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的夜风之上我行色匆匆御剑而行,素色的衣衫沾染了刺眼的血腥,单手捂着肩头的伤口手心冰凉,因为心乱如麻从云端滑了一脚重重跌倒在公尚殿的门口。
周遭弟子都惊讶的盯着此刻失魂落魄的我,我不知疼痛一身是伤的爬起,一把推开殿门。
殿中微暗,师父独自站立在窗边,转身一脸淡然的看着此刻突如其来的我,腰际暖玉被我带进的凉风吹的叮当作响。
我扶着门边面色惨白青丝微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紧紧的看着师父,走到他跟前哑声道“师父你知道他在哪是么?”。
师父负手静立看了我许久,轻叹了口气道“徒儿,你和他之间注定有缘无果,再执着也只会苦了自己。”
“师父,求你了告诉我他在哪,苏公冶到底是谁为何生死簿上会没有他的名字。”我心中慌乱至极,含泪双膝软跪在地“师父,我答应过他的,要去找他。”
师父伸手搭着我颤抖的肩头,不忍道“傻徒儿他是你不能爱的人,为师只能说,一切都是天意弄人。”
我紧咬着苍白的下唇看着师父,一时情绪激动“师父,我不愿相信天意,我明明那样爱过他,我答应过他,下辈子下辈子都去找他。”声音哽咽疼痛“他在等我我不愿再辜负他,师父你告诉我他在哪。”
师父面有难色“对于苏公冶的事为师只能言尽于此。”
“我是再也找不到他了么?”我一下子跌进了谷底,师父不愿说,那我是否再也找不到他了,我愣愣的松开了紧握师父的手,心中悚然一惊渐渐的将头埋到深处,滚烫的眼泪顺着手背滴落在冰冷的大理石上哭得痛彻心扉。
师父俯下身轻声宽慰,我只埋头哭了许久,直到嗓子嘶哑,呆呆的坐在地上卷曲“师父,你可曾爱过?”
空荡的殿中烛火寂寥,天玑微皱眉思索,抬眼淡淡道“不曾。”
我看着地面倒影的月光,神情恍惚幽幽道“有些人注定走进你的生命,便注定了刻骨铭心。”天玑听后微愣,低眉眼中拂过一丝忧伤,好似他心底也曾有过这样的一个人。
我因几天的疲惫加上闹地府留下的内伤,终于在心痛到极致的时候眼前一黑昏厥了过去。
很久以后,等我再也不会奋不顾身的去爱一个人的时候,我开始羡慕那时的自己,倘若我没有寻到你,或许会是最好的结局。
深夜如沙的薄雾笼罩在月光下,突然昆仑钟鼓楼钟声大作,云层黑压压的站着牛鬼蛇神,前头是冥界的凉爷,冥王的亲弟弟,他一手牛头叉神器用力的一蹬地,三界都要抖三抖。
门外有人匆匆跑进公尚殿内“师尊大事不好,冥界的人不知何故佣兵围着昆仑。”
天玑看着怀中昏迷的贺子桑,见她身上的伤口皆是冥界阴兵的钩魂兵器所伤,看来徒儿来找自己之前去过冥界,紧蹙眉“好好照顾你师姐。”
“是,师尊。”
钟鼓楼深夜烛火通明,宽阔的广场上众弟子挟剑一脸警惕的看着上空的牛鬼蛇神,两方人就这样对立不动声色。
此时一团蓝光从天边一瞬而来掌门天玑已然御风立在楼顶,莲衣翻飞青丝拂动,浅笑看着眼前人缓缓道“凉爷,何以如此大的阵仗?”
凉爷一副猛汉的摸样,吹胡子瞪眼道“你们昆仑的人大闹我们冥界欺人太甚,天玑你要给个说法。”
天玑赔礼道“此事却是昆仑失礼了,都是些小辈们胡闹,凉爷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就是了。”
凉爷蔑笑道“照你这么说,她要是抄了我们冥界,我还得大度的原谅她,当我们冥界是什么地方!”
“既然凉爷这么说,是我天玑管教徒儿不利,冥界所有的损失有我天玑一人承担,至于我那劣徒我已经重罚,如今以昏迷不醒,就当给凉爷陪不是了。”
凉爷一听那闹事的人以遭重罚,再言天玑能如此低声赔礼实属少见,于是面色缓和了些“把那个女娃娃交给我冥界,此事便这么了了。”
天玑面色平淡,声音微沉“凉爷也是四海八荒数得上的人物,何必跟晚辈斤斤计较,伤了彼此的和气。”
“尊上,冥王知晓了此事可不妙。”一个鬼卒对凉爷低声道。
一记亮响,方才的鬼卒被凉爷狠狠盖了一巴掌“多嘴。”转头手上牛头叉指着天玑道“天玑,你不把人交给我,你信不信我拆了你昆仑。”
寒光过面,众昆仑弟子齐刷刷的剑指鬼兵“休得放肆!”
天玑负手浅笑看似貌合,灵压却也渐渐的增长“凉爷的能耐我们自然知晓,只是这夜已深了这要打起来,恐怕会惊动了冥王,伤了你们兄弟的和气。”
凉爷面色微变,哥哥要是知道自己擅自带兵出冥界,恐怕会不高兴,挑眉不自在道“天玑,你拿冥王压我?”
“凉爷严重了,只是昆仑于冥界素来井水不犯河水,犯不着为了个小辈闹的彼此关系生了嫌隙。”
凉爷心有不甘,却碍于他哥哥和昆仑素来交好,自己带兵私自攻打昆仑,倘若被哥哥知道,自己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凉爷思索许久道“天玑,我凉爷这次便卖你个面子放过这丫头,只是此事如有下次,我便是你的面子也不会卖的。”
“凉爷这个人情,我天玑记下了。”天玑含笑拱手相送,鬼兵消失在云际,他转身想起他那徒弟时面色凝重,桑儿那丫头向来稳重却干了如此莽撞的事,看来她对苏公冶那小子用情很深了,轻轻叹了口气。
一侧木师叔怒道“这丫头连冥界都敢闹,掌门定不能轻饶了她,太不像话了。”
“木长老不必大动肝火,她年少气盛难免做事没经过脑子,等会儿我回去好好训训她。”
木师叔见天玑不温不火的急道“掌门,这丫头你不能太惯着她了。”
天玑浅笑道“我自有分寸。”
第二日,天玑匆匆去了趟后山找他的小徒儿贺子桑,训是训了,只是训的不是闹地府的事,而是带了忘情丹让她忘了苏公冶,她面色仍旧苍白却很平静的收下了丹药,这让天玑多少有些惊讶,不过,肯放下便是一个好的开始。
而后的百年她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异常的平静,好似苏公冶这个人从未走进她的心里带起涟漪,亦或许她觉得那个人在心里从未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