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方易铭失控的样子。
我把企划发给方易铭后,合同签约的很顺利,我们之间的联系多了起来,这时我才知道方易铭有个爱人,好像大学在一起的,有三四年了。
我见过那个人一次,看起来身体不是很好,一脸病容,方易铭待他很温柔,事事为他着想,晃了我的眼。那个人很乐观,也很害羞,不太好意思当着大家面秀恩爱,哪怕对他们来说只是日常。
随即我就收了心,毕竟一个好的合作伙伴对当时的我来说更重要。
事情的转机是在几个月后,方易铭给我打了个电话,取消了第二天的会议,我听出了他语气不正常,问他在哪里。
他就绷不住,哭出了声,我没挂电话,拿出了另一部手机给小叔发了短信,让他帮我定位一下这个号的位置。
等我赶到的时候,方易铭如同行尸走肉般紧紧的抓住那个人的手,任凭医护人员怎么全都没用。
我没打扰他跟爱人作最后的道别。直到后半夜我才发现不对劲,他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几个小时了。我试着拍了拍他,他晃了晃身子,僵硬的转了过来,眼睛里一片死寂,那是将死之人才有的绝望。
我试着劝他睡觉,他没反对,脱鞋上了床,躺在那个人身边。
我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找唐朝要了方易铭父亲的电话。
那是我第一次见方昊和顾文清。
方昊很冷漠的看着方易铭,顾文清悄悄挡在方昊前面,拍了拍方易铭,轻声说,“小铭,爸爸知道你重感情,我们会好好料理周清的后事的,你先跟爸爸回家吧。”
方易铭紧闭着双眼,没有撒手,摇了摇头。
“算了,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方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拉着顾文清离开了。
方易铭守着尸体一天一夜,操办完丧礼后晕倒了,醒来以后,他看起来又恢复了平时那样,只是再也没见过他笑。
如果不是那天他喝醉我送他回家,根本就发现不了那个秘密。我看见他桌子上的药,看见他胳膊上一条条结痂的血痕,他病了。
他不在意这些,被我逼着去看心理医生的时候,只是说“每次疼的时候,我就划一刀,然后就不疼了。”
“易铭,这七年,我们过得很正常,像普通的模范夫妻一样,几乎吵架都很少,我一直以为我爱你,总有一天会打动你,总有一天我们会真的很恩爱。”我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圈进怀里。“可是,就在那天,我真的发现自己对你的爱磨净了。你不爱我,我还能坚持,可是我不爱你的话,我坚持不住了。”
方易铭紧紧的抱着我,我感受到了他的哭泣。
“张楠,对不起。”
方易铭可真傻,不爱我这件事又不是他能控制的。“你没有对不起我,从头到尾你都没爱过我,我知道的,你工作很累,这段时间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好好玩玩。等回去了,我们在办理离婚。”
这个我爱了八年的人,终于可以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