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婚宠——嫁值千金》作者:锦素流年【完结 番外】(2014.02.18更新番外) > 婚宠——嫁值千金.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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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锦素流年 当前章节:14808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4:43

悼念会有宋其衍顶着,靳子琦一大早就去南都花园接靳某某。

小朋友一瞧见靳子琦,就丢了玩具一下子扑过来,却又不敢碰到那大肚子,只得小心翼翼地抱着靳子琦的腿哼哼:“琦琦,我可想死你了!”

靳某某还不知道宋之任过世,但身上被苏凝雪换了一套黑色的冬装,踩着一双牛皮圆头鞋,也许是为了配合这身装束,故意抿着小嘴装小大人。

靳子琦怜爱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小家伙则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瞅着她。

等苏凝雪和乔楠都打点好,一行人才一同前往殡仪馆悼念。

望着悼念会上黑压压的人潮,本因穿了新衣服喜滋滋的靳某某才隐约察觉到不对劲,扯了靳子琦的衣角:“琦琦,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靳子琦的肚子月份越大,越不好做蹲下的动作。

在发现儿子怯怯的眼神后,只能用手安抚着他的脑袋,压着声音道:“某某,爷爷前天早上过世了,所以……我们来这里看他。”

虽然作为小孩子还不太了解死亡的定义,但看到哀悼会现场不少人都低头擦着眼角,低低的抽噎声此起彼伏的,某某立刻躲到了母亲背后。

尔后又偷偷地探出一颗头:“琦琦,某某想回家去了。”

靳子琦并不责怪儿子,而是耐心地说:“可能以后某某都见不到爷爷了,这是最后一次,某某难道不想见爷爷了吗?”

见母亲的样子不像玩笑,靳某某才敛下恐慌,犹豫地蹭到靳子琦身边。

“琦琦刚才说爷爷过世了,是不是就跟以前二财的妈妈大福一样,躺在草地里一动不动,然后第二天某某就再也没看到它了?”

二财是曾经住在靳家时,邻居张爷爷家养的一条狗。

靳子琦刚一点头,某某一双大眼睛就迅速地蒙上了一层水雾,扁着小粉唇,小肩膀一抽一抽的,但还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没哭出来。

靳子琦不知该如何安慰情绪低落的儿子,就听到一边有人说话——

“别难过,董事长在天有灵,也不希望大家为他这么颓废不振!”

她酝酿了一下,才对靳某某说:“某某啊,爷爷那么疼你,要是在天有灵,看到某某这么伤心难过,也会不舍得的!”

靳某某扬起小脸,眼中还闪烁着泪光,“琦琦,你不会懂的。”

“我不懂?”靳子琦愕然地看着自家一本正经的儿子。

靳某某重重地点了下头:“琦琦就是大福,某某就是二财,如果有一天琦琦死了,谁给某某做好吃的?谁给某某买新衣服?谁给某某零花钱花?”

说着说着,小朋友的神情变得悲痛欲绝,竟然低低地哭出声来。

因为靳某某小朋友忽然发现,琦琦真的很重要,他不想要琦琦跟爷爷一样。

所幸悼念会的焦点都在前面,门口处并没有什么人注意。

靳子琦抚了下额头,有些解释无能:“某某啊,琦琦不会无缘无故过世的。”

“真的吗?”小家伙立刻破涕为笑,眼睛亮晶晶地瞅着靳子琦。

靳子琦颇为无奈地摸着他的西瓜头,柔软的头发让她一阵心软。

“当然,琦琦要长命百岁,看着某某娶老婆生宝宝呢!”

靳某某眼角还挂着泪珠,吸了吸鼻子,“那琦琦为什么可以长命百岁,爷爷却不可以?”

这孩子刨根问到底的倔脾气一上来,不打破沙锅问到底决不罢休。

靳子琦自知没多功夫跟孩子解释,便胡诌道:“因为琦琦吃了太上老君的灵丹妙药啊,好了,现在某某牵着琦琦,我们一块儿进去。”

靳某某笑得弯了眼,拍拍自己的小胸膛,虚惊一场:“琦琦不用过世了。”

只是刚跟着靳子琦走了两步,小家伙就停下来,拧着淡淡的眉毛,握着靳子琦的小手指,巴巴地问:“琦琦,那某某呢?吃了灵丹妙药吗?”

这会儿母子俩走进了悼念场地,已经有不少目光瞅过来。

靳子琦一边跟其他人点头致意,一边避开拥挤的人流,冷不丁听到儿子这天真烂漫的一问,下意识地就说:“哪来的灵丹妙药……”

随之,整个闹哄哄的悼念会场骤然响起一声嚎啕大哭。

“啊啊啊……某某要是死了,琦琦做的好吃的要给谁?琦琦买的新衣服要给谁穿?琦琦的钱要给谁花?呜呜……”

沉重的气氛被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惊扰,几乎全场的人都纷纷看过来。

大家只看到——

悼念会中央,一身黑衣的宋家儿媳妇,牵着一个哭得伤心欲绝的小男孩,那哭声豪放地,大有山崩地裂海枯石烂都不罢休的架势。

在场一些宋氏的核心人物,均默默地垂下头,再抬头时泪流满脸,不少都趴到在宋之任的照片下,哭得撕心裂肺,一声一声喊着“董事长,董事长”。

懂得看眼色的也立刻跪坐在地上,拿出纸巾不断地抹眼睛,一时间,悼念会是哭喊声四起,一声高过一声,似乎都在相互较劲。

靳子琦和靳某某:“……”

宋其衍跟苏凝雪、乔楠谈完话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地上黑压压的一片。

本就胀痛的太阳穴越发突突地跳动。

而罪魁祸首靳某某则躲在靳子琦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

宋其衍看到全场就自己的老婆孩子没哭,差不多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这些前来悼念的人,虽然尊敬宋之任,但或多或少是来探他的口风。

宋之任死了,名下的股份一转,新任的董事长逃不出他的手心。

新官上任三把火,谁都怕这其中一把火烧到自己的屁股后面。

所以当刚才靳某某放声大哭时,那些人只以为是宋氏这位新董事长的意思,不顾三七二十一,扯开嗓门就跟着失声痛哭来配合,就算哭不出眼泪来也要号丧几声,免得一不注意就成了宋其衍找茬的理由。

宋其衍倒也没提醒他们,任由他们费尽心思在那里拼比谁哭得更入戏。

……

悼念会正式开始,全场肃静,专门请来的司仪声音响亮地念诵哀悼词。

靳子琦作为儿媳妇,在宋其衍的搀扶下,挺着肚子跪在灵位下,靳某某则跪在父母中间。宋冉琴和苏珩风也来了,但一直板着脸,没给人好脸色。

哀悼词追忆了宋之任的一生,歌颂了他的品德,轻微的抽泣声偶尔响起。

有商界的长辈前来悼念,宋其衍不得不过去相陪。

殡仪馆里即使开了暖气,硬邦邦的地板依旧有一丝凉意渗入膝盖。

靳子琦让跪累得皱起一张小脸的某某靠在自己身上,自己则低着头,继续保持着守灵的姿势,后腰有些酸疼,她刚想用手去捶,一块手帕递到了跟前。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一直等在那里,头顶,一道喑哑的温柔声音响起——

“节哀顺变,额头的汗,擦擦吧。”

靳子琦仰起头,如她所料,看到了一身黑色西装的秦远。

全黑的修身西装,内搭白色的衬衣,一如十年后初见时一般,连鬓角后颈的发梢也精心修剪过,他面容严肃,眼神幽沉,斯文儒雅里多了一份凝重。

靳某某被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眼皮,嘟着小嘴,“琦琦……”

靳子琦好像没看到秦远的手帕,低头柔声细语地照顾儿子,靳某某眯着眼睛,舒适地在她怀里寻了个姿势,然后清醒过来。

小朋友瞅着秦远衣冠楚楚的样子,骨碌碌地爬起,一下子就挡在了靳子琦和秦远中间,咧着小嘴:“叔叔,是你呀!你来找我爸爸的吗?”

秦远收回落在靳子琦身上的目光,冲靳某某微笑:“算是吧。”

“那叔叔你去那边吧,我爸爸在那里!”靳某某好心地指着一个方向。

某某那一声说得不轻,一时间,周遭不少人纷纷望过来。

秦远顿觉尴尬,摸了摸那颗西瓜头,硬着头皮就朝某某所指的方向过去了。

待秦远走远后,靳某某的脑壳上就挨了一记打。

“靳某某,为什么要撒谎骗大人?”靳子琦看着挤眉弄眼的儿子。

靳某某从脑瓜上拿下自己的小胖爪子,撇撇嘴角,不满地哼道:“谁让他一直盯着琦琦看,再说,爸爸就站在那里,是他自己眼神不好!”

顺着靳某某的手指,靳子琦就看到宋其衍正站在角落和两位长者说话。

和秦远刚才离开的方向截然相反有木有?

靳子琦佯作严肃地训话:“下次不可以这样了知道吗?”

靳某某乖巧地点头,一双大眼睛清澈纯真,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064】比你更懂得珍惜她

悼念会一直到中午,还有亲友络绎不绝地前来。

“你带某某出去吃点东西,这里有我看着。”

苏凝雪一身黑色裙装,长发利落地挽起在脑后,十足十的女强人架势。

靳子琦拉着某某起来,揉揉膝盖缓和酸麻感,看了眼那边忙乎的宋其衍,准备带某某先去吃点东西,就看到靳昭东从门口进来。

靳昭东的起色不是很好,乔欣卉母女闹出的新闻在S城也传得沸沸扬扬,就靳子琦所知,她父亲可是在家里躲了三天没出门。

看到父亲走近,靳子琦下意识地转头看苏凝雪,“妈——”

苏凝雪脸上淡淡地,并没有任何的不悦或是尴尬,拍拍靳子琦的肩。

“你乔叔已经买了饭,就放在隔壁的休息室里,带某某过去吧。”

靳子琦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回转了几次,确定不会吵起来才领着某某离开。

苏凝雪见女儿走了,也没去刻意理会走过来的靳昭东,径直转身,捻了三根香,点燃,朝着宋之任的照片拜了拜,然后把香插在香炉里。

“凝雪。”靳昭东看着前妻秀挑的背影,犹豫了一会儿,才叫了一声。

苏凝雪闻声转过头,看了看靳昭东,虽不回避,但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话。

有人说,要是真正放开了,离了婚的夫妻也能做朋友,但苏凝雪认为,自己还没宽容到可以和靳昭东面对面喝着咖啡畅谈人生哲理。

因为有些人总会不断地提醒你一些你不愿意去回想的往事,而这些往事又通常不是什么值得回味的愉快记忆。

“既然来了,就上柱香吧。”苏凝雪让开位置,淡淡地说。

靳昭东的心思却完全不在上香,他看着两手交叠搁在腰侧、姿态优雅的苏凝雪,心中又是一股苦涩感涌来,连怎么点的香都不知道。

待上完香,他也没当即离开,而是踌躇在原地,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一个大人一直在自己眼皮底下晃,苏凝雪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她皱眉看了眼神色复杂的靳昭东:“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靳昭东酝酿了下情绪,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最近怎么样?”

“我的女儿不会整日上娱乐八卦头条,我也不必跟着躲躲藏藏,可以正大光明地每天上街买菜,我想,我过得应该还是蛮不错的。”

苏凝雪说话素来一针见血,这次也不例外。

靳昭东顿时狼狈地抬不起头。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无视周遭那些怪异的目光,想要跟她多说几句话:“凝雪,乔楠……他对你怎么样,有没有委屈你?”

“靳昭东,好像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苏凝雪看着他,有些微的不满,“从我们离婚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不存在什么责任跟义务,就算我过得再不好,也不会找你哭诉,同样,你的生活我也不会多关心。”

靳昭东的脸腾地就苍白如纸张,整个人也僵硬地犹如石雕杵在那里。

“凝雪。”一声亲昵的叫唤从后响起。

靳昭东扭头一看,赫然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乔楠。

和靳昭东惊愕过后青黑的脸色不同,乔楠走上前,“靳董,你也来拜祭宋老的吗?”他神情正常,还优雅地冲靳昭东点了点头。

靳昭东的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又展开,又握起,喉咙里象卡着跟鱼刺难受,一口气提上不来也咽下不去,良久,才从他的牙缝里蹦出一句话。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我是子琦的父亲,其衍的岳父!”

乔楠敛了下眉头,靳昭东的敌意太明显,让他无法去忽略。

“靳昭东,如果想要吵架还请你出去,这里是悼念会,不是菜市场。”

苏凝雪却挡在了乔楠跟前,阻挡了靳昭东愤怒而嫉恨的眼神。

靳昭东看着苏凝雪对乔楠的维护,一颗心都要滴出血来,差点咬碎了一口牙,愤愤不平地质问:“苏凝雪,你倒是说说,他凭什么来这里?”

乔楠微微眯眼,瞅着靳昭东的情绪失控,倒没有冲动地上前干架。

毕竟不是年少轻狂的时候了……

乔楠想着,嘴边也不禁挂起一抹浅笑,看在靳昭东眼里,那是挑衅的讽刺!

靳昭东一时压制不住火气,整个人就要上前。

“靳昭东,你当自己还十七岁血气方刚吗?”

苏凝雪却不允许他闹事,挡在他跟乔楠之间。

“如果你一定要个理由,那我告诉你,今天,乔楠是以子琦继父的身份过来的,要是你看不顺眼,门在那里,劳驾你移步,不送!”

靳昭东觉得无比讽刺,又感到嫉妒,无法克制地在嫉妒。

他的妻子,他的女儿,什么时候都归另一个男人照看了?

乔楠这个时候站出来,他把手轻搭在苏凝雪肩上:“凝雪,今天这样的日子,别为了点小事争吵,而且,我相信,靳董说那些话也没恶意。”

这下,靳昭东是真的被气到了,他跟苏凝雪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他插嘴了?

只是还未等他发作,乔楠已经找理由离开:“我去帮其衍招待客人。”

一句话,就像一把匕首狠狠地插在靳昭东的胸口上!

目送着乔楠走开,靳昭东才黑着脸看着苏凝雪,后者对他责怪的目光视而不见,自顾自地给过来上香的亲友递香,偶尔还安慰几句。

靳昭东只觉得自己的架子被搁在那里,不得不自己找了跟竹竿往下滑,待旁边无人后,说:“凝雪,就算你对我有怨恨,但在外人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吧。”

这个外人,在这里特指乔楠。

苏凝雪倏然回头,眉目冷淡地打量着一脸窘迫的靳昭东,尔后轻笑了下:“靳昭东,面子是别人给的,但脸却是自己丢的,你当初那样都不嫌丢脸,现在,我只不过二婚,再把自己嫁出去,怎么就是不给你留面子了?”

靳昭东一张脸五彩缤纷,被反驳得哑口无言,他觉得自己今天就是来找虐的,看着苏凝雪那依旧年轻的白皙面容,嘴里也是难以下咽的苦涩。

这些日子,靳氏的金融股因为乔欣卉和乔念昭波动不断,他被忙得焦头烂额,面对那些昔日老友的打趣,他恨不得扒条地缝钻进去。

可是,在得到宋之任死讯的时候,错愕过后,他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作为亲家母的苏凝雪一定会出现在悼念会上。

自从得知她跟乔楠住一块儿后,他就不再去南都花园,害怕每一次看到她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地站在一块儿,也害怕日日让后悔折磨着自己。

然而,每一个可以与她偶遇的机会他却都忍不住去浪费。

明知道悼念会现场她的身边可能有另一个男人,他还是换了一身笔挺的西装,特意去整理了下仪容,鼓足勇气,放下尊严,忐忑不安地踏进了这里。

他想借着悼念的机会,找到她,能她心平气和地谈谈,至于具体要说些什么他还没想好,但只要面对她,随便聊一聊天气也是好的。

这些日子以来,他通常半夜醒来,然后再也无法入睡,他常常会想,如果当年苏凝雪没有在得知怀孕后离开天山,那后来的结果会不会变化?

只不过,现实和理想总是相去甚远……

苏凝雪横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他一眼:“如果没事了,就别站在这里,等会儿就会有别的亲友过来,你这样只会碍着人家。”

“我知道了。”靳昭东僵硬地点头,僵硬地转身,又僵硬地拐出了门口。

靳昭东在踏出大门时,又去瞟了眼乔楠,他正和几位本城从事汽车行业的商人说这话,微蹙眉头,俨然一副女方家长的姿态。

这真的离了婚,究竟是给谁行了方便?

她有了新的伴侣,有了新的人生,一点都不会孤单。

当初签下离婚协议时她那么决然,连眼睛也没眨一下,现在也没回头再看他。

三十年的婚姻,到头来,真的一点也不值得她留恋吗?

可是,他又有什么立场来指责她?

当初犯浑的是他,而她也在原地等了三十年,一颗心怎么还能捂热?

靳昭东自嘲地一笑,疲倦、挫败、绝望种种情绪弥漫开来,心被紧紧揪作一团,疼得牵扯全身,眼圈干干涩涩地难受。

“靳董事长。”乔楠的声音突兀地在背后响起。

靳昭东一愣,回过神,将目光投向乔楠温和无害的笑脸,等他说话。

“悼念会再过两小时就该结束了,晚上一起吃饭吧。”

“不必了。”靳昭东冷然回绝,怎么可能忍受情敌一而再的炫耀?

乔楠却赶在他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

两个过了知天命年龄的男人在走廊里,互相沉默凝视片刻。

最先还是乔楠突然先说了句:“我已经爱了她三十二年,我也相信,相比于靳董,我更知道凝雪想要什么,会比靳董更懂得珍惜她。”

“你这是在跟我炫耀吗?”靳昭东冷笑,一双眼睛却是隐约泛起血丝。

“不,我是知会。靳董,再见!”乔楠没有动。

靳昭东没有说话,绕过乔楠,径直走过去。

☆、【065】你就那么相信他?

休息室里,靳某某小小的身体霸占了一把大皮椅,晃动着两只圆头皮鞋,双手捧着一块披萨,用两颗小门牙狠狠地咬了一口。

“琦琦,为什么乔外公不买肯德基,某某想吃鸡腿来着!”

靳子琦伸手抹去他嘴唇上的酱汁胡子,“因为现在那里的鸡不安全。”

靳某某拧着眉头,“可是,广告上不是说,我们的鸡是不吃激素的鸡,我们的鸡是健康的鸡,琦琦,其实我还想帮你点几个蛋挞来着。”

恐怕是你自己想吃吧?

迎着儿子哀怨的眼神,靳子琦忍不住一笑:“下次琦琦在家里烤给你吃。”

“那不一样啦!”靳某某一嘟嘴,小声嘀咕,“今晚还是没鸡腿吃……”

靳子琦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那边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在看到靳昭东时,靳子琦一愣,但发现父亲那不太高兴的脸色时,也不想再多说什么打击他的话,而是恭敬地叫了一声:“爸爸!”

靳昭东在跟乔楠对话后,本想闷头走人,却在路过一间房间时听到里面孩童稚嫩搞笑的声音,心头一软,情不自禁地打开了房门,然后看着亲昵地坐在一起的女儿和外孙,他只觉得一阵酸涩涌上胸腔。

这些年,他都执着于一份爱与愧疚,但到头来,他才赫然发现,真正愧疚的早已被他辜负了几十年,岂是三言两语能道得清楚?

当靳子琦以为自己父亲要走的时候,靳昭东却在一边坐下,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跟啃披萨的某某,而某某也被看得不自在地停下来。

于是,母子俩,一大一下,四目不明所以地瞪着一脸晦暗的靳昭东。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因为休息室里很安静,所以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似乎有一男一女在门口站定,却没有开门进来。

“你进去休息一会儿吧,悼念现场有我跟其衍守着就好了。”

靳子琦眉角一挑,下意识地看向靳昭东,果然看到自己父亲黑下来的脸色。

门外的,无疑是刚刚和靳昭东宣战过的乔楠。

“我不累,子琦怀孕了,如今宋家出了这种事,理应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来帮她代劳,反倒是你……”

苏凝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乔楠截断:“凝雪,你还记得我们决定一起过的时候说过的话吗?”

门口,出现短暂的沉默,靳子琦瞅着门缝间的两道黑影,也没有出声。

而一旁,靳昭东搁在膝盖上的双手却缓缓地收紧。

靳某某一双眼在母亲和外公之间转动,识趣地缩了缩脖子,回去啃披萨。

“只要是你在乎的,我同样也会去在乎,虽然子琦不是我亲生的,但在我心里,她就跟我的女儿是一样,作为父亲,我有义务帮她排忧解难。”

乔楠轻叹一声,门缝间的身影晃动了一下,然后响起了苏凝雪的声音。

“对不起……孩子的事我……”

“傻瓜,干嘛跟我说对不起,子琦不也是我的孩子吗?”

苏凝雪静默了会儿,才说:“这些快餐都凉掉了,快出去吃吧。”

门外,两人又站了一会儿,才相携离开,至于休息室,并没有进来。

靳子琦听了这番对白,也打从心底佩服乔楠的说话技巧,短短几语,就能让一个女人如斯感动,和自己的父亲相比……

她想着,就转头看向靳昭东,后者果然猩红着眼圈,不知在想什么。

“爸……”靳子琦担忧地叫道,不愿意靳昭东在这里气出个好歹来。

靳昭东回神,瞅着靳子琦,又看看虎头虎脑的靳某某,再想想乔楠刚在门口说得那些话,一口气喘不上来,一张脸青白交加。

什么叫他的女儿?他靳昭东才是靳子琦正儿八经、血脉相连的父亲!

靳昭东松了松领带,指着紧闭的房门:“你听听,子琦,你妈妈也太过分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想着跟男人再生孩子,太过分了!”

靳子琦瞅着靳昭东特意打理过的外表,心中也大概有数,但老一辈之间的爱恨恩怨也不是她一个晚辈所能左右的。

她看着靳昭东醋意大发的样子,很想说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倒是靳某某,不知其中复杂,仰着脸,颇为天真地说:“外公,昨儿个我还在公园里碰到同伴的李佳佳同学,她奶奶刚给她生了个小叔叔!”

靳昭东:“……”

靳子琦将儿子拉过来,拍拍他的脑袋,示意他安静。

靳昭东瞟了眼一派无辜的靳某某,再大的火气也不好冲着一个五岁的孩子发不是?他苦涩地叹息,怪只怪以前没好好对待这个孩子!

靳昭东也是个行动派,这么一想,人已经坐在靳某某旁边。

他抚摸着那颗小脑袋,刻意放软声音:“某某,你在学画画对不对?”

“嗯!”靳某某自豪地点头,“已经学了一年了哦!”

“外公年轻时也学过绘画,最近刚好没事,某某有空的话就来家里,外公教你画画怎么样?”靳昭东试图跟靳某某攀好关系。

岂料,靳某某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了他一会儿,果断地摇摇头。

“为什么不愿意?外公以前还得过学校里绘画比赛第一名呢!”

靳某某垂了垂眼睛,长而卷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了一小片阴影,抿着小粉唇,脸颊露出两颗梨涡,分外地招人怜爱。

“那外公你得过全国绘画大赛冠军吗?”

靳昭东有些没明白过来,靳某某却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否定,就耷拉着小肩膀,自言自语地咕喃:“那算了,外婆画的比你好,我还是不去你家了。”

靳昭东一时傻愣在那里,示好被拒绝后,有些讪然地不知该说什么。

靳某某却抬头冲他咧嘴一笑:“外公,我骗你的啦!外婆其实不怎么教我呢!”

靳昭东脸部肌肉僵硬地抽了抽,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但还没彻底展开,靳某某接下来一句话就像是一把匕首往他胸口上猛地一捅。

“不过我还是不能去你家,乔楠外公懂得可多了,外公,某某和你说啊,乔楠外公得过那个标致设计大赛决赛冠军,我特喜欢乔楠外公,我决定了,要当乔楠外公的外孙,他还说,下次要带着某某参加比赛呢!”

这次,已经不再是匕首,而是一颗原子弹腾空落下,炸得他粉身碎骨。

靳某某拉着他的手,小嘴叽里呱啦地说了什么,靳昭东都没听到,耳畔回绕的还是不谙天真的那一句:“我决定了,要当乔楠外公的外孙!”

“外公,你怎么走了,某某还没说完呢,琦琦,外公怎么这么没礼貌?”

靳子琦深深地望了眼父亲狼狈而逃的背影,而靳某某却还重重地叹了口气,哀怨地看着门口,又咬了口披萨:“琦琦,你是外公的亲生孩子吗?”

靳子琦横了他一眼,一个栗子敲在他的脑袋瓜上。

靳某某下意识地就要用沾着油渍的小爪子去护着脑袋,却被靳子琦逮住,扯过那胖乎乎的小手,用纸巾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干净。

靳某某抱着靳子琦,带点卖萌又装可怜地说:“某某喜欢乔楠外公,因为他对某某更好,外公他只喜欢昭姨,对某某不好。”

小孩子的心性单纯,却也最容易辨别谁是真心对他好还是虚情假意。

对靳某某略微排斥靳昭东的现象,靳子琦也爱莫能助,毕竟曾经的靳昭东还真算不上对这个外孙多上心,现在要补救,晚了!

靳昭东有些魂不守舍地离开,导致休息室的门没关实。

靳子琦甫一抬头,就看到了一抹笔挺的黑影,比之宋其衍,更为瘦长,她望着还没离开的秦远,面色也有些冷:“有事吗?”

秦远走近,神色淡淡:“难道没事就不能跟你叙叙旧了吗?”

靳子琦拍了拍某某脑袋,靳某某一双狡黠的眼多瞧了秦远几眼,然后配合地背过身,拿了块披萨往嘴里塞,一对耳朵却是竖起偷听着。

秦远看着小小年纪就知道使坏的靳某某,挑了下眉梢:“跟他父亲一个德行。”

靳子琦却拧起眉头:“这就是你留下来要说的吗?”

秦远见她越发不待见自己,并没恼羞成怒,只是低低地笑了笑,他的笑容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有些模糊不清,就像他在靳子琦的心目中,随着岁月的冲刷,越来越模糊,直到有一日,终究是面目全非了。

“我知道你想起以前那些事后,并不怎么愿意再和我有瓜葛。”秦远看着靳子琦:“在方晴云的事情上,是我对不起你,你可以怨恨我,我也没有什么好辩解的,但我不想看到你被宋其衍骗了。”

“没有爱哪来的恨?”靳子琦眨了下眼睫,迎上秦远凝视的目光,“你是想要告诉我关于其衍和简的事情吗?”

其实在三亚酒店大堂碰到的那次,从他的话里她就听出了那么点意思。

秦远皱着眉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眯眼审视她:“小琦,你就那么相信他吗?”

☆、【066】他是她对是的那个人!

“小琦,你就那么相信他吗?”

靳子琦点头:“是呀,我相信他,所以,你可以离开了。”

秦远不说话,只是直直地望着她,似在审度她说出这句话的真实程度。

靳子琦索性把话挑明:“如果你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挑拨我们夫妻的感情,那么,你大可以转身走了,如果是想充当一回救世主,那么,还请你收回你的那些话,我自己嫁的男人我比你更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为人。”

秦远轻笑一下,看着神色坚定的靳子琦,眼里闪烁着未明的情绪,“即使是把你当做他心中那人的一抹影子,你也毫不在乎吗?”

靳子琦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句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在三亚你就见过简*罗切尔了,你不觉得……自己跟她或多或少相像吗?”

靳子琦不由坐直身,表情凛然:“秦远,你这么拐弯抹角的,究竟想做什么?我以前认识的秦远,做事坦然,绝不拖泥带水,你现在这样三番两次地纠缠,又是想要什么?还是你觉得,我跟你还能有什么结果?”

秦远只是盯着靳子琦看,嘴唇抿得紧紧的,脸上毫无表情。

“你在说谎。如果你真的忘了,为什么要在七年前跟苏珩风一起创立风琦,培养那些有音乐天赋却没经济能力的人?又为什么要在我和我母亲曾经居住的老房子要拆迁的时候,花了那么大的金钱和精力保下那里?”

“现在我已经遇到了对的人。”

靳子琦打断了他的话:“我承认自己哪怕在五年前还无法释怀曾经的那段过去,谁都有最初留恋的温暖和美好,我也是个普通人不能免俗,所以……明知道你已经佳偶相伴后还依然妄想着,也许哪一天你就回到我身边了。”

“可是你并没有回来不是吗?我答应和苏珩风结婚的时候,私心地想要让你知道这个消息,可是我等来的一场闹剧般的婚礼,苏珩风走了,你也没有如想象中的出现,秦远,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已经死心了。”

当她一个人,穿着厚重的婚纱,走在雨天里,他并没有替她遮起一片晴天,那个时候不是他,现在又凭什么要她还在原地?

“所以,你在失忆的时候,轻而易举地就爱上了宋其衍吗?”

秦远看着靳子琦,目光里有痛楚,有辛酸,有紧张,有懊悔。

靳子琦微勾起唇角:“是的!”

那样饱含了甜蜜幸福的浅笑,狠狠地刺痛了秦远的眼。

“不仅仅是我,我的家人、朋友都一致认可了他,和他一起,我没有心累的感觉。只有最合适的两个半圆才能契合成一个圆。”

“如果你是想激起我的嫉妒,靳子琦,你已经成功了。”

秦远目光炯炯地望着她:“我一直都无法忘记,所以选择了回国,本以为这次可以彻底解开心底的那个结,却不想反而越陷越深。”

“和方晴云离婚后,我没有立刻回法国,并不是为了拓展大陆市场,我想靠近你,想要挽回我们之间曾经错过的一切。你想要爱,你想要安全感,现在我有能力给你,只给你,不会再有第二个方晴云!”

“秦远,我们结束了,早就结束了,没有再重来一次的可能。”

靳子琦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好,让你产生了误会,我可以向你道歉,我会全部改掉。我已经爱上了别人,你看这个,我和他有了承诺,有了婚姻,不管怎样,我都不会离开他。”

她举起手,把戒指对着秦远。

“即便是当替身,你也甘之如饴吗?”

靳子琦蓦地起身,对视着秦远咄咄逼视的眼神。

“每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不认为自己跟简相像到可以当她的替身,如果宋其衍真那么想的,简就在那里,他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我?”

“秦远,你说你想要挽回我,可我听了却不相信是因为情深,你不过是因为不甘,曾经的我把你当做全世界,即便是我在你断腿的时候转身说再见,你也没有阻拦,你是料定了我并不会如口头上那般说忘记就忘记。”

靳子琦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冷冰冰地从她嘴里说出:“但是,秦远你好像忘了,你的这份自信是谁给你的。”

秦远眼底浮起一抹猩红,靳子琦看到他面部线条瞬间绷紧,看向她的眼神锐利得似要将她刺穿。

“是,那个时候你是伤心欲绝,在英国的那段日子一蹶不振,是我辜负了你的一片真心,可是,秦远,凭你的睿智头脑,难道会想不到,自古因为门不当户不对,被父母拆散的有情人千千万万,而我们不过是其中的一对?可是,即便是这样,你也没有挽回我,而是拾掇起你的自尊选择了出国。”

“如果今天,我跟宋其衍不过是一场商业联姻,而非因爱结合,秦远,你还会坐在这里,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吗?或者说,如今的我经历的是乔念昭的命运,和苏珩风结婚生子,尔后又遭遇被抛弃,你是不是还能在得知真相后说想和我重归于好,而不是冷眼旁观我的落魄、觉得我是罪有应得?”

靳子琦说得口干舌燥,她咽了咽唾沫。

“简对宋其衍难道也不是这个道理吗?当初我跟宋其衍结婚的时候,她没有出现,现在却以前未婚妻的身份出来搅局,如果说是因为爱,我不相信,她要的不过是一份舍我其谁、高高在上的骄傲,宋其衍爱上一个不能跟她相提并论的女人,那是她所无法容忍的,她不允许自己的魅力受到质疑。”

“你倒是分析得透彻!”秦远脸色有些阴沉。

靳子琦深吸口气,“我看不透人的心思,这些,不过是我的自认为而已,也许你在心里会说这样猜忌的我已经罔顾了你的一派真心。除去层层的面具,我也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如果你还是我认识的秦远,就到此为止吧。”

“那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靳子琦吗,那个眼里容不得一颗沙的靳子琦?”秦远反问她,“你还是吗?”

靳子琦扑闪了下眼眸:“秦远,没有人会十年如一日。”

“叔叔,如果我说你脸皮真厚,让你不要再缠着琦琦,你答应吗?”

稚嫩的童音引得靳子琦转头,秦远也跟着看向皮椅上那个小小的人儿。

靳某某从椅子上一溜下,就跑到靳子琦旁边,瞄了眼秦远,嘴巴撅起来,拽着靳子琦的小拇指,哼哼唧唧地表达自己的不高兴。

这一个两个都想分走琦琦对他的爱,真的是太过分了!

靳子琦捏了捏儿子粉嫩的脸蛋,心头说不上的柔软,又看了眼还站在那儿的秦远,“要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我希望这样的见面是最后一次。”

说完,她便不再停留,牵着靳某某就出了休息室。

悼念会上的人都离开得差不多,走廊上也空敞不少,靳子琦刚要拐进正堂,里面恰好走出几个人,碰巧,又刚好是认识的人。

简一袭纯黑百褶裙,长发盘起,戴着一顶黑帽,帽檐处的黑纱半遮了她一双清冷而妩媚的眼睛,而她的身旁,陪伴的赫然是兄长乔尼,兄妹俩身后跟随的是保镖和景升银行的工作人员。

在看到靳子琦和她手里牵着的孩子时,简脚步一顿,但在听到乔尼的咳嗽声后,抿起红唇,扬起下颌高傲地和靳子琦擦肩而过。

“午餐怎么样,合口味吗?”乔楠温和关切的声音紧随着响起。

靳子琦一抬眸,就看到他从里面出来,他脸上带着笑,往靳子琦身后看了两眼,无奈地叹了一声,尔后颇为认真地对她说:“她是来拜祭宋之任的。”

“我知道。”靳子琦点头:“乔叔也相信妈妈吧?”

乔楠一愣,随即便听懂了她的意思。

“我跟乔叔是一样的想法。”

乔楠深味地看着她,确定她这些话发自内心后,释然地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原先还担心你会因为简而误会其衍……”

靳子琦淡淡地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回话,宋其衍便出现在了正堂里,他一眼就看到她,然后大步走过来,抱起靳某某的时候另一手牵住她。

“在聊什么呢,貌似心情还不错?”

靳子琦转头望着他忙得气息微喘的样子,鬓角的发被汗水浸湿,她本能地就抬手替他拭去,指腹温软的触觉,也让宋其衍的目光放柔几分。

而那边,简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殡仪馆才停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空荡没有人影的幽静回廊。

“别看了,心都不在你的身上,人也是看得见摸不着。”

简瞪了眼说风凉话的乔尼,憋着一口气,抬脚就要往停车处而去。

然而,她刚走了两步,眼角余光便瞟到一道落寞的纤瘦身影从殡仪馆出来,几乎她前脚走出,那人就魂不守舍地后脚出来了。

简眼底闪过阴鸷的冷光,转身,又折了回去。

“没想到,三亚匆匆一别,竟然还能在这个地方看到你。”

简微翘着嘴角,而被她挡住去路的人听到声音,也抬头,看到她时一怔:“是你?”

☆、【067】盟友?

宋之任的葬礼没几天,靳子琦就接到虞青乔要从法国归来的消息。

靳某某小朋友在一次偶然机会,看到乔楠熟练地修理一辆轿车后,对着自己那一堆小汽车默念了三秒钟,然后背着行李乐颠颠地跑去南都花园久住。

靳子琦自从辞职后,就待在家中养胎,闲来无事就让司机送她去机场接人。

在接机处出口,靳子琦一眼就瞧见了虞青乔。

“表姐!”青乔拖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笑着跑过来,给了靳子琦一个的熊抱,惹得旁边的旅客都好奇地看过来,“表姐,你越来越漂亮了!”

确实,怀孕后的靳子琦并没有发福的迹象,依旧身材纤长窈窕,脸颊也没有生斑,面色红润,要不是那个大肚子,恐怕没人相信她是孕妇。

“注意点形象!”靳子琦拍拍她的背:“你搁着我肚子了,怪难受的。”

“再抱一会儿啦,好久没见,表姐,我想死你了!”

“你确定想的是我吗?”

青乔窘红着脸,“咳!当然……”

“可是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

靳子琦如愿看到自家表妹囧囧的表情,才笑着转移话题:“先出去吧。”

虞青乔一手挽着靳子琦,另一手把行李递给司机,两姐妹刚一回身,就看到出口处又有一行人出来,不由地暂停了离开的脚步。

“表姐,那位不是你外甥的老婆吗?”青乔八卦地抬了抬下巴。

果真,白桑桑穿着厚实的羽绒服,脖子上系着一条白色围巾,几乎包裹了她的半张脸,似乎是为了防止有记者蹲点偷拍,她还戴了一副边框眼镜,一头长发也随意地披散,就那样素颜地跟随着白家人一起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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