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卫辞还没完全清醒,凭借本能抱紧了怀里的人,用脸颊蹭了蹭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却感觉不太对劲,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才发现怀里抱着的是被子,根本就不是睡前抱着的宝贝。以为是宝贝睡觉不够老实,便伸手在四周摸了一下想再捞回怀里。结果碰到的处处皆是冰凉。
半晌,他才猛地惊醒,一下坐了起来,突然有点无措地环顾了一下房间,看见枕边放好了叠的整齐的衣服,上面有一张字条和一部新的手机。
哥,我有事出去了,楼下的厨房有准备好的早餐,醒了自己热一下,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外面给你留了车,钥匙在门口的鞋柜上……
卫铮舒了一口气,放下了悬着的心,想起自己刚刚的惊慌,好笑地摇摇头,嘴里嘟囔着“都什么年代了还兴留字条这种事”,却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折起来放在床头柜上压在手机下面,拿着衣服走进浴室,想着一会出来把字条装进口袋里。
衣服很合身,也是他喜欢的休闲西服风格,邋遢了好几天,哪怕是卫辞这样不太注重形象的人,看着镜子里干净利落的自己,也忍不住多欣赏了几眼,心情愉悦地装好纸条拿着手机到楼下去吃爱心早餐。
早餐是简单的白粥和煎蛋,装在精致的瓷碗里,放在餐桌的正中间,旁边的一角放了一个同款的白色瓷瓶,里面插了一株鸢尾,舒展的花瓣与瓷瓶和墙壁的白融为一体,盛放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美丽得不争不抢,像一个存在感极低的装饰,轻易就会被人忽略,但只要看见了,就让人再也舍不得移开视线。
卫辞伸手摸了一下上面还沾着水珠的花瓣,娇嫩嫩地可人疼爱,一下就让他想到了昨晚才在他身下绽放的另一朵娇花,突然就明白了这株鸢尾出现的原因。
他轻轻笑一下收回了手指,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安排了早餐后的行程。
**
“先生,您看看样图,哪里不满意我们可以修改,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们就开始纹了。”
镜子里的男人裸着上体,精瘦的肌肉均匀地分布在胸前和腰腹,身上的颜色因为常年不见阳光比脸上的肌肤白了一点,在锁骨上方和脖子之间有一条很浅的分界线,白皙的左胸口勾勒了很多条墨绿色的线,沿着身体左侧的肌肤一路向上,男人微微侧转身体,露出了肩膀和颈侧一大片的白色花瓣,花瓣之间勾勾缠缠,像是把他手机里的照片复制粘贴了好多遍。
卫辞转着身子仔仔细细看了好半天,“茎叶颜色有点深,花瓣从花蕊延伸出来的颜色换成墨色。”
“您不用担心颜色问题,现在只是草图让您看下形状,一会纹的时候我们会给您上原本说好的颜色。”
卫辞又看了一眼颈侧的花瓣,应了一声,“那就这样吧。”
“那我们最后确认一下,花蕊确定要纹在腺体上吗?出了任何事情,我们工作人员可是概不负责哦。”
“嗯。”
“那行,那您躺回床上,我先给你敷上麻药。”
“不用了,直接来吧。”
转身去拿麻醉的纹身师愣了一下,声音拔高,再次问了一句,“纹在腺体,并且拒绝麻药,您是认真的吗?!”
卫辞闭着眼睛,“认真的,开始吧。”
纹身师没敢从腺体开始,想着一会儿这位先生疼得受不了后悔了自然就求着敷麻药,这些只会逞能的alpha他见的多了。
但从胸口一直纹到肩膀都没听见他叫过一声痛,只是偶尔听到几声闷哼,声音很低,却清晰地撩人,他一个喜欢Omega的beta都被撩的红了几次脸,险些手下不稳,好在他足够专业,才没毁了作品。
“先生,歇一会吧,后面是个大工程,你先缓一缓,我还是建议您敷麻药,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卫辞没正面回答,反问了一句,“纹身是为了什么?”
小纹身师被问的一懵,哪有自己来纹身,还问纹身师是为什么纹身的?“啊?”
“纹身难道不是只有经历了钻心刺骨的疼,才算是真的把有意义的东西刻在皮肉上刻进骨子里吗?不疼了,那纹的是什么,还有什么意义吗?”
纹身师慢吞吞回了一声“哦”,才明白他什么意思,“您……您倒是浪漫,那能不能……冒昧的问一句,鸢尾对您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提到鸢尾,卫辞就不由得内心一片柔软,脸上挂了温柔的笑意,难得愿意和陌生人聊点隐私的问题,“鸢尾,是我爱人……”
纹身师依旧不懂他为什么说鸢尾是爱人,但也不好再问什么,只是继续手下的动作。
后面没有人再说话,特别是纹到腺体的时候,一个仔细着手上的动作,一个疼得满头汗咬着下唇哼哼着说不出话。
时间在疼痛中总是特别煎熬,一分一秒都被无限拉长,长到卫辞把昨晚的梦境回忆了一遍,默默设想了一下实现的可能。
**
卫辞裹着一脖子和一胸膛的保鲜膜回去的时候,卫铮还没有回来,早上刚醒来时的那阵恐慌突然又涌了上来,他拿出手机按下了烂熟于心的数字,焦急地等着对面响起熟悉的声音,却听见,“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不敢再想什么,转身就飙回了市里,直奔卢毅的家就冲了过去。
“辞,辞哥?你怎么来了?”
“知道卫铮在哪吗?他出去一天了,现在联系不到他。”
“铮哥?!他不是早就回学校了吗?今天早上他从哪走的?”
“你真的不知道他去哪了吗?”
“不……不知道啊。”
卫辞脸色一沉,盯着他,语气里像是藏着刀子,“真的不知道吗?”
“真,真的不知道啊,铮哥好几天之前就,就说他回学校了,这几天我们一直没联系,真的。”
“几天?”
“什么几,几天?”
“我问你他是几天前和你说的!”卫辞盯着他,语气又沉了几分,想着,他这结巴倒是和卫铮如出一辙。
卢毅被这狠厉的语气吓了一跳,闭着眼睛随口说了一个数字,“五,五天前!”
“呵,五天前,五天前,你不是给他打电话让他去看医生吗?电话是我接的,你忘了吗?”
“那,那就是三天前,我不记得了,总归就是他已经回学校了。”卢毅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打开门看见卫辞一脸沉郁地要找卫铮的时候,他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想着自己看过的那些资料,还有捡回来那部手机里的短信,他的眼皮就跳得厉害,就想赶紧把卫辞支走然后找卫铮问个明白。
“行!不知道是吧,不告诉我,我也有很多办法能找到他!”
卢毅看着卫辞的背影,突然叫住了他,皱着眉头,“辞哥,铮哥他已经经历那么多了,看在,他是你亲,亲,弟弟的份上,就放过他吧,毕竟,喜欢这种东西……他也控制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