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原先的第二章与第三章合并了,主要内容不变,后面的也是哦~.19
“知道曾芸媛最后的话是什么?”
彭季天迷茫的眼神瞬间有了几丝清明,手上依然紧握着遥控器,抬头目光如炬,狠狠地盯住君如届:“说!你别给我那么多废话!”
君如届却不接着他的话,自顾自说道:“有幸得到她被杀前写给她女儿的信。对了,她女儿也就是我妻子涂画画。”
他把“被杀”两字咬得极重,还特意加了后面那句话。
“呵呵,激怒我对你没好处。”哪知彭季天不怒反笑,讥讽地看着君如届,拇指往红色按钮又挪近了几分。
君如届依然没接他的话,脚步几不可见地往门口移动,嘴上仍旧不疾不徐:“我想你不会想知道。”
“别他妈的废话,快说她到底说了什么?!”彭季天又开始有点暴躁起来,眼眸猩红一片,恨不得把面前慢吞吞的男人生吞活剥了。
“呵呵……”君如届斜睨地嗤笑,看向彭季天的眼里全是怜悯。“你真的想知道?”
说着,手悄悄摸上自己的右侧后腰。”不想死就赶快说!”彭季天双眼更红了几分,脸上带出了几分不正常的潮红。
此时,君如届忽然冷了脸色,恢复了面无表情,看着彭季天缓缓说道:”曾芸媛说,她这辈子一点也不后悔救了你。”
彭季天猩红的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亮,抬头有点不敢相信。可他刚想再问些什么,那边君如届紧接着又开了口。
“但是——”说到这,他突然停了下来,脸上弥漫出一种蔑视众生的微笑,对着前面正在高兴的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她——更——不——后——悔——只*兰栩!”
“你胡说!”
“嘭……嘭……”
“啊!”
“哥!”
一时间空荡的别墅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啊娜!“彭季天抱着倒在自己怀里的女人,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不……你不能有事……”
“哥……”彭季娜才一开口,嘴角就有血流了下来。她胸前已经被血水浸染,身子不可自抑地开始抽搐起来。想要伸出手去摸摸彭季天的脸,却怎么也够不到。
另一边,君如届手中依然握着4A手枪,面无表情地瞄准彭季天。他刚才连开了两枪,第一枪打掉了彭季天手中的遥控器,第二枪本想射击他的心脏,却被忽然扑上来的彭季娜给挡了去。
就在他正要开枪的时候,被彭季娜撞击得倒在地上的彭季天忽然转头,哈哈大笑地对着君如届:“知道那丫头是谁的女儿吗?我告诉你!那是我跟啊媛*的结晶,兰栩他就是个乌龟,戴了那么久的绿帽子都不知道!哈哈……”
君如届扣动扳机的手指一顿,对他的话真假难辨。之前说涂画画生母有信留下,那都是他胡诌的,为得就是拖延时间和让彭季天失措。可现在居然冒出这样一个说法。
不得不承认,凡是关系到涂画画的事,君如届就会失了冷静。有可能,面前这个即将被杀的人,就是他的岳父……
“哥……”彭季天近乎发狂的笑声,让彭季娜更加难受。她艰难地想直起身子,虚弱不堪地叫他。
“娜娜,你不会有事的。哥不会让你有事的!啊媛也不会有事的,你长得那么像她,你们都不会有事的……”彭季天低下头,使劲地帮她按住不断冒血的伤口,嘴里喃喃地念着。
彭季娜只觉得心口越来越痛,全身力量都像是要消失一般。她其实很怕死,可真到了这一刻,却忽然都无所谓了。脑中回荡的,是那些最令她难忘的事情。
她努力睁着眼,看着眼睛红得异常的彭季天,轻轻地说道:“哥。真的很感谢你,带我离开了……孤独。我这辈子最……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哥哥。”
“娜娜,别说了。没事的……”彭季天竟然呜咽起来。看着怀中人越来越虚弱,就感觉是看到曾芸媛在自己怀中慢慢死去一般,心疼得无以复加。
“哥,真的很谢谢你……“彭季娜固执地说着。随后,她忽然挣扎起来,想要直起身。
彭季天把她扶了点起,让她靠坐在自己怀里。
彭季娜靠在他怀里,呼吸越来越弱。她努力地转动脖子,目光涣散地看向门口的男人。
“浩……”虚弱的呼唤,在忽然沉寂的大厅内显得格外响亮。
君如届定定地站在原地,不动不响。他承认他不是好人,对于罪犯,也会耍手段会利用。对于彭季娜,他没有抱歉。一切都是各取所需。这个彭季天一手养大的女人,死在她手里的无辜者,又何止少数。
彭季娜对君如届的冷漠,心冷如灰。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男人不*自己,可她仍旧飞蛾扑火般迎了上去。只为曾经拥有,哪怕只有一刻。可是,她真的拥有过他吗?
“咳咳……”彭季娜开始咳嗽起来,嘴里大团大团的血块涌出。她抬起头,用尽力气对着门口的男人做最后的告白:
“浩,我这辈子……最……最开心的……日子,就……就是我们……结婚的……那天。虽然……被……破坏了……但我还是……很开心……我……我也不后悔……不后悔……*上了……你……”
声音断线。她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了下来。脸上带着一抹满足,像是看到了人生最美好的事情。
“不!”彭季天抱住彭季娜的尸体,疯了一般地叫起来。
对于彭季娜最后那句话,君如届脑中却忽然浮现涂画画的脸,那颗冰冷的心房周围,一股暖流涌现,给他带来无尽的力量。
“机不可失!”他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同时再次举起手枪,静静地瞄准彭季天。
彭季天疯叫了几声,忽然放下彭季娜站了起来,指着君如届怒吼:“姜浩!我要跟你……啊……”
他的话终于没有说完,君如届冷静地扣动了扳机,不给他反扑的机会。
一枪爆头,必死无疑。君如届缓缓地放下手枪,对着瞪大了眼睛的彭季天缓缓地说道:“你发育得没那么早。”
所以不可能会是画画的父亲。
如果他真的是。君如届问自己会不会开枪。他想,必须。
彭季天脸上血水泛滥,眼睛凸瞪,嘴角却在最后那刻牵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随后,慢慢向后倒去,引起一阵轰隆声。
君如届瞥到他最后的表情,心中顿时警觉起来。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忽然有声响传来。他立马握紧了枪,迅捷地转身。
可身子才转过一半,那人已到身前,一个横踢就把他手中的枪给踢落。君如届就势弯腰,两手从抚上军靴边缘。
就在他弯腰的同时,头顶传来一道讽刺的声音。
“哈哈,你以为就一个遥控器吗?”来人身材高挑,声音纤细,竟然是彭季天的军师“曾援”。
君如届的心顿时一沉,如果是这个疯子,那就难办了。这个“曾援”对彭季天异样的感情,在彭帮并不是秘密。难保他……他迅速抽出靴筒里的匕首,全身神经都调到了最佳状态。
“姜浩,去死吧!”曾援敏捷地往厅内跳了几步,像死神一般对着君如届宣布,同时右手高高举起。那颗红色的按钮,在他的手中分外鲜亮。
就在君如届手中匕首射出的同时,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在耳畔响起。紧接着,一团熊熊大火,以别墅大厅为中心,汹涌而来……
*****
“大王!”
涂画画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手按住急速喘息的胸口,满腔的惊慌。
“媳妇,怎么了?”江舒敏几乎是一听到响动就奔了进来,一边走一边急促地问道。
“大王……大王……”涂画画喃喃地念着,满头是汗,脑中全是君如届在火中化为灰烬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江舒敏看到她的样子更加焦急,连忙坐在旁边用手拍着她的背,想让她放松点。“是不是做噩梦了?”
涂画画此时才发现江舒敏的存在,愣愣地转头,足足看了有半分钟,忽然嘴角一瘪,扑进她的怀里哭了起来:“妈……呜呜……”
江舒敏是真的慌了神,连忙喊外面的君如蒙:“小蒙,你是不是惹你嫂子生气了?”
躺着也中枪的君如蒙“咻”地从床上蹦起,跌跌撞撞地往涂画画的卧室跑来。还没进门,就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妈,你胡说什么啊,我哪里敢欺负嫂子。”
她本来是逃跑中的。可一想到自家老哥冰冷的脸,觉得要是以后还想回家还是早点面对错误为好。因此,她又很没出息地跑了回来,励志要先攻下涂画画这个嫂子,让她帮忙讲讲好话。
可此时,她看到屋里埋头大哭的女人,立马也没了主意。哆嗦着问江舒敏:“妈,你欺负嫂子了?”
“我哪敢!”江舒敏想也没想得回道。说完才觉得这话说得有点失面子。作为太后母上,竟然怕去了后辈。可一想到那天放车外儿子黑压压的脸,她就不免哆嗦。
其他不可怕。就怕儿子一怒之下,带着媳妇孙子周游世界去。她这老太婆老了,怎么追得动呢!
这时,涂画画忽然抬起了头,张着红彤彤的眼睛问江舒敏:“大王就要回来了对不对?”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地回答:“对,大王马上就回来了。马上……”
江舒敏看着这样的涂画画,有点心疼。儿子的工作她多少也听说有些,还真是难为涂画画了。
想起早些时候,她忽然出现在她在柳市刚买下的别墅里,对着她认真地说:“我是君如届的妻子。我想跟您住一起,同时请您能够派人保护一下肉末。我不想大王再分心。”
这硬邦邦求人的样子,还真是和那死小子绝配。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江舒敏看着低头继续抽噎的涂画画,一股不好的念头越来越强烈起来。
☆、65讲请讲重点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不开不开就不开,妈妈不回来……”
活泼的童音,在安静的房间内愉悦地响起。
涂画画迷迷蒙蒙地从被窝里伸出手,摸了几次才抓到震动的手机。
“涂小姐。”对方语气有点僵硬,显得很是干巴巴地称呼道。
涂画画正面躺着,眼睛微眯着还没睡醒。听到对方这种语气,也不说话,等着下文。
“我是艾由,君如届的战友……”哎呦呦也不管她有没有反应,干巴巴地自我介绍。
涂画画微眯着的双眼猛地睁到了最大,瞌睡一下子就醒了。离那场可怕的梦境又过了两天,虽然一个劲地安慰自己梦是相反的。可她的心却一直是提着的。没亲眼见到,终归是不放心。此刻听到君如届的战友,她的心不禁提到了嗓子口,既紧张又期待。
哎呦呦听到对方依然没有话语,语气更加生硬起来,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地讲道:“我想你一定很想知道君如届的工作……”
“我不想知道!”他还没说完,就被涂画画打断。
涂画画用力地握着手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了出来。她在心里一个劲地告诉自己:我不想知道……我不想知道……
听到她毫不犹豫的否认,哎哟哟的气愤更甚。几乎是咬牙启齿地咒骂:“去死!”
说完就狠狠地把手机砸到了地上。
“哎呦呦,怎么了你?”一个战友看到他的举动,连忙跑过来询问。
“给老子滚!”哎呦呦冲着来人一脚踢了过去。
“你他-妈怎么那么大火!”那人好意关心却换来恶意,一下子也恼了,上去就推了他一把。
当兵的本来就血气方刚,虽然隐忍是必须的素质,可战友之间的这种口角之争也不会退让到哪里去。
哎呦呦一不注意,被推地往后踉跄了几步。他稳住脚步,抬手就要抡过去。
那人也不怕,双眼一瞪,昂着头就骂道“你还横起来了你!别以为和君少校关系好我就怕你了!”
哎呦呦听到“君少校”三字,手僵在了空中,眼睛充血地望着那矮自己半个头的战友。
那人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犹豫着是不是先溜为妙。哎呦呦和君如届关系铁不是秘密,现在君如届又那样了……保不准他会拿自己出气。
可矮半个头还没潜逃成功,对头哎呦呦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懊恼地放下了手。两眼望了望地上刚才被摔成碎片的手机,转头向他伸出一只手,不客气地说道:
“你手机借我!”
******
涂画画正盯着手机,脑中尤在琢磨那个所谓战友的几句话。她的头有点昏沉,很想去分析他话里的含义,可潜意识却压抑地逃避着。
正想着,活泼的童音又开始叫了起来。
“……”
“……”
对话接通,两头都是沉默。
良久,哎呦呦叹了口气,对涂画画说道:“我还是给你讲一下他的工作吧。”
“我说了我不想知道。”涂画画冷冷地打断,一点也不给面子。
“你……”哎呦呦气急,真弄不懂君如届到底看上这女人哪点了!又麻烦又无情,也不算顶漂亮,和在他心目中跟战神一般的君如届相比,真是天差地别。
“麻烦你说重点!”涂画画语气更加地冷起来。这说话的语气,倒是和君如届越来越像。都说夫妻久了,脾性也会同化,还真是没错。
“我必须跟你讲一下他的工作,这是我的任务!”哎呦呦像个执拗的孩子,一定得完成他要做的事,否则就不罢休。
“你的任务与我无关。如果没其他事,我挂了。”涂画画无情地拒绝听讲,声音已接近冰点。
“好!涂画画!你厉害!你厉害!”哎呦呦又恨又气,脑中想起当初,君如届决定提前计划时拜托他告诉这女人所有事,真是越想越替他觉得不值!
“说。”涂画画缓了缓语气。真搞不懂这男人怎么这么罗嗦。
哎呦呦使劲地做了几个深呼吸,方才拿着电话继续讲:“他的军衔为少校,本身是一名特种侦察兵。至于具体的,出于保密原则,我不能多说。在与你领证的这近四个月时间里,他一共执行了三次大的任务,都是卧底身份。为了不给你带来麻烦,他的行踪都是经过……”
“我让你说重点。”涂画画没有高低起伏的话突兀地响起。抓着手机的手都已经开始泛白,只是脸上却出奇的平静。
“这些都是重点!”哎呦呦是跟她杠上了,继续讲自己该讲的,“本来他是不能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结婚的,但他母亲不知道怎么知道他出的任务很危险,怕君家断后。以他的军功和他母亲的影响力这不是难事……”
“重点!”涂画画脑中想不出其他词,只麻木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她开始用牙齿咬着嘴唇,脸上已经冰冷一片。
“彭季天的案子一开始是我和另一位上尉负责的,在调查中发现彭季天二十年前的事,我无意中和他说了。然后他就向上级做了申请。我想他那个时候是因为知道了彭季天和你家人的关系。跟你领证前,部队要求你的基本资料都要调查清楚。本来那两个任务完成他就可以完美的结束军旅生涯……”
“麻烦你讲重点。”涂画画转了个身,全身都蜷了起来。右手紧紧地握成拳,忍着不让自己把电话摔了。
哎呦呦当没听到她的话,心里暗恨,“那么不耐烦,我就让你知道你自己有多渣!”
嘴上,仍旧不紧不慢地讲着:“他的退役申请已经批了下来。其实他不用申请也不能继续呆……“
“去死!”涂画画忽然大喊一声,左手使力就把手机给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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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什么声音?”客厅里的江舒敏放下抹眼睛的手,狐疑地看了看四周。
“呜呜……好像……是嫂……嫂子房间里传出来的。”君如蒙抽泣了一声,边说边往二楼方向望去。
“这么快就醒了?”江舒敏脸上闪过一丝担忧。涂画画才睡下不到两个小时,先前因为做了个噩梦,一直睡不着。她现在可是孕妇,这妊娠反应都出来了,可把她们娘两担心死了。
“妈,你说嫂子会不会知道了?”君如蒙望了望江舒敏的手机,怯怯地说道。
“应该不太可能。”江舒敏也没多大信心,“快去看看!”
她们还未走几步,抬头便发现双螺旋的楼梯上,站了一个人。涂画画穿着一身粉色的运动服,披散着头发,定定地看着她们俩。
“媳妇?”江舒敏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紧走几步,诧异地望着她。
“嗯。”涂画画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跟只僵尸一般,一步步地步下台阶,直直地向客厅飘去。
江舒敏与君如蒙对视一眼,两人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四个字:大事不妙。
两人紧跟在后面。江舒敏甚至用还泛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涂画画尚还平坦的腹部。
“媳妇,你知道了。”淡淡的肯定句。江舒敏定了定神,大家闺范很适时地跑出来撑场子。
涂画画默默地低下了头,看不清表情。
江舒敏看到她的样子,心里更加难受。“小届他现在在岩城的市立医院,可能……可能会……”
“我不知道!”不顾江舒敏的哽咽,涂画画猛地站起来大声喊道。脸上依然是一副面无表情,双手松松地垂在身子两侧,眼睛没有焦距地望着前面。
“媳妇,你别激动,别激动!”江舒敏急了。这大的已经出事,这媳妇和孙子可不能再有事了。
这几天相处,她对涂画画的脾性也有了更近一步的了解。越发觉得这个*笑眯眯地使坏的媳妇好,合胃口。
“妈。我没事。”涂画画双眼依旧望着前面,嘴上却平静地说道。
江舒敏并没有因为她的话放心,反而更加着急起来。这孩子越是表现地平静,越是让人担心。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涂画画像是灵魂剥离了一般,自顾自地幽幽地说着。
“嫂子……”一向大大咧咧的君如蒙小朋友,都发现了涂画画的反常。她小声地喊了她一声,伸了伸手,想要上去拉她却又不敢去。
江舒敏心头一凛,轻轻地走近涂画画身边,软语劝道:“我们一起去医院好不好?”
君如届出事的消息,是部队方面的熟人告知的。君家当初是超级不同意君如届参军的。可是从小不*跟人接触的人,却死咬着非得报考军校。他们怕他真的自闭,以后连跟人生活都困难,所以只得允了。同时,打通了各路关系,就怕有个万一。
可谁知道,他最后还是……
“不要。”涂画画迷迷蒙蒙地听到要跟她一起去医院,条件反射地提出反对。
“那你留在这里?”江舒敏其实倒还真不想她去,万一受个什么刺激……
涂画画不语,继续低下头,敛去了所有神思。
江舒敏没法,心中更加焦急此刻儿子的情况。因此也没多做停留,留下几个保镖就带着君如蒙急急忙忙地去了岩城。
本来是让君如蒙留下陪着的,但涂画画死活不同意。所有只好都去了。
涂画画愣了不知道多久,回神时发现整栋别墅都变得静悄悄的。她忽然发现房子太大其实很恐怖,就感觉有无数的空洞要来将她吞噬一般。
她动了动坐得开始发麻的腿,轻轻地扶着沙发走了几步。随后,往楼梯口走去。
来到自己的卧室,找了好久,才从门背后找出手机。她检查了一下,还好地上铺着地毯,并没有被摔坏。
“我要干什么?”涂画画盯着手机半响,却始终想不起来原本想要干什么。或者是她一直都没有想过。
手无意识地解开屏幕锁,漫无目的地用手指滑动了一阵,突然,她怔怔地盯在了一行字上。
徐妞妞,手机号:138168*****
“亚斤……涂画画喃喃地念着徐亚斤的名字,心中有一处刚才似乎被遗忘的东西,忽然就想涌动出来。
她握着手机,又看了会,最后还是伸出拇指,轻轻地按了下去。
“亚斤,过来接我。我不认识路。”电话一接通,涂画画淡淡的声音就飘了出来。
徐亚斤一愣,正想开口问点什么,那头涂画画的声音又飘了过来:“过来接我,我不认识路。”
她一下子急了,连忙起身找车钥匙。同时静静地听着,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多年的默契知道,这时候她并不适合说话,听着就行。
“为什么让别人来告诉我。我才不要听。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涂画画幽幽地,自顾自地说着。
徐亚斤已经用跑的了,连包都没拿,一手抓着钥匙,一手听着手机,电梯也不等,直接从楼梯跑了下去。
“我什么都不知道。”到后来,涂画画嘴里只重复着这一句,声音越来越弱。
“我马上就到!”徐亚斤终于跑到了自己的车前,气喘吁吁地解锁爬了进去。
此刻的涂画画,就感觉像是在做慢动作回放一样。她轻轻地挂断,慢慢地放下手机。随后,手慢慢地往脸上摸去。
冰凉一片。
她一下子慌了神,胡乱地拿手背擦眼泪。医生说,由于她身体偏瘦,孩子胎位有点不稳,不能再受刺激。
涂画画努力地做了几个深呼吸,挤出几朵笑容。书上说过,如果难受,就使劲地笑。笑着笑着,就真的开心了。
她靠着门背,借力慢慢地滑到地上,一边努力微笑,一边轻轻地揉着腹部。“肉末不怕,肉末不怕……”
☆、66几率很大
下了好几天的雨,终于依依不舍的挥别了天空。
一辆黑色房车被当成了F1赛车驶,一路上横冲直撞、闯了数也数不清的红灯、差点造成N起车祸,终于在一个半小时后,“嘎吱”一声,堪堪停在医院住院部大楼前,差点没直接冲上台阶直扑大厅。
车刚停稳,静候多时的保镖就迅速上前拉开了车门。江舒敏在君如蒙的搀扶下,急急走出来。
“夫人,小姐。”六个保镖排了两排,见到来人恭敬地微微欠腰致意。
“带路。”江舒敏沉着脸,脚一着地就跟君如蒙两人往里边走去。
保镖们很自觉地散开,把两人包围在里面,急速往里走去。
电梯早就等候,几人不一会就来到顶楼,直直地朝重症监察室走去。
“妈,哥他……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重症室门口,君如蒙侧着脸,连看一眼里面的人都不敢。只轻轻地拉着太后的胳膊,微微地颤抖着。
江舒敏心痛地从玻璃窗里看了一眼里面插着各种管子的人,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沉声道:“他是君如届,没那么脆弱的!小蒙,不许哭!”
君如蒙本就鼻间酸涩,被亲娘这么一说,反而更要掉泪。她强忍着仰起脸,大大的眼睛使劲地眨了几下,愣是把眼泪逼了回去。
江舒敏不忍再看,转头问保镖:“先生到哪里了?”
“回夫人,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穿得黑不溜秋的保镖恭敬地回道。
江舒敏怒,愤愤地开口;“怎么不用专机,他这时候还管低调?”
“先生有调过直升机,但他之前考察的地方没有合适的降落平台。”保镖小心翼翼地回答,有点怕这个沉着脸的女主人。
“这回倒是着急了。那个老闷骚!有本事就抱着研究单独过去!”江舒敏小声嘀咕着,也不再继续缠问。
一想起君守成抱着桌腿死活不肯走的样子,她就咬牙切齿。枉她那么多年一直贴身陪着他做研究,他却死活不愿意出来见见人,真是……
君如届小朋友肯定是他爸亲生的,那相貌先不说,那死宅的样子,绝对是得到了他亲爹的真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另一边,保镖们只当什么都没听到,自发地走到门外,当起了门神。
倒是苦了一边站了很久的一群医生,看着这位气质优雅却沉着脸的妇人,一个个忐忑无比。他们也是两小时前才知道,原来这重症室里躺的不但是一名军人,还是恒辉集团的太子爷。自然面前这位就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全国最富有的女人——江舒敏女士了。叫他们怎么能不惶恐。
气氛一度有点僵,众人看着盯着玻璃窗不动的江舒敏,更加忐忑,摸不准她在想什么。终于,六十多岁的院长擦着汗,踟蹰地往前跨了一步,抬头小心翼翼的叫道:“江夫人?”
江舒敏缓缓转过头,意味不明地看着两鬓已有点花白的人,礼貌地点点头:“您好。”
“您好!”院长老先生有点激动,这是跟心目中的女神打招呼了么?他搓了搓手,很想上去再握个手,可又怕触怒女神,最后又搓了两下,不着痕迹地把手藏到了白大褂下。
江舒敏自然不知道院长同志如此复杂的心声,她转头又看了一眼躺在里面的儿子,回头平静地问道:“为什么不能转院?”
岩城市只是一座二线城市,医疗资源跟大城市与国外相比,肯定是没得比的。她来之前就了解过,医院方面说君如届不适合转院。出事时情况紧急到了这医院可以理解,可现在都三天了,还呆在这边……不是她瞧不起人,但就是不放心。
“这……”院长额头又有几滴汗渗出来,他抬手边擦边回道:“令公子被爆炸余波冲击到了脑部,目前脑电波一直没有稳定,如果贸然移动,怕是……怕是成植物人的几率又会高几层。”
“现在的几率是多少?”江舒敏垂着的手紧握着,面上强自镇定地问道。
“八……八十……”院长额头又湿了点,战战兢兢地回道。
“呵……”君如蒙在旁边捂着嘴抽气,眼圈更红了几分。
江舒敏紧握着拳头,闭着眼,头慢慢地往后仰去,硬是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能在外人面前脆弱。
不管对方是谁,此刻她都只是病人家属。众医生默默地怵在一边,不知道讲什么。总不能跟人家讲:“请面对现实,节哀顺便。”
“我不相信,哥才不会变成那样!”君如蒙突然红着眼睛,恨恨地盯着面前的医生们,言辞激烈地反驳。
“小蒙。”江舒敏睁开眼,淡淡地警告。同时,转头对着院长说道:“我要求另请些专家过来。”
“是,这个当然好……当然好!”院长连忙点头附和,对于自家医院的斤两他最清楚不过。一般开个刀做个手术是可以,但这种严重到脑神经受损要么瘫痪要么植物人的CASE,他们自认没那么强大的实力。
“谢谢医生。”江舒敏对他淡笑道谢,愣得院长同志瞬间丢了魂一般石化在了原地。只不过,那渐渐远去的人丢过来的一句飘远的声音,却让这尊石像瞬间化成了粉末。
江舒敏说:“麻烦以后请叫我君夫人。”
旁边,君如蒙紧紧地跟着。“妈,我想进去看看哥。”
“等你嫂子过来。你哥他现在应该不想被人打扰。”江舒敏放慢了脚步,没有回头。
“嫂子?她不是说不要过来?”说起这个,君如蒙倒是有点气愤。真不知道涂画画怎么了,前几天还表现地很在乎哥哥,现在真出事了却连看一眼都不愿意。
江舒敏听到她的质疑,停下脚步,转头定定地看着君如蒙,答非所问。“小蒙,我儿子、你亲哥会没事的对不对?”
说完,又忽然折了回去。招手让两个门神低下头,细声交代几句才转身离开。
君如蒙一脸抽搐地看着太后,严重怀疑自家亲娘是不是刺激过度,提前老年痴呆了。她追了几步,急急地喊道:“我们不留下陪哥吗?”
江舒敏头也不回地回道:“你能治?”
君如蒙一口气差点堵死,停下脚步就想去角落画圈圈。
江舒敏看女儿没跟上,只好倒回来。一把拉住小脸纠结的君如蒙,边走边说:“还不走,你嫂子马上就来了。”
“一……一起啊……”君如蒙被老娘强行拖走,留下一窜凄惨无比的回音。
两位门神黑着脸看两位女士走远,心都揪了起来。两人均为接下来要实行的“伟大任务”而心肝直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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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岩城市立医院的门诊楼前。
“涂画画……你不是……不是……还不死心吧?”徐亚斤瞅着金灿灿的“门诊”两字,猛地抓住涂画画的手,死活不让她进去,“肉末可是我儿子,你没权利!”
涂画画跨了几步没法动,甩了甩手上的兔形垫子,停下来转身看她。
徐亚斤被她毫无情绪的眼神盯得有点发毛,想起她先前的反常,忽然一道白光劈中了脑门。她突地睁大了眼睛,惊讶地问道,“君如届?”
涂画画的眼神忽然黯淡了下来,垂下眼睑,转头继续往里走去。
“莫非很严重?”徐亚斤内心早就翻滚。连忙小心地跟上,不敢再说什么。
两人问了君如届的病房,转到住院部,慢慢地往楼上爬去。
徐亚斤很想问涂画画为什么有电梯不坐,非得慢慢地爬这十层的楼梯。那可是顶楼啊!可惜她不敢问,只好踩着七厘米高跟,任劳任怨地跟着。
十层楼梯,两人爬了足足半小时。期间涂画画爬一层,坐一会。徐亚斤终于知道,为什么下车的时候,这女人要把她车座上的垫子顺走了。
当两位门神看到抱着一只流氓兔,从走廊那头慢慢荡过来的涂画画时,顿时精神抖擞起来。哥两毕恭毕敬地站直,朝着涂画画努力放空感知,麻木地说道:“少奶奶,少爷在里面睡懒觉。”
涂画画本来低着的头,因两人的声音,慢慢地抬了起来。由于身高差距,她的目光只能平视左边那人的胸。
左边黑不溜秋的门神看到涂画画的目光,心中顿时一紧。眼梢连忙往同伴掠去,那人回给他一个“千万稳住”的表情。
他没法,只得强自镇定地继续开口:“少爷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要睡一辈子的懒觉。“
他看到涂画画忽然漂移的目光,连忙加上一句:“医生说的!”
同时,在心里哀嚎:天!夫人为什么要叫他们这样说!
旁边的徐亚斤,听到他的话,用手捂着嘴,难以置信。她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下涂画画的表情,发现她依然一副面无表情。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是这模样。
正当三人忐忑不安的时候,涂画画忽然开口。“脱衣服。”
“啊?”三人均是一愣,徐亚斤甚至上去摸了摸她的头。
这没发烧,怎么说胡话呢。
“脱。”涂画画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徐亚斤讷讷地缩回手,投给两位保镖一个“*莫能助”的表情,默默地站到一边,当起了小透明。
左边人高马大的保镖僵硬地抬手,脑中一直回荡着江舒敏最后那句话:“满足少奶奶所有的要求,给你加十倍工资……”
黑色的西装被成功解下,挂在臂弯里。涂画画目光慢慢往下移,盯着另一半的黑色。
那人无法淡定了。两手条件反射地捂住重要部位,“钱固然重要,可尊严更重要!”
涂画画被他的动作弄得有点莫名其妙,抬头便看到他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更加不解。她也没心思跟他讨论他在怕什么。视线直直地往右飘去,然后成功地盯着右边的那丛黑色。
右边那位本还在暗幸,被她一看,直接焉了。有气无力地抬手,边脱边纠结要不要反抗到底。
可他还没纠结出来个结果,涂画画已经直直地掠过,走进了观察室。边走,边轻飘飘地吐出一句:“下次再穿黑色,我让你们给对方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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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什么懒觉,肉末饿了,给我做饭啊!”涂画画扶着玻璃窗,从外面静静地望着睡在里面的君如届,在心里默默抗议。
等了半天,没有任何回应。她忽然反应过来,里面的那个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回答她了。
“瘦了……”涂画画张大了眼睛,努力让自己看得清楚一点。才几天没见,君如届看起来像是整个地廋了一圈。
“大王,我厨艺有长进哦,起来做给你吃好不好。就你会吃光我做的东西。我知道,其实都很难吃。”她把脸轻轻贴在玻璃上,手指一下一下地划着。
“其实你真的很混蛋知不知道?做了人家丈夫,却总是丢下老婆一个人,让她越来越不习惯一个人睡觉,让她越来越喜欢做噩梦,让她……连睡觉都不敢……”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你也很不负责任。怎么可以让陌生人随便来告诉我你的事。我告诉你,我什么都没听,我不想知道。你要是真想告诉,就自己爬起来告诉我啊!这样算什么……”
涂画画紧紧地闭了闭眼睛,伸手狠狠地擦去眼角的水渍。她忽然不敢看他浑身插满管子的样子,连忙别过眼,转而盯着床头的心电监护仪。
小小的屏幕里,波浪线缓缓地跳动着。涂画画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那线条一下一下地揪痛着。她把眼睛睁到最大,就算发酸也不敢闭眼,死死地盯着。
“大王,只要这个线在跳,就没事的对不对。对,没事的。”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那细细的波浪线,一会长,一会短地跳动着,柔弱而无力。
“亚斤!亚斤!”涂画画忽然抱着头拼命地尖叫起来。
“画画!”
门口冲进来一大群人。包括江舒敏一家。君教授面容沉静,额头因为赶路有些汗湿。
“亚斤!”涂画画抱着头,一个劲地叫着徐亚斤。
“画画!我在我在!你别怕……别怕!”徐亚斤一下子坐到地上,使劲抱住涂画画发抖的身子。
“媳妇,专家马上就到。小届会没事的……”江舒敏红着眼靠在丈夫怀里劝道,君守成依然沉着脸,轻轻地拍着妻子不说话。
而君如蒙,早就哭成了泪人。
涂画画已经完全听不到别人的话。她感觉到一个熟悉的怀抱,整个都缩了过去。两手轻轻地揪着徐亚斤的衬衫前襟,喃喃地念着:“亚斤……亚斤……”
徐亚斤强忍着哭腔,一边拍她的背,一边哄着:“没事的。没事的。”
“哇——”涂画画忽然大哭起来,撕心裂肺,像是要把所有委屈与恐惧全都哭出来。
哭着哭着,她忽然从徐亚斤怀里直起头,抽噎着问徐亚斤:“百分……之……八十,是不是没希望了?”
徐亚斤咬着唇,不知道怎么回答。从医学上来讲,这个几率确实非常大。
“亚斤,你说啊!”涂画画抓住她的手臂,使劲地摇晃起来。
“画画,你别……别这样……”徐亚斤使劲地给她擦眼泪,难受地恨不得晕过去。
“不,大王很喜欢肉末的,不会丢下他的。”涂画画不相信,摇着头,“亚斤,因为我一直欺负他,所以他故意的对不对?”
“画画,还有机会的,你别这样……”徐亚斤忍着泪水,好像把她带走。
“他说回来举行婚礼的。他从来不会骗我。亚斤,他肯定是气我故意要打掉肉末是不是?我只是一直做噩梦,怕他出事,想见见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涂画画摇着徐亚斤的手,急急地解释。
“对,你最*肉末了。你家大王不会有事的,你也不能有事。画画,振作点好不好?”徐亚斤整个地圈住涂画画,想给她点力量。
“亚斤,大王是不是不要我了。我不讨厌男人了,真的改了。他……他是不是……是不是讨厌我了……不对,不对,大王不会那样的。他一定会回来。对,我要等他回来。我要保护好肉末……亚斤,我先睡会……你帮我看着大王。我先睡会……”
涂画画窝在徐亚斤怀里,声音越说越轻,”我先睡会……要叫醒我……”
“画画!”“媳妇!”“嫂子!”
几人疯了一般围了过来,看着已经失去意识的涂画画,大声地喊:“医生!医生!”
☆、67不破不开冰
君如届感觉自己到了一片白茫茫的雪域,到处都是寒冷刺骨,让他冻僵的身子,使不出一丝劲。他模糊地听到,画画好像在哭。
“老婆……”他在雪域里使劲地兜转,可入目除了冰冷的白色,还是白色。
“该死!”他跪倒在地,想要大力地打破厚重的冰面,可竟然连轮动拳头的力气都没有。
“我这是怎么了?”迷茫地问自己,他记得曾援按动了炸弹,而他的匕首射中了他的脖子和手……
“不对,我明明逃出来了!”君如届忽然着急起来,“怎么可能,我逃出来了呀!”
可事实上,他现在是一个垂死的病人。浑身除了一丝微弱的意识还能流动外,其余全都变成了死灰一般的沉寂。
“不!我的计划怎么可能会错!”一向自信的君如届顿时慌了神。这种致命的失误怎么可以出现!他还没跟画画讲的“对不起”,怎么可以出这种错误!
“画画……”他肯定听到了画画的哭声。
“她一定害怕了。她会不会气我,然后带着我儿子逃跑?不行……”君如届握紧拳头,撑着地面使劲地想站起来,可他的双脚就感觉不是长在身上了一般,没有一点知觉,当然更加指挥不动。
“不!君如届你不能这么窝囊!画画和儿子,还有爸妈妹妹,他们都在等着你回去!”他狼狈地趴在冰面上,寒气一丝丝渗入身体里,浑身麻木。他用手指一点点地抠着冰层。仿佛,只要破开了这层冰,他就能得救。
“亚斤!亚斤!”
是谁叫得这么凄惨?
君如届的意识越来越昏沉,双手抠得已经麻木,似乎连血都流不出来了。
“他说回来举行婚礼的。”
这是谁在说话?
“画画……”君如届心头猛地一颤。这是他老婆的声音。
“对,我还欠她一个婚礼!”君如届强迫自己直起身,伸出早就木僵的手,一点一点地继续挖着冰层。
“那么多大人,连个孕妇都照顾不好!”他一遍努力地挖,一遍谩骂起来,“怎么可以让她哭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