吓得不知所措,正犹豫要不要停下来清理一下时,突见左手方向竟隐约跳动起几点火光,顿时也顾不得伤口,连忙捂着额头继续跑。没跑多久就觉得不对,此路必然不是通往后山,因为她明显看到几个黑影从前方逡巡而来。距离之短,不过百步。现在往回跑已经来不及了,这些人都是世间高手,若被发现必会被一击毙命。苏颜只觉得手脚发冷,心中如恶魇般的绝望将她牢牢摄住,几乎脱不开身。突然身子一斜,她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人从身后捂着嘴拽入树丛之中。浓密的树叶似潮水涌来,充溢在四周,掀起一阵风吹林梢的哗啦声。苏颜脊背发凉,奋力挣扎着想要逃脱。“别动!”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声音,清朗中渗着浓浓的担忧。苏颜眼泪瞬间决堤,想也不想的回身一把抱住来人,低声抽泣道:“凤兮!”君凤兮紧紧抱着浑身狼狈发抖的女子,所有的怒气担忧,都化为了绕指柔情,伸手拥着女子软语哄道:“不哭,我来了!”苏颜缩在他怀中抽抽噎噎哭了许久,突的耳边响起一个戏谑的声音:“我说你不是哭的睡着了吧?”苏颜一惊,身子轻微的抖了抖,君凤兮似察觉到她的紧张,轻轻拍着她的背,慰道:“是夕岚”苏颜这才放松下来,从君凤兮怀中探出脑袋,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夜夕岚正懒懒的斜倚在一根树杈上瞧着二人。素衣蓝花,淡雅风华,似要溶在如水的月色里。苏颜抬头瞧了瞧君凤兮,也是一身素锦金丝纹边的白袍,清雅无尘,似应月华而生的仙人。“大晚上还穿这么花枝招展,你们不怕暴露身份吗?”苏颜看着他们,暗想着君凤兮穿夜行衣的模样。夜夕岚拿眼瞧了瞧苏颜,嬉笑道:“拿你这摸样比起来,的确是丑媳妇见嫦娥了!”苏颜一口气没顺过来,佯怒道:“我怎么了!”说罢低头一瞧,脸顿时红了起来,原本绛红如血的衣裳,已被炭灰染得看不出颜色来,好几处还拉破了口子,素白的中衣从中冒了出来。一双白皙的手,似刚从碳堆里刨出来的,乌黑之中还有大片干透了的暗红血渍,似一副涂糟了的墨画。手背上散布的几个零星水泡,像一粒粒野葡萄。苏颜尴尬的垂下头,连忙松开君凤兮的衣襟,不敢再抓着他,似这样会生生亵渎了他一般。君凤兮心似被密密的刀绞了一般,伸手就去握她的手。苏颜却似被电击到一般,反射的将手藏到身后,低不可闻道:“不要,脏。”君凤兮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唇瓣轻轻贴在她磕破皮的额角上,千言万语在舌尖绕过,终究化为一句:“对不起…”苏颜一愣,刚想抬头问他怎么了,就听到他嗓音低哑道:“以后再也不会了!”苏颜隐约明白他话中含义,不由得心生暖意。突然,又似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挣开君凤兮,惊慌的抬起头问道:“念馨呢?你派人找她了没有?”君凤兮笑了笑,伸手拭去她脸上沾染的污渍,望着碧波粼粼的清眸道:“放心,她没事,已经回营了。”苏颜松了口气,疑惑的看着君凤兮奇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说着顺势往树桠方向一瞥,赫然发现那里竟空空如也,急忙道:“唉,岚大哥呢?”君凤兮遥遥头道:“他已走了,我们发现那栋着火的屋子,寻不见你,便在寨中寻找,远远听到石林那边有打斗声,便一路追了过来。”苏颜一怔,遇见君凤兮的巨大惊喜,冲击的她忘了眼前形式,现在才猛然想起负隅顽抗的雁北北。“快,有人夜袭雁天寨,快去帮忙!”苏颜拉着君凤兮就要走,但他却纹丝不动,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苏颜疑惑的回头望他,却见他俊美的脸上不复温柔,如霜的月色下,隐隐沁出一丝萧杀的冷峻。“凤…凤兮?”苏颜心中有些害怕,为他没来由的怒气而茫然。君凤兮眸光微闪,脸色蓦然柔了下来,伸手将她拉入怀中道:“这是他们自找的,谁也帮不了!”“不是”苏颜慌忙摇头,盈盈如玉的美眸里渗着焦急:“他们的目标是我,是我连累了他们!”君凤兮眉头微蹙,冷冷道:“他们若不胆大包天挟持你,就不会被连累!”“可是”苏颜焦急,期盼的看着他道:“如果没有雁北北,颜儿和宝宝早葬身火海了,凤兮,帮帮他们好不好!”看着她小兔子般希冀与哀求的目光,君凤兮心中无奈,慢吞吞的点点头道:“好”说罢从袖中拿出信号烟,利落的发射出去,轻盈的火光瞬间点亮沉沉夜幕。二人回到与雁北北分手的地方时,早已是人影无踪,只有大滩的血渍洒在石头小径上,默然昭示着曾经的恶战。“完了!”苏颜惶急的四处张望,急道:“雁北北势单力薄,一定凶多吉少了!”君凤兮看着她惶急无措的模样,心中似憋了一口气,咽不下吐不出,只得强压着不快道:“活见人,死见尸,这里没有他的尸体,说明他可能还活着,不用太担心!”“真的吗?那我们快去找吧!”苏颜欣喜的抱着君凤兮的胳膊,仿佛他说的话就是真理。君凤兮蹙眉,摇了摇头道:“雁山太大,只我们两个也无济于事,何况你还怀着身子,还是先去雁天寨大堂,等解决了那些刺客,再派人寻他。”狐狸洞里卧狐狸,雁天寨的人肯定要比他们熟悉环境,苏颜想想觉得甚是,连忙点头道:“嗯,那我们快走!”

☆、三十四 交锋

至大堂外,苏颜眼见目标在望,连忙拉着君凤兮就要冲上去,却只觉脚步一滞,不知为何君凤兮竟将她拉了回去。苏颜疑惑的抬头望着他,却见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参天大树上,苏颜狐疑的抬头望过去,忽见一道白光快如清练,眨眼落在面前,一脸懒洋洋的浅笑,极是肆意。苏颜一愣之后,才火急火燎道:“岚大哥,怎么样了?”夜夕岚低头看着苏颜紧张的小花脸,戏谑笑道:“时间刚好,快死绝了!”“什么?”苏颜一惊,连忙抓着夜夕岚的胳膊道:“快点…快点救他们啊!”夜夕岚瞥了眼死死箍在自己手臂上的小手,挑眉笑道:“关我何事?”苏颜快被这两兄弟气的吐血了,耐着火性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夜夕岚不以为意的摇摇头,调侃道:“我又不是和尚,造个鬼浮屠!”苏颜无奈,瞪着他咬牙切齿道:“见死不救,非君子所为!”夜夕岚眨着一双滴溜溜的眼睛,轻笑道:“我没说一定要当君子,君子小人随我喜欢!”“你…不帮算了!”苏颜一把推开夜夕岚,拉着君凤兮就往里面冲。夜夕岚诧异的看她怒火高炽,记忆中她似乎从未发过脾气,即使被嘲讽谩骂,也只是淡淡的笑,淡到冷漠无情。君凤兮一直默然无语,探究的目光紧紧追着苏颜,似要透过重重迷雾将她看透似的。她会发火,其实并不奇怪,她每次与自己闹别扭时,都会冷着脸,说出一些令人冒火的话。但以前她总是将怒气克制在疏离冷漠之下,很少暴露出来,这次是为什么?夜夕岚亦或雁北北?他猜不透,因为只要想到这些,心中便一阵烦躁。君凤兮想的入神,恍惚间便已进了院子,全然忘了所涉之境,及至一道剑光迎面袭来,才猛然清醒,下意识的伸手抱着吓怔住的苏颜,凌空后退几步。院内刀光血影,乱成一团,几十名黑衣人身形如风,凌厉狠辣,地上血水横流,腥气扑鼻,和风吹来,苏颜只觉得一阵反胃。“凤兮…”苏颜刚开口,身子突然失重,待反应过来,已被君凤兮抱至院外一棵枝叶繁茂的树上。“乖乖在这里等着我,待会儿我来接你,知道吗?”君凤兮目如辰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苏颜点点头,伸手拉着他的衣袖,蹙眉道:“你会没事的对不对!”君凤兮看着她忧思冲冲的双眸,心头微漾,反手抓住她的小手,凑到唇边亲了亲,温柔笑道:“放心,我会没事的!”说罢松开她的手,飞身而下加入战局。手起,剑落,风吹,发扬,若一只翩然的白蝶,优雅从容的穿梭于黑夜之中,衣袂纤白流转,萎落一地繁华。夜夕岚似也发现这边情况,身形瞬至,加入进来。苏颜一直觉得君凤兮不同于常人,能在五年间金戈铁马挥兵南下,如入无人之境。但却也从没见过他如此出神入化的剑法,干净利落带着主宰众生的霸气,似顷刻间便化万物于虚浮。黑衣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交战双方精神都是一震,更加迅速的战斗起来。苏颜紧张的拨弄着郁郁葱葱的树叶,试图看清下面瞬息万变的修罗场,心中安慰自己君凤兮不会有事,但还是免不住担心,似整颗心拴在风雨飘摇的残舟上,七零八落的。君凤兮看着从战场中心凌空而来的蒙面人,深邃的眸中扬起淡淡的嘲讽:“这身怪相,倒省了棺材钱!”“谁生谁死,还不一定!”黑衣人眯了眯眼,幽暗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情绪。“哦”君凤兮眉毛一挑:“那你可要瞧仔细了!”苏颜远远坐在树上,一眼便认出了秦离,但隔得太远,根本听不清凤兮与他在说什么,只看见黑白两个身影瞬间交替,激烈的缠斗起来。苏颜双手死死攥着身前的浮枝乱叶,努力将身子探出树冠外,心似被秋风凌虐的白绢,紧紧牵在那个忽高忽低的白色身影上,及见他占了上风,招招牵制住秦离,才微微松了口气。不自觉的又往外探了探身子,试图拨开远处横出来的树枝看清楚。突然只觉得树冠一动,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往前一扯,整个人立刻不受控制的飞了出去。“啊!”苏颜尖叫一声,又心怕君凤兮听到分神,连忙生生的忍了下去,绝望的等待着与大地亲密接触。等了很久,却没等到被大地拥抱的疼痛感,苏颜好奇的咦了一声,睁眼,君凤兮焦急担心的俊脸映入眼帘。苏颜躺在他怀中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他不是再跟秦离决战吗?一时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的赞道:“凤兮,你跑的真快!”君凤兮皱了皱眉,看了她良久才道:“你是怪我跑的太快了?”苏颜忙不迭的摇头,伸手一把勾住他的脖子,狡黠而妩媚的笑道:“不,孩子,记住这个速度,以后都要这样第一时间冲出来保护我!”君凤兮眉尖蹙了几蹙,默默望着她,眸色低垂,睫毛明明暗暗的掩映着,看不清情绪。苏颜等的不耐烦:“你不…啊!”君凤兮一个巴掌,重重的落在她圆润丰满的翘臀上。“你干嘛打我!”苏颜委屈的揉着翘臀,不满的朝着君凤兮大吼道。君凤兮抬手扶着她站稳,挑了挑眉道:“乱七八糟的,起来!”“坏人!”苏颜不满的甩开他的手,满目幽怨揉着臀部,没揉几下,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手上粘糊糊的,有些湿滑。苏颜下意识的将手凑到眼前,想借着微光,看清上面沾了什么。这一看,顿时吓了一跳:“啊!我裙子上怎么会有血,凤兮你受伤了吗?”君凤兮刚准备转身,闻言回头望了望她的手,才淡淡道:“那是你的葵水!”“呃”苏颜窒了窒,忽而又反应过来,一步跳到他身边,叫道:“胡说,你以为我傻吗,怀孕怎么可能来葵水!”说着一把抓住他的手,纤细修长的手白皙如玉,像亭亭而立的美人。只是右手手背之上一道怵目惊心的血痕,看的苏颜倒吸了口凉气:“这…怎么回事?”君凤兮看了看手,淡淡解释道:“抽身太急,不小心擦破了皮。”“擦破了皮!”苏颜气恼的望着他:“这么深的口子,你不知道疼吗?”君凤兮神情莫定的望着她,没有说话。苏颜也顾不得多想,连忙牵起衣摆,想要撕根布条为他包扎。拼了吃奶的力撕了半天,愣是连根线都没扯断,这衣服的质量委实太好了。君凤兮看她急的抓耳挠腮的样子,挥手在自己衣袍上一扯,丝凌的裂帛声划破如霜月色,一条白色锦缎,静静呈在她面前。苏颜接过锦缎,瞧了瞧,感慨道:“你们北方的布料太差了,早知道我多带几套衣服。”君凤兮动了动唇,似想解释什么,最终千言万语皆化为一句:“还记得昨晚你那件新衣是怎么坏的吗?”苏颜脑袋一轰,又想起自己昨夜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脸顿时红的似一颗滴血红豆:“你…你胡说什么,快点包扎好,待会儿刺客又追来了!”说着低头,小心的替他包扎起来。“他现在逃还来不及,又怎会留下来自寻死路!”不知是不是错觉,君凤兮在说这话时,似乎都着阴森彻骨的狠戾,仿佛知道了什么似的。“逃?为什么要逃?”苏颜细心的绑好绷带,抬头望着君凤兮道。君凤兮望着她清澈坦然的两弯秋水,确定没有任何异样之情,才轻声道:“赵易已领兵进来,他们逃不掉!”苏颜好奇的左右环顾一眼:“咦,真的吗,那跑掉的头儿怎么办?”君凤兮眸光微闪,冷峻道:“从来没人能从夕岚眼皮底下逃脱。”苏颜点头,眼见赵易已带兵闯进院中,连忙怂恿道:“凤兮,我们也去看看吧!”君凤兮看了她一眼,凉凉道:“看什么?缺胳膊断腿?”苏颜撅嘴道:“别这么恶心人嘛,我还没见过打群架,尤其是高手过招,机会难得嘛!”君凤兮幽幽的看了她一眼,拉起她的小手,默然往前走。苏颜望着她的侧脸,觉得有些奇怪,似乎从自己掉下树后,他就变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那里不对劲。苏颜心中疑惑,一路走的心不在焉,及至一头撞在他肩膀上,才恍然发现他竟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正目光烁烁的望着她。“在想什么?”君凤兮的眸中似藏着隐隐期待,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苏颜连忙摇摇头:“没想什么!”君凤兮眸光一暗,不再说话。苏颜心中疑云更深,忍不住道:“凤兮,你…”“阿芜参见凤皇!”突然一个酥酥软软的声音轻萦耳畔,仿佛掺了蜜的桂花糖般甜腻爽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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