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小时候还未懂事就分开了,从郑溪南一直没有认出范星茶就能看出,两兄弟是一直没有联系了。只是范星茶心思重,早早地就将郑溪南查了个干净,故意做了那么多事情。
等到郑溪南知道这全是范星茶的计谋时,范星茶正插在自己身体里挺动。
在他心里,小小郑永远是甩不掉的小年糕。
不过要是这么想想,现在好像也是。
都黏黏糊糊甩不掉。
在急救室门口等了很久,郑溪南都快要将“手术中”的牌子盯烂了,才有护士推开门出来,跑到他面前说:“范星茶的哥哥么?快过来!”
“什么……”郑溪南一时站不起来,“星星……他……”
“快过来!病人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你赶紧过来签下这个。”
像是电视剧般,郑溪南收到了一张病危通知书。
“什么意思?啊?”郑溪南抖着手,连张纸都拿不住,“他……他不行了?”
“还在抢救。”护士将笔递给他,“送得有些晚了,还好有本来就医生在,他自己也带着药。你先签了吧,或者你爸妈来……”
“我签。”
这次不像平时在讲义上的龙飞凤舞,他虚握着笔,一笔一笔写得很慢。
星星啊,你可不可以,也慢慢的,不要一下子,就这么离开呢。
……
总觉得周围空旷,一声声叫着自己名字的人忽远忽近,看不到,更抓不住。
“星星,星星……”
哥哥。
这一声,他叫不出来。
喉咙里有东西,脸上也有东西,好像全身上下,都有东西。
自己应该,还没有死吧。范星茶脑袋慢慢地复苏运转。
郑溪南见他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转动,整个人弹起来,接着喊他的名字:“星星,星星!范星茶!范星茶!”
可他还是没有睁开眼睛。
哥哥,我好累,实在太困了。让我再休息一会吧,我保证,就是一会会儿。星星会回来的。
守了很久,郑溪南终于联系了舅舅,舅舅来的时候还穿着工厂里的衣服,整个人站在病床边一动不动。
“舅舅……”
“……我把他送到你身边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舅舅……”
“我把他送到你身边的时候!他还好好的!他蹦蹦跳跳地说‘要看到哥哥了!要和哥哥一起上学了!’”舅舅声音猛地拔高了,“你呢!你把他弄成什么样了!”
“是我的错。”郑溪南哑着声,一句话支离破碎,“是我让他去参加这个……”
“他从小身子就不好,药不离身。你倒好……就这么祸害他……”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范星茶好像休息不好了,他脑子里全是哥哥的声音,萦绕许久,他不得不有所动作,他爱哥哥,他不想要哥哥难过。
晚上,舅舅帮郑溪南去买晚饭,虽然郑溪南已经好几天滴水未进了,送来的盒饭都堆在了一起。
“吃点吧。”舅舅递给他一碗馄饨,“你也不能饿坏了。”
“我真的,吃不下去。”
看着他的侧脸,脸颊凹陷的似乎像是素描画上的阴影。舅舅也不再劝他吃饭,自己坐在旁边填了肚子,说:“医生说已经过了危险期了,你就让他好好休息,你自己也好好休息一下。”
“不,我等他醒过来。”
舅舅欲言又止,收拾了餐盒出去找医生询问以后的事情。
郑溪南抓着范星茶的手,轻声说:“星星,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每个夜晚入睡前,郑溪南都会在范星茶耳边说这句话。
也许是不乐意让哥哥等太久,范星茶在第七天,动了动手指,动了动眼睛。
“星星……星星!”
在一旁倒水的这郑溪南把热水瓶都扔了,哐啷一声,算是彻底将范星茶吓醒。
“……哥哥。”
没有声音的两个口型。
“嗯嗯,是我,星星,是我!”郑溪南扑上去,“你醒了!你是不是醒了!”
范星茶没有想到,他睁开眼的第一幕,是哥哥在忽明忽暗中,流满泪水的脸。虽然模糊,但能感知。
“哥哥……”
这次两个字,发出了一个声响,沙哑破碎,像是砸在地上的瓷器。
“嗯。星星。”
“我……我没有,没有跑完。”范星茶颤着身子说,“你,你还会,原谅我,吗?”
“……不会。”
看着郑溪南点头,范星茶倒是觉得,自己哥哥的这个奇怪的说话习惯,还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