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府内没多久,各府的王爷已然聚齐,宴席上几个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酒香四溢,我静立在苏公冶的身侧,见他举杯敬酒,香溢的酒水里映射着他如樱花般的薄唇,勾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扬广的事我们兄弟几个早有耳闻,流放的惩处实属过轻,也不知皇兄要至我们皇家颜面于何地。”席间十一王爷蹙眉不悦道。 “他登基不过一年的光景,小心提防着我们也对。”七王爷冷冷接了一句。十一王爷是个心思浅的人,所以不明的转头看向七王爷问道“何出此言?”七王爷笑笑压了口酒“他怕我们是故意为之,挑起事端有意伤了将士跟皇家的情分,害他做不稳江山。”眸中含锋。苏公冶白玉指尖灵活的把玩着酒杯,淡淡道“皇兄或许,自有他的道理。” “九哥当年立下赫赫战功,只因抱病暂居观音山,曾经唾手可得的皇位却拱手让与他人。”十一王爷喝了口酒想起往事,叹了口气惋惜道。苏公冶咧嘴一笑,往嘴里噙着一颗葡萄“这些往事已然过去,如今的日子逍遥自在也挺舒心的。”十一王爷笑笑,转而看着对面空着的桌子,不高兴道“今天缦萝也没来,皇兄也真是的,这时候召走了缦萝,我们都好几年没聚一起了。” “七哥也还有几天才回封地,再约便是,皇兄总不能一直不放缦萝出宫罢。”苏公冶笑道“十一弟可是想着她了?”十一王爷被说中心事,不好意思的低头压了口酒,抬头时仍是一脸通红,甚是逗人。七王爷嘴角冷冷弯起嘴角“他不过是不想九弟接近缦萝,丞相的掌上明珠,他怕我们反了,以我们的能耐..。” “七哥是醉了吗?”苏公冶皱眉长长的睫毛一瞬,打断了他的话。我侧目见七王爷一脸躁动正欲再发作,果不然他不假思索出口就是一句“我又没说错,九弟顾及兄弟情分不想反,不如有我杀了他。”杀了皇帝,这七王爷真是醉的不清了,这种脑袋搬家的话都敢如此豪迈的一言道出。 “七哥。”苏公冶已然起身,怒声遏制。七王爷看着苏公冶愣了愣自知失言,握着酒壶摇摇晃晃的站起,自顾自的大笑了起来。 “七哥你还怕皇兄找不到我们的错处么,此话要是传到他的耳里,恐怕我们不会有好日子过。”十一王爷连忙站了起来扶住七王爷。 “王爷。”一声女子温婉的声音,芳连从门后而出进入房间。我细细的看着芳连,不知她是从何时开始就已经站在门后,七王爷大逆不道的话不知她听了多少,我知芳连不简单这七王爷再闹下去恐怕不妙,便偷偷走到一侧对侍从道“糊涂东西,还不快扶你家王爷回府休息。”侍从见我疾言厉色的样,慌忙上前去扶住他的主子。然而,忽然道来的芳连并未多留,只替阴夫人传了个话就退下了,这一点也不像她,阴夫人头风发作不能来参加宴席,她不正好可以借此多跟苏公冶好好亲近亲近,为何要匆匆离去,转念一想,许是杨广的事她还未缓过来。一侧的七王爷酒意醒了几分,他被侍从扶着跨至门口时又转身“九弟,你如今这身份,不知多少双眼盯着,九龙椅上的那位只怕早就想...。” “我知道。”苏公冶含着酒水,只低低说了声,在皇家为了皇位杀兄弑父的例子数不胜数,自然当今圣上也不例外,杀了苏公冶恐怕是早晚的事。七王爷低眉时眼里带过一丝担忧,转而又笑了笑,苏公冶从小便是兄弟几个中最聪明的只怕是自己多此一言了,之后被几个侍从搀扶着离开。 被这事儿一折腾,宴席到一半,几个人便不欢而散了,夜已深,屋内烛光摇曳,杯盘狼藉,我屏退了左右的家仆,一室沉静,唯有雨落之声隐隐透窗而进。 案头,苏公冶独自一人坐着,面色平静自斟自饮了许久,瞧不出半丝忧愁的摸样。突然,门口处匆匆跑来一个青衣奴仆,一身湿漉的噗通跪地“王爷,有人来报七王爷在路上被圣上以谋反罪抓走了,说是七王爷暗地里常和大臣秘密来往意图不轨。”这么快,连家门都没回就被扣走了,我心中一沉回头看向苏公冶,他依着案头默不作声的看着杯中残酒,只淡淡道“下去罢。”我略有几分讶异的见他面色淡然,阴暗处薄唇渐渐勾起一抹渗人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