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原地时已经是一人不见,地上只有散架了的马车和一些妖物的尸体便无其他,苏公冶和君少闻均是不见了踪影,我飞身而起跳跃在冷冷月色的屋顶上,拈指一算,苏公冶已经和君少闻走散了,先是张开神识搜索苏公冶的下落,想来以君少闻的剑术一时半会儿的应该死不了。
方圆十里一片寂静,直到窥探到一片漆黑的丛林里隐隐见一人正与妖物殊死搏斗的画面,找到了,半空化作一缕青烟直奔十里之外的树林。
到时,正见一只妖化的“座山雕”,一声破天长鸣,张开蔽天的褐色羽翼俯冲直逼苏公冶而去,他持剑吃力的抵下“座山雕”凶猛的利爪,却也被劲力掷去数米远被迫单膝跪地,周边密密麻麻围着各式各样的妖物各各都瞪圆了眼盯着苏公冶。
“座山雕”在上空盘旋后直冲向苏公冶想给于致命一击,我凌空一跃叱道“找打!”隔空出现在“座山雕”的背后抽出困妖锁,右手一挥狠狠勒住它的跗跖用力一扯将它拖开一丈远,“喷”的一声着地后尖锐的惨叫震的周遭妖物都惊惧的后退了一步。
苏公冶紧紧的握着手中血迹模糊的剑,吃力的喘着气扶剑而起,眉峰紧蹙惊诧之色一闪而过道“你怎么来了。”
我笑笑道“你还在这里啊。”下山前师父可是特意交代过不能丢了你的小命,说着转身正对着眼前的妖物,回头见身后的苏公冶出神微愣的样子,微笑宽慰道“芳连已经安置妥当,放心。”
“区区一个道士,休想阻碍尔等好事。”众妖中一只八脚蛛精,瞪着数对绿油油的眼睛齐刷刷的盯着我说道,众妖受其鼓动各各又蠢蠢欲动。
我起了一身鸡皮喃喃自语道,这绿眼睛也真够多的,搞的人心里发麻!
“小道士,等一会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给我上。”八脚蛛精向后移动庞大的身躯,前头的小妖扑面而来。
我暗暗下定决心等会儿先灭了这只死蜘蛛,忽感背后一热转头见是苏公冶挟长剑贴着我的背,他额前青丝微乱,压低声音道“放心看着前头,后头就交给我了。”
我点了点头,抖了抖困妖锁随即雷鸣电闪的挥出困妖锁朝蜘蛛精而去,苏公冶也拔剑迅速的一把架住了妖物的脖子,眼内闪过一丝寒芒狠狠一抹,一时刀光剑闪惨叫声连连,果然是应该跟妖物打交道的样子手脚比我还麻利。
蜘蛛精被我牢牢缠住了脚,扭身红光一闪只见千丝万丝粘滋滋的劈头盖脸而来,我立刻单手画符张开结界抵抗,挡落在地上的飞丝立刻将土地腐蚀的直冒轻烟。
我难受的泪眼婆娑,真臭啊!收了困妖锁一只手止于唇前念起阴雷术,手中的结界渐渐发紫噼噼啪啪的雷电缠着蜘蛛丝向八脚蛛精劈去,它见雷电来势汹汹立刻断了飞丝往后退,断线的飞丝瞬间过电燃起熊熊烈火。
随后,赤热的烈火中忽然袭来一根刚硬的蜘蛛丝直朝我的胸膛捅来,我轻灵的翻身后仰,后头的苏公冶步到前头双目如炬挥剑凌厉的砍断蛛丝。
我乘机御风浮在半空中,口念惊雷术一股脑盖在八脚蛛精身上,哪只它八角迅速的移动躲开了要害,却也伤的不轻,四周妖物遭了殃的都直接被劈没了影。
苏公冶顺势飘逸的一跃越过火堆,寒光闪过,挥长剑手法利落的卸去八脚蛛精的腿,蛛精吃痛惨叫连连,绿色的血汁四溅,一时腥臭味浓重。
群魔乱舞,半盏茶后,我蹲在树上手中的困妖锁“吱吱吱”的发出雷电森森的摩擦声,苏公冶衣衫尽湿,额间可见一层密密的汗珠,低头喘着气面色略略泛白,估计是体力透支了。
地上妖物的尸体层层叠叠跟小山似的到处都是,剩下还活着的小妖不用收拾便全都落荒而逃。
我凌空而下,苏公冶抬眼淡淡道“没想到,你的法术这般了得。”我较受用的,笑的两眼弯弯。
“别得意的太早,我们大人不会...放过你们。”躺在地上被卸了腿的八脚蛛精仍旧狠狠道。
我收了困妖锁,徒手慢步到它跟前蹲下,淡淡道“来多少灭多少,这你放心。”
它冷哼一声“ 小丫头,知道魔界的纭术大人吗,他对苏公冶的心脏早已经垂涎已久一定会找上门来,杀了他再杀了你——。”
我的嘴边渐渐勾起笑颜,隔空掏出了“方九”一时紫光绕身灵压暴涨,握着剑柄优雅的架在它头上。
八脚蛛精数只眼睛瞪得老大,惊恐道“你是...昆仑的..........。”
一剑插在它头盖骨上
我起身轻轻拔起深陷泥土的长剑,淡淡道“我等他很久了。”
“魔界屈指可数的大能者纭术,你跟他很熟?”坐在我身侧石头上的苏公冶随口问道
我略有些纳闷一个凡人怎么这么熟悉魔界,后头想想估计是君少闻跟他说的,便也不奇怪了。
我轻笑隔空掏出酒壶爽快的闷了一口,跟纭术的恩怨纠缠了上百年,我长舒一口气道“老朋友了。”,掐指一算君少闻已然脱险,便安心的眯细眼看着天际渐渐泛起的冷冷晨雾。
“你为什么会无条件的帮我?” 苏公冶问道。我扣着酒壶的手微滞看着远处叹了口气,师父老人的密令,我也捉摸不透。
“我查过你,是太后大寿才进的宫,君少闻也是刚收了你做徒弟,而你的道行却远远在君少闻之上,根本无需拜他为师。”他双眼漆黑平静缓缓道。
看来苏公冶并不像他平日一样的玩世不恭,师父说有一种凡人就是为了某种目的有意掩藏真实的自己,而苏公冶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我抬手懒懒的撑着头,面色平静的看着他一张玉面在晨雾里如珠如玉,我慢慢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决定胡说八道“我是来报恩的,所以即使我死了你也不能死。”
苏公冶微挑眉半信半疑的等着我的下文,一段诸如人救妖千年报恩的戏码款款道来,末了他淡淡道“那就是说千年前我救了你这只妖精,所以如今你是来报恩还情的。”
我为他能听得明白甚是欣慰的点点头,海楼里偷看的小人书就是这般描写的,挑灯夜读了好几晚,可动人了!
“那就以身相许罢。”他不咸不淡道。
我被自己口水呛的猛咳了几声,正色忽悠道“妖怪可不能随便乱娶,小心吸干你的精元。”
他一边细细的擦拭着剑身,平淡道“反正每天都被妖物围着,多你一个也不多。”我仰头酌了口酒侧目望他,他面色平淡,从小就是妖物争夺的猎物,想来他这日子过的也不是滋味。
我轻拍他的肩头安慰道“放心以后就我这个妖怪能围着你了,来喝口酒润润喉咙。”
他看了我一眼接过“你真是酒不离口。”
“英雄不都这样嘛。”我握着酒壶和他的酒壶一碰“豪迈,懂不?”他微顿之后淡笑不语。
一口清酒下腹,舒服的半眯眼,往嘴里丢了一块云纹糕胡乱的咬着,忽然感觉苏公冶一直诡异的盯着我手中的糕点不放。
我很懂的笑笑从宝袋里掏出一个放在他手里“这个糕点我很多的。”,我并未发觉苏公冶看着我发愣的神情,只顾自己盘腿悠闲的坐着,伸手遮阳看向下方一片妖物的尸体,受到阳光的照射全都化作一缕青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将来某一天我也会如此罢,或许这便是修仙的必经之路。
我淡淡的迎风一笑“去和公子师父汇合罢。”掸掸衣衫跃下石头向前走去。
“贺子桑。”身后的人突然叫道。
一阵微风吹过我手里勾着酒壶,懒懒的转头见苏公冶长身玉立在石峰上,衣衫沾了些许泥泞与斑斑血迹,乌黑的秀发略有几缕散乱在脸侧,瞧着甚是狼狈,只是清澈的眼眸映着晨曦的朝阳流光溢彩,白皙纤细的手里捏着红色云纹糕。
“你果然是她,虽然摸样不一样了这个嗜好却还在。”他似是见到了老朋友一般的凝望着我,笑声爽朗的举了举手中的云纹糕,清风拂面“小的时候我们在太液池见过,那时你便是这个年纪,果然是妖精都不会变老的。”
“你终于想起来了,我还以为你早忘了!”我展颜欢笑举起手里的酒壶一敬,他回敬,两人相视而笑。
“谁想你会变副摸样。”苏公冶与我并肩而行,侧头笑道。
我含笑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我服了易容丹。”那一刻的苏公冶心中忽然滋生几分欣喜,只有自己见过这面具下的真实容颜,他不知为何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美貌,她的好,他们两人一路说笑走远。
太后大寿那日苏公冶半道拦截,原是因为瞅着我的眼睛长得像贺子桑,我还以为当日的唐突之举又是他花花公子的心理在作祟。
后来在山崖下找到了受伤的君少闻,说是被妖物逼落山崖时扭到了脚,回宫已经是第二天清晨,芳连这傻姑娘竟然就在城门口苦苦等了一宿,
“王爷,你总算回来了,妾身担心死了。”芳连哭啼道。
苏公冶轻轻将她单薄的身躯拥入怀中,低声笑道“让夫人久等了。”
我冷淡的看着此时让人怜惜的芳连,为何她醒来这么久都没有去跟圣上说苏公冶遇险了需要派遣禁卫军来搭救,她就这样谁都没说,在这里干等。
我探究的看着这个楚楚可怜深深依偎在苏公冶怀中的女子,渐渐心里生出一股寒意,芳连,你究竟是谁安插在苏公冶身边的细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