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靳子琦浏览着遗嘱复印件,然后看向靳昭东询问:“爸爸,你生气可以,不过在责备念昭之前,是不是应该告诉这位刘总和孙董,她签署的那份土地变卖合同根本不具备任何的法律效应。”
会议室里其他人面面相觑,情绪最先失控的当属乔念昭。
她扯过复印件,胡乱地翻到最后一页,盯着那些条款看了又看,然后猛地拍桌,指着靳子琦,尖声道:“你撒谎,这上面明明就是我的名字!”
靳子琦说得淡定:“是你的名字没错,不过你再仔细看看这个。”
说着,靳子琦就把一本土地使用证扔到了乔念昭的跟前。
乔念昭迫不及待地翻开,果然,土地使用证上的户主名字竟然是靳昭东!
顿时,乔念昭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拿着土地使用证,蓦地望向靳昭东,目光无比地控诉:“爸爸,你骗了我,也骗了妈妈!”
靳昭东也有些懵然,然后在看到土地证上自己的名字时才恍然,因为之前怒火攻心,他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差点就着了他们的道!
所以面对乔念昭的指责,靳昭东直接板起脸,怒声呵斥:“败家子,你还敢说,要不是我还没过户给你,你今天是不是就要造反了?”
乔念昭死咬着嘴唇,怨恨地看向靳子琦——
都是她,都是她坏了自己的好事!
孙皓也不敢相信地再三查看了土地使用证,确定无误后,整个人跟抽空了力气一样,神色恍惚不定,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孙名扬还算冷静,呵呵地笑道:“虽然这土地还没过户,不过,遗嘱上可是写了,这块土地的最终归属权是在念昭的手上……”
靳昭东冷哼一声:“我还没死呢,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可以随时改遗嘱!”
“怎么可能?不应该是这样的……”乔念昭始终无法相信这个事实,她想起了什么,气恼地盯着靳昭东:“既然签了字为什么不给我过户!”
这时,一直沉默的秘书好心地解释:“乔小姐,董事长提过让您去土地局过户的,是您自己一直没有过去,所以——”
所以就搁下了,也没人催促她,导致现在到嘴的肥肉又飞了!
乔念昭懊悔不已,一口牙差点咬碎了,但她立刻把气撒在了秘书头上。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你是不是早就跟靳子琦串通好了,想方设法地要从我手里骗走这两块地皮,好让我在靳家再无立足之地?”
面对这毫无依据的污蔑,秘书也是黑了脸,沉声道:“乔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我当初也打电话跟您确认过,当时接电话的是你母亲,至于具体情况,与其在这里大喊大叫,倒不如好好去问问你母亲。”
“你骗我!”乔念昭火冒三丈,“我妈怎么可能这么害我!”
秘书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乔小姐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董事长秘书是能者居之,他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也是经过了激烈的办公室战争,更是踩着无数精英人才的背爬上来的,傲气不比一般经理低。
乔念昭不清楚,靳子琦却明白,平日里也是礼让三分。
乔念昭倒好,每一句话都暗含贬义,只要是个有点尊严的人,都会被她惹毛。
“你——你——”
乔念昭颤抖地抬手,指着那威武不能屈的秘书。
靳子琦没忘记帮她解困:“爸的遗嘱里说是把那两块地皮赠予自己的小女儿,你姓乔,可不姓靳,怎么证明你是爸的女儿,无非是把户口迁进靳家。”
乔念昭望着靳子琦,一时间也忘记了要责骂。
“至于你母亲为什么没通知你去过户,原因恐怕只有一个,刚才你自己也说了,你要跟孙皓结婚,你想想,孙皓姓什么,孙家和靳家是什么关系。”
乔念昭的脸色大变,靳子琦知道她明白了,不由地欣慰,总算还没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还拎得清三代以内旁系血亲不得通婚的道理。
乔念昭颇为不服气:“可是孙皓他不是孙伯父的孩子……”
“是继父,但他的户口在孙家,说起来,你的奶奶是孙兰芳,孙皓可算是她的表孙,而你乔念昭,就是孙皓的一个小表妹。”
靳子琦顿了顿,又往这堆火上添了一把柴:“你母亲想要撮合你跟孙皓,自然不会把后路堵死,她应该以为这两块地皮迟早是你的,大不了等你们结婚后再让孙皓去把户口迁出来,到时还不是一个道理。”
乔念昭一口血要吐出来,靳子琦说的这堆话,有种误导的意思,让乔念昭不由地把怨意多少转移到了孙皓身上,要不是他,自己怎么会没了这两块地?
但乔念昭仔细一想,就发觉了靳子琦的用意,朝靳子琦怒喝:“你又想挑拨离间,你以为你说些有的没的就可以转移话题吗?”
孙皓也皱眉看着靳子琦:“靳小姐,你这些话说得未免太过了。”
靳子琦嗤笑:“这么说,我这妹妹没分到家产和你孙家没半点关系咯?”
靳昭东揉了下额头,喝止了乔念昭:“够了!就你这副德行,还想做生意,我看你去摆地摊也差了那份度量,简直是丢人现眼的东西!”
既然闹剧已经结束,靳昭东懒得再留在这里受气。
“张秘书,收拾收拾,送客!”
秘书点头,“是。”然后唤来工作人员收拾桌子,开始要赶人。
“乔小姐,孙先生,孙董,刘总,请吧!”
那位刘总一张脸都气歪了,将那份土地转让书揉成纸团,往孙皓身上一掷。
“什么玩意儿!是不知道我刘三在道上的名号,竟然这么耍着我玩!”
孙名扬脸色难看,却还是俯低姿态赔礼道歉:“刘总,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事先我们也不知道,要不然哪敢出这么大的纰漏让您白忙活一场。”
“不知道,你他妈的不知道也敢把我喊过来?”
靳子琦听到那一而再爆粗口的刘总,不由地多看了他几眼,那充斥着戾气的粗犷五官,哪里还有第一眼看到时的温和,俨然是那些黑道上的混混。
黑道上的混混……
靳子琦的瞳孔一缩,宋其衍曾说过的话在耳边回响起——
“我看车里那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倒不像是正经生意上往来的人,更像是……道上混的。”
那位刘总哪里肯听孙名扬解释,满脸凶光地嚷道:“我不要听你胡扯,别想拿奸商那套对付我,我话搁这里了,没地,可以,拿钱来补!”
靳昭东这会儿也听出了不对劲,冷声问孙皓:“你们孙家到底做了什么?”
孙皓面容骤然变白,也不回答靳昭东,低声在孙名扬耳畔说了句话。
孙名扬瞪了孙皓一眼,暗骂了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然后,他才对靳昭东道:“不过是我孙氏还欠刘总一笔建材费,没别的大事。”
靳子琦压下胸口的悸动,在那位刘总迁怒到靳氏之前,她插话道:“刘总,我不管你跟孙氏之间有什么生意往来,我今天也把话挑明了,这地我们是绝对不买的,我想刘总也是个明白人,应该知道问题出在了哪个环节。”
刘总眼珠骨碌碌地转,凶相地看向乔念昭:“你说的话跟放屁一样不算数?”
乔念昭被刘总看得心惊胆战,她也是私下见过刘总那些手下的,立刻害怕地颤抖着身体,拉着孙皓的衣袖求助地看着他。
孙皓一颗心也要从胸口蹦出,他比谁都知道今天这事解决不好的后果。
只是他刚要开口,就被人抢先了一步。
靳子琦轻笑了一声:“我这名同父异母的妹妹,做事总是粗线条,容易被人哄骗,所以我父亲才不把大权交给她,试想一下,刘总,如果你的女儿或儿子,被有心之人欺骗,然后要拿你大半辈子打拼来的家产拱手送人……”
靳子琦点到为止,刘总却是暴跳如雷,狠狠地一拍桌子。
“他奶奶的,他敢,老子不剁了他的手脚,老子刘字倒过来写!”
靳子琦笑吟吟地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
孙皓眼底却是闪过惊慌,看着靳子琦,靳子琦却连瞥都不瞥他一眼。
乔念昭这会儿意识到事情严重了,躲在孙皓后面欲哭无泪。
靳子琦见靳昭东气得不轻,便自己起来,代表他跟刘总道别:“刘总,今天真的很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有机会,我父亲跟我一定登门道歉。”
给面子的话也说了,刘总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虽然有气,但也不至于糊涂,知道这件事都是孙家父子在那里搞鬼,把怨气也都转到了他们身上。
刘总最后重重地一拳打在桌上,吓得孙名扬脸色惨白,嘴唇嗫喏了几下。
“孙董,看来我们得找个地方好好地聊聊了。”
刘总别有深味地扫了眼孙名扬,冷哼一声,踢开椅子转身就往外走。
“刘总,刘总,你听我解释——”
孙名扬满头大汗,匆匆地一挥,就大步追上去。
靳子琦转了半圈椅子,就看到半毛玻璃外,刘总气势汹汹地指着孙名扬的鼻子,咬牙切齿地道:“我管你有没有钱,三天,顶多三天,你要再还不上钱,就给自己准备棺材本吧!”
说完,刘总挥开孙名扬的手,趾高气扬地离开了。
而会议室内,孙皓魂不守舍地站了会儿,也迈开步子跟着出去。
“孙皓!孙皓,你去哪里!”
乔念昭急得直跺脚,不假思索地就要追过去。
结果她刚拽住孙皓的衣袖,就被孙皓不留情地掰开她的手:“干什么!”
☆、【071】他连碰都没碰过她!
结果她刚拽住孙皓的衣袖,就被孙皓不留情地掰开她的手:“干什么!”
乔念昭一时没提防,孙皓力道也没收住,愣是把她甩开撞到一旁的玻璃墙。
乔念昭捂着自己撞疼的手臂,不敢置信地看着孙皓:“孙皓,你做什么?”
孙皓冷淡地扫了她一眼:“晦气!”
“孙皓你说什么!”乔念昭既诧异又生气:“你有种给我再说一遍!”
“没时间跟你废话。”孙皓连应付她都嫌浪费时间。
乔念昭虽已有了猜测,但还是不太愿意相信这个残酷的真相。
她上前拉着孙皓的衣服:“我知道你生气,但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子!”
那边,孙名扬被刘总威胁警告后,一直处于情绪焦躁的状态。
看到乔念昭纠缠着孙皓,孙名扬立刻黑着脸冲孙皓吼道:“还在那磨磨唧唧什么,连命都要没了,还情情爱爱的,还不给我过来!”
会议室里的靳子琦心中一惊,没想到孙氏一惊落魄到这么严重的地步。
孙名扬脸上的忐忑不安不似作假,那是对前路的迷惘和恐慌。
没了乔念昭手里的这块地皮,孙家的未来确实已经是一个未知数。
只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所以,靳子琦倒是一点也不同情他们。
孙名扬的手机响起,他低头瞟了眼号码,然后接起,没好气地道:“什么事?”
下一秒,他的脸色骤变,语气也冲了不少。
“什么?不肯搬?妈的,前几天不是协商好卖了吗?嫌少?狗屁!你给我听着,谁敢再伸手要钱,你给我用刀把他的手给剁了。奶奶的,我就不信,治不了那几只土鳖!还真是给脸不要脸……”
此刻的孙名扬哪里还有温雅和气的样子,耙了耙自己打了发蜡的头发,“算了算了,那块地的买卖没成,你教训教训那些乡巴佬,然后把我们的人都叫回来。又要钱?你真当我是开银行的!当初不是说好两万块做事的吗?”
孙名扬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脸色铁青,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他见孙皓还没跟过来,又是一声高吼:“孙皓,你他妈还不跟上!”
孙皓受了继父两次责骂,脸色也不好,毫不犹豫地推开乔念昭就跟过去。
“孙皓,你给我回来!”乔念昭惊慌失措地大叫。
眼看乔念昭就要跟过去,靳昭东再也看不下去,“给我拉住这个逆女!”
秘书得令,眼疾手快地拦住乔念昭,“乔小姐,董事长叫你呢!”
乔念昭被秘书阻挡着,眼睁睁地看着孙皓和孙名扬坐进电梯离开,她猩红了眼,“放开我放开我!”乔念昭大吼着,挣扎地要去追孙皓。
现在在乔念昭心里,靳氏无异于龙潭虎穴,到处是算计陷害她的人。
尤其是坐在那里兴味地看着自己的靳子琦,那得意的眼神,仿佛无时不刻都在嘲讽刚才她被她三言两语就玩弄于鼓掌之间!
“乔小姐,你冷静一点!”秘书还是竭力地想挽留乔念昭。
“冷静?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快给我滚开!”
靳昭东看着这样不知悔改的乔念昭,心寒地揉眉:“既然她这么想走,放开她,就让她走,从今以后,靳氏永远谢绝她乔念昭踏足!”
靳昭东这个决定,连靳子琦都有些诧异地看向他,这算是彻底失望了吗?
乔念昭怒瞪了眼靳昭东:“我就知道,你从没把我当你的孩子!”
说着,她狠狠地推搡开秘书,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去电梯口,拼命地按着按钮,在电梯门打开后,迅速进去又按下关门键。
“乔小姐!”秘书还是追了两步,可惜乔念昭压根就不领情。
靳昭东疲倦地走出会议室,“张秘书,别管她,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靳子琦也顺带着说:“张叔叔,刚才真的很谢谢你!”
张秘书摆手,靳子琦谦和的态度让他神色放柔,淡笑地说:“跟我道什么谢,这些都是我工作分内的事,大小姐,你要保重身体才是。”
靳子琦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着点头:“我会的。”
张秘书离开后,靳子琦才看向立在窗前消气的靳昭东:“爸爸。”
靳昭东闻声回头,沉默了少许才开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个漏洞,如果今天不是出了这茬事的话……”
靳昭东没再说下去,却是意味深远地看着自己的大女儿。
这是他们靳家从小栽培起来的继承人,无论是心智还是处理危机的能力都是个中佼佼者,而且,靳子琦性子冷静,看问题就更加透彻。
这也是为什么他怒极攻心的时候,她却还能泰然地化解了难题。
然而靳子琦的这一点冷静,也让靳昭东不免地担忧起来--
以过去乔念昭得罪靳子琦的次数,等他百年后,靳子琦要是能给乔念昭好果子吃,太阳都要改绕地球转了。
“念昭从小就不如你聪明,这也是我和你爷爷选择把靳氏交给你的原因。我也知道,作为一名父亲,我很失败,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照看着点念昭。”
靳子琦摇头轻叹:“爸爸,在你眼里,乔念昭是不是始终扮演着弱者的角色?我不说,是不是就让你永远看不到我脆弱的一面?”
靳昭东一顿,靳子琦继续道:“如果换做她是靳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我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爸爸,你觉得她会让我好过吗?她连给自己亲生父亲喂过敏蜂蜜都做得出来,更何况是我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靳子琦无视靳昭东的张嘴,自怨自艾地抢话:“如今我嫁到了宋家,爸爸是不是就认定我一定过得人上人的日子,不愁吃不愁穿,所以更该宽容她?”
“可是,爸别忘了一点,我嫁给宋其衍也算是高攀,在S城,比我们靳家好的也大有人在,现在,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我的一言一行,一旦跟我有关的人闹出点什么丑闻,我靳子琦的名字也定然出现在八卦新闻里。”
靳子琦颇为伤心地望着靳昭东:“爸爸,我想平静地生活,就那么难吗?”
态度可以控制得宜,语调却是难以控制的,偶尔流露出来的委屈,更是让靳昭东在这个女儿面前抬不起头来,就像一根针刺在心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子琦,念昭现在这样,一辈子也算是毁了。”
靳昭东虽说对乔念昭失望之极,但惦念着那点血脉,还是忍不下心不管。
只是这次,靳子琦还没说话,另一道凌厉的女声响起。
“她乔念昭的一辈子跟我的子琦有什么关系?乔念昭是你的女儿,不是我的女儿,有什么资格让我女儿供养着她?她也是有父有母的人。”
苏凝雪的出现让靳昭东脸上闪过错愕,更多的是被训斥后的难堪。
“凝雪,你听我解释……”
苏凝雪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到靳子琦跟前:“我已经知道这里的事,以后跟你没多大利益挂钩的就别老往自己身上揽,你现在不比以前,肚子里还有一个,太过劳神对自己跟孩子都不好。”
这话虽然是对靳子琦说的,但听完后,脸色最难看的却是靳昭东。
他在苏凝雪的话中听出了讽刺,那意思好似在说:你一有事就找我女儿帮忙,结果一有好处却又想着那个小三生的,让那私生女败光你靳家也是活该!
苏凝雪这算是隔山打牛,一拳打在靳昭东身上,很疼,却吐不出血来。
“既然谈完了,就回去吧。”
苏凝雪催促着靳子琦要走,靳昭东趁着空隙插话:“凝雪--”
苏凝雪这才看了他一眼,却是为了说一番忠告的话语,而非是念及旧情。
“靳昭东,你怎么疼你那个女儿我不管,但若你要为了那个私生女伤害我的孩子,我就算拼尽我的全部也会让她们母女好看,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靳昭东百口莫辩,苦于词穷:“凝雪,我真没这么想过!”
“那你刚才那些话什么意思?”苏凝雪有些炸毛,冷笑道:“让我女儿大着肚子给你那私生女当贴身保姆,靳昭东,你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啊!”
话落,便听到另一道略显高亢的声音传来:“如果念昭有做的对不住你们的地方,我这个母亲代她向你们道歉,和昭东没关系。”
乔欣卉,就这么出人意料地站在了众人面前。
她的脸色比之以前多了些黯淡,身上的衣服虽然整洁但并不簇新,果然,离开了靳家,乔欣卉和乔念昭并没有过得如鱼得水般自在。
对乔欣卉,苏凝雪终究无法做到彻底淡然处之。
此刻听乔欣卉这么的“大义凛然”,脾气也上来了,她最看不惯的不是乔欣卉抢了自己的丈夫,而是她那副圣母玛利亚的做作姿态。
苏凝雪当即冷声说:“那就领着你的女儿回去好好学学人生道德观,免得继续下去误人子弟、害人害己,站到社会的对立面去。”
“是呀,在教导孩子方面,我自然比不过凝雪你,念昭心思单纯,不懂那些尔虞我诈,所以通常会被利用当枪使。”
靳子琦察觉到母亲情绪的波动,下意识地用手按住苏凝雪。
乔欣卉这样善于用言语挑拨人情绪的人,也只有旁观者才能对付她。
靳子琦笑吟吟地从椅子上起身,对着乔欣卉道:“心思简单是好事,不过蠢就不好了,自己蠢倒还好,要是连累了旁人就是大罪过。”
乔欣卉眯眸看着靳子琦,想开口,电梯“叮”地一声打开,一个人匆匆忙忙地从里面跑出来,直朝着她们所在的位置过来。
“不好了,董事长,乔小姐和她未婚夫在楼下大堂打起来了!”
靳子琦一怔,耳畔还是那员工所说的“打起来”,而非是“吵起来”。
到底两人矛盾要激发到什么程度,才会不顾男女有别大打出手?
而且还是在靳氏大楼里,难道真的不要脸面了吗?
“念昭--”乔欣卉脸色一慌,低喃一声后转身就冲下楼去。
靳昭东怒骂一声:“胡闹”,然后脸色青黑地跟着匆匆下去。
一时间,会议室里就剩下靳子琦母女。
苏凝雪佯作生气地瞪了靳子琦一眼:“回去让其衍好好收拾你!”
靳子琦笑着缠住母亲的手臂,撒娇般讨饶:“妈,我知道错啦……”
“下次如果再因为乔念昭的事找你,你大可以推掉,你护得了她一时,难道还真要护她一辈子,她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小心你把自己赔进去。”
苏凝雪眉眼之间的精明,让她本就没什么表情的面孔多了一份睿智的风采。
“自然是对我有好处我才来的,”靳子琦神秘地把那些复印件拿给苏凝雪,“与其让这些地皮以后落入有心之人手里,倒不如让我来物尽其用。”
苏凝雪看着女儿脸上的神采,欣慰地抚上她的头:“在我看来,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一辈子比什么都重要。”
“我不贪心,懂得知足常乐,不过--”
靳子琦眼底迸发出鉴定的光芒:“是我的,我也绝不拱手相让。”
苏凝雪点头,握住她的手,“孤军奋战是勇气而非计谋,你勇气可嘉,但也得注重计谋。生而为人,既然是上天的恩宠,定要活出自己的姿彩!他们有他们的张良计,你也有自己的过墙梯!况且,你的梯子起点就比别人高。”
靳子琦把手放在母亲的手中,母亲的手虽纤瘦却温暖,给她足够的信心。
等靳子琦和苏凝雪下楼的时候,大堂周围已经站了不少员工,不敢靠近,却也不愿意错过发生在大堂里的这一场闹剧。
而大堂的正中央,还真如那名报信的员工所说,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乔念昭一身狼狈,死扒着孙皓的衣襟不放,顾不得凌乱的头发,带着哭腔的嗓音响彻整个大堂:“你为什么要骗我?孙皓,你个死没良心的!”
“你放不放开?”孙皓不耐烦地一声低吼。
他的左脸已经被抓出了几条血痕,身上的西装也褶皱不堪,被这么多人围观当猴看,他也来了不小的火气。
可是,乔念昭却不肯松开他,就像一块狗皮膏药黏在他身上,修长的指甲又朝孙皓的身上招呼:“孙皓,你个王八蛋,你对不起我!”
靳昭东已经大步过去,就要把乔念昭拉回来:“还不给我回去!”
乔念昭却拼命想要摆脱靳昭东,嘴里嚷着:“不要你管,反正你就只顾着靳子琦,我是死是活管你什么事,你守着你的好女儿去!”
靳昭东一个头两个大,一张老脸黑黑地,但手上却没松劲。
“我们靳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不就是个男人,你死赖着他做什么?”
乔念昭却不听劝,直直地望着孙皓质问:“既然你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要那么招惹我,在我当真后却这么对待我!”
孙皓冷笑:“乔念昭,我们扯平了,我是欺骗了你,但你现在,还不是摆了我们孙家一道,别跟我在那里哭丧,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你说我恶心?你说我恶心?”乔念昭双唇嗫喏,脸色失去了血色。
“难道不是吗?”孙皓鄙夷地斜了她一眼:“不然你以为,除去靳家二小姐的头衔,你还有什么值得我耗费心思的?美貌?别忘了,你不过是一只破鞋,被男人穿烂的破鞋,苏珩风不要你,还真是有先见之明!”
孙皓也是被气爆了,所有恶毒的话都开始拿来攻击乔念昭。
乔念昭不堪这样的羞辱,“你住口!”她一巴掌重重地挥到孙皓的脸上。
孙皓握住她的手腕,然后一点也不怜惜地扯开,乔念昭尖叫一声,人已经被他扯得不稳,要不是靳昭东,早已摔倒在地上。
靳昭东也看不下去孙皓的冷血,冷声道:“你就算不在乎念昭了,也该顾念一下她肚子里的孩子,再怎么说也是你的亲生骨肉!”
岂料,孙皓不但没露出担心之色,反而讥笑地说:“我的亲生骨肉?靳董,我连床都没跟她上,哪来的亲生骨肉,您老别老糊涂了!”
“你说什么!”乔欣卉遏制不住地提高声量,满眼的震惊。
“没听清楚吗?那我再说一遍,她乔念昭,我不屑碰,至于肚子里的,还不知道是谁的野种,反正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在靳昭东和乔欣卉石化的同时,孙皓冷哼一声,转身扬长而去。
他竟然说,他没有跟乔念昭发生关系,那乔念昭肚子里的孩子……
靳子琦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男人的名字。
要真是那样,还真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孙皓,你怎么敢这么对我?孙皓,你给我回来!”
乔念昭软坐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嚎哭,突然脸色惨白,眼中也是遍布血丝,她双手颤抖着捂着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靳子琦不由地往前迈了一步,因为她看到乔念昭身下,光滑的大理石上竟晕染开血迹,乔欣卉惊恐的叫声划破天际:“念昭!”
☆、【072】我们老苏老家有后啦?
医院,病房门口。
“病人情绪过激才会动了胎气,幸好及时送到医院,不然孩子早没了!”
医生一边翻看着手上的资料一边庆幸地说。
“这次危险虽然过去了,但你们做父母的还是得注意,孕妇最忌讳的就是生气,这一胎要是落了,谁知道第二胎得什么时候怀上。”
乔欣卉神情古怪,但还是冲医生道谢地一笑:“麻烦您了。”
医生似乎也发现了一点,这孕妇出事怎么孩子的父亲一直没露面,怀揣着某种猜测,她又交代了几项注意点,才摇着头离开。
靳子琦和苏凝雪也来了,站在边上,自始至终都没插一句话。
看着乔欣卉心不在焉地扶着墙壁,无力地坐在走廊长椅上,靳子琦心想,这孩子保住了,对乔念昭母女来说却不见得是件好事。
担着父不详名义出生的孩子,倒不如就在意外中流产算了。
靳昭东一直青着脸坐在椅子上,在医生走远后,蓦地起身,就要进病房。
乔欣卉慌忙地拉住他:“昭东,现在别进去,念昭不能再受刺激了!”
靳昭东面红耳赤,气得只喘气:“放开,慈母多败儿,说得就是你!”
医院走廊上偶尔有人路过,都好奇地看过来。
乔欣卉眼角还凝结着一滴泪,压低了声音道:“昭东,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在这里骂她,她已经这样了,你就给她留点脸面吧。”
“现在要脸面了?早做什么去了!”
靳昭东额际青筋暴动,扯开本系好的领带,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倦。
“我也没料到这孩子不是孙皓的,我一直以为,以为……”
乔欣卉说到后来低低地抽泣起来,碰到这种晦气的事换做谁都想哭。
现在孙皓说了这种话,等于是要跟乔念昭决裂,要想他当便宜爹是绝不可能了,而且当时他喊得那么大声,靳氏也有不少员工听到了。
乔欣卉越想越忐忑,拽紧了靳昭东的衣袖:“昭东,我知道念昭做了很多伤你心的事情,可她终归是你女儿啊,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如果连你也不管她了,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后还怎么生存下去?”
靳昭东脸色铁青,胸口不断起伏:“难道你要我去求苏珩风和他那个娘吗?”
乔欣卉一愣,随即流着泪说:“我也不想啊,可是还有别的办法吗?”
靳昭东狠狠地挥开乔欣卉的手,双手叉着腰,在病房门口走来走去,忽然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边上坐着的苏凝雪。
乔欣卉也发现了靳昭东投落在苏凝雪身上的希冀眼神,心中不是滋味。
可是,靳昭东根本不顾忌她的心情,已经走到苏凝雪面前。
“凝雪,如果是你,你打算怎么办?”
苏凝雪淡淡地扫了眼说话小心的靳昭东:“那是你的家事,问我做什么?”
“不是……”靳昭东解释无能,“我就是想知道你的看法。”
靳子琦在一旁打量着靳昭东,以前倒没发现,如今这么一瞧,她倒是看出来,她的这位父亲望着母亲的眼神,除了愧疚、小心,还有……爱意。
靳子琦忍不住瞥了眼乔欣卉,果然,后者的脸色说不上来的难看。
而苏凝雪听了靳昭东的话,冷笑:“我的看法?如果我是你,要还想在那些老朋友面前抬起头来,不说明天,现在立刻就拉着她去堕胎……”
“啊——”病房门后突然爆发出一声惊恐的哭声。
众人都循声转头,就看到房门打开,一身病服的乔念昭打抖着双腿,扶着墙壁,脸色苍白地、跌跌撞撞跑出来,“我不要堕胎,不要……”
只是还未等乔念昭抓到靳昭东衣角,就被乔欣卉逮住捂着她的嘴。
走廊上并不是真没一个偷听的人。
乔欣卉紧紧捂住她的嘴巴,低声警告:“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丑事吗?”
乔念昭睁大一双布满泪水的眼睛,拼命地摇头。
她不想再让自己成为大众娱乐的笑柄,却也不想要堕胎,白桑桑的例子还摆在那里,如果这次堕胎造成一生不孕如何是好?
乔念昭的身体瑟瑟发抖,因为强制压制住哭声,而不断地抽搐,她求助地看着靳昭东,眼泪不断地流下,恐慌而迷惘。
乔欣卉也默默地落泪,事情到了这一步,她们完全丧失了主动权!
她抹了把脸颊,哀求地望着靳昭东:“昭东,你就再帮念昭一次吧。”
乔念昭也忙不迭地,不顾身体的虚弱,哭喊:“爸爸,爸爸,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我知道我闯了大祸,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靳家,可是……我也没办法,孙皓总是给我脸色看,我害怕我不跟他一起出来做生意他就不要我和孩子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会被他欺骗去卖地的……爸爸……”
靳昭东捂着额头,压着声音里的气愤:“你要我怎么帮?人家苏珩风是有老婆的人,你现在要我开这个口去破坏人家的婚姻吗?”
惊惧和痛苦占据了乔念昭的身体,她抱着靳昭东的腿,泪水浸湿了他的裤子。
乔欣卉看着女儿受苦,心里也很难受,将女儿搂进怀里一起流眼泪。
“昭东,难道真的没有一点机会了吗?”
乔念昭哽咽地仰头看着靳昭东,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一再成为输者。
靳昭东低头看着乔家母女,有些不忍,却听到旁边响起一声冷笑。
他回头,就看到苏凝雪起身,招呼着靳子琦就要一起走人。
“凝雪——”
苏凝雪抬手制止了他要说的话,“来这里已经是我的极限,如果还想让我为了你这个女儿出面奔走,靳昭东,人可以做梦,但不能做白日梦。”
靳子琦补充:“爸,凡事有因便有果,任何人要为自己做的事承担后果。”
那边,乔念昭听了,身体颤抖得越发厉害。
“我们走吧。”
靳子琦点头,跟着苏凝雪就要离开这里。
“子琦!”乔欣卉却突然喊了她一声。
在靳子琦要偏头的时候,一道身影扑到她跟前,死死地扯住她的衣服。
这个时候,乔欣卉也是破罐子破摔,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
“子琦,珩风现在是不是还住在宋家?”
靳子琦拧眉,好笑地反问:“欣姨,你可千万别告诉我,你打算让我去做这毁坏他人婚姻的好事,我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我的孩子积德呀!”
乔欣卉脸色一怔,咬咬牙,还是腆着老脸道:“我……我只是想让你带个信,珩风之前跟念昭有些误会,他还换了手机号码,是想跟念昭彻底断了,就连带我他也是不会见的,所以我请你告诉他念昭孩子的事情。”
苏凝雪听了冷声说:“既然要彻底断了,那还要这个孩子做什么?”
这话可比抽乔念昭一顿还来得凶狠,乔念昭缩在角落,捂着嘴嘤嘤地哭。
“妈……妈……”她小声地,断断续续地叫乔欣卉,无法掩饰的惊恐。
靳子琦朝乔欣卉摇头:“苏珩风今天和他母亲搬出宋家,我现在回去,可能也赶不上跟他们见最后一面,你还是另想办法吧。”
乔欣卉算是听出靳子琦不想蹚浑水的意思,一阵心慌意乱,却不肯让道。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子琦,你就当是可怜可怜念昭好吗?”
“当初是我执意让她跟孙皓交往,落到今天这个田地是我这个母亲识人不清,才会害得她被人这么欺骗,其实她心里只有珩风哪!”
她心里只有苏珩风?那尹沥是怎么回事!
靳子琦可没忘记那日在厕所,乔念昭一口一个尹沥那副怨念横生的样子。
要说乔念昭深爱苏珩风,她靳子琦现在是举双手表示不相信。
然而,乔欣卉那苦苦哀求的姿态,在旁人看来,倒是她们母女仗势欺人了。
“你女儿心里就算有全天下的男人也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苏凝雪避开乔欣卉,护着靳子琦就走去电梯,不想留在这个嘈杂的地方。
面对苏凝雪和靳子琦的软硬不吃,乔欣卉也颇为无力,想要回头去求靳昭东,岂料,靳昭东将她推开,黑着脸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昭东!”乔欣卉还想拦住靳昭东。
靳昭东骤然停下脚步,指着她,脸色阴沉:“还叫我干什么?你这个女儿那么有本事,连联合外人谋家产都会了,难道一个孩子还难得到她?”
乔欣卉流着泪摇头,靳昭东却丝毫未再心软。
“等她把孩子清理干净了,你就带着她给我回金通华府老老实实呆着,要再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靳昭东声音冷森:“就永远别再出现在我的眼皮底下!”
乔欣卉心跳一滞,连连点头,身体却因为接连的噩耗而发软发颤。
等靳昭东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远后,乔欣卉才控制不住地坐在地上,神色呆滞地望着那空无一人的前方走廊。
“妈……”乔念昭后怕地想要抱着母亲,却被乔欣卉冷冷地推开。
乔念昭面露害怕:“妈,你怎么啦,妈……”
乔欣卉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你就不能安安分分一点吗?为什么一定要做出这些蠢事来?卖地卖地,你怎么不把你自己卖了呢!”
……
这边,靳子琦和苏凝雪从医院出来,同时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青乔回来了,今晚你跟其衍一块儿过来吃饭吧!”
靳子琦想到这几日宋其衍被公事缠得焦头烂额,考虑到他的身体,不愿意他把车开来开去,也想他在下班后能好好地休息,就拒绝了。
苏凝雪体谅地点头:“既然他这么累,你该让厨房做点营养品给他补补。”
被苏凝雪这么一提醒,靳子琦才想起,自己似乎很久没亲自下厨了。
一个想法在脑海里成形,靳子琦不由地舒畅了心情。
……
回到宋宅,靳子琦在前庭就看到了虞青乔,她正指挥着佣人把行李搬上楼。
“表姐,你怎么比我还慢?”
靳子琦朝四下看了看:“闵峥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虞青乔撇撇嘴:“他带我去商场买了些东西,就回公司上班了。”
靳子琦捏了捏她的脸颊:“该体谅,毕竟对男人来说,事业也很重要。”
“那姐夫呢?”青乔眨了眨眼:“在姐夫心里,是表姐重要还是公司重要?”
靳子琦被这般打趣,难免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刚想将她一军,就看到不远处走来一个富态的身影,靳子琦皱眉,怎么还没搬走?
宋冉琴踩着高跟鞋,低头摆弄着身上的披肩一路走来,察觉到前方有人,才慢下脚步,看到靳子琦时脸色顿时古怪。
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况且,她还是住着人家的屋子。
宋冉琴下意识地就想躲靳子琦,却在看到虞青乔和那搬行李的佣人后,心里又升腾起了羡慕跟嫉妒,冷不丁地又犯了嘴贱的毛病。
“哟,我说这又是谁啊,宋宅还真成收容所了,什么人都往里住。”
青乔听了火大,一撩袖子就要跟宋冉琴来一场对决,“你说什么!”
“青乔!”靳子琦及时制止她,然后冷眼看着一副冷嘲热讽嘴脸的宋冉琴,“说起收容所,我记得三天的期限已经到了吧?”
宋冉琴立马脸色一变,嘴硬地说:“不知道你瞎说些什么!”
说完,一溜烟地就想跑,却跟望着这边走来的苏珩风撞到了一块儿。
“妈,你怎么回事,走路跌跌撞撞的!”
苏珩风似乎有烦心事,连带着跟宋冉琴说话都带着火药味。
尤其是,当他一抬头,看到靳子琦时,一张脸瞬间拉得老长。
那样,活生生靳子琦欠了他几百万没还的讨债表情。
青乔看到苏珩风立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靳子琦则直接对着苏珩风开门见山:“苏珩风,既然你来了,我想问问你,你们什么时候搬出去?”
既然当客人的没这份自觉性,没办法,只好由她这个女主人好心提点了。
“你也知道,从法律上来说,整个宋宅现在是我丈夫的所有物,但是,你跟你的母亲还有你的妻子却都住在这里,既没有得到我丈夫的同意,也从来没有给过一分房租,这种事也实在有些离谱了。”
“以前是有公公在,阿衍作为儿子也不好撕破脸,有些事只能一拖再拖。但这里终究是宋家,不可能让你们一直住下去,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即使我们可以顶着舆论的压力,也不能不为你们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