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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苏公冶(番外)

作者:千面君 当前章节:85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4:51

桑树下,竹席上一男子闭目侧卧,身侧一杯隔夜酒里沾了少许飞絮,轻薄的衣衫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玉臂,一头青丝只用发带随意的捆出慵懒摸样。

一声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有人小声说道“主子,这是从京都来的密报。”

竹席上的人,闻声缓缓睁开眼是一双漂亮的凤眼,深邃令人不栗而寒,接过密函看后,薄唇勾笑“那个老女人终于想起我来了。”

他起身不带尘土,只留一张信纸搁地,上头草草写着:太后有意召王爷回京都。

山间两人飞驰的身影一路策马回京都,十七年的皇家生活,他曾站在最高处也曾跌到最低处。

君少闻看着前头绵延的城池,侧头道。“王爷前面便是京都了。”

我勒住马匹,微笑“我有二年未曾回来了,真让人怀念。”

俯视京都如旧的繁华,眯细眼看着旭日的阳光扫过眉峰不禁想起了许多往事,记得那时的自己方才幼学,一双小手握着略显大的笔杆夜读案头,彼时宫门口有人传报,皇后娘娘驾到。

我搁下书,迎上前高兴道,母后,更深露重怎还来看望儿臣。

扶着母后坐下,她笑着轻拍我的手背道,母后无碍,只是皇儿莫要读书到太晚才好。

是,儿臣会注意,我冲着苏姑姑的食盒乐呵呵道,母后可是又带了好吃的给儿臣。

皇后笑的宠溺点了点我的鼻尖道,就你的鼻子灵,这是你苏姑姑的手艺,一碗银耳羹从母后的手中递过,我笑嘻嘻的接过,并未发现那时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

我吃了一口眉开眼笑道,姑姑好手艺。

谁也不知那夜的银耳羹中是放了剧毒的,之后太子因病被移居观音山,圣上病故,苏启继位大统也显得理所当然。

如今她早已贵为大苏太后,才想起要弥补自己当年的罪过,乘着自己大寿向圣上开口让我回京都,却不想有些事发生了便已经是万劫不复,譬如那碗她亲手端去的银耳羹,之后的弥补也只会显得更加的不堪而已。

春风过面,我仰头闭眼深吸一口凉气将刺骨的凉意填满胸腔,曾经如何失去的如今便是要如何夺回来,缓缓睁开眼渐渐勾笑,我回来了,扬鞭而起。

京都欣欣向荣之下风云暗涌,叶丞相跟前的第一谋士明安与九王爷苏公冶暗中平凡来往。

茶馆雅间里,明安笑道“杨广这次发配边疆真是敲山震虎,兵部的人都服服帖帖了,恭喜王爷,拿得京都的兵权。”

我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芳连伤心欲绝的面孔,低头揉了揉眉心“我不希望他能活着到达那里。”

“这事好办,找一个杀手杀了他,然后做成被土匪劫杀的样子就成。”明安不安道“王爷,城外兵马聚集虽然已经做的很隐秘,但是圣上还是起了疑心。”

我微低头深思,淡淡道“让所有的人先撤守。”

明安目中有杀意“我们需要一个人顶罪。”

我良久幽幽道“今晚的宴席我便给芳连演一场戏,七王爷的事你作的干净些。”

明安阴笑“芳连是圣上安插在王爷身边的细作,借她的嘴跟圣上说七王爷谋反这是再适合不过了。”

当夜府内,我独坐案头自斟自饮,门口处匆匆跑来一个青衣奴仆,一身湿漉的噗通跪地“王爷,有人来报七王爷在路上被圣上以谋反罪抓走了,说是七王爷暗地里常和大臣秘密来往意图不轨。”

我摸着酒杯冷笑,夜里的信鸽常常来反皇宫跟王府,芳连动作可真快。

那夜七王爷,一出九王府就被圣上已谋反罪抓捕,明安当时便站在黑暗的小巷中静观。

有时一直努力的那个结果并不如人意,而其中为其失去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失去了,许多年后我曾再遇七王爷,看着他十年幽静后苍白的鬓角,如死灰般的目光,七哥这个字眼我迟迟唤不出口。

我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道“下去罢。”

彼时,有人伸手拿掉了我手里的酒壶轻声道“王爷,入夜了这凉酒穿肠伤身。”

我抬眼幽幽的盯着眼前的女子略略出神,她不喜粉黛常常只是素面,却不知为何总让人移不开眼,“你知我此刻在想什么吗?”

她含笑道“家,国不可兼得。”我听后轻笑,想要那个皇位就必须舍弃兄弟之情,家国不可兼得。

我饶有兴趣的盯着她瞧,她自若的回望我,她是君少闻新收的女徒弟,为人行事一点也不像个女儿家,却观事通透。

记得她曾说即使豁出性命也会护自己一世周全,当时只觉的此话从一弱女子口中听来只觉好笑,却在她持剑拼死相护时才明白那并不是玩笑。

“这道灵符能带你离开这里,你安全了便好。”她眉梢紧蹙。

明明此刻我该为自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而感到高兴,不知为何心中一团怒火道“你不信我?”

她面上污渍混着鲜血难辨伤口,纤细的手紧握长剑,仍旧含笑“没告诉你,我是仙,放心死不了的。”

她渐渐消失在白光中,我扑过去想抓住她却一手空,我心中一慌,她此刻消失在我眼前,恐怕凶多吉少,我捏紧了拳头对她怒吼“你为什么不信我可以保护你——。”笨蛋,仙,同样也是会陨落的你难道不知道么。

灵符很快发挥功效白光过后,我已置身在洞穴外,她一人在洞内于恶兽厮杀,很多年前一次遇险她曾回头找我,我问她为何还要不顾危险回来,她说你还在这里。

倘若你现在问我为何回头,我只想说,我的女人还在里面。

死女人你敢死,我就自刎谢罪,一路摸索回到洞中,洞内已经坍塌了一半到处血迹斑斑,她孤身倒在岩石边奄奄一息。

我将她扶起搂在怀中,她轻薄如羽仿佛一阵清风便会让她远去,心狠狠一凉“傻丫头,你..醒醒。”她目中神识游离,面色惨淡如霜,我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对我很重要,谁都不能伤她半分。

地上的恶兽还未死透,它挺身嗜血而来,我匆忙拿起她手中的长剑,目中红光暗涌挥剑使劲了全力一劈,啊————,去死!一下热血喷了我一脸,眼前的凶兽惨叫后倒下。

四下良久一片沉静我沉重的呼吸环绕在耳畔,“苏公冶,你疯了么。”身后的她吃惊道,眼一红握着我的手,我含笑从她的眼中我看到了不舍。

“没事了。”我一身热血手上早就皮开肉绽,轻笑,心中高兴尽不觉的痛,丫头你心里是否开始有我了,反握住她纤细的手深笑。

“你傻了么?”

我轻笑摸着她的脸“你才傻了。”手停滞在她的侧脸,蹙眉不悦道“傻丫头以后别再一个人面对险境了。”

她微愣

这一刻执起你的手,便永远也不会放开。

隆冬风雪漫漫,那场宫变发生的即快速又安静,我轻轻推开殿门步出,身后大殿内躺着太后孤零零的尸体,剑穿过肉扎向心房的声音我始终无法忘记。

我没有想过要了她的性命,却也真的杀了她。

大苏元丰四年这场宫变失败了,我负手静立在城门上,看着远处阴沉沉的秋雨中远去的送葬队,我不曾后悔过将大苏完好无损的还给你,我会忘了过去,母后,从此以后我们谁都不亏欠谁了。

虽然有先帝的密旨在手,却也明白我逃脱不了被苏启幽禁到死的命运,我遣散了府内的所有人,此时心头唯一放不下的便是她,我不想她和我一起困在这里。

“你不欠我什么不必一直呆在我身边陪着我幽禁。”我一脸平静的对她道,心中却早已百转千回,我舍不得她离开我,哪怕只是半步。

她微蹙眉看着我良久,有些不悦道“你这么说我可不高兴。”

我垂眉沉默,她粲然一笑“我要跟着你一辈子,你可赶不走。”

我愣愣的看着她的温暖的笑容,忽感面颊温热,她忽然凑近踮脚亲了一口我的面颊,她的嘴唇软软绵绵的带着她特有的笑颜戳中了我心底里最柔软的地方,方才想好的一切都被她这句话这个吻给瓦解了。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她笑的眉眼弯弯说道。

当你落魄的时候有人愿意傻傻的跟着你什么都不求,那就够了,傻丫头,我温然含笑拂开她额前的发丝,轻声道“原来夫人喜欢主动。”她微愣,我已经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低头细细绵绵的深吻,舌尖开启她的贝齿与其纠缠,她青涩的回应。

那一刻我第一次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想自私一回,自私的将你留在身边。

没过多久的除夕我们便成婚了,忽然觉得这么多年来自己想要的生活便是如此,简单而又幸福,一生对权利的追逐都抵不上有人愿与你常伴,嘘寒问暖来的好。

成婚的当夜,我并未喝太多的酒水早早的回房陪我的新娘,我从未那般紧张与期盼过。

打开房门的那一霎那,我笑了,那丫头尽然不等我就这样侧卧睡着了,凤冠的坠玉轻轻贴着她光洁白皙的肌肤,淡扫蛾眉,如樱桃般嫣红的嘴唇抿了抿嘴角,我静坐在她的身侧失神的望着她,指尖停留在她弯弯的眉梢不愿离开。

我俯身极其温柔的亲吻了她的额头,细细的看着的她的眉眼,含笑“丫头,我将心给你了,你可要好好保管。”

她大抵是觉得冷了,像一只小猫一样往我身上靠近,我没好气的勾了她的鼻子“成婚也能不等新郎就睡着了,也只有你这个傻丫头能做得出来了。”我伸手轻轻给她盖上了被子。

就这样安安稳稳的过了三年,一日晌午,陌心哭哭啼啼的跑来说夫人不见了,一切来的突然让人措手不及,她只留下一张字条,夫君,师父遇险我去去便回。

这个死丫头,她要是回来,定是要好好训训这不听话的,我飞奔出门策马找寻,七天七夜无论如何寻找都了无音讯。

天际的雪越下越大,我勒住马匹自己手已经冻得发紫,不禁担心她孤身一人在外是否会着凉,是否会好好照顾自己。

她失踪的第三个月,我渐渐意识到她可能出事了,京都境内境外我都找了,她和君少闻都似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见了踪影。

随后的五年是如何过来的连我自己都不知,我常常可以独自一人呆坐一天看着手中那张发黄的纸,丫头,你答应过要回来的。

之后发生的事,我多想自己便死在你离开的那日,那样你便不会如此伤心了。

缦萝有一日进宫只说有了她的消息要与我单独说,我急切的退避所有人,却不想在一杯清茶下腹后,燥热无比渐渐出现幻觉,随后干了什么连自己都记得。

直到被一束锥心的目光扫过心中紧紧一痛,我略回神拔出银簪扎进自己肉里,顿时清醒,眼前自己与缦萝已然衣衫不整,万幸的是并未再发展下去。

缦萝啼哭不停让我娶了她,因是自己失礼在先,当下不知如何言语,不久圣上的旨意便到了王府,一切发生的突然,直到一切都成定局时我才知道知道真相,我不曾想缦萝会串通苏启一起给我下套,我一直觉得她是个单纯的女子,不料也会如此。

五年了,从最初的愤怒到最后的思念,我舍不得对你说一句重话,丫头,我想你了。曾想过很多种再相遇的场景,却不想会如此狼狈不堪。

和蔓箩大婚的那天,我见到了她,大鼓上她蒙纱静立我握着杯子的手一斜一手刺骨的冰凉,即使只是一个背影,我都记得。

舞衣旋转如埋葬开心底许久的爱恋缓缓盛开,我含笑眼中微红,你终于回来了。

我僵硬在原地夜风凛冽,她的面纱随风而下,我的心也随之冻结,那一头刺眼的白发,冰冷的眼神直扎人心窝。

和我印象中的人截然不同,曾经她温暖的笑容总是挂在脸上,偶尔也会使小性子像只小野猫似的,而眼前的人面容冷淡如霜,嘴角冷冷弯起,还是她么。

“为何会这样?”我握住她冰凉的手心痛的护在手心。

她面容苍白冷漠的问我是否打扰我的婚礼了,我身形微震,不是的,你不要难过,我现在就带你走,走的远远的,离开京都再也不回来。

我想这么说,她只淡淡的打断了我的话说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突然抬头,眼中通红愣愣的看着她无言以对,是啊,婚礼便在眼前,我还有什么资格说爱你。她说她想回家,回昆仑去。

那我们的家呢?

寒风吹乱了发梢,我撕心裂肺的唤她的名字,她仍旧如冬日枯萎的花朵,被冻的支离破碎,渐渐没了气息,我握着她的手呆坐在原地,眼泪贴着她丝丝冷去的手背而下,丫头,别走好吗?

吕亦将她抱起看着我淡淡道“你们只是相互的过客而已,不必太伤怀。”

我永远都记得那次你在崖顶跳的那支舞,是那么美,便是从那一刻开始,觉得你该是我的,我想着将世上最好的都给你,一辈子宠着你,爱着你,我爱了你一辈子,却不想也伤了你的心。

“你..不会明白。”我勾笑哑声道,你不会明白,她已经是我的全部。

吕亦看着怀中纤弱的女子“我与她自小便相识,对于她,我恐怕比她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我冷笑“不要觉得你是他最亲的人,就觉得她会永远呆在你的身边,她的心或许曾经你可以握在手里,可你如今错过了。”

吕亦静静的看着我许久,之后便抱着她离去了,她离世前伤心欲绝的对我说..永相忘。一股热流翻涌而上,低头一滴滴鲜血如水落地,温笑,如果要忘记,那就让你先忘了我罢让我永远守着你好么。

当夜,府内御医乱作一团,都说大限将至,这一半的婚礼也只能不了了之。

一日,我见到了回老家多年的陌心,原来陌心并不是回老家去了,而是被苏启抓去皇宫陪着她,这么多年我想过很多地方,却不曾想过她就在皇兄的冷宫里。

陌心将一个木盒交给我,里头放着一块鸳鸯配,她说,是夫人让她还给王爷的,夫人说,王爷的心夫人带不走,便还给您。

我静立在风口许久缓不过神来,只觉浑身痛到抽搐,伸手吃力的接过眼角泛起泪光,你何以如此决绝,要将我们的一切都抹去。

之后,陌心将这几年她被困在冷宫里的事都于我说了,我才明白为何她看我的眼神会如此冰冷绝情,泪水沿着侧脸缓缓而下,非我本意,却终究伤了你的心。

我捏紧了手中的玉佩转身想往回走,远去的背影苍老萧条,不禁在冷风下身子狠狠一斜,扶着墙壁重咳不已,猛然抬头苍白的嘴角已然沾了血迹,目中阴冷,苏启,我曾说过谁都不能伤她半分,你也一样。

元丰十年,四王爷君临城下,逼苏启让位,只知苏启开始硬死不从,却在看了一道密诏后,面色徒变妥协让位,那道密旨是什么没人知道内容,只听闻是先帝的遗诏。

“这密诏,你从何而得?”

“老九给的,他让我务必杀了你。”

..............................................

秋日来临时,我总是喜欢一人坐在庭内看秋海棠纷落,我不知这是从何时起的习惯。

后来我才明白那是我第一次遇见她的地方,那时她便在太液池边掬水,广袖略略拂过水面粘了湿气,回首含笑眉间添花微红,我垂眉面颊微热。

对她我并不是一见钟情,而是不知不觉喜怒哀乐便都随了她,当发现不同时却已经爱进骨子里了而已。

我靠着竹藤椅,院子里的海棠静静纷落,连怀中的木盒都快被繁花堆没,深笑缓缓闭上了眼睛,花树下她眸然回首含笑,我的眼泪从紧闭的双目中滑落。

我记得有一个女子叫我记住她的名字,她说她叫贺子桑。

元丰十年,元帝苏启驾崩,四王爷继位称帝国号天顺,同年九王爷苏公冶殁,追封伊文王。

☆、三十九章 生死簿

昆仑山数月后我坐在后山参天的长生树上,遥望着远方滚滚祥云,神鸟时而飞过 ,身侧悠然的蹲着一只猥琐的狼和一只清高的九尾狐 。狼妖小花抖了抖他一身瞧着非常气势的体毛,对着我道“你丫的,半天也不说句话,越来越闷骚了。”我摸了把脸,将头靠在树干上,懒懒道“小花你又掉毛了,该让你媳妇给你洗洗澡了。” “是吗?”狼妖抓起尾巴闻了闻,用爪子翻着毛仔细的瞧着。九尾狐溶溶撇了我一眼,淡淡道“你又在想那个凡人了。”狼妖闻声也瞧了过来。我不语,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手中的树叶。狼妖伸爪一把拦过我的肩膀,拍拍我的头,特哥们笑道“别这么想不开,后山这么多雄性哪个不是英俊潇洒,法术高强,随你挑别矜持。”我抽了抽嘴角,脑中浮现一群妖兽,对他们喊上一声夫君,幽幽道“我不是重口味。” “我跟你说,这走出失恋最快的办法就是。”狼妖说的一脸意味深长。我已经翻身从万丈的树顶一跃而下,只听到,它狼吼道“丫的,贺子桑你该去赶快再找一个,听见你爷爷说话了没啊!”我双手拢进袖袍中有一丝寒意,走在幽深的林道中,放在宝袋中的红绳断成两截,我醒来时便是如此,我低头微蹙眉,红绳代表了一个人的寿命,寿终正寝时便会断裂,衣袖中的手紧了紧,他离世了。 “去凡界散散心罢。”九尾狐溶溶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化作人型一身白衣飘飘。 “溶溶,我这样子看起来很明显么?”我凑近脸问道,他半眯着眼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 “好吧,听你的。”我在前头走着。那日回到昆仑,师父老人费了大力气硬是吊住了我的命,给我服下了师兄从迷石窟找来的回魂草,就这样我又大难不死,回到后山见自家茅屋旁多了一家屋子,一瞧不就是我抓回来的九尾狐,几年不见温顺了不少,忽然有一种我管理有方的自豪。几日后的凡间,就见一作道士打扮的清秀男子出现在夜市上,身后跟着一只小狼和狐狸。茶馆里,坐在我对面的狼妖小花优雅的用爪捏着茶杯喝了一口,一条尾巴舒服的摇了摇,我一把拽过他的尾巴,看眼四周惊呆的人,不爽道“你是只狼别摆出这种逆天的姿势。”某狼悠闲的掏了掏耳朵“爷爷,叫他们看了么。”我一把按住他的头。小花和溶溶都已经飞仙,只是觉得住久了后山所以没舍得走。溶溶见我俩在一旁打的热闹,自己叼了块糕点冷眼旁观的吃着,重要时刻就幽幽来句“大家都看着呢。”我微愣整了整衣衫坐回原地。 “是夫人么?”我闻声见跟前站着一位年迈的老人,看着我犹豫的问道。我愣了愣,他应该是从前九王府的下人,心中一时起了涟漪,我总以为那个人已然远离了我,却不想遇到故人把深藏在心底多时的苦涩一下泛上了心头,苏公冶温然的笑容此刻浮现在眼前,我压低头心里头闷闷的痛。 “真的是夫人,小人还以为自个儿眼花了。”老人恭敬的给我行了个礼,我忙起身扶住。 “我还以为是我看晃眼了。”老管家面颊清瘦,沉默良久才轻声道“王爷,三十年前因病去世了,你知道么?”我微楞虽然早已知道,但听人亲耳说来仍旧心中狠狠一痛眼前一时模糊,我为了掩饰心中的疼痛低头喝了口热茶,冰凉的手扣着茶杯淡淡道“我知道。”老管家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王爷一直都在等夫人你啊。”我一时语默,一直在等我,我嘴角一丝嘲笑,他可还在乎我?低头静静看着盏中浮茶撇开话题道 “王府现在日子还好么?”老管家叹了口气“王府早就在王爷去世后被先帝封了。” “你们的大夫人呢?” “大夫人?王府只有您一位大夫人,您说的是叶小姐,那场婚事本也是先帝属意的,王爷在大婚当日突然大病不起,这门婚事便不了了之了。”我低眉,心里闷闷的“他走的时候..连最后一个心愿都未完成。”老人轻咳了几声,缓声道“老奴知道夫人心里跟王爷有一个解不开的心结,其实当年您看到王爷跟叶小姐在庭中纠缠的一幕只是先帝的一个阴谋,一个让王爷失去爱人痛苦一辈子的阴谋,这一切也是在王爷临终时才告知奴才,他希望有一天能解开和夫人之间的误会。”我如突然被人盖了一盆凉水冷到生痛,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误会么,我紧捏着杯子心中抽搐。 “夫人倘若不信,可以跟老奴回一趟王府。”原来当年,庭中一幕只是苏启的一个阴谋,一个让他亲弟弟痛苦一生的阴谋,便是让他最爱的女人含恨而死。吱呀呀的轻轻推开沉重的木门,府内的摆设依旧,只是被一层厚厚的灰尘覆盖,案几上摆着他最喜欢的端砚和毛笔,好似回头就能看见他独自一人倚在窗边看书时的情形,我低眉间眼中微红。老管家将一个木盒交给我,我紧紧端着木盒迟迟未打开,想着或许他曾经也是这般紧紧的抱着木盒,等我回来。木盒里头收着一块鸳鸯配,和一张发黄的纸张,纸边略破看得出是有人长年累月经常翻看所致,心一下子被疯狂的扯开一个大口子,那是我匆忙写下的纸条,夫君,师父遇险我去去就回。我抱着木盒面色渐渐惨白,上面还残留着他淡淡的檀香味,那是我曾经深深依恋的怀抱,那抹淡淡的幽香不知何时已经刻入骨髓。所有的回忆一下子塞满了脑子,如此清晰,我曾撒娇嘟囔着嘴,挂着他的脖子“夫君,我累了,你抱我回去。” “好。”曾偷偷将头靠在他肩头,轻问“夫君,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好。”此刻,眼泪从紧闭的双目中肆意流淌而出,终至痛到窒息扶着胸口软坐在地。 “告诉我他在哪里?”皇陵东侧的主墓室中,那是沉色龙纹棺木,里面躺着他冰凉的骸骨,我艰难的伸手轻轻抚摸那厚重的棺木,俯身拥抱着它,就像曾经的每一次拥抱一样,面颊紧贴着冰冷的棺木取不得一丝温暖,夫君,我们就这样近,却隔了生死的距离。我将心交给你,夫人可要好好保管,他曾经那样毫无保留的将心交托给我,可我却伤了他,眼泪从眼角滴落在棺木上,那一刻我觉得全世界都停滞了我听到自己撕心裂肺的声音。之后在我伤心欲绝要拆了地府前,小花和溶溶及时赶到将我拍晕了带回后山,白无常跟我说,生死簿上没有一个叫苏公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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