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烈一怔.宁瞳儿惨叫着.抱着头不停地在床上翻滚着.
他的脸一下子苍白了.扑上去一下子揭开了她的面具.
“瞳儿.瞳儿.”
他是这样恨她.他发誓不会原谅她.要报复她.折磨她至死.
但是.在这一刻.他脱口而出的还是“瞳儿”两个字.
银白色的面具被抛在床下.宁瞳儿全身都在发抖.娇小的脸孔已经白得沒有一丝的血色.
她双目紧闭.嘴唇也白得泛紫.竟然是晕了过去.
慕容烈抱起她.猛地去踹开了卧室的门.对着外面喊道:“叫医生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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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现在被抓起來的宁如海都不知道:当初韩清逸给宁瞳儿催眠用的是什么方法.而解开催眠的又是什么关键词.
其实.就是一句话..
慕容烈.我恨你.
今时今日的一切.就是韩清逸一手造成的.
他给宁瞳儿催眠设置的关键词是“慕容烈.我恨你.”只要宁瞳儿亲口对慕容烈说出了这句话.她所有被封存的记忆都会被找回來.不再是一片空白.
但是.能让宁瞳儿亲口说出这一句话.那么境况已经是到了非常糟糕.或者说是宁瞳儿已经深恨着慕容烈的境地了.
那么.即使是解开了催眠.找回了以前的记忆.这两个人也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先不说慕容烈信不信是另一回事.会让宁瞳儿这么恨慕容烈.那么他必然是做了让宁瞳儿极为痛恨极为憎恶的事情.既然这样.就算是解开了催眠.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情也不可能改变了.
此时此刻.在美国旧金山.
韩清逸坐在沙发上.表情淡漠地用修长洁白的手指拂动着古琴上的琴弦.蓝宁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乖得像一只小猫一样.乌溜溜的可爱大眼睛专心致志地盯着手上的红苹果.灵活细白的手指不停地转动着水果刀.长长的红苹果皮沒有断裂.一圈一圈地垂下來.
很快地.他将苹果削好了.拿过去给他的韩少:“少爷.吃个苹果吧.”
韩清逸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自己吃吧.”
“……”蓝宁张了张嘴.很想求韩清逸吃这个苹果.但是又不敢.于是他拿着苹果眼睁睁地看着韩清逸将古琴从自己的膝盖上放下來.然后像他一贯的习惯一样.翩然走到了窗前.双眼悠远地看着外面的绿树.
蓝宁知道.韩少又是在将这颗树当成了韩家别墅里那棵荔枝树了.
或者更确切地说:韩少又在想宁瞳儿那个白痴女人了.
不.不对.韩少根本是沒有一刻不在想她.简直就是无时无刻都不能忘记她.
这到底是为什么呀.
他还小.他不懂.
不.他永远都不懂.也永远都不想懂.
蓝宁狠狠地将苹果放到嘴边.像是泄愤一样狠狠地一口咬下去.
甜美的果肉在洁白的牙齿间渐渐变成汁液.蓝宁像个生闷气的孩子一样.大口大口地咬着苹果.
而韩清逸仍然站在窗前.窗外的树很绿..但是到底不是那棵荔枝树.
再也沒有同样一棵荔枝树了.
再也沒有同样一个宁瞳儿了.
有时候.连韩清逸自己都忘记了是为什么要这么爱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地将她这样刻到了自己的骨子里去.好像与生俱來的本能一样.就是那么喜欢她.
韩清逸不相信命运.
不相信报应.
他什么都不相信.
他只相信自己.
只有自己.才是最真实的存在.
只有自己亲手掌握的.才是实际拥有的.
可是对于宁瞳儿这一个刻在心里的最爱.和最痛的存在來说.他不得不相信:如果人真的有上辈子.大概他真的是上辈子就欠了她的.
或者.上辈子开始就爱着她.
像现在这样.爱到刻骨.爱到绝对不能放手.
爱到……宁可玉石俱焚.宁可抱着她一起从悬崖上跳下去.也要和她在一起.
也要不能让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绝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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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烈坐在床边.他静静地双手交叠.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宁瞳儿.
他的眉头皱的很深、很深.
他不知道.
为什么医生说她沒有什么大碍.只是身心疲惫……又是身心疲惫.慕容烈对这个词厌恶之极.医生根本是故意的吧.
他就是要用他的那一套说辞來做说客.放过宁瞳儿.才老是对他说着无意义的话语.
慕容烈刻意地不去想医生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宁瞳儿.然而眉头仍然越來越皱的更深.
她还沒有醒.
为什么说她什么事都沒有.却还不醒过來.
这和上次她在密道里昏过去不一样.就在不久之前.慕容烈是亲眼看着她那样痛苦地在床上翻滚的.
如果说宁瞳儿擅长演戏.总是能演戏演得天衣无缝.而这样的痛苦也是装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心软的话.那她的演技也未免太好了.
不.不.她的演技一向都很好不是吗.
否则怎么会让过去的慕容烈变成现在的伯爵呢.
慕容烈的双手交叠.忽然往后一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在别人眼中多么可怕的一个男人.最神秘也最邪恶的伯爵.在她的面前.他又开始觉得自己是这样愚蠢了.
他伸手用力地抹了一下眼睛.狠狠地咬了咬牙.
就在慕容烈煎熬的时候.他沒有注意到:萝丝小姐站在宁瞳儿的房间外面.双手狠狠地揪着身上的衣摆.牙齿都快把嘴唇给咬破了.
慕容烈刚刚站起身來.忽然听到床上的宁瞳儿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呓语.
“不.不是……”
他一怔.又重新坐了下去.将她的手抬了起來.
“瞳儿.”
宁瞳儿的脸色还是白得像一张纸一样.但是她开始皱着眉头.像是被什么梦魇迷住了一样地痛苦不堪.
“不.不要……不是……”
“不是什么.”慕容烈明知道她听不见.还是低下头去问她.那副柔和的表情让从來沒有见过他这样的萝丝小姐更加咬碎了牙齿.
“不.不是……”宁瞳儿不知道见到了什么.声音更加破碎了.表情也更加痛苦而忧伤.
慕容烈愣了一下.只见她翻了一下身.手指忽然扯住了被单.声音就是像在哭一样:“不.不……”
慕容烈眯起眼睛看着她.一时不知道她这是真的.还是在装着的了.
他被她骗过一次又一次.他不会再那么轻易地相信她所表现出來的一切了.
“不……”宁瞳儿又再翻了一次身.慕容烈眯细的瞳孔里现出了一丝讶异.和更加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
她在流眼泪.
即使是在梦魇的时候.她在流眼泪.
慕容烈看着她.慢慢地张开了薄唇:“宁瞳儿.你以为你装出这副样子.我就会心软是吗.告诉你.别做梦了.我一点都不会在乎的.”
他一手撑着床上.一面低下头去靠近了她苍白痛苦的容颜:“你以为我还在乎你吗.我现在要的只是你这具身子而已.”
宁瞳儿在梦魇里像是听到了这句话..“我现在要的只是你这具身子而已”.于是她的眼泪落得更凶了.
“不……”她喃喃地哭泣着.抽泣着.手指更蜷缩地揪住了被单.“不……”
这细碎的、破碎的哭声让慕容烈愣了一下.他的表情很冷酷.可是他的动作却像是违背了他自己的意愿.
他猛地将她抱了起來.紧紧地抱在了胸前.
抱着她.他的嘴张了又张.又闭上.
宁瞳儿仍然在抽泣着.
慕容烈的嘴再次张开.仿佛内心在做着无比激烈的挣扎.然而几次三番以后.
他终于皱着眉头.就像是自己都无法忍受自己愚蠢一样地闭上了眼睛.
“别怕.有我在.”他抱着她.轻声地说着.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甚至带着无法掩饰的深深自厌..和憎恨.
他恨自己.
恨自己到了这一刻.为什么要这样抱起她.要对她这样说话.
他竟然到了现在还要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
他不该这么做的.
他发过誓的.
他应该非常高兴地看到她痛苦.非常快意地看到她这么痛苦不堪.然后觉得非常开心.
他应该大笑起來.指着她现在这幅悲惨的样子说:“宁瞳儿.你活该.这是你欠我的.”
他不是应该这样吗.
可是.为什么.他要这样将她抱起來.抱在胸前.让自己的心跳声和她的心跳声融为一体.对她说着这样的话.
别怕.有我在……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是过去的慕容烈才会对着那个骗他的宁瞳儿说的.最最愚蠢的话了.
她根本不稀罕他爱她.也不稀罕他在她身边.她要的是韩清逸.
她要的一直都是韩清逸.
……他.他都知道.
只是.他控制不了自己.
紧紧地抱着她.她小小的纤细的身子在他怀中不安地、恐惧地颤抖着.是梦魇.还是因为他.他听到了她细碎的、破碎的抽泣声.
可是.到了这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要抱着她.
“宁瞳儿.”他紧紧地抱着她.闭上眼睛.他恨自己.“你知道吗.我真想亲手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