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 交心定情
苏颜回头看去,只见雁芜带着雁天寨众人恭敬拜下,让人简直不敢相信干练豪爽的雁芜,竟然也有百炼钢化入绕指柔的娇滴滴模样。苏颜不由自主的转头看向君凤兮,只见他眉头轻笼,淡淡的应了一声。雁芜起身走过来,笑盈盈的望着他:“今日幸有凤主出兵相救,否则阿芜等恐怕凶多吉少了!”君凤兮将目光来回忽闪的苏颜揽入怀中,冷冷的盯着众人道:“孤没兴趣救你们,孤只想知道是谁掳了孤的夫人。”苏颜闻言一怔,仰头望着脸色阴沉的君凤兮叫道:“雁北北!”她话刚说完,雁天寨等人的目光便像箭一样射了过来,尤其是雁芜,似要将她生剜了似的。苏颜没心思顾他们,一把抓着君凤兮的衣袖道:“凤兮,快让人去救雁北北,他一个人势单力薄,一定受了重伤!”“是他掳你来的?”君凤兮望着她,不可置疑的语气,似强调,更似下定决心的宣誓。看着态度强硬的君凤兮,苏颜心下发急,忙解释道:“但若不是他一路护着我,我就算不葬身火海,也成那些刺客的刀下亡魂了。”君凤兮目光冷峻:“他若不贼胆包天掳了你,你在孤身边自会安全无虞。”苏颜默了默,他说的似乎是事实,但纵使没有今天之事,秦离迟早还会找其他机会。想此,苏颜仰头迎着君凤兮的目光,坚决道:“不管如何,今日我命是他所救,他若为我而死,我便以死谢罪!”刚走近的赵易闻言一惊,抬头,只见昏黄的火光下,她满脸倔强,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心头微微一乱,连忙转目看向凤皇,生怕他怒极发起火来。君凤兮似被气糊涂了,不怒反笑,紧紧盯着苏颜倔强的娇颜,咬牙切齿道:“很好!”苏颜被他这声称赞弄得满头雾水,刚想开口,就见他阴鸷的转头怒道:“赵易,立刻派人搜寻雁北北,孤要活的!”赵易担忧的望了苏颜一眼,低头领命道:“末将遵命!”看着赵易担忧的眼神,苏颜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似乎表错心迹了。心急的思索着怎么打消君凤兮的怒气,就见一人凑到雁芜耳边耳语几句,她眉头一皱,突然怒目圆睁,提剑直朝自己眉心刺了过来。苏颜吓了一跳,躲避不及,电石火花的一瞬间,君凤兮伸指夹住剑刃,指尖微微用力,宝剑刷的一声从中折断。雁芜震惊的看着君凤兮眸中的杀意,还未反应过来,只见他轻轻一甩,她便一个踉跄栽在地上。“寨主!”雁天寨众人惊呼,连忙上前搀扶。雁芜似摔得不轻,挣扎了半天,才终于被一旁的二当家楚凌风扶起来。楚凌风扶着雁芜,凛然道:“凤主曾答应我们,决不轻饶蓝音,凤主今日之举,莫非想要毁约!”君凤兮瞥了眼满目恨意的雁芜,冷笑道:“她是孤的女人,不是什么蓝音公主,今日之事,若再发生,休怪孤翻脸无情!”雁芜看着君凤兮怀中的苏颜,狠戾道:“她若不是蓝音,为何从树上跳下引你分心,助秦离脱逃!”苏颜觉得她的眼神委实不太好,自己什么时候跳下来了!刚想抬头解释,只觉得君凤兮胳膊一紧,似要将她缚死在怀中一般,苏颜心中顿时一慌,他不会信了吧!“凤兮”苏颜不安的抓着他胸前衣襟,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低低软软的声音,似语凝噎。君凤兮心头一软,面色也缓和了不少,冷冷看着众人道:“孤没必要向你们交代!谁若敢动颜儿分毫,孤手中的宝剑是不认得人的!”“陛下放心”楚凌风按住咬碎银牙的雁芜,皱眉道:“夫人若不是蓝音,雁天寨自不会发难。但若凤皇刻意包庇,雁天寨虽弱,却也不惜奋力一搏!”君凤兮眉毛一挑,淡淡道:“孤没兴趣对小小的雁天寨包庇什么,就算孤真的带走蓝音,你们又能奈何!”苏颜觉得自家相公很霸气,邪魅狂狷傲,将雁天寨众人堵得哑口无言,却还得好生伺候着,不敢拂半点意。苏颜想的入神,被前面大步流星的君凤兮拖得踉踉跄跄,忍不住道:‘凤兮慢点,我…跟不上你了!”君凤兮似浑然物外,一心只往前走,苏颜无法,只得努力跟上他的脚步,直到进入卧房中,苏颜才松了口气,放松的往床边走,想坐下休息会儿。刚走了两步,只听见嘭的一声,门被大力关了起来。苏颜吓了一跳,刚想回头,只觉手腕一痛,整个人瞬间跌入氤氲着龙涎香味的怀抱里。下一刻,水嫩的唇便被含住,似烈火灼灼,霸道而强势。让她没有丝毫招架之力,双眸渐渐泛起迷离的水雾,全身酥软的靠在君凤兮怀里。樱口微张,细细的呻吟轻逸而出。君凤兮的舌头轻轻游动,趁机探入其中,不停地挑逗诱惑,湮灭眸中清明。肺中的空气似被灼热的吻烧空了一般,身上越来越热,窒息的感觉越来越紧,苏颜只觉得呼吸都困难起来,最后力竭之前,君凤兮突然松弛开来,新鲜的空气重新滑入肺中。苏颜虚脱的倚在君凤兮怀中,娇媚的脸上,残留着未退的潮红。仰头望着情\欲暗涌的黑眸,羞涩一笑道:“凤兮”君凤兮默然无语,心中乱的找不到头绪。苏颜见他不答,声音不由的低沉下来,苦恼道:“凤兮,我真的没有帮秦离,而且我帮雁北北,也是因为他救了我,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君凤兮闻言恍然,是了,他是在生气,气她牵挂着秦离,气她护着雁北北,气她随便为了一个陌生人,就可以轻言生死!苏颜皱眉看着君凤兮脸上明明暗暗,突然把心一横,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迅速在他濡热的唇上啃了几口,才退开望着来不及染上震惊的的清眸,宣誓般道:“君凤兮,我好像爱上你了!”君凤兮身子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淡若风絮的眸中闪烁着复杂难懂的火花:“你…”他嗓音沙哑,轻咳了咳才道:“你认真的?”苏颜望着他,认真的点点头,抱着他道:“颜儿爱上凤兮了,在那夜你第一次叫我名字的时候,在你安慰我伤情痛哭的时候,在今夜,你奋不顾身来到我身边的时候。君凤兮眸色渐喜,之前沉重的思绪俱空,唯有强烈的喜悦涌上心头,温暖和煦的笑容,若幽花媚春。抱着温软香甜的娇躯,君凤兮强压着心头醉意,道:“你可知说了这些,今后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开你!”苏颜温柔的点点头,垂头道:“颜儿愿意陪凤兮一辈子!”“不!”君凤兮突然摇摇头,苏颜一愣,就见他轻笑道:“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要你!”“啊!这样啊!”苏颜乌黑明亮的眼珠子,狡黠的转了一圈,双臂圈着他的脖颈,坏笑道:“生生世世对着同一张脸很单调的,我要讨点补偿!”君凤兮似没看到她脸上得意诡笑,颜儿要怎么补…唔…”他话未说完,苏颜已一个饿虎扑食,封住了他性感的薄唇,笨拙的学着他每次亲吻的模样,淘气的小舌在他唇上轻轻一舔,轻巧探了进去。君凤兮先是一愣,见她将自己往床推去,立刻心如明镜,明白她的意思,不由得笑弯眼角,放软了身子,任她上下其手。
☆、三十六 交心定情2
苏颜气势昂扬的将他扑在床上,才终于放过他被啃得有些红肿的薄唇,纤纤素手攀上他的腰带,目光羞涩,支支吾吾道:“这…这就是补偿!”
“好!”君凤兮伸手将她扶坐在自己腿上,朱唇轻启,吐字生香。漂亮的凤眼高高的挑起,一副任君蹂躏的模样。
苏颜脸上又是一红,双手轻颤的解开他的腰带,再去褪他素白的衣裳。褪完了他的,又抬手解自己的,才解开一根丝带,就听君凤兮低声道:“太慢了!”说着一挥手,衣裳哗哗似秋风中萎落的黄叶。
苏颜呆了一呆,突然扑身,一口咬着君凤兮的下巴,口齿含混的骂道:“臭凤凰,又撕了我一件衣裳,你赔我!”
君凤兮被她撞得闷哼一声,体内似有一团火熊熊燎起,张口咬住她的小嘴,低低道:“我等不了了,现在就赔给你!”
灼热的手掌利落的扯去她身上的肚兜,紧紧抱着胡乱扭动的女子,一寸一寸的深入,灼人的指掌在她娇嫩的肌肤上引起阵阵颤栗。
苏颜今夜养肥了胆子,以往虽与他有过很多次互动经验,但都是全心接受,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所以完全不得要领,好几次他的高峰已至春潮花心,却都微微斜了开去,无法顺利的进入春穴之中。
君凤兮压抑的声音有些变调,粗喘着气道:“你往上来些!”
苏颜看着欲\火焚身,压抑的脸色潮红的君凤兮,点头乖乖的往他腿根处坐了坐,膨胀的高峰上充溢着晶莹的血丝,苏颜试探的伸手扶住他高擎的巨峰,慢慢嵌进自己的花潮媚海之中。
百转千回,君凤兮只觉得瞬间达到了圆满,长驱直入一片温暖湿润的幽媚情海。脸色迅速染得通红,气息粗重的颤声道:“颜儿…快…”
苏颜闭着眼睛,忍不住呻\吟一声,伏身贴近身下完美的胴体,缓缓扭动腰肢,让粗长的大鸟在嫩肉里肆意滑动,春情似水,慵慵撩起。
许久,一股灼热的热源遍洒体内,浓烈的高\潮激情而过,苏颜在颤栗的余波中,疲惫的趴在君凤兮的胸膛上,浑身累的不想再动弹。
君凤兮胸口剧烈的起伏,声音嘶哑道:“颜儿…起来…”
苏颜微动了动脑袋,紧闭双眸,气虚无力道:“不要,我好累,我要睡觉!”
君凤兮气息不定,咬牙哄道:“颜儿乖,待会儿就不累了,快起来,不然我就上去了!”
苏颜将脑袋往他怀里缩了缩,咕哝道:“管你呢!”
君凤兮被她不负责任的行为气的咬牙切齿,伸手搂住身上的娇躯,敏捷的一个翻身,迅速居了主位。撒气似的啃咬着身下的娇体,剧烈的伏身抽动起来。
苏颜被他的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想要挣扎的夺回权力,却终究化在他浓烈的激情中,脑中混沌迷离,仿佛整个人直冲上九天云霄。
高炽的热情,烧的苏颜神智一片模糊,迷迷蒙蒙间,唯觉身上的君凤兮不停的来回抽动,耳边有沙哑的低吼声萦绕:“颜儿,你是我的,是我的!”低吼的瞬间,源源不断的热流浇灼体内,瞬间达到永恒!
清晨,一缕阳光斜照窗棂,窗外宿鸟啁啾,风清影疏,岁月正好。
苏颜在君凤兮怀中醒来,望着他安静的睡眼,浓浓的甜蜜涌上心头,刹那笑容满面。
“醒了?”君凤兮低头,望入一汪湛蓝的湖水中。
苏颜看着他神情气爽的模样,翻身趴在他的胸膛上,笑嘻嘻道:“早啊!”
君凤兮摸着她如藻般的长发,宠溺笑道:“以你的时间观,的确太早了!”
苏颜闻言气势汹汹的瞪着他怒道:“我的时间观怎么了,圣人有言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我是谨遵圣训!”
君凤兮笑意更深,啄了啄面前微微嘟起的樱唇,含着她的耳垂低声道:“我的娘子,只能被我吃!”
苏颜脸颊微红,眯起琥珀流光的美目,撅嘴道:“谁是你娘子,不害臊!”
君凤兮摩挲着她俏丽的姿容,弯唇笑道:“现在后悔可不行了,回国后,我便要举行封后大典,昭示四国臣民,苏颜是北泠唯一的帝后!”
“哦?”苏颜眉毛一跳,故意怄气道:“那倾城公主怎么办,你打算置她于何地?我若不喜欢你也就罢了,如今你我已经这样,我是断不容与别的女人共享一夫的!”
君凤兮皱了皱眉,似有不悦:“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我不会让她嫁过来的!”
苏颜仰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道:“那就好,若你敢对不起我…”
“怎样?“君凤兮挑眉看着她
苏颜低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才轻声慢语,一字一顿道:“我就一口一口咬死你!”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君凤兮不由得有些好笑,打趣道:“你属豹子的吗?”
苏颜摇摇头,嫣然笑道:“有句话不是说爱是洪水猛兽吗!”
君凤兮微微扬起唇角,如今的苏颜单纯明净,似有回到了从前娇蛮可爱,无忧无虑的时候,剔透的宛若精美的璞玉,让人爱之不释。
苏颜沉默了片刻,忽又望着君凤兮皱眉道:“你说,昨夜的刺客跟西云君有关吗?我觉得单以秦离,他不会做这事!”
君凤兮笑容顿敛,注视着她盈盈扑闪的水眸道:“为什么不会?因为他爱你?”
“啧,他爱我?”苏颜咂咂嘴,满脸不以为然道:“他不杀我,就阿弥陀佛了!”顿了顿又继续道:“他爱的是蓝音,男人但凡爱上一个女人,是不会把她拱手送给别的男人的。就像他不爱我,才可以毫不犹豫的送掉我!所以他如今这么迫不及待的杀了我,将蓝音送给你,不是很奇怪吗?或许蓝音妄图借此翻身,但她根本没这个能力,必然有人暗中助她。东炎早已声明中立,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她只有求助西云君!”
君凤兮屈指轻弹她光滑白皙的额角,对她的态度和误解非常满意,这样即使她明白了秦离,也不会回到他身边。心下喜悦,不由得勾唇赞道:“分析的不错,还有点脑子!”
苏颜捂着被弹的痛处,佯怒道:“人家跟你说正经的!”
君凤兮轻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秦离既然爱着蓝音,必然不会违背她的命令,云喻夙志不小,出手也不无可能!”
“嗯,这么说他们已经行动了!”苏颜若有所思的趴在他胸膛上道:“若他们真的联合起来,应付起来恐怕有些吃力!”
君凤兮低眸看着她道:“所以要速与东炎结盟!”
苏颜闻言不由得笑意盎然:“你跟他们达成协议了?”
君凤兮点点头,轻声道:“已有暗使接触,不过具体事宜,需我亲自去一趟。”
苏颜皱了皱眉,看着他道:“那你定下日子了吗?何时去?”
看着苏颜微皱的小脸,君凤兮启唇道:“明天!”
“明天!”苏颜吓了一跳:“明天不是要回国吗?”
君凤兮挑了挑眉:“回国只是个引开他们视线的幌子而已!”
苏颜闻言立刻在他身上蹭了蹭,表明立场道:“那我也要去!”
“不行!”君凤兮脸色一冷,怒色隐隐,完全没了之前的温柔。
苏颜毫不畏惧的伸手揉弄着他俊美的脸,撅着嘴问道:“为什么,我要跟你一起嘛!”
君凤兮怒容稍霁,放软了声音哄道:“你现在已有身孕,不能奔波,而且此行危险,你乖乖的跟赵易回国!”
“不要!”苏颜坚决的摇头,君凤兮心头乱火刚要点起,她便抢言道:“我怀孕才近五个月,此去东炎至多一个多月,就算在哪里盘桓一月,也才七个多月,人家说怀胎十月,如此我还有三个月赶回去生孩子,凤兮,让我去好不好!”
“不行!说什么都不行!”君凤兮坚决的摇头,暗自发誓绝不被她的娇嗔柔软媚惑。
“不干算了!”苏颜一撅嘴,翻身回到床上,背过身将他晾在一边道:“那我也不回北泠,就在这儿跟着雁北北,混个当家的玩玩!”
“你说什么!”雷霆震怒的咆哮声,吓得苏颜一呆,还没反应过来,巨大的力量突然压在肩头上将整个人仰面翻了过来。入眼处是狂风暴雨扭曲了的俊容,邪魅的黑眸翻涌着吞噬天地的怒火,苏颜吓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微微滑动的喉,似引爆的明火,君凤兮俯身吻上身下的檀色香唇,霸道、蛮狠,似恶意惩罚她肆意的惹人生怒。
苏颜挣脱不了,只得热情的接下嵌入肌肤的允吸啃噬。许久怒气渐渐消退,君凤兮终于放过似狂风过境,被啃咬的有些红肿的香唇,以手撑床,紧紧盯着身下大口换气女人。
苏颜惊喘连连,心有余悸的舔了舔唇,眼见君凤兮眸中再次爆起火花,才想起这个动作多么撩人,连忙停下来,仰头望着他道:“凤兮,我的意思是在这里等你,你要是不喜欢,我…我跟赵易回去,你别生气!”
看着身下小心翼翼的女人,君凤兮叹了口气,脸色也慢慢和缓起来。
苏颜看着他变幻莫测的俊脸,突然灵光一闪,笑弯了月牙般的眼睛,打趣道:“你不会吃醋了吧?’
“我就是醋了,怎样?”
苏颜本以为他会死要面子的否认,没想到他竟这么痛快,乃至理直气壮的认了。心绪微漾,一时倒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得硬着头皮,嗑出几个字道:“呃,多吃醋好,那个…有益健康,呵呵…”
君凤兮白了她一眼,翻身下床,苏颜甚是委屈,连忙跟着起来,梳洗更衣,吃了早膳后,才跟着君凤兮慢慢悠悠来到雁天寨大堂。
☆、三十七 初见冷衡音
一进大堂便远远瞧见遍体鳞伤的雁北北,雁北北见了她似也松了口气,疲惫的瘫坐在椅子里。君凤兮虽没了昨夜的处处针对,却也冷冷的质问一番,最后拧不过苏颜,才主动召司天锦来为他治伤。司天锦磨磨蹭蹭直到午饭时才赶来,苏颜本欲跟着她一起,无奈被君凤兮押着,只得老实的去吃午饭。午饭虽不是琼肴御宴,却也很丰盛。只是苏颜却吃得满肚子火,席上雁芜露骨的情意,只差没大字书在脸上,若不是君凤兮无动于衷,只怕她会真的跳起来投怀送抱。午饭用罢,苏颜打算绕道去瞧瞧司天锦,查探一下雁北北的情况,无奈君凤兮一听到‘雁北北’,立刻像冰山似的冷着脸不说话,苏颜只得妥协的回去午睡,不再过问。一觉睡醒,苏颜看着狭小的乌篷船舱,突然有些反应不过来身在何处,但闻舱外江水汤汤,桨声水动。手脚并用的爬起来掀开芦苇编织的帘子,只见一个青衫公子坐在船头,静静的望着江水发呆。大脑有一瞬间的恍惚,难道之前的一切只是南柯一梦,如今大梦方醒?船头那人似感应到了她似的,转头静静的望着她,淡若轻絮的眼眸,映着幽深湛蓝的湖水,流动着脉脉哀伤,不是别人,正是雁天寨五当家雁云舟。雁云舟淡淡的望着她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低头缓缓将手中的玉收入袖中。苏颜这才发现他并不是对着江水发呆,而是一直凝望着手中青绿色的暖玉。好奇的打量一眼,只见那是半枚弧形的青玉,以朱红的缨络相缀,四周有淡淡的白晕,玉色深浅相映,在玉身上形成一簇青葱的兰花,只因缺了一半,所以花形并不完整。苏颜有些好奇,不知他在那半枚玉中看见了什么,竟然看的这么认真。“你醒了?”雁云舟收好玉佩,抬头淡淡问道。苏颜点点头,压住心中乱七八糟的念头,疑惑问道:“为什么我会在这?”雁云舟知其心中疑惑,轻轻笑道:“凤主令在下与岚先生护送夫人前往北泠,待安排好,明日一早,凤主便会前来会合。”苏颜心中先喜凤兮终于愿意带着她了,随即又疑道:“岚大哥呢?”雁云舟摇摇头:“岚先生轻功卓绝,自登船后,便不见踪影。”“啧”苏颜一窒,听他口气倒似抱怨,连忙打圆场道:“你别急,岚大哥虽神出鬼没的,但事到关头自然会出现。”雁云舟一哂,转头望着平静的江面没在说话,儒雅的背影,似水中月,镜中花般难以亲近。真是个怪人!苏颜见他不理人,无奈的撇撇嘴,转身回到船舱中。也不知凤兮如何安排,不过要避过西云的眼线虽不容易,但在洋洋万里无人迹,芦花千顷随风荡的雁渡,却还是容易的。小舟顺风顺水,行至月上柳梢,乌雀枕眠之时,才在皓月清波中缓缓靠岸。苏颜觉得像雁云舟这样的侠匪,大约都是高来高去,不见踪影的。如今多了自己这个累赘,高来高去是甭想了,长夜漫漫路迢迢,千般无奈还靠脚,大约才是此中真理。所以当已有山一程水一程,关山慢慢行觉悟的苏颜,突然在芦苇帐后发现倚坐在马车上的夜夕岚时,顿时忽如一夜春风来,山花烂漫了。上车之后,也不知行了多久,直到苏颜迷迷糊糊几乎睡着,马车才戛然一声停了下来。苏颜抬头看着今夜落脚的客栈,啧,说客栈实在太抬举它了,简直就是家野店。老旧的两层小楼前,悬着一个孤零零的灯笼,十分合称月黑风高杀人夜的意境。“雁渡附近鲜有人家,这已经是上等的了,总比露宿荒郊的好,你就别挑剔了!”夜夕岚见她迟疑不定,不由得轻笑道。“我知道!”苏颜不服气的瞪了他一眼,举步走进店中。却见雁云舟正站在柜台前,将一卷字画模样的东西收入袖中,昏暗的灯光下整个人十分的失落,似青峰拦不住游云般无助。见他二人进来,便迎上前道:“二位的房间已备好,晚膳也令人送入房中了。”苏颜闻言忙摇头道:“这怎么好意思,累你奔波保护我,不给工钱也就罢了,怎好还让你破费!”雁云舟轻轻一笑,似月下昙花,清丽俊雅:“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夫人不必挂怀,若无事,在下先回房了!”苏颜望着他孤单落寞的背影,忍不住小声道:“岚大哥,你有没有举得他有些怪啊!”夜夕岚点点头:“大约与他怀中那张小像有关!”“咦”苏颜惊疑,忙问:“你知道她是谁?”夜夕岚摇摇头,大步往楼上走去:“早前听闻他有个红颜知己叫赵蘼,不过最近又听闻他要与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完婚,看情形他应该不可能在找他的未婚妻。苏颜一听来了兴致,连忙追过去问道:“难道雁云舟本与这赵蘼情投意合,却被未婚妻棒打鸳鸯?那你知道这赵蘼在哪儿吗?”夜夕岚微微挑眉,一本正经道:“八卦非我所长,你若有兴趣去问赵易,他大概连那女子的胎记在哪儿都知道!”“咦”苏颜一听,更奇:“没想到赵易那么老实,竟还有如此嗜好!”夜夕岚本只想说赵易的情报组织很强,却没想到被她曲解成这样,也懒得解释,不耐烦的将她推入房中道:“是啊,是啊,所以你最好小心点。”苏颜点点头,一脸受教:“我明白,我以后一定离他远远的。”夜夕岚本只是糊弄她,却没想到她竟当了真,若被赵易知道,大约恨不得亲手劈了他,但此去经年,世事无常,赵易大约再也无法知晓了吧!翌日初晓,君凤兮回到苏颜房中浅浅的补了一觉,便立即整装出发。以他的打算本想绕道丰城,避过东炎明岗暗哨众多的襄南城,却不想七日之后,在与一群山贼交手时,意外被追寻宠姬而来的慕容砺撞个正着。四人当即被当做细作抓了起来,好在夜夕岚亮出身份和来意后,慕容砺虽心存疑忌,却仍旧派兵护送四人前往炎都。只是雁云舟却突然借口寨中有事,先行辞行,君凤兮也没在意,默然点头应许。一月之后,东炎西郊白马寺中,苏颜忐忐忑忑看着满殿神佛,陪着坐上满面春风的三人吃酒。初见冷衡音,给苏颜的感觉是一种惊为天人的惊艳,惊艳世间竟有如此美艳的男人,这种美不同于君凤兮的刚柔并济之美,是一种真正的阴柔之美,烟视媚行,醉眼浮生。但不过几日,苏颜满心的惊艳顺利的发酵为无语。她很理解他为避人耳目,将见面地点定在白马寺,也做好了整日素斋清汤的准备。可是事实证明她想多了,冷衡音竟毫无顾忌的在佛门清静之地肆意饮宴,玉盘珍羞,琼浆美酒,不可枚数。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住持在见他之后,蓦然悲愤的沉下老脸!“我好看吗?”冷衡音端着酒,笑吟吟的挑眉望着苏颜:“半个时辰里,你偷看我七次了!”苏颜脸上一僵,尴尬的瞟了一眼身侧的君凤兮,见他脸色没变,才陪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苏颜只是好奇丞相的驻颜之术,想要讨教一二。”“一二我没有…”冷衡音笑着望她:“不过倒可以传授你些经验。”“嗯?真的吗?”苏颜十分好学的凑过去“美貌这种事…”冷衡音高深莫测的看着她凸起的肚子,戏谑道:“唯一的经验就是投胎投的好!”苏颜无语,干笑道:“丞相当年真是目光长远啊!”冷衡音一脸受用的点点头:“知音难觅,这种事你不懂。”说着转头看向君凤兮,笑道:“凤主您说是与不是?”苏颜怒目看着笑眼低垂的君凤兮,似乎只要他敢点头,她就立刻翻脸。君凤兮无奈的笑了笑,转头看着冷衡音笑道:“丞相与颜儿志趣相投,倒让孤有相逢恨晚之感!”她真的恨晚,恨得不能再晚啊!苏颜无语的腹诽。殿外流光浅照,红霞作蕊,杨柳生烟,她却从不知道,竟从此与冷衡音有如此深的羁绊,相生相绊,纠葛流年。
☆、三十八 遇伏
在东炎逗留半个多月后,已是十一月初,因苏颜的产期在一月,所以诸事商妥之后,君凤兮便匆匆启程回国,赶在年前回到国都。冷衡音也不相留,派人暗中护送三人直到边城襄南城附近。
过了襄南城已是腊月,苏颜裹着厚厚的被子,窝在暖和的车厢里望着君凤兮道:“凤兮,外面天寒地冻的,要不要叫岚大哥进来啊!”
君凤兮仔细拨旺炉中火焰,头也不抬道:“他武功高强,不畏冷。”
“屁!”夜夕岚一把撩开厚厚的车帘,吹鼻子瞪眼的瞪着他道:“你出来冻一冻试试!”说着转头看着苏颜,故意打个寒战道:“颜儿,外面好冷啊!”
苏颜怜悯之心顿起,连忙让他进来。君凤兮放下手中火钳,似愁似叹道:“那谁来赶车呢?”又故意摇摇头:“看来还是我去受冻好了!”说着起身就去掀门帘。
猎猎寒风扑面来,苏颜心抖了抖,一把拉住他,低头干笑道:“岚大哥休息一会儿就不怕冷了!”
“靠!你们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夜夕岚刚坐稳,又气呼呼的磨了出去。
“凤兮”苏颜仰头看着他,担心道:“岚大哥是不是生气啦?”
君凤兮笑着将她搂入怀中:“你只要关心我高不高兴就好”
苏颜点点头,倚着他慢慢沉入梦乡,意识朦胧间突然感觉车厢轰的一震!苏颜吓了一跳,刚睁开眼,就见君凤兮一把将她护在怀里,破车而出。
“怎么了?”双脚刚落地,苏颜惊魂未定的抓着君凤兮的衣襟问道。
君凤兮目光投向车厢方向,神情严峻:“遇伏了!”
苏颜转头看去,只见一群蒙面的黑衣人,迅速冲了过来。
“杀!”为首的黑衣人似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他一声令下后,所有的黑衣人立刻拔剑砍将过来。
君凤兮一手护着苏颜,一手刺杀回击,苏颜心惊肉跳,心中侥幸有夜夕岚在,想来不会有事。转目望向夜夕岚,却见之前那个黑衣人首领带着一群人,将他围得脱不身。那首领的功夫极是诡异,见所未见,连他也不得不小心应对。
这群人身法诡异,人多势众,君凤兮与夜夕岚,不一会儿都不同程度的挂了彩。
“凤兮,你受伤了?”苏颜看着他身上的血渍,只觉得整颗心都停了下来,脸色惨白的惊恐问道。
君凤兮蹙着眉,将她搂的更紧,摇摇头道:“是他们的!”
突然,那边夜夕岚旋身避开黑衣首领一剑,凌空跃到君凤兮身边,一掌击退围剿的黑衣人,急急的将他往身后一挡道:“这群人诡异的很,你们快走!”
君凤兮抱起苏颜,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嘱咐道:“你小心!”
夜夕岚不耐烦的点点头,君凤兮立即运功,抱着苏颜凌空飞远。
夜夕岚看着身前的黑衣人,冷冷的勾唇一笑:“就让小爷陪你们好好玩玩!”
黑衣首领看着君凤兮远去的身影,眸光一凛,狰狞道:“留一队人拖住他,其他人快随我追!”
说着剑破长空,黑衣如魅,似潮水一般涌向夜夕岚。
苏颜靠在君凤兮怀中,耳边北风呼啸,却掩不住君凤兮急促的喘息声。心中突然害怕起来,双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腰,惊慌道:“凤兮,你没事吧?”
“别怕,我没事,我们赶紧出了这山林,赶回襄南城!”君凤兮胳膊紧了紧,将她抱的更稳,蓦然拉紧的肌肤上,有鲜红的血水顺着衣袖滴在地上。
“可是…可是从这里到襄南城要两天啊!”苏颜看着他苍白的脸,心疼的似刀割一般。
君凤兮脚步不停,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额角,在上面烙下一吻道:“放心,有夕岚拖着他们暂时追不上来,我们必须尽快前往襄南城,请慕容砺…”
“哈哈…你心放的未免太早了!”君凤兮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狞笑,苏颜一惊望去,只见黑衣首领已带人堵了前路,阳光下青霜宝剑,飒飒生寒。
来路已断,前有伏击,身侧就是万丈深渊,进退不得,唯有一战。君凤兮飞身将苏颜放在悬崖边一块耸立的巨石上,血腥渐起的眸子望着她道:“乖乖在这里等我!”
苏颜努力的点点头,揪着他的衣袖哽道:“你小心,我和宝宝等你回来!”
君凤兮笑着揉揉她的脸颊,旋身飞下,与袭击而来的黑衣人斗在一起。黑衣人人多势众,武功诡异不知来路,君凤兮上下翻飞,左右进袭,硬生生的挡在石头前,没让众人前进一步。
苏颜坐在石头上,心惊肉跳的看着浑身浴血的君凤兮,急的手足无措,眼见黑衣首领凛厉的一剑,险险刺向君凤兮的脖颈。心中惊恐惧骇,慌忙抱起一块碎石朝黑衣人砸去。黑衣首领耳听风声,连忙闪身避过,君凤兮趁机一剑刺入他胸口。黑衣人一剑没胸,眸光一冷,手上掌风聚起,劈掌攻向站在石头上的苏颜。
“啊!”苏颜惊叫一声,凌厉的劲气似狂风巨浪席卷而来,身子霎时一空,一头栽入悬崖。
“颜儿!”君凤兮凄厉的一声咆哮,飞身扑了下去,伸手一把捞住急速下坠的苏颜。
“笨蛋!快放开我!”苏颜又气又心疼的捶打着他没有染血的左肩,夺眶而出的眼泪,似清晨哗哗的急雨。
君凤兮蹙眉紧了紧抱着她的右手,左手握着宝剑深深嵌入岩石,滋滋的带起一串霹雳火花。
突然下落的身势一顿,磨花了刃的宝剑紧紧嵌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之上,君凤兮毫不松懈,立即将她扔到岩石之上,苏颜惊喜,连忙跪在岩石边上,伸手去拉君凤兮。君凤兮抓着她的手,刚往上爬两步,突然一块巨石从崖上直落而下,直直砸向苏颜头顶。
君凤兮心中一惊,抓着苏颜的手突然化为掌,将她往岩缝里一推,在空中翻身借力,一脚将巨石踢开。动作急促而流畅,似全然不在万丈悬崖之中。
苏颜一呆,虚握了握空无的右手,突然浑身一震,扑到岩石边惊恐哭号:“不要!”
蹁跹的白衣,似一只浴血的白凤,急急往下坠去。
“不要!凤兮,不要啊!”
“带着孩子好好活下去!”君凤兮在凛虐的风中抬头望着她。
“凤兮…”苏颜声音梗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君凤兮怜爱的望着她,突然展颜轻轻一笑,炫目似满天血色残阳,薄唇轻启,如夜夜呢喃时,在她耳边轻声细语。
“不…不要!”苏颜哭的声堵气噎,死命的摇头,也不知是不相信他的话,还是不肯答应,只是拼命哭嚎:“凤兮…你回来!”
“凤兮!”凄厉的哀叫不绝于耳,一泓白影似一尾雪雁,渐渐消失在幽幽的云瘴雾霭之中。
“不要…啊,疼!”苏颜突然跌坐在岩石上,捂住肚子痛叫:“凤兮…肚子…肚子疼!”凄婉的哭诉,悲凉而委屈,似那人真的能听得到般。
肚子里的阵痛阵阵传来,苏颜知道只怕是悲痛过度动了胎气,胎儿早产了。咬牙爬到岩石上靠下,粗喘了口气,她必须撑下去,她还有与凤兮的孩子要照顾,她不能有事!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会拼命的用力,想将腹里的小肉送出来,额头上的汗珠密密的打湿了长发,下\体似撕裂般,有温热的液体汨汨而出。剧烈的痛折磨的她几乎要昏死过去,意识朦胧时耳边突然有声音道:“糟了!将军,她快生了!”
又一个清冷的声音道:“先救上去再说!”
苏颜昏昏沉沉,似有人将她抱了起来,但她累的睁不开眼,垂头昏死过去。
☆、三十九 惊变
等我,等我…悬崖下,白衣男子笑若昙花,一遍一遍轻吟萦绕耳边。凤兮…凤兮…苏颜惊恐的摇头,男子细碎的笑容渐渐模糊,跌落在万丈深渊里再也不见。
“凤兮!”苏颜一惊坐起,额上的汗水和眼边的泪水混在一起蜿蜒而下。
“苏夫人,你终于醒了!”一个妙龄少女惊喜的推门走过来
苏颜刚想开口,忽然觉得不对,伸手摸着平坦的肚子,惊恐的几乎栽下床去,死死的掐住女子的胳膊,眼睛赤红的嘶叫道:“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女子被她摇的直栽,努力稳着身子,安抚道:“夫人别急,小公子正睡着呢!”女子说完连忙走到纱帐外,将裹在襁褓里的小婴儿抱了进来。
苏颜一把接过婴儿,紧紧的抱在怀里,似怕人夺去了一般。脸颊轻轻的摩挲着婴儿的小脸,看着他熟悉的眉眼,眼泪刷的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落了下来。
婴儿似感觉到母亲心中的悲恸,不舒服的皱了皱小脸,蹬蹬腿,继续睡得香甜。看着婴儿安宁的睡颜,苏颜心渐渐平静下来,抬头望着女子疑惑道:“你是谁?这是哪儿?我为何会在这里?”
女子望着她笑道:“奴婢木瑶,是襄南都督府的丫鬟,当日我家将军接到消息,赶到桑息崖时,夫人已昏了过去!”木瑶说到这里,一脸惊心道:“夫人不知道,当时你羊水已破,却因昏迷无法生产,三个产婆忙了两个时辰都束手无策,好在丞相大人带着鬼医及时赶到,鬼医当机立断,进行破腹生产,才保的夫人母子平安!即使如此夫人还昏迷了半个月,而且鬼医还说小公子因未足月,且不是顺产,所以有些不足之症。”
“不足?”苏颜一惊,慌张的望着她道:“是不是会有危险!”
木瑶笑着摇摇头:“只是身子底比一般孩子虚了些,鬼医说只要细心调养会好起来的。”
苏颜这才松了口气,看着她问道:“冷丞相也来了?”
木瑶点点头,苏颜连忙道:“求求你帮我通报一声,就说苏颜想见他!”
木瑶笑着点头道:“夫人一醒,就已派人去通知丞相大人了,想来就快到了!”
冷衡音推门进来时,一眼便瞧见床上凝望着怀中婴儿发呆的女子,身形憔悴,眉目含愁,专注而认真,似碌碌红尘只有此心牵挂。
漫步站在床边,探头瞧了瞧襁褓中俊秀的婴儿,婴儿还小看不出水色如何,但眉眼之间却像极了他的父亲,想来长大之后必是个美人。
“很漂亮的小子,有名字了吗?”冷衡音转头瞧着苏颜微微笑道。
苏颜转头看着他,似没有反应过来,半响才低头凝望着怀中熟睡的婴儿,低声戚然道:“莫离”
冷衡音眉头微皱,随即又展颜笑道:“君莫离,是个好名字!”
苏颜浑身一震,抱着婴儿翻身滑跪在地上,抓着冷衡音的衣角,哭着磕头道:“冷丞相求求您,求求您帮我救凤兮!只要找到他,苏颜一定当牛做马,为奴为婢终生伺候您!求您了!”
冷衡音伸手将她扶坐回床上,摇头道:“非我不愿,半月以来我已派人在桑息崖下搜了几遍,甚至整座襄南城都已翻了个遍,却都没有发现凤主的踪影,只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不会的,不会的!”苏颜拼命的摇头,血红着眼喃喃道:“凤兮说过让我等他的,他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冷衡音看着她几乎疯魔的模样,心中微微有些不忍,叹了口气,轻轻安抚道:“放心,你先养好身子,我答应你一定派人继续找,直到找到他为止!”
苏颜从腊月初八一直昏迷了半个月,此时醒来已是小年,没几日便是除夕。冷衡音因回程不及,便索性在此过了元宵。又顾及襄南城气候严寒,怕苏颜体弱难以适应,便想带她同回京都。只是苏颜生怕错过君凤兮的消息,抵死不肯走,冷衡音无奈,只得作罢。
苏颜在此不久便与木瑶木槿两姐妹熟悉起来,木瑶木槿是双胞胎姐妹,原是慕容砺从京城将军府调来伺候宠姬赵蘼的。也因此苏颜也渐渐与这个眉目幽怨的女子熟悉起来,大约是不久前才小产没了孩子的缘故,赵蘼很喜欢莫离,连带着与苏颜也亲近起来。
苏颜日日盼着君凤兮的消息,却日日杳无音信,及至清明前几日,她的身子恢复差不多,决心亲自去寻找时,冷衡音却突然从京都赶了过来。
“你说真的!你们真的找到凤兮了?”苏颜惊喜的望着冷衡音,微微发抖的声音有些哽咽,生怕戳破这华美的梦。
冷衡音微蹙了蹙眉,默然点点头。
“太好了,我就知道凤兮不会有事的,你们在那里找到他的?他怎么样了,他知道我在这里吗?我们快去找他吧,这么久不见我,他一定急坏了!唉…”苏颜突然一惊,扯着身上的衣服道:“你说我穿成这样行不行,凤兮喜欢我穿红色,要不然我先换了衣服再去…”
冷衡音微微撇开头,似不想见她这副模样似的,半响才低声道:“他回国了!”
苏颜翻箱找衣服的动作一顿,好一会儿才雀跃道:“肯定是岚大哥后来带人找到了他,你怎么知道他回国了,一定是他派人来接我和莫离了对不对!”
看着她满眼期待的样子,冷衡音竟不忍将实话说出来,许久才凝声道:“北泠下了诏书,三月之后,国主君凤兮…”话及此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才低声道:“与蓝音公主举行大婚典礼!”
咔哒一声,厚厚的箱盖重重的砸在手上,却感觉不到疼。苏颜面无血色的仰头看着他,半响才强笑着站起来往外走:“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你搞错了!对!”她自顾自的点头轻笑一声:“一定是搞错了!”
“你去哪里?”冷衡音伸手抓住几乎撞在门上的苏颜,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放开我!”苏颜双手猛挣,脱开他的束缚,脸上泪水也似挣开了束缚般,如珠玉滚滚,肆意落了下来。挥袖一把抹尽泪水,苏颜微微平息戾气,倔强的摇头笑道:“凤兮见不到我会着急的,我要去找他!立刻去找他!”
冷衡音见她六神无主的模样,心知拦不住,只得调动数十名高手随她前往北泠。
《上卷完》
☆、四十 风露无踪
雪,漫无边际的雪,似万里飘扬的长长灵幡,望不到尽头,冷冷的葬在人心里头,一片死寂。她看见她一身红衣卧在雪中,妖艳的红衣浸着汨汨鲜血,在雪地里印开朵朵桃花。
高台之上,那个夜思寐想的人,面无表情的睨了她一眼,冷冷的转身而去。她想开口叫住他,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迷离之中,蓝音走过来,讥诮的俯身望着她,狞笑道:“你以为凤主真的当你是宝吗?不过是本公主的替身而已,还妄图攀上凤位!怎样,这断冥霜的滋味好受吗?”
意识渐渐模糊,只有呼啸的风声在耳边肆虐…苏颜一惊,从梦中惊醒过来,依旧是熟悉的房间,熟悉的院子,院外六月艳阳照在芭蕉上,滴翠流光。
抬袖抹去腮边水渍,她没想到五年来她连君凤兮长什么样都快忘了,却在梦里这么清晰的记起那日他的每一个冷漠表情,和望向她时绝决无情的眼神。难道真的是年深忽梦少年事,所以倍感凄凉?
“先生怎么了?”木瑶掀帘走进来,紧张的看着她。
苏颜摇摇头:“没事,午觉时被梦魇住了!”说着站起来,突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阿音的兰花开了没?我想吃蜜渍兰花了”
木瑶眼皮一抖,劝道:“先生,丞相兰花园里的兰花就剩两株了!”
“哦,这样啊!”苏颜恍然的点点头:“那就先采一株!”她这算劝成功了吗?木瑶无语泪流,只听苏颜又继续道:“留一株明天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