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子琦静默地凝视了一会儿,搂了搂发凉的手臂,准备转身离开。
可能是意识到岸边有人,宋其衍停止往前游去,倏然从水里钻了出来,水珠朝着四周肆意飞溅,好似美人出浴。
乌黑的发尖凝聚着一颗颗闪亮的水珠,沿着他深刻的五官轮廓往下滑落,在看到池边屹立的纤影时,俊脸上的冷意被诧异所取代。
此刻的靳子琦还维持着四十五度偏身的姿态,一头及腰的黑发被编成麻花辫随意地垂至胸前,一袭过脚踝的白色雪纺长裙,粼粼的水光朦胧了她的身影。
宋其衍望着靳子琦流露出被发现后窘迫神情的小脸,喉结一阵耸动,却没发出声音,豁然又扎进了水中,溅起无数水花。
靳子琦忘记自己是要离开的,只是驻足在原地,看着宋其衍朝自己游过来。
宋其衍泼水而出的时候,溅湿了靳子琦的裙摆。
她稍稍地后退,略微狼狈地用手背擦拭着颊边的水滴。
再抬头时,宋其衍已经穿着四角泳裤站在了她的面前,精壮的胸膛因为运动而微微地起伏,小麦色的肌肤时而有水滴滑过。
几缕湿漉的头发垂下,遮挡了他上扬的眉梢,低头视线锁着眼神四下飘忽就是不肯看他的靳子琦,勾起嘴角笑了笑:“大半夜不睡觉来这里做什么?”
他离她太近,他身体散发出的热量滚烫了她的双颊,靳子琦不自在地转开头,望着那波光粼粼的水面轻声道:“睡不着随便出来走走。”
宋其衍哦了一声,刻意地拉长了尾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嘴角是浓浓的笑意:“随便走走就走到这里来了?”
靳子琦突然觉得羞恼,感觉这一刻在宋其衍面前,自己变得像个笑话。
她抬起头迎上宋其衍促狭的眼神,优雅地颔首一笑:“不打扰你了,再见。”
靳子琦说完便欲走,宋其衍却纹丝不动,依旧挡在她要离开的路中间,一语不发,静静地垂眸盯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火般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的每一寸皮肤燃烧。
她的心头就像被一团麻线缠住,剪不断理还乱,她努力让自己忽略宋其衍的注视,既然他不让开,那她绕道总行了吧?
靳子琦一时不注意,转身的幅度太大,沾湿拖地的裙摆绊倒鞋尖,加之她的身体轻盈,鞋底一个打滑,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宋其衍本噙着笑望着靳子琦,没料到会徒生变故,靳子琦整个人一头栽进了泳池里,一把丢掉手中的毛巾,纵身一跃,跳进了泳池。
“靳子琦!靳子琦!”
宋其衍面色苍白而慌张,朝着在水中拧紧眉头挣扎、浮浮沉沉的靳子琦快速游过去,揽过她的腰肢把她拉起来。
靳子琦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地圈住宋其衍的脖子,十指牢牢地扣住,趴在他的胸口大口地喘息,卷翘的睫毛扑闪着晶莹的水滴。
“没事了,没事了……”宋其衍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柔声低喃。
靳子琦的眼角还残留着泪迹,她无法去否认,她畏水,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想到刚才池水灌入口鼻耳的难受窒息感,靳子琦愈发贴近宋其衍。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湿透的身体不住地轻颤,脸上找不到一丁点血色。
涟漪泛动的池水堪堪地淹过她的胸部,水浪一拨一拨打在她的背上,她的双臂更加缠紧宋其衍的脖颈,稍许的寂静过后,耳畔响起低沉的男声:
“靳子琦,考虑和我结婚吧!”
☆、039 他叫他伯父?!
“靳子琦,考虑和我结婚吧!”
靳子琦蓦地抬头,于光影交错中与那双黑眸的视线重合。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宋其衍圈住她依附着自己的身体,幽深的眸底难掩笑意。
两个人的胸口贴在一起,湿透的裙衫挡不住宋其衍那灼热的温度。
靳子琦在那一瞬间几欲沉沦在他嘴角的那一抹笑容里,望着他那一排皓白的好牙,攀在他后颈的手指揪紧:“你在开玩笑吗?”
“你觉得我的样子是在开玩笑吗?”
水滴滑过脸颊,影影绰绰的水光里,眼前的男人显得有些诡异得不真实。
靳子琦被反问得答不上话,她撇过头,却发现岸上不知何时站了两个人。
乔念昭的脸上满是诧异,不敢相信水中和男人搂搂抱抱的女人会是靳子琦。
“姐,是你吗?你怎么……”欲言又止,有时候比直言不讳更具杀伤力。
至于苏珩风,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情绪,他只是双手插在裤袋里,站在乔念昭身边,静静地望着泳池里紧紧相缠的身影。
宋其衍在听到乔念昭的声音时,也循着靳子琦的目光瞧去,眼底闪过幽冷的芒光,带着湿气的黑眸上扬地眯起。
“看来大家都是睡不着随便出来走走--”
靳子琦扭头回视向宋其衍,他感应到她的注视,低头望着她,唇角微微一勾。
他带她游到无人的另一边,才送她上岸,然后自己也一跃而上。
在那两双眼睛的注视下,他拿了躺椅上的大毛巾,披到靳子琦身上:“晚上寒气重,要是着凉可就不好了。”
靳子琦抬起眼望着他,他的笑容里氤氲着令人误解的暧昧,突然抬手撩起她颊边湿漉的一缕头发拨至耳后:“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靳子琦没有任何的异议,拢了拢裹身的毛巾,正欲提步离开。
宋其衍的大手却握了下她的削肩:“我的提议你好好考虑一下,我是认真的。”
然后在她怔愣的眼神下,他率先转身离开,自始至终没有去理会旁观的两人。
乔念昭和苏珩风还伫立在那一边,只是不动声色地望着这边。
靳子琦也懒得去搭理,她兀自转身,却听到乔念昭略带着急切的询问声。
“姐,你和宋……宋先生刚才在谈什么事?”
--叫出宋先生三个字,是万分不情愿的语调,却也情理之中。
泳池的大理石上已经响起哒哒的高跟鞋声,就像它的主人那般,迫不及待。
“姐,你不是怕水吗?刚才要不要紧?”
靳子琦望着追到跟前的乔念昭,那一脸无邪的关心当真能迷惑人心。
挑眉眼角掠过那头站着的苏珩风--
今晚对他们来说的确算是个不眠之夜。
她抿嘴浅浅一笑:“如果有人肯教,学学也不错。”
说完,不去看乔念昭略略僵硬的脸色,越过她径直离开。
……
宋之任三天四夜的海上七十岁寿辰因为一场认亲无疾而终。
当游轮到达港口时,港口的小卖部已在出售刊登了宋家嫡子新闻的报纸。
仅仅一天,S城,宋家已亡第一顺序继承人死而复生的消息就传得沸沸扬扬。
不可不夸赞一句:现今传播媒介的办事效率当真快得令人咋舌。
……
靳子琦下班回家,车子开进靳家别墅的车库前,不由地慢下了车速。
她发现隔壁的别墅门口停了一辆亮黑色的迈巴赫62S。
那是今年刚刚上市的最新款。
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靳家隔壁住的是本城另一位姓林的富商,以他七十五的高龄,靳子琦无法相信他开着这辆高调奢华的轿车出去兜风的样子。
当然,也不排除是有人来他们家做客,所以把这辆迈巴赫停在了门口。
能开得起这种车的人,一般都是人中龙凤、非富即贵。
要么有权,要么有势,要么有权外加有势。
把车子停好出来,就遇到家中的阿姨:“大小姐回来了?”
靳子琦微微一笑,视线却已四下寻找那道小身影:“虹姨,某某呢?”
“夫人带着小少爷出去溜鸡了,还没回来。”
--何谓溜鸡?用特意订制的类似于栓狗绳的链子拴住小鸡去压马路。
脑海中浮现出靳某某牵着小黄鸡挤眉弄眼的俏皮样,靳子琦禁不住露出暖暖的笑,和虹姨又聊了两句才进屋。
刚欲推门而入,虹姨似想起了什么提醒道:“家里来了客人,老爷正在招待!”
即便虹姨给她打了预防针,但当靳子琦看到坐在客厅里的宋其衍时,依然吓得不轻,手久久地搭在门把上忘记拿下来。
他怎么来这里了?那辆迈巴赫是他的?那为什么要停到隔壁去?
靳子琦的出现打断了客厅里两个男人侃侃而谈的交谈。
“回来了?”靳昭东笑望着愣在门口的靳子琦,朝她招招手:“过来这边坐会儿吧,难得宋老弟来家里,可不能失礼了!”
靳子琦的视线看过去,宋其衍正以一种闲惬的姿态坐在沙发上,他也恰好抬眼望过来,在看到靳子琦时眼底一掠而过淡淡的笑意。
她从没否认过宋其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的魅力,帅气多金并且单身,恐怕只要他招招手,就会有佳人前赴后继地涌来。
靳子琦在靳昭东身边坐下,接过阿姨递过来的茶水,那边宋其衍忽然开口:“我听说靳小姐在珩风的公司上班?”
“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那样玩玩罢了,迟早是要回家的!”
靳昭东话虽这么说,但眼里是对靳子琦不靠家里自主创业那份勇气的满意。
宋其衍对靳昭东的抢话不以为然,挑了挑眉梢,嘴边噙着笑道:“伯父说得没错,靳小姐迟早是要回来继承家业的。”
--伯父?!靳昭东称呼宋其衍为老弟,宋其衍却回应他一个伯父?
☆、040以后我们就是邻居!
靳昭东显然也被这一声“伯父”唤得风中凌乱,嘴角抽动了几下。
靳子琦望向宋其衍时,他刚喝完一口茶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捕捉到她眼中的那抹困惑,他不禁嘴角上翘,看起来无害而礼貌。
靳昭东很快就回过神,讪然地调整脸部肌肉,拍拍宋其衍的肩呵呵笑道:“宋老弟,我可不敢占你便宜,要是让宋老知道你这声伯父,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宋其衍端起茶杯掩去眼底的浅笑,眉梢一挑,靳昭东的话音刚落,他便不紧不慢地接话道:“伯父说笑了,您是长辈我怎么敢在您面前居大?”
这话一出,靳昭东脸上的笑顿时凝结,客厅内的气氛也立马尴尬起来。
对于宋其衍坚持叫自己伯父的做法,靳昭东百思不得其解,不经意地转头,就看到一直安静地坐在一边的靳子琦。
脑海里突然出现之前资料里显示的信息,一千万只为请一个女人跳舞?
老奸巨猾如靳昭东看着自家静若处子的女儿,脸上的表情也愈加古怪起来。
回头瞅瞅惬意地饮着绿茶的宋其衍,难道宋其衍这小子--
只是还未等靳昭东大脑里的猜测清晰起来,便被一道忿忿的稚嫩童音打断:“怪蜀黍你怎么在某某家里?!”
溜鸡回来的靳某某噔噔地跑进客厅,就像是老母鸡保护小鸡一样,一把抱住靳子琦的身体扭头冲宋其衍下逐客令:“怪蜀黍回家吧,琦琦不想和你说话!”
靳昭东瞧见跑进来二话不说就驱赶宋其衍的靳某某,本就郁闷的心情顿时降为不悦,沉着脸冲某某低声训道:“瞎说什么呢?还不跟--”
说到后来,倒是靳昭东自己先语顿,竟然不知该让某某称呼宋其衍什么。
若是叫叔叔,不就承认自己和宋老一辈?要是叫爷爷,估摸着宋其衍得阴沉下脸,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哪个高兴被人叫老?
靳昭东还在那边苦恼称呼的事,这边宋其衍已经站起身,冲走过来的苏凝雪谦逊地一颔首,不忘问候:“伯母好!”
靳子琦端着杯子的手一晃,低垂着的脸看不清神情。
苏凝雪脸上一闪而过诧异,但还是淡然地点头,回之温婉地一笑,然后抱起死掰着靳子琦的靳某某:“乖,妈妈在和外公叔叔谈事情,某某先跟外婆上楼。”
“不要不要嘛!”靳某某沉甸甸的屁股在靳子琦腿上磨啊磨,鼓着小脸拧着小眉毛:“某某要和琦琦在一起!”
苏凝雪看着靳某某小无赖的言行无奈而头疼,朝宋其衍歉意地一笑:“让你见笑了。”
宋其衍作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笑道“您放心,小孩子嘛,我不会介意的。”
说这话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靳子琦脸上。
靳子琦就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抬起头,望进了他深不见底的黑眸。
然后鬼使神差地想起那晚在泳池里的情景,面颊一烫,人也不自然起来。
她的反应似乎很令宋其衍满意,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率先转开头,冲靳昭东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告辞了。”
靳昭东其实一直密切注意着宋其衍和靳子琦之间的互动,在发现靳子琦被宋其衍一看就脸红时,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别真让被他说中了,这小子对他女儿……
靳昭东心里沉沉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看到宋其衍起身告辞,也跟着起来,努力露出一个笑容:“快晚饭时间了,要不用了餐再回吧?”
靳昭东说这句话绝对是纯粹的客套话,然而宋其衍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宋其衍瞟了眼餐厅已经开始上桌的菜,全然不顾靳昭东恨不得他早点走的表情暗示,点点头:“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靳昭东的脸比锅底还要黑上几分,所谓骑虎难下就是他现在这种状态。
嘴角微微一抖,硬是撑着不破功,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嘴上还是继续热络道:“要不是你还要开车,我就和你喝上几杯试试你的酒量!”
“开车?”宋其衍微蹙眉头,稍一愣后勾起嘴角一笑:“我忘记告诉您,我今天是以邻居的身份上门拜访的。”
“邻居?”这是靳子琦走进客厅后说的第一句话。
宋其衍低头俯视着她肩上乌黑的长发,嘴角的笑意更深。
然后在靳昭东和苏凝雪一同不解的目光下脸不红气不喘地解释道:“林老先生最近准备移居美国,这边的别墅要卖掉,刚好我在本城没住处,就盘了下来。”
所以他们以后要朝夕相对,是这个意思吗?
客厅里的人都还震惊在这个消息里,门口却响起一声碰撞,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乔念昭扶住摇晃的花瓶,脸上是慌乱闪逝后僵硬的微笑。
在视线扫过宋其衍时,乔念昭做出一个诧异的表情:“啊?宋先生?外公还说找不到您了,原来您在这里。”
宋其衍双手插进裤袋里,眯着眼笑望着站在门边的乔念昭:“找我做什么?”
乔念昭被他看得脸颊泛红,眼神忽闪地说不出话,典型的小女人害羞的模样。
这样的反应恰好再次验证了宋其衍这个成熟男人迷死人不偿命的独特魅力。
但是很快宋其衍便绷直了唇线,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地敛去,翻脸比翻书还快,冷硬的脸上似笼上了一层薄霜,让人不敢直视。
“我一个三十几岁的人做事还要经过别人允许?”
“宋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乔念昭急急地解释,美眸已然浮起水汽。
宋其衍看在眼里,却是拧紧眉头,再也不屑去多看一眼,倒是苏凝雪先打破了僵局:“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饭吧。”
苏凝雪话音刚落,靳子琦就已经抱着靳某某出了客厅。
和宋其衍擦身而过,身上淡淡的茶香让他心头一动,目光也忍不住跟随而去。
“宋老……”靳昭东迟疑了下,还是改了称呼:“其衍,我们也过去吧。”
宋其衍弯了弯嘴角,便跟靳昭东一同去餐厅,路过门口时眼睛都没斜一下。
乔念昭独自一人伫立在门口,身后吹拂过一阵冰冷的夜风。
她望着宋其衍挺拔的背影,想起刚才他盯着靳子琦心不在焉的样子,双手十指握成了拳头,但片刻之后,便松开了手,也走向餐厅。
只是本白皙的两个手心,皆留下了触目惊心的指甲印。
------题外话------
哎呀,总是做不到定点更文,实在扛不住那座叫做压力的大山~!
☆、041只对你有感觉
靳子琦送靳某某上楼洗漱睡觉时,宋其衍正和靳昭东相谈甚欢。
两个男人不断地碰着酒杯,红酒开了一瓶又一瓶。
等靳子琦走下楼,就看到宋其衍拉开椅子起身,高大的身形有些摇晃。
俊脸上也是颇显醉态,英挺的眉间因为醉酒的难受劲儿拧起。
“其衍啊,你醉了,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靳昭东一边打着酒嗝一边用惺忪的眼扫视了一圈,在乔念昭过来搀扶他时道:“昭儿啊,你先送宋先生回去吧!”
乔念昭偷瞧向一手撑着椅背一手捂着额头的宋其衍,眼底闪过为难,在得到苏凝雪的默许后,才迟疑地上前。
“宋先生,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吧!”
只是乔念昭那白皙纤柔的手指还没触碰到宋其衍那卷起衣袖后麦色的手臂,就被宋其衍隔空避开,往后踉跄一步。
醉醺醺的眸底是冰锥般的冷嘲,嘴角却是上扬的弧度:“我又没瘸或是残,不需要人扶。”
说完,径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越过脸色苍白的乔念昭往门口走。
靳子琦迈下最后一个台阶时,宋其衍刚好走到她的面前,他停下了离开的脚步,稍稍转身,迷离的眼盯着她久久地不做声。
然后当着整个屋子四双眼睛,突然伸手一把拽过靳子琦纤细的皓腕。
“你……”靳子琦诧异地张开嘴,却愣是说不出话。
宋其衍冲她神秘地笑了笑,然后转头望向也喝得七荤八素的靳昭东:“伯父,喝醉酒的人钥匙插不进钥匙孔,麻烦靳小姐帮我去开个门!”
宋其衍这句话一出口,最先做出回应的并不是靳昭东。
乔念昭咬着唇瓣,眼眶微红,就像是被羞辱了一顿难堪地转身跑上了楼。
喝醉酒的靳昭东哪还顾得上乔念昭,愣愣地瞅瞅宋其衍,又瞧瞧靳子琦,脑袋里一团浆糊。
本来这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要求,要是清醒的靳昭东绝不会答应。
但现在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靳昭东发了一会儿呆就豪爽地答应了。
在苏凝雪的搀扶下,不忘好心地交代正准备回绝的靳子琦:“小琦啊,送送其衍,天黑小心看着路!”
靳子琦只觉得手腕一紧,宋其衍嘴角衔着一抹得逞的笑望着自己,堪堪地撇开脸,听到苏凝雪的嘱咐:“把宋先生送到家就早点回来。”
面对苏凝雪关切的目光,靳子琦驱散了复杂的心绪,点点头:“我知道了。”
……
靳家和原林家的别墅毗邻而建,就中间隔了道花圃装饰的围墙。
不到两分钟,靳子琦便把宋其衍送到了门口。
“门已经开好了,你早点休息吧!”
靳子琦把钥匙塞回宋其衍手里,转身就要走下台阶回家。
脚刚抬起,她的身体却被一股强大到无法反击的力量拉回去,一道黑影风驰电掣般覆上来。
宋其衍的双手撑在门口的墙壁上,把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夹杂着酒气弥漫在狭隘的空间里。
他深邃而富有张力的黑瞳攫住她脸上的表情,嘴角含笑地忽然俯脸下来,惊得靳子琦下意识地往后仰脑袋,重重地磕上坚硬的墙壁。
宋其衍的视网膜上是她出丑的样子,似笑非笑地凝视,没有移开自己的脸。
他微微偏首,炽热而带着浓郁酒香的风吹入她敏感的耳蜗:“生气了?嗯?”
“没有。”靳子琦撇过头淡淡地回答。
连问都不问他指的是什么,就直接给予了否认的回答。
这么任性的语调还说没生气?
“是你妹妹先跟我说话的,我没想理会她。”宋其衍低头眼睛紧紧锁住她:“除了你,我对别的女人都没感觉。”
宋其衍的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鼻音,说出的表白让靳子琦怔怔地站在那里。
“不相信吗?”宋其衍审度着靳子琦不声不响却拧起眉心的样子,也跟着皱起眉,骤然伸手把靳子琦带入怀里:“真的只对你有反应!”
靳子琦被宋其衍突然拉进怀里,差一点叫出声,因为她清楚地感受到有什么硬生生的物什抵着自己的小腹!
这么令人羞耻的拥抱让她的脸瞬间爆红,而喝醉酒不知是天真还是无赖的男人依旧抱着她不依不饶:“靳子琦,只要看到你我就憋得难受--”
他的双臂在不断地收紧,浑浊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再次响起:“对不起,这一次,实在是忍不住了。”
这些话让靳子琦全身滚烫,这些年来第一次体会到情欲是什么东西。
他抬起她的下巴,那美丽忽闪的睫毛,还有下巴带给他粗粝指腹的美好触感让宋其衍的脑门一热,望着她的眸色愈发幽深。
“靳子琦,和我一起生活,我会对你好的--”
靳子琦顺着他手指的力量,抬头仰望着他浓烈带着醉意的双眼。
“你喜欢我吗?”
寂静的夜色里,只有靳子琦那一句骄傲的提问。
宋其衍慢一拍地皱眉,不赞同地看着靳子琦:“不喜欢怎么会想娶你?”
“那你喜欢我什么呢?”
宋其衍被靳子琦咄咄逼人的问法弄得一头雾水,喝醉酒后的脑子迟钝得转不过来。
靳子琦却已经抬手打掉了他放在自己下巴上的手,偏过头就往下走:“忘记你今晚说的,我们还是朋友。”
宋其衍望着靳子琦淹没在夜色中的背影,忿忿地转身进屋,砰地踹上门。
将外套往沙发上一丢,一屁股坐在那里生闷气。
朋友?谁要和她做那什老子朋友!
……
靳子琦在浴室里呆了整整一个小时,抛掉所有的胡思乱想擦着长发出来。
走到床边还没坐下去,就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双手捂着身上的浴巾,她的床上什么时候躺了一个人?
警惕地走到床柜边打开台灯,靳子琦在看到床上的男人时,满脸的不敢置信。
宋其衍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趴在她的床上,两眼紧闭,一副睡死的样子。
这个男人--
靳子琦觉得既头疼又好奇,他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到她的床上来啦?!
☆、042 宋其衍,你无耻!
这个男人--
靳子琦觉得既头疼又好奇,他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到她的床上来啦?
寒气甚重的夜风灌入卧室,激起手臂上的一层颗粒--
靳子琦转头就看到阳台的门虚掩着,落地纱帘在淡黄的光晕里飘摇。
她的眼底闪过了然,低头看了眼鸠占鹊巢的宋其衍,趿着拖鞋,走去阳台。
把所有的纱帘拉开,两扇门打开,借着月光,她看到了隔壁别墅二楼的一个阳台,和她的房间距离不过三米。
而两个阳台中间的过渡地带,则是一台空调的外机。
靳子琦望着那个还残留在外机盖上的脚印,微微地挽起了唇角。
她觉得自己不该和一个喝醉酒的酒鬼斤斤计较,那样只会把自己气坏了。
刚合上门和纱帘,便听到一声羸弱嘶哑的模糊低喃。
靳子琦确定是床上的宋其衍发出来的,他翻了个身,单手搭在眼睛上,似乎不适应这屋子里的灯光,难受地哼了一声。
明明是他闯进了别人的房间,反倒是他更像是这屋子的主人--
无奈地轻叹,悄声走近床畔,才听清他口齿模糊地喊着“水”。
“宋其衍,宋其衍,醒醒。”
靳子琦倒了杯水坐到床边,俯身压低声音叫唤宋其衍,却没有得到回应。
三更半夜擅闯私宅,现在难道还要她喂他喝水吗?
“宋其衍,你不是要喝水吗?起来啦。”
又叫唤了几次,依旧不见宋其衍有苏醒过来的迹象。
宋其衍,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靳子琦忍着太阳穴突突的刺痛,把水杯搁到一边,兀自探身扶起人高马大的宋其衍,一手绕到他脖颈后,一手拿起水杯。
“快张开嘴。”纤瘦的靳子琦扶着宋其衍有些吃力,况且还是单手。
可宋其衍就是不张嘴,死抿着唇,靳子琦一个不注意,他整个人就歪倒在她的胸口。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胸前裸露的肌肤上,靳子琦脸色一窘,逐渐地转红。
她刚才开始好奇他是怎么过来的,后来急着给他倒水,一直都没套件外套。
把水杯又放回床柜上,靳子琦刚想伸手去往上扯扯自己的浴巾,然后--
“啊--”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一阵天旋地转后,靳子琦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仰躺在床上。
而宋其衍,本该熟睡得没意识的人,却那么严严实实地压在她的身上。
她愣了愣,随即便挣扎起来,想要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个男人。
宋其衍却好像是铁了心要抱着她一起睡,有力的双臂圈着她,腿也被他死死压在膝盖下,就好似一座坚固的牢笼将她囚禁在里面。
靳子琦有些气急败坏地低声警告:“宋其衍,你放不放开?宋其衍--”
可是人家压根没打算搭理她,反而加重了手里的力道,似乎嫌弃她太吵,拧了拧浓眉,将头往她的颈处钻了钻。
“宋其衍你……”
靳子琦还没说完,便被几声轻微的敲门声打断:“子琦,怎么还没睡?”
是苏凝雪,应该是听到靳子琦方才的叫声后赶过来的。
靳子琦扭头看了看缠着自己不撒手的宋其衍,只觉得疲惫而无力。
她自然比谁都清楚让苏凝雪看到宋其衍出现在自己房间里后的后果。
睡一张床盖一床被子纯聊天?
到时怕是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她和宋其衍的关系!
靳子琦咬咬牙,冲还站在门口的苏凝雪道:“没事,就是刚没关好门,看到了一只野猫,现在没事啦。”
说这句话时,她突然感觉到有一只手顺着自己腰际的曲线一路摩挲到臀部,然后放在那里,不肯再走。
靳子琦的瞳孔猛然一缩,没好气地挣扎了下:“宋其衍,你摸哪里呢!”
“子琦,你在跟妈说话吗?太轻了,妈没听清楚。”
宋其衍的手搁在那里,不顾她的反抗,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靳子琦白皙的面颊顿时火烧般滚烫:“宋其衍,你在装睡,你给我起来!”
“子琦,到底怎么了,你过来开个门--”苏凝雪不放心地又敲了下门。
“没,我真没事,妈,你……你回去睡吧!”
靳子琦一边试图挣开着宋其衍使坏的手,一边应对着门外的苏凝雪:“妈,我要是有事就叫您,好吗?”
门外的苏凝雪站了几秒,确定屋里没有异样动静后才离开。
恢复了安静的卧室,靳子琦却放松不了警惕,被宋其衍抱得呼吸都有些滞缓。
宋其衍忽然一个翻身,连带着她也在床上滚了个圈,但还是没有放开她。
“宋其衍,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放开我?”靳子琦忿忿地在他怀里蠕动了下。
然而她的质问换来的回答是她的肩膀上多出了一个脑袋。
晕晕乎乎的宋其衍枕在她的肩头,灼热的气体火辣辣地萦绕在她的脖颈处。
陌生的感觉就像一道电流滑过她的四肢,直击向她的灵魂深处。
他搁在她屁股上的手忽然加大了力气,似要阻止她的挣扎,却把她按向了自己,过于紧密过于炽热的贴合让两人之间不留一丝空隙。
她的身体在一连串剧烈挣扎后表现出了疲劳的态势。
听着墙上的挂钟在寂静的黑夜里滴滴答答走动的声响,睡意渐渐地袭来,靳子琦昏昏欲睡地合上了眼皮。
直到,有什么东西痒痒地舔吻着她的脖子,还有一只手偷偷伸进了她的浴巾,她发出一声难耐的轻吟--
然后,靳子琦一个激灵,倏然被惊醒。
她顾不上身上散开的浴巾,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迅速发狠似地屈起一条腿,不偏不倚地正好砸在正为非作歹的男人的眼眶上。
“噢--”
宋其衍猝不及防地挨了靳子琦狠狠的一脚,捂着被打中的右眼一声痛呼,后又被补上一脚,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
“宋其衍,你……你……无耻!”
☆、043精神没节操的男人
这个男人,一定是在装睡!
靳子琦气急败坏地起身,裹紧浴巾,随手拿了床边的枕头就往宋其衍身上打!
也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得来这么大的力气,打得卧室内漫天飞扬的鹅绒毛。
“宋其衍,你给我出去,快给我出去!”
枕头一下又一下砸在他的头上,丝毫不留一点情面。
虽然那枕芯没什么重量,但对于喝多酒的宋其衍而言,十几分钟砸下来,还是觉得扛不住地累,最后几乎倒地不起。
靳子琦提防地盯着地上背对着她一动不动的宋其衍,慢慢地靠近。
用枕头敲了下他的后背:“宋其衍,别装了,再装我也不会再相信你!”
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宋其衍,如果你还有点羞耻心,请你马上离开。”
地上的男人依旧没发出一声回答。
靳子琦气喘吁吁地坐在床畔,丢了枕头:“宋其衍,你还能更无耻点吗?”
这一次总算有了回应--
却是宋其衍熟睡后轻匀的打鼾声。
她疲惫地揉着额头,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俯视着这个有一米九个头、呈大字型趴在地毯上的大男人。
长时间地凝视,直到眼圈有些酸涩才移开眼。
靳子琦没有回到床上休息,她换上一套睡衣和外套,就默默地出了房间。
只是不到一分钟,她又重新回来,悄步走到床边。
借着昏暗的光线,拿起被子给地上的男人盖上,确定他不会着凉后才离开。
……
靳子琦打开靳某某的房间,里面点了一盏粉红色的壁灯,很安详的氛围。
点缀着卡通图案的床上正躺着靳某某小小的身体,肉肉的小手扒着床被。
卷翘的小睫毛稠密浓黑,粉嘟嘟的脸颊,微微开启的小嘴里打着小鼾。
掀开被褥小心翼翼地躺进去,单手撑着头,抚摸着某某水嫩的腮帮,靳子琦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
她的孩子很漂亮,想必他的父亲也是个英俊的男人。
尽管她并不知晓这个致使她怀孕后却不再出现的男人,尽管她曾在心里怨恨过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但她始终爱着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就该无忧无虑地长大,而最好的方式就是--
靳子琦的脑海里出现宋其衍的样子,她的眼神一闪,但很快就被抹去。
将靳某某暖和的身子搂入怀中,靳子琦心底的念头更加坚定:她会让她的孩子幸福地生活着,即使她可能要孤独地一辈子。
……
翌日,在靳家别墅里其他人醒过来之前,靳子琦就悄悄回了自己的房间。
宽敞的卧室,满地的白色鹅毛,却惟独不见了地上那道身影。
阳台的门在晨风里轻微地晃动,纱帘飞舞,带来一阵清新的泥土气息。
床上的被子还带着余温,他离开的时间不长--
靳子琦抛开任何与宋其衍有关的思绪,大概整理了下紊乱的屋子才进浴室梳洗,用粉底遮掩了失眠留下的黑眼圈。
下楼后的早餐也吃得风平浪静,靳子琦送靳某某到幼稚园后就去了公司。
一直忙到中午,靳子琦打算打个电话给电影合作人商量一下选角的事,才发现自己放在包里的手机竟不见了踪影。
难道是忘在家里了?
靳子琦拨了个电话回靳家,虹姨给她的答案却让她差点失手摔了电话。
“大小姐,住在隔壁的宋先生刚也来过了,说你的手机昨天忘在他的车上了,要是你想起来就打电话给他,他替你送过去。”
昨天忘在宋其衍的车上?
她昨天什么时候坐过他的车了?!
靳子琦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盯着自己记下的号码,有些气恼。
那是宋其衍让虹姨转告给她的。
他倒是想得周到,生怕她不知道他的手机号码找不到他?
不用多加揣测,靳子琦就猜到自己的手机怎么就到了宋其衍手上。
怕是今早他翻阳台离开前从她的包里拿走的!
这个男人,当真是精神上没节操,*上没贞操--
意识到自己又想起了昨晚的事,靳子琦的心头一阵烦躁,终究是坐不住了。
她拿起座机拨通了宋其衍留下的号码。
那头很快就被接通,似乎他时刻都准备着按下接听键。
“哪位,有事吗?”十分淡然的开场白,很好。
靳子琦努力让自己不被激怒,打开窗户吹着凉风,语调平静地回答:“我是靳子琦,听说我的手机在你那里。”
宋其衍停顿了几秒,轻哼了声,声音还保持着稳定的情绪:“然后呢?”
“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拿。”
“我现在很忙,没时间和你多说,就十二点王府楼见。”
靳子琦黛眉一皱,还没说什么,电话那头就挂断了,不给她回绝的机会。
……
这边挂了线的宋其衍脸上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要不是他左眼上那青黑的一圈,这么一笑,怎么着也是个英俊潇洒的帅哥。
笑得时候不小心牵扯到眼角的伤口,吸了口凉气,靳子琦下手还真是狠!
但总体来说他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起身准备上楼,才想起这屋子里还有另一个生物。
他瞟了眼窝在沙发里绣趾甲的短发女孩,笑容又稀薄了,拧着眉头开始赶人。
“我要准备出门,你也走吧,别在这里碍事。”
沙发上的人儿抬起头,异国风情的外貌满是诧异,她正是那晚靳子琦看到亲吻宋其衍的女孩。
“brohr(哥哥),这是你家,我为什么要走?你要出去约会吗?”
回答女孩的是宋其衍毫不客气的驱赶,拿了她的背包拎着她直接送到门口,顺带着丢出一双鞋子:“自己去找梁一辰。”
“brohr,你不能这样子,我得打电话告诉mohr(妈妈)!”
女孩不满地用别扭的中文控诉,想要重新回屋里,别墅大门砰地一声关上,碰了她一鼻子的灰,揉着撞疼的鼻子,轻声嘀咕。
--brohr还是老样子,对女人一点也不绅士,谁会喜欢他啊!
☆、044 似是故人来
宋其衍赶走了养妹伦恩后看了下手表,上午十一点,距离十二点一小时。
也就是说他可以花半个小时来收拾自己。
宋其衍回到自己房间后,就一头扎进了浴室。
冲完澡后就开始吹弄头发,洗了吹,吹坏了重洗然后继续吹。
如此反复三四回才勉强满意了。
之后又去换衣间选衣服,西装,休闲装,运动装,来来回回折腾了无数次才选中了一套较为正式的黑色西装。
套上一件白衬衣,他又用七八分钟选了条酒红色的领带系上。
穿好衣服,宋其衍春风得意地走出卧室,从嘴角那抹笑就能看出心情极佳。
可是,在他找遍整个别墅,都没找到从靳子琦包里拿来的手机后,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怎么回事?他明明放在茶几上的,怎么就不见踪影了呢!
看了看手表,都十一点四十了,宋其衍的额际渗出一层细汗,这不是坑爹吗?
他又粗略地扫荡了一遍屋子,哪里有那只手机的影子!
宋其衍的大脑里突然闪过一个主意,他也顾不了太多,拿了车钥匙就出门。
在去王府楼的途中,他先去了趟商场买手机,在卖场里转悠了几圈都没看到和靳子琦那款相似的手机。
在晃眼的灯光下,他看得两眼视线模糊起来,抬头扫了眼墙上挂钟的时间。
太阳穴突突地跳动,要是去晚了,靳子琦可不会耐心地在原地等他--
宋其衍心烦意乱之下,胡乱指了橱柜里独立展销的一款手机:“就拿这个。”
导购小姐笑得合不拢嘴,连忙边开发票边冲同事吆喝:“快给先生拿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