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王府的侍卫从府内鱼贯而出,君少闻在后头微低着头似在琢磨什么,负手跨门而出,我上前叫道“公子师父。”
君少闻见是我凑过来便正色嘱咐道“徒儿,王爷连夜回府,今夜要格外谨慎些。”末了,从怀中掏出一张辟邪的平安符交与我“这是平安符,小心收着切记不可离身。”
我接过妥帖的收在怀里,虽然这道初级黄符对我而言没什么用处,这份心意却是要好好收着的,含笑道“公子师父放心。”
“就是不放心才给你的,今天恐怕会有一场恶战。”君少闻眉头微蹙纤细的手拍拍我的脑袋“你啊道行浅打不过就赶紧逃,不要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小命最重要。”
我沉思半晌认真的道“师父你也是。”结果被人不满的拍了后脑勺,你师父我很强!
我探过头小声道“公子师父,你可知道芳连的事了?”
君少闻立刻严肃道“徒儿,此事不是你表面上看的这么简单,你最好不要多管,也不要多问。”我知趣的哦了一声。
“王爷,马车已经备下。”身后某个侍卫道。
府邸暗红色的楠木门边出现一颀长的身影,他单手捏着玉扇随意的抚过略溢出血丝的嘴角,明澈的眼眸里泛着一丝怒意,身后的珠郡主在一侧神色凝重道“是姐姐疏忽了,才让府内发生此等事,杨广的恶行姐姐必定启奏圣上,给芳连姑娘一个公道。”
苏公冶斜睨了珠郡主一眼,眸色微暗“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已经是无可挽回。”
然而只是转眼的功夫,我瞧见黑暗中珠郡主对着苏公冶轻声低语“王爷,交待的事妾身从来没让你失望过。”阴霾的夜雨中,苏公冶泛起一抹稍纵即逝的冷笑,夜色太浓以至于我一直觉得是自己看花了眼。
苏公冶踱步而出,经过我身边时稍稍偏过头看了我一眼,明亮的月光下我仔仔细细的瞧到了他嘴角被人重击后留下的淤血。
我摸着嘴角看着他走向马车的背影,被杨广揍了!我单挑眉毛,思绪的摸摸下巴,看来这纨绔子弟对小妾的情意没我想象中的那般无情无义。
“回府——。”侍从尖锐的声音响起,我迅速的翻身上马和君少闻交换了神情,一人一左,一人一右的护送在马车边向阴阴夜色驶去。
“恭送王爷。”身后恭送声响起。
回路上已是深夜,街道一片幽幽的沉寂,时而扫起一阵冷清清的夜风在这夏夜异常让人发毛,我摸了摸手臂的鸡皮疙瘩这妖风真是凉爽过头了。
“王爷他怎么能对你动粗..妾身.不配你对我如此好...。”一声忍耐许久的呜咽声终于失控哭了出来。
“傻瓜,没事了。”苏公冶怜惜道。
“妾身已非..........完璧。”声音戛然而止,似是有人不忍她再说下去于是伸手单指覆于她的朱唇之上。
许久听到车内,有人深情款款的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斜眼云淡风轻的看了一眼马车内那一对鹣鲽情深的璧人,不解此话深意的微挑眉,自己过日子不是很好嘛。
话说我隔壁狼妖小花娶了个山头的媳妇回家两人,三天两头的闹离家,多闹腾,上回还差点把我的老窝拆了,有一次我好意劝说小花分了算了,结果他灰蓝色的狼眼不削的撇了我一眼“贺子桑看你人模人样的,男女之事你就一白痴嘛!”摇摇头,用大爪子优雅的捏着酒杯一口清酒下腹,叹道“吕亦真是辛苦啊。”
我骑在马上拨了拨被风吹乱了的头发,呼了口气,反正这种痛并快乐着的生活我是不能理解了,根本不对胃口。
一阵阴风嗖嗖吹过马车低沉的铜铃徒然响声大作,四周的马匹大都受惊嘴里喷气发出嘶鸣,我单手勾着马缰绳,渐渐笑的两眼弯弯,还是这个对我胃口,眼见着街道尽头黑压压的一片牛头马面的妖物个个血盆大口快速的移动过来,轻咬下唇,多亲切啊!
身边已经有几个高头大马的侍卫经不住刺激先行晕走了,君少闻神色凝重的轻夹马腹手挟剑缓步行到了最前头。
我对着前头的人暗暗叹了口气,公子师父多多保重了,随后已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踏着马背翻身跃起,一脚将马车上空,偷袭的小妖单膝压在马车顶部。
前头的妖物众多君少闻已经是自顾不暇,听到响声还是微侧头担忧的紧蹙眉峰,却抽不开身只能将一把驱邪剑舞得鱼龙潜跃,波光电闪,挡住前面来势汹汹的妖物。
我欣赏的看了一眼君少闻,嘴角微微扬起,有两把刷子啊,法术不行剑术是好的没话说的,马车上的我直接用雷术麻利的切碎妖物的妖丹,然后从上头一跃而下进了马车内,里头芳连吓得小脸一片煞白紧紧的抱着苏公冶的腰,两人直直的看着忽然闯进来的我。
我尴尬的轻咳了一声正要开口说话,苏公冶先正色问道“外头的情况如何?”
“可能数量会多些,是个体力活。”我怕吓着惊魂未定的芳连便用词含蓄的回道。
苏公冶低眉微一思绪,抬眼看着我便道“此地断断不能久留,你先护送夫人回府。”我有些意外的抬头看着静坐在马车内的他,俊俏的脸庞神色平淡看不出半丝惊恐之态。
我眼珠子疑惑的一转,不是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么,外面可是妖山妖海的围着,这么看的开。
芳连立刻哭的梨花带雨的,死活不肯离开苏公冶半步,这种生死离别的场面在这狭小的马车内搞得我这个外人怪不自在的。
彼时,马车帘幕突然被君少闻一把掀开,车外已经张开结界他衣衫斑斑血迹急色道“王爷这结界支持不了多久,妖物众多先下马车我们离开这里。”
芳连被我搀扶下马车,一下车徒见眼前众妖嗜血的嘴脸,一口气缓不回来直直的晕倒在我怀里,我匆忙展臂抱住她的腰不叫她直接着地。
“你带芳连先离开此地。”苏公冶走近担忧的望了眼芳连道。
我立刻回绝道“我不能走。”我不可能把你丢在这里塞妖物的嘴。他转眼静静的看着我,明澈的双眸浮起一股寒意,我暗暗腹诽道,老道这是为你好,你个小屁孩。
“徒儿你听王爷的先带夫人离开,此地危险你的道行还浅应付不了,王爷的安危有你师父在。”君少闻一边加强施法一边道。
我无奈的抱了抱向下滑的芳连,总不能犯上的说公子师父抓妖你没我行,看来只能先送芳连回去了,我单手一把握住苏公冶白皙纤细的手,认真道“这是辟邪之物,它能护你周全。”
他因我的唐突之举清俊的眉峰不禁厌恶的紧蹙起来,却并未挣脱只是半眯眼幽幽的瞧着我,我自顾低眉朱唇一张一合的念着咒术将小白的辟邪小剑缠到他冰凉的手腕上,苏公冶看了眼手上凭空多出的辟邪之物抬头深深的凝视着我,漆黑的眸色中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勾笑不咸不淡道“怎么,喜欢上我了。”
疯了罢!哪敢喜欢你这个花花公子啊,我木木的笑了两声收回手,回道“我胆小。”他一言不发,饶有兴趣的瞅着我,我尴尬的干笑了两声,双手抱着芳连侧头对君少闻道“公子师父万事小心,徒儿先行一步。”
君少闻对我笑了笑道“快走。”合手结印打开一条逃生之路。
我扶着芳连转身快速上了马背,扬鞭低姹一声,突出重围,回首见苏公冶静静的立在那儿往这里看着,凤眼中似乎带了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应该是我看花眼了罢,这么多妖怪围着哪里还笑得出来。
痛击马股,一路飞奔,远了后我才一把拉住马缰绳,翻身跃下抱着芳连下马索性念了缩地术直接到了禁宫苏公冶的寝殿把她安置在牙床之上,为其盖上被子,自己则转身拂袖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