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婚宠——嫁值千金》作者:锦素流年【完结 番外】(2014.02.18更新番外) > 婚宠——嫁值千金.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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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锦素流年 当前章节:1543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4:43

最近半年,因为尹沥大哥发生车祸昏迷,尹沥不得不回到尹氏协助父亲管理企业,月初还被尹国平派到非洲的分公司去磨砺。

尹沥穿着黑衣黑裤,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头发剪得有些短,原本白皙的脸庞被晒得有些黑,面容严肃,眼神深沉,一双凤眼今天倒成了双皮眼。

从他眼圈底下的青晕可以看出,他是得知消息后匆忙从非洲赶回来的。

尹沥上前一步,给了她一个拥抱:“扛得住吗?”

靳子琦的脸贴在他的西装胸口,眼圈有些干涩,“还行吧。”

尹沥对着宋其衍的照片弯了三个躬,然后才陪着靳子琦一块儿出去散步。

“到底是怎么回事?”

待走到人烟稀少处尹沥才转身问跟在旁边的靳子琦。

他去非洲之前宋其衍还跟他针锋相对着,怎么转眼就贴在了黑白相框里?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意外。”靳子琦扯着嘴角,微微酸疼,“你相信他就这么死了吗?阿沥,我不相信他会就这么抛弃我们母子。”

尹沥面色沉寂地看着她日益消损的面容:“既然不相信那你为什么还这么憔悴?”

靳子琦抬眸,看着尹沥,一时间无言以对。

是呀,她是不相信,却也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每日午夜梦回,伸手触到身边的冰凉空荡,便再也无法再次入睡,分分秒秒回想着他们的过往。

尹沥走到她跟前,双手搭在靳子琦的肩头,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慎重。

“小琦,这句话我以前说过,后来有了宋其衍我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了,现在他不在了,我还是要再说一遍,不管你遭遇什么,我一直都会在你身后。”

靳子琦盯着尹沥的眼睛,感激地挽起嘴角:“阿沥,谢谢你。”

“如果真的感谢我,就让小宝认我做干爸爸吧。”

“我以为,你是打算做宝宝的干舅舅。”

干爸爸,干舅舅,这其中的差别尹沥又岂会不明白?

他深深地凝望着靳子琦:“干舅舅就干舅舅,反正我也跟你哥没差。”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有脚步声向着这边走过来。

靳子琦和尹沥互看一眼,准备往回走,却发现对方也正朝他们这边而来。

显然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一轻一重,一种稳沉,一种急躁。

靳子琦和尹沥所站的地方,刚好有一个灌木丛挡住,使得对方没及时发现他们。

脚步声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停下。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这里没有人,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靳子琦眼底有讶然,因为这嗓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韩闵峥,他怎么会来这里?

她正欲探出头看看另一个人是谁,尹沥却拉住了她,冲她摇摇头。

那眼神的意思好像是:偷听得有偷听的自觉性,别暴露目标!

“闵峥,现在我能找的人只有你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这是乔欣卉的声音,语气有着很明显的仓皇和恳求。

靳子琦没想到乔欣卉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我不懂你在说社么,我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助理,能做什么?”

韩闵峥的声音清冷而平静,不带有任何一丝的感情。

靳子琦扫向地面,看到韩闵峥的身影一动,显然是想走人,却被乔欣卉拦住。

“闵峥,我知道你恨不得装作不认识我,可是我自认在韩家的时候也没亏待过你,那个时候,即使大家都怂恿行书把你送去孤儿院,我也是要求把你留下来,而且也像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肉一样照顾你,我只认为没做对不起伤害你的事情。”

涉及到韩家的私密,貌似不是自己应该听得内容……

不过现在出去恐怕更尴尬,倒不如眼观鼻鼻观口,等他们说完再出去。

相较于靳子琦,尹沥似乎对韩闵峥和乔欣卉的关系很有兴趣,听得津津有味。

“闵峥,你毕竟也姓韩,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当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帮我这一次。”

“看来你忘了,你是被我爸爸请出韩家的人。”

外面突然安静下来。

过了半晌,才听到乔欣卉迟疑地开口——

“那……如果我说……念昭她……其实是你爸爸的女儿呢?”

靳子琦瞳眸蓦地一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一动不动地杵在了那里。

她的脑海里飘过的是曾经三亚时登在报纸上关于靳昭东和乔念昭的DNA检验书,结果明明显示两人是父女关系,怎么到了乔欣卉这里又变了个样?

韩闵峥显然也是跟靳子琦一样的想法。

他轻轻笑了两声:“如果我没记错,三月份的三亚晨报里还有靳董事长和乔念昭的亲子鉴定书,你想找人开玩笑,我只能说你找错人了。”

“那份鉴定书……被我动过手脚!”乔欣卉急急地开口。

靳子琦却听得心跳一顿,乔欣卉说是她动的手脚,难道是她爆料给报社的?!

“那个时候,我跟念昭走投无路,我只能孤注一掷,原以为可以借此爆料机会让念昭成功进靳家,可是怎么也没想到还会曝出那么多负面的消息……”

乔欣卉的语调里难掩懊悔。

“这些都是你的片面之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韩闵峥不是好糊弄的主,没有被乔欣卉说服,转身就要往回走。

“其实我上天山去找靳昭东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这下不止靳子琦他们,韩闵峥也停下脚步,回头:“你说什么?”

乔欣卉扶着自己的额际,神色有些倦意:“当初,如果不是你父亲把我赶出来,还跟政府里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看对眼说要迎娶她进门,我也不会一气之下千里迢迢去天山,在去天山的路上我就发现自己又怀孕了。”

“你很奇怪靳昭东为什么没有发现对不对?”

乔欣卉苦笑地解释:“我在天山找到靳昭东的时候,已经有三个月身孕,那个时候我没有办法,乔家回不去,韩家又不肯要我,我只好……隔了两个月我就装作孕吐,其实那会儿我的肚子已经有些大起来,但我穿着宽松的衣服所以看不出来。”

“后来我偷偷透露给靳昭东我怀孕的事情,我告诉他孕妇不适合待在海拔那么高的地方,一不注意就会导致流产,况且,那上面没有医生,他那时候还很听我的话,隔天就把我送到了天山下的镇上,那里的人根本不知道我怀孕几个月,只当我是待产的孕妇。”

“靳董事长不是傻瓜,你几月份生孩子怎么可能一点也没察觉?”

“他是不傻,不过我一直都认为是老天爷在帮我,当时,他刚好要被暂时调去西藏,要半年才回来,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生下了孩子,只说孩子出生的块头大,他当时沉浸在为人父的喜悦里,又怎么还会去多想?”

外面,久久没有动静,但韩闵峥也没有再迫不及待地离开。

“闵峥,虽然念昭不是你的亲妹妹,但好歹也是你养父的女儿,你就当是报答你养父多年的养育之恩,帮我把念昭找出来。”

“如果她真的是我养父的女儿,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但是,你确定她真的是吗?”

韩闵峥声音依然平静无澜,可是语气却坚定冷酷,让人心生寒意。

“闵峥,你为什么这么说?念昭不是行书的孩子还能是谁的?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不信任你的肚子。”

韩闵峥停顿了会儿才开口:“那个时候,我听到医生说你很有可能不会再生了,即使怀上了那孩子也有可能先天不足或是生下来就是死胎,我看乔念昭活蹦乱跳比谁都健康,最重要的一点,你难道不解释一下她为什么长得跟靳子琦那么神似吗?”

乔欣卉不作响,但靳子琦能想象出她纠结的表情,韩闵峥问的问题也正是她好奇的。

若乔念昭真不是靳昭东的女儿,为什么会跟她这么神似?

难道乔欣卉要说其实韩行书跟靳昭东是失散多年的兄弟,未免太过无稽之谈?

尹沥跟靳子琦做了个手势,嘴角一撇,你家还真是狗血滋生的那块地儿!

“要是我告诉你所有的事你会出手帮我找到念昭吗?”

“那得看你是不是还对我有所隐瞒。”

乔欣卉似乎又犹豫了会儿才说:“其实,念昭是我在她五岁时在孤儿院领养来的。”

这句话就像是平地上的一颗惊雷,轰地一声,剧烈的响声后事一片死寂。

乔念昭是乔欣卉领养来的?!

靳子琦觉得乔欣卉的存在就是为了挑战她一而再的承受力。

而乔念昭的身世更是让她也有些无法接受。

乔念昭费尽心思地要跟自己争靳家大小姐的位置,到头来知道自己不过是个领养的,连靳昭东这声爸爸喊得都名不副实,不知道会不会发疯?

“你说得没错,我生下来的孩子天生就体弱多病,根本就活不长,在靳昭东丢下我们母女回到S城后我也带着孩子离开天山,也许是不适应高原气压的变化,孩子很快就出了事,没多久就过世了,当时苏凝雪的家人也没少找我的麻烦,我就趁机躲起来了。”

“可是逐渐我发现,没有了庇护的日子根本过不下去,苏家的刁难让我寸步难行,我没办法只好四处寻找跟当时的靳子琦长得相似的小孩子,找到后我就带着她去找靳家的老爷子,求他看在孙女的面子上给我们一条活路,他虽然不待见我但也默认了念昭这个孙女,偷偷在靳氏的分公司给我安排了一份工作。”

“后来我用偶遇出现在了靳昭东面前,他确实是个长情的男人,依旧对我念念不忘,很快我们又在一起了,甚至在苏凝雪调到外地分公司当总经理的时候,他把我调到了他的身边当助理,一当就是五年,他总是能帮我避开和苏凝雪正面遇见,靳家老爷子也睁只眼闭只眼,直到后来公司里有了流言蜚语他才让我辞掉工作给我在一所小学找了份工作。”

“随着念昭不断长大,我总会潜移默化地说一些赞美靳子琦的话,女人总是有好胜心,再加上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靳昭东的孩子,自然少不了跟这个姐姐一番攀比,久而久之就成了靳子琦的影子……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信不信由你。”

听到乔欣卉说起那些往事,靳子琦握紧了双手,不由冷笑,要是让她的父亲听到这些话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反应,会不会气得一口气提不上来?

“乔念昭的事我会派人私底下去查,能不能找到我也不能保证。”

韩闵峥话音落下,随即响起的是他离开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乔欣卉也走了。

直到外面完全恢复寂静,靳子琦才从灌木丛后走出来,“我们也回去吧。”

“你确定现在走过去没事?”尹沥下巴朝着某个方向抬了抬,意有所指。

靳子琦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本疾步而行要离开的乔欣卉却站在了路中央,而她对面的正是拎着快餐的靳昭东。

靳昭东的脸色很不好,瞧他的样子,似乎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难道刚才也跟他们一样躲在树后面听到了?

靳子琦和尹沥面面相觑,而那边两人已经发生了争执。

“昭……昭东,你怎么在这里?”乔欣卉的声音里有些来不及拾掇起的慌张。

“我女婿出事,我这个丈人自然在这里,倒是你,为什么出现在殡仪馆附近?”

乔欣卉神色躲闪,“我……我是来找闵峥的,如果你忙的话先去忙吧,我还要赶着回去,念昭一直没都有消息,你又说不再管她的事我只好找别的途径。”

靳昭东突然笑,听不出喜怒:“念昭……乔、念、昭?”

这个名字绕在舌尖只觉得无比的讽刺,连带着靳昭东的眼神也充满了讽刺。

“昭东你怎么了?”

“念昭真的是我的女儿吗?”

乔欣卉身形一震,冷静说:“当然了。”

“好。”靳昭东言简意赅地点头,“好,好……”

只是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嘴角的讥笑越来越明显。

乔欣卉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伸手去搭他的手臂:“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乔欣卉你怎么好意思问我怎么了?”

靳昭东突然大吼一声,手里的快餐袋子狠狠地甩到乔欣卉的脚边。

乔欣卉心中一凛,连着向后退了好几步,“昭东,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你还要跟我演戏嘛?”

靳昭东目光冷冷地看着乔欣卉:“刚才你跟韩闵峥的话我都听到了。”

靳昭东说得平静,但乔欣卉却听得面色大变,她垂在身侧的双手十指颤抖,方才脸上温柔的表情僵硬在那里,显得诡异而扭曲。

“你听我说,昭东……这不是真的……不是……刚才我只是权宜之计,我想让闵峥帮我一起找念昭,我是没有被逼得没办法了才编那么个谎话——”

靳昭东轻笑:“欣卉,在你心里和眼里我是不是傻得可以啊?”他近一步,抓住她的手腕提起,“怎么?是不是需要我再带念昭做一次亲子鉴定?”

乔欣卉握着拳,血液一点点渐冷,她定定地看着靳昭东,双眼赤红:“好啊。做。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对孩子开得了这个口!”

一般人家,父亲又怎么会拉着孩子去做亲子鉴定?

这种行为已经预示着父亲对孩子的不尊重,即使鉴定结果是亲生的,也使得这个亲生上面出现了一道永远无法磨合的沟壑。

乔欣卉苦笑地自言自语:“念昭,这就是你一直依赖的好爸爸,他要带你去做亲子鉴定哦,他不相信你是他的孩子,以前他不要我现在连你也不要了--”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你还指望我会和从前一样面对念昭?不要以为我是慈善家,乔欣卉,我们之间这一次真的彻底结束了!”

靳昭东甩开乔欣卉的手,推开挡路的她,大步离开,却在走到拐角处,他慢下脚步,捂着自己的心脏位置,嘴唇有些发青,慢慢地扶着一棵树蹲下来。

失望、嘲讽、苦涩一一滑过他的心田。

在天山上,他抱着襁褓里的孩子,他对那个小生命的疼爱远远超过了这个世上任何一个人,为了她,他努力做一个二十四孝父亲,即使不能给她想要的名分,但其他的只要她开口他都尽最大的努力去办到,可是老天一而再地跟他开起玩笑。

先是告诉他,过去三十年他爱错了人,现在又告诉他,他当初捧在手心二十几年的宝贝其实是个跟他毫无半点血缘关系的孩子,她的身体里流着的是别人的血液。

这个玩笑未免开得太大了些……

眼前突然多了一双黑色的平跟女式皮鞋,苏凝雪看着靠在树边神色难看的靳昭东皱起眉头:“不是去买午饭了吗?午饭呢?”

就是因为久久不见他回来,又看过了十二点,她才出来看看。

靳昭东仰头,看着秀雅端庄的苏凝雪,忽然觉得眼圈有些发涩,他扶着树干起身,比苏凝雪还要高出半个头:“饭……饭……刚才不小心打翻了。”

苏凝雪颇为诧异地看着他,随后点头,神色淡淡地转身。

靳昭东却拦住她:“你去哪里?”

“你把饭打翻了,难道我们今天中午都不用吃饭了?”

苏凝雪扫了他一眼,就径直往外走,边快步走边从包里拿出车钥匙。

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身影,靳昭东站在那里,喉咙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掐紧,让他喘不过气来,他闭上眼,眼角有泪水渗出来,他捂着自己的脸,无地自容。

他伤害了一个深爱他的女人,终于有些报应,如今只能独自一人咀嚼苦果的滋味。

……

“我们进去吧。”尹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靳子琦点头,最后望了眼如石化了般站在那的靳昭东,才转身回去。

只是当她再次踏进殡仪馆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低气压笼罩了整个悼念会。

“怎么来那么多宋氏的高层,董事长一去他们就要造反了吗?”

“也许人家只是单纯地来悼念,咱们也别乱想了……”

看到靳子琦进去,本窃窃私语的宾客都自觉地让开,本拥挤的廊间立刻空出一条道。

靳子琦左右扫视了一眼,还是挺直背脊朝里走进去。

不管里面等待她的是什么,她都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守住自己拥有的东西!

……

悼念堂上,黑压压的都是身着西装的宋氏决策层要员。

首当其冲的就是四大股东,或精神抖擞,或由秘书扶着,立在那里,正在跟乔楠说着什么,乔楠的脸色并不是很好,言辞间都有些激烈。

靳子琦一走进来,顿时一片寂静,宋氏的总经理们都齐齐看过来。

没有谁先打破沉默,只是静静地盯着站在门口一身黑裙的靳子琦。

就像是一场持久而压抑的无声较量。

靳子琦抬脚,朝着里面走进去,目不斜视,那份庄雅沉稳倒是令人暗暗赞叹。

她在原先烧纸元宝纸钱的地方跪坐下,拿起元宝丢进火盆里。

“如果今天,各位是来悼念的,我很感激各位对我丈夫的尊敬,但若是其他事,还请各位离开,希望各位能还我丈夫的葬礼一个清静。”

说着,靳子琦波澜不惊的眸子看向四大老股东:“有失礼之处,还请各位见谅。”

四位股东你看我我看你,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转身低声商量了一番,才派出其中最年长最有资历的一位,走到宋其衍的黑白照片前,上了三炷香。

“宋贤侄就这么走了我们都很难过,宋氏没有了他现如今就跟一盘散沙,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卷起一场沙尘暴,侄媳妇还要节哀顺变,切莫熬坏了自己的身子骨。”

“谢谢庄董关心。”靳子琦不卑不亢地回答。

庄董颇有兴味地看着靳子琦:“你知道我?”

他没想到现在的小丫头居然能一眼就认出自己来,他可是退居幕后很多年了。

靳子琦浅浅地笑了笑:“其衍生前总会跟我讲关于宋氏的事情,上到股东下到员工,他讲得多了我自然也记住了,他说过宋氏的四大股东是他见过最值得敬佩的商场上的前辈,老当益壮,虚怀若谷,譬如庄董,其衍说您沏得一手好茶,可惜他没机会品尝了。”

说到最后,靳子琦本洋溢着崇敬的脸上流露出的是悲伤哀戚之色。

“这……”

一顶高帽扣在庄董头上,又看看靳子琦也不过一个二十几岁的柔弱女子,小小年纪就守寡了,听说结婚还不到一年,本要出口的话立刻哽在了喉中。

人家都说他老当益壮、虚怀若谷了,他要再做出倚老卖老的事不是自己扇自己耳光吗?当即,庄董干咳一声,拍了拍靳子琦的肩膀。

“侄媳妇,以后要有什么麻烦尽管来找老庄,能帮老庄一定帮把手的。”

“老庄你……”

一位股东因为庄董的临阵倒戈忍不住出声埋怨,却被另一位股东及时拉住。

他们是来谈事情的,不是来掐架的,毕竟这里是悼念堂,还是得尊重一下死者。

靳子琦好像没看到那几位股东难看的脸色,向庄董颔首致谢。

“谢谢庄伯伯,往后的日子还要劳烦庄伯伯照顾了!”

这还蹬鼻子上脸了?!

刚刚还一口一句庄董现在就成了庄伯伯,抱大腿也不是这么个抱法!

对方不会吹灰之力,就动了动嘴,让老庄被倒向了她那一边。

另三位股东面面相觑,脸色均是极差,快气歪了鼻子。

但气归气,还不至于失了理智,所以很快,他们就发现了靳子琦话里的意思。

往后的日子还要劳烦庄伯伯照顾?!

这下连庄董的脸色也有些五彩斑斓了。

他们今天就是为宋氏的掌管权来的,现在属于什么状况,还没开口就反被将一军吗?

“侄媳妇,既然宋贤侄已经过世……”

“既然其衍已经过世,那么理应由他的子嗣后代来挑起宋氏这个重担,可惜他的两个儿子都还年幼,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合法妻子,有义务在他的孩子成人之前替他们看管好公司,我靳子琦自认为不是惊艳绝绝之辈,以后还要劳烦各位前辈的指点。”

悼念会鸦雀无声,甚至都能听到人呼吸起伏的频率。

这招叫什么……先发制人?

也就是所谓的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吗?

四大股东一时间愣在那里,看着站起来的靳子琦,忘记了说话这回子事。

“啪啪啪!”

鼓掌声突然响起,股东回头,就看到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尹沥。

尹沥走到靳子琦身边,目光扫过那四位面色难看的老家伙:“古有佘太君以一女人之肩挑起杨家一门,现今有宋夫人,为了家族企业甘愿弃安逸奢侈的阔太太生活如敝履,这样的女中豪杰难道不值得我们大家尊敬吗?”

靳子琦听得眉角一抽,不知道尹沥从哪里弄来的一连串酸不拉几的文艺段子。

但他能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为自己说话,还是给了靳子琦一道强有力的信心。

“尹三少说的没错,宋董事长泉下有知,知道宋夫人扛下宋氏这个重担,也一定倍感欣慰。”乔楠也朝靳子琦投来鼓励的目光。

但随即也马上就有人站出来唱反调,是宋氏旗下分公司的一名总经理。

“董事长夫人担心宋氏的未来发展我们能理解,但是要让一个女人来掌管这么大的一个公司,我第一个持反对票!不说前头已经有了多少女人当董事长后被皮囊好的男人骗财骗色搞得公司乌烟瘴气、股价大跌,最后落了个倾家荡产的下场。倘若宋夫人今日坐上宋氏董事长的位置,是不是就能保证宋氏一定会蒸蒸日上?”

“我也这么认为,历来的心理测试都表明,男人能比女人更经得住诱惑,比起女人,我认为由男性来担任董事长更能保护公司的利益,这样我们作为员工才能更加放心地为宋氏效劳,否则……我真的深深地为宋氏的未来担忧!”

“是呀,以前我就听说她跟一位法籍华裔富商有关系,虽然消息被压下去了,但我一个在报社工作的朋友提过,当时就有那么一篇报道差点要上头条,后来被权贵强行压了下去,倘若以后宋夫人跟那位富商好了再婚,宋氏不是要拱手送人了?!”

顷刻间,悼念会现场闹哄哄地乱成一团,基本都是反对靳子琦当宋氏董事长的声音。

而那四位本焦急的老家伙此刻都优哉游哉地坐下来喝茶看戏。

“侄媳妇,你看……”

庄董看着被各位高层刁难的靳子琦,还是替这位年轻的董事长夫人可怜。

另一位股东乔董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抿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宋夫人,又何必自己跟自己死磕呢?宋氏有那么多才华出众的精英,随便挑一个都比你强几倍。”

“是呀,宋夫人。”另一位李董也出言附和,“你看你一个女人家家的,刚经历过丧夫之痛,我听说你两个儿子,一个才五岁一个才还刚一个月多点吧?”

言外之意,你还是乖乖地回家带孩子吧,公司的事你瞎操什么心!

靳子琦看着那些好整以暇等着看戏的人,握紧了双拳,心中也有着一口怒气。

她闭了闭眼,深深地呼了口气,四周也缓缓地安静下来。

靳子琦睁开眼,眸底依旧是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波动。

她算不上甜美,甚至说是冷清呆板的声音在悼念会的上空回绕。

“对于那些关于我的一些传闻,我一直坚信你心里想什么看到的就是什么。可是现在看来,似乎那些传闻并没有消散,而是犹如离离原上草,春风吹又生,并且严重损坏了我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进而影响了大家对宋氏的信心。”

靳子琦的视线慢速度地落在那些刚才说得面红耳赤的总经理们脸上。

“我之所以想要担任宋氏的董事长,并非贪婪它这个位置上的权和势,它不仅仅是我丈夫努力想要守护的意念,在他过世后也是我所要坚持的信念。你们在我丈夫的悼念会上声声责问我跟其他男人的关系,何尝不是对我丈夫的一种亵渎?”

那些总经理立刻纷纷低下头,宋其衍那张黑白照更是不敢去正视一眼。

照片上宋其衍睁着黑幽又深邃的眼眸静静地直视前方,等你抬头去看,他又好像在安静地盯着你看,若是心虚的人,免不了出一身冷汗。

人总是一面宣扬着无神论,一面心里又畏惧着这种鬼神之说。

靳子琦如愿看到他们的恐惧,微微翘起嘴角:“内讧,是一个公司最忌讳的,也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我可以不去宋氏上班,但我不想看到我丈夫的员工因为我而争执。有些事我想我有必要澄清一下,你们口中说的法籍华裔富商曾经是我的初恋男友,我们已经分手十一年,至今为止,偶尔有联系,但不频繁,他亦是我丈夫的大学校友。”

“如果你们始终怀疑有朝一日我会为了男人把宋氏卖了,大可以成立专门的监督机构,还是你们对过世的董事长个人魅力有所质疑?”

靳子琦突然而来的一句幽默让悼念会的气氛有些缓和,但她却不敢掉以轻心。

“最后,我想说的是,宋氏是我丈夫的外公蓝老一手创办的,是我丈夫最为珍视的东西,也将会是我准备用一生的心血和精力去维护的东西。我可以当着我丈夫的灵位发誓,我靳子琦将用余生来为宋氏鞠躬尽瘁,绝不做过半点伤害宋氏,伤害股东利益的事。”

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也成功堵住了那些准备看热闹的股东们的嘴。

靳子琦刚稍稍松了口气,门口骤然出现一道高挑的纤影,慢慢踱步走进来。

“靳小姐这话说得虽好,但未免太过冠冕堂皇?”

简一身黑纱夏裙,朝四大股东礼貌地颔首,然后仪态高雅地走向靳子琦。

“大家现在都知道宋氏董事长在德国洽谈合作项目时出了事,计划也被搁置在一旁,带给宋氏乃至其他合作方的损失不可估量,靳小姐觉得凭你一己之力能力挽狂澜?”

简直直地看着靳子琦,良久才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不是我低估靳小姐的能力,你……终归是姓靳,不姓宋,恐怕在董事会上也难以服众。”

靳子琦回望着简,“简小姐今天是以其衍朋友的身份还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前来吊唁,若是你把其衍当做朋友,就你刚才所说的这番话我都要怀疑你到底是何居心,若你是以合作者身份,那么,这是宋氏内部的任命问题,还不劳你来操心。”

简微抬高下颌:“若你担任宋氏的新任董事长,我们景升立刻就撤资!”

全场顿时哗然,四大股东更是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忍不住接连咳嗽起来。

精神要撤资?这个节骨眼上她居然说要撤资?

靳子琦压下胸口的怒气,淡漠地说:“若这真是景升的意思,悉听尊便。”

“你——”简美眸一眯,没想到靳子琦竟然敢这么一意孤行。

“宋夫人,这话就不是你一个人能说的算了!虽然你现在手里有你丈夫留下来的股份,但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没死呢,事关宋氏,我们决不允许你胡作非为!”

一直都没说话的四大股东之一黄董暴跳如雷,再也忍不住起身中气十足地吼道。

庄董这下也觉得靳子琦说得太武断了。

“侄媳妇,你不了解宋氏现在的情况,所以才会轻易说出这样的话,若是景升真的撤资,那么对现在的宋氏而言无外乎雪上加霜,到时宋氏恐怕会一蹶不振。”

简看着靳子琦,得意地扬了扬秀眉:“这些话都听到了吗,靳小姐?宋董之前的资产很多都投入了宋氏,现在也怕是无力回天,你确定答应我们景升在这个关键时刻撤资?”

“只要你敢,我有什么好不不确定的?”

靳子琦嘴角微微翘起,目光坚定,丝毫不见临危大乱的慌张和胆怯。

简扯了扯唇角:“现在除了我们景升,还有谁愿意给你们宋氏融资?”

“没有嘛?”一道带着英腔的中文突兀地传来:“那我算不算一个?”

靳子琦回头,就看到温莎夫人由乔恩搀扶着从外面进来。

凭极致全球汽车公司的知名度,就足以令全场的人都难捺激动的心情,都纷纷满怀兴奋地看着温莎夫人一步步朝着靳子琦走过去,而她身后是四名黑衣保镖。

简没料到温莎夫人突然出现破坏自己的计划,不由地咬紧了唇角,眉眼间也流露出厌烦焦躁之气,但她也知道温莎夫人代表着什么,只好硬生生地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温莎夫人,您是特意从英国赶回来的吗?”

简尽量让自己摆出一个谦逊友好的笑容,撇开靳子琦就直接迎上去。

温莎夫人看着简,脸上是淡淡的笑意,冲她轻颔首,就越过她走向靳子琦。

简转过头看着温莎夫人的背影,脸色微变。

这个老家伙,居然敢……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无视她?!

作为罗切尔家族的一员,这样的忽略足以让她成为家族里茶余饭后的笑话。

随着温莎夫人的走近,本拥挤成一团人群自动自发地让开一条路,

温莎夫人走到靳子琦身边,拉起她的手安慰地拍拍,尔后又看向堂上那张黑白照,伤感地叹了口气:“可怜的孩子!”

说着,温莎夫人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靳子琦身上。

“FRANK这孩子走得太突然,留下你们孤儿寡母,你愿意跟我回英国吗?”

靳子琦环顾了一圈,那些本为难于她的人此刻都露出哈巴狗样讨好温莎夫人的神情,在悼念堂门口,靳子琦看到了自己匆匆赶回来的父母,她转头望着温莎夫人期待的眼神。

“可能会让您失望,我想留在这里,宋氏是其衍心中一个放不下的结,我希望自己能在有生之年帮他解开,也算是完成了他未说出口的遗愿。”

温莎夫人握了一下靳子琦的手,随即松开,她转身,朝着所有人的面笑道:“我决定投资宋氏,并不仅是看好宋氏的前景,更是因我相信自己的儿媳妇……”

温莎夫人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完全忘记了一旁的简*罗切尔,就像是变相的叫板。

众人也察觉到了这诡异的气氛,悼念会来了两个头号人物,却站到了对立面上,他们看着这种情况心中转过无数念头。

简虽然极力地压制自己,可是面色仍然忍不住发青——

温莎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要跟罗切尔对着干吗?

靳子琦看了温莎夫人后方的简一眼,道:“我一定不会让温莎夫人的投资有去无回。”

“这一点,我一点也不怀疑,毕竟是FRANK相中的人。”

温莎夫人随后又由乔楠介绍着跟宋氏四大股东问候,因为温莎夫人的加入,让四大股东面色暂缓,对靳子琦的微词也瞬间少了不少。

苏凝雪到靳子琦身边,低声问:“出了什么事,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靳子琦微微一笑:“逼宫,古时候的逼宫就跟现在的情形一样。”

这些宋氏的骨干仗着自己的资历老,就妄图把她跟孩子完全挤出宋氏,想要推举出新的掌权人,一旦她退了这一次,那日后千千万万次她都别想再插嘴。

“过去吧,好好陪陪温莎夫人,怎么说其衍也是她养大的,表面没说出来,心里也是难受得,只不过女强人往往比一般的女人隐忍很多。”

苏凝雪轻拍了下靳子琦的肩头,靳子琦点头,就过去陪伴温莎夫人。

简站在那里,看着一大帮人围着两人打转,气得要咬碎了一口白牙。

“也不知道咱们这位宋夫人是拜了哪路神仙,居然有这么好的运气?在最紧要的关头竟然请来这么一尊大佛,极致公司啊,啧啧,宋氏没那么容易倒了!”

简听着身后人的唏嘘之词,再看着那边温莎夫人和靳子琦亲切攀谈的样子,双眼嫉妒得猩红,那个时候她跟宋其衍来往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个老太婆这么热情?

她情不自禁地握紧拳,指甲几乎陷进手心里,可是对此刻的情形也是无法改变了。

在最后的关头让靳子琦来了个咸鱼大翻身,她着实地不甘心、不甘心!

简怒极反笑,既然老家伙来了她也有对付她的方法,随即她就走上前去。

温莎夫人对靳子琦很亲切,对别人却很冷淡,眼神中流露出的疏离让人不敢轻易套近乎。

靳子琦瞧见简过来,但好几次在简要开口插话的时候,也不知温莎夫人是不是故意的,总是自然而然地无视她,众目睽睽之下简只觉得前所未有地尴尬,可又偏偏发作不得。

靳子琦几次瞧见她憋气憋得脸发青的样子,心中冷笑,骨子里透着高傲的简又怎么甘于一而再地被忽略,当她准备强行插嘴的时候,却被温莎夫人的保镖“请”到了一边。

“你们算什么东西,居然敢对我拉拉扯扯!”

可是不管简脸色如何不好看,对方都无动于衷,气得简甩袖而去。

……

温莎夫人在悼念会现场待了很久,直到实在撑不住露出倦意才由乔恩陪着回去。

靳子琦送她们到外面,温莎夫人和乔恩刚准备上车,就听到一阵鸣笛声。

一辆黄色的法拉利跑车在温莎夫人的轿车边缓缓停下。

简推开车门从驾驶座下来,脸上的不悦依旧明明晃晃地挂着,她甩上车门过来,径直走到温莎夫人面前,“刚才您是故意给我脸色看吧?”

靳子琦很不喜简这种居高临下盘问的语气,她挡在了温莎夫人跟前,望着趾高气扬的简冷冷道:“简小姐在悼念会上不给逝者尊重,又怎么能要求他人尊重你?”

简看着一前一后的靳子琦和温莎夫人,冷冷一笑,声音里带着讥诮:“现在你们是要上演婆媳联盟大战外敌的戏码了?温莎,当初你亲儿子死也不见你这么劳心劳力啊!”

温莎夫人不动声色的将靳子琦往身后拨,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我亲生儿子怎么死的,真要追溯起来,简小姐觉得我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跟你说话?他自己做错了事,对待婚姻三心二意,即便是死了也赎不清他欠下的债。”

“妈你还跟她这么客气做什么?”乔恩愠怒地瞪着简:“这个女人,害了我二哥不够,现在还害的我大哥……反正只要这个女人出现的地方就没好事!简直跟原子弹一样,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我看你活着就是为了危害大众……”

“乔恩!”温莎夫人制止乔恩,乔恩忿忿不休地怒瞪简。

简因为乔恩这番话面容有些扭曲,嗤笑一声,“你与其骂我害死你二哥,倒不如说是你二哥自己没管好自己的下身,他既然做了违背道德的事情,就该为自己的过错承担责任,至于你大哥,他那叫因公殉职,说出去还能为他子孙后代博得好名头,呵呵!”

“你这个不要脸、假惺惺的女人!”

这一句正撞到乔恩的枪口上,举起手就要抡向简。

可是如期的一巴掌没有落到简的脸上,乔恩瞅着被简紧紧扣住的手腕,不敢置信地瞪着讥笑地斜睨着自己的简,咬牙切齿地说:“你个臭不要脸的!”

简似乎乔恩这样的怒骂对她来说不痛不痒。

“你是什么立场,凭什么扇我耳光?算起来,你还要叫我一声嫂嫂。”

乔恩的手被她死死钳住,只觉得被握住的手腕火辣辣的疼,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跟一个没脸没皮的人讲道理,你纯粹是自讨没趣!

简翘起嘴角,冷嘲地看着乔恩:“你还是太嫩了点,跟我说……”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简嚣张的说话声。

靳子琦和乔恩都怔愕地看着对面捂着脸的简,随即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

温莎夫人收回自己的手,目光凉凉地瞥了眼怔在那里的简,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波澜起伏:“她没有立场,我总该有,算起来,我还是你的半个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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