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靳子琦忽然惊呼一声。
“又怎么了?”打手看着靳子琦,不知道她怎么那么多花样。
靳子琦拿出一张信用卡,“我刚才从酒店出来得急,好像就带了一张信用卡,这里面的钱貌似不够我还哥哥的赌债,要不我现在赶回酒店去拿一趟?”
打手狐疑地瞅着她。
靳子琦:“要是你不放心,可以跟我一块儿去,我就住在柏林酒店。”
打手想说什么,突然后面有人喊他。
趁打手跟那人讲话的空隙,靳子琦悄无声息地快步朝着赌场大厅走去。
只是,她刚拐过弯,身后就响起那打手的声音:“你去哪里?”
靳子琦身形一怔,回转过身,“我回去取信用卡。”
打手点头:“那我陪你一块儿回去好了。”
靳子琦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这么做,一时有些怔愕,但随即便冷静下来。
“好的,那我们赶紧过去吧,免得耽搁了时间。”
既然都这样子了,只能等出去后再摆脱他……
靳子琦怀着心思转身,刚走了两步,就从墙壁的倒影上看到身后的打手拿着一块类似于毛巾的东西要对她下手……
靳子琦捏紧了手里的包,准备出其不意地砸向打手。
那打手却忽然痛呼一声,就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靳子琦刚要回头,斜角阴影处突然伸出只手,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谁?”靳子琦挣扎地看向阴影处。
抓着她腕间的大手,无名指上是一枚红宝石婚戒。
靳子琦盯着那枚结婚,忽然热泪盈眶,她急急地抬头看向阴影处。
纤薄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来。
宋其衍俊朗的轮廓紧绷,他的薄唇抿得紧紧地,漆黑的眸子就像化不开的浓墨,深深看她一眼,手缓缓下移,扣住她的五指,牵着她转身就走。
他还活着……其衍真的还活着……
靳子琦愣愣地看着宋其衍,任由他牵着自己快步走向赌场大厅。
原本有些发冷的手,在他温热有力的大掌里,仿佛也变得灼烫起来。
靳子琦忍不住另一只手也覆盖在他们紧紧相扣的手上,似乎只有牢牢地抓着他,才能相信他真的没有离开自己,甚至一直在暗暗地保护自己。
宋其衍的侧脸在影影绰绰的光线里坚毅而冷然,他的身形挺拔如山,他迈出的每一步,都像踏在她的心上,所有的恐慌也都瞬间烟消云散。
走廊上,脚步声越来越多,越来越杂,明明暗暗的光线中,似乎有身影不断闪过。
几乎不到一分钟时间,靳子琦就看到他们前面后面所聚集的打手。
“幸好我在老大办公室看到了你的照片,不然还真被你给骗了!”
之前被宋其衍打翻在地的打手,捂着红肿的后脑勺,推开其他人走出来。
他邪笑地看了眼宋其衍:“老大说如果你没死,一定会出现,还真的来了。”
“上次炸车的也是你们?”
宋其衍冷冷地看着那个打手,“我那个弟弟给了你们多少钱?”
“呵呵,这个……就不好告诉你了。”
打手笑得阴鸷,朝身后的弟兄们一挥手,就要朝宋其衍和靳子琦扑过来。
只是下一秒,整个走廊乃至整个赌场大厅都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赌场大厅里顿时一片混乱,有桌子打翻、抢夺筹码、人员撞翻在地的声音。
走廊间是此起彼伏的咒骂声——
“怎么回事?”
“好好的怎么停电了?”
“他娘的,是不是有人在电路上搞鬼,快,打电话给其他兄弟!”
就在断电的时候,宋其衍就侧身抱着靳子琦退到刚才他躲藏的斜角里。
有打手掏出手机照明,顿时,本漆黑的廊间立刻有些昏暗的光线。
“快找到他们,千万别让他们跑了!”
宋其衍左手搂住靳子琦,她也紧紧抱着他的手臂,努力把自己缩到阴影处。
打手们的动静越来越大,也朝着这边过来。
“电路好像是人刻意切断了,弟兄们正在维修!”
“好,你再打电话,多调些人手上来,记得把守好多有出口!”
比起上一次的绑架,这一次更让靳子琦感到忐忑。
国外的黑帮都自手带枪,下手也比大陆的黑社会更狠更绝。
还没从宋其衍还活着的喜悦里回过神,就立刻陷入了生死难料的危机之中。
走廊里,所有壁灯都刹那间亮起。
甚至比之前更为光明。
宋其衍和靳子琦也立刻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火光电石间,通往赌场大厅的门口涌出一帮手持刀棍枪支的男人,在打手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混打成一团,场面血腥而暴力。
有一个打手脑袋上挨了一棍,血浆迸发,血红的液体都溅到靳子琦的脚边。
靳子琦身上一层层地浮起了鸡皮疙瘩。
她也看出后来出现的那帮人应该是宋其衍找来拖住这些打手的,虽然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但看到他们挨棍挨刀,还是于心不忍地撇开了头。
宋其衍抱住她,低声喝道:“这里交给他们,我们先走!”
靳子琦点头,跟着宋其衍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快速地跑下去。
梁一辰早就在楼道上接应,看到宋其衍带着靳子琦下来,才松了口气。
“总算来了,我们快走,上面应该拖不了多久。”
可是,还没等他们继续往下走,却又一阵脚步声传来,随即涌来了五个黑衣壮汉,从楼下直冲而上,手里都拿着刀枪。
梁一辰还没等敌人动作,一个飞身就直接将其中一个踹倒在地。
“其衍,快抢武器!”
梁一辰狂吼了一声,宋其衍也极快得领会了他的意图。
靳子琦自觉地站到一边,这个时候,她不能再拖后腿。
宋其衍的右手臂还受伤了,所以主要还是要靠梁一辰来对付这些打手。
“我靠,你跟你那弟弟到底结了多大的仇,他要这么弄死你?”
梁一辰咒骂一句,重重地一击肘击撞在对方胸口,然后一脚踹翻。
“如果我知道,就不会还站在这里。”
宋其衍随手抢了一把冲锋枪,尔后又夺了一把手枪塞到靳子琦的手里。
靳子琦看着手里冰冷黑色的真枪实弹,只觉得心脏都要停止呼吸了。
她仰头看着宋其衍,他也盯着她,麦色英俊的脸清冷得像凝了冰雪。
宋其衍坚定地将她近乎僵硬的手指一根根摁在枪上,然后握紧。
“要是过会儿我不能照顾你,就拿着这支枪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靳子琦有片刻的呆滞——
他这句话什么意思?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他,他却要再一次地离她而去吗?
想到是自己进了这个会所才引得宋其衍不得不现身,靳子琦不由地心生愧疚。
要是她今天如期回国了,是不是就不会有这场埋伏好的击杀?
“不管你的事。”宋其衍看出了她的懊悔,反而笑了:“他们早就怀疑我没死,就算今天不出岔子,也难免明天我不会遇到这种情况,现在不过是提前了。”
靳子琦看着他带着浅笑的俊脸,神色也逐渐坚毅地平静下来。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就像上一次一样。”
她盯着宋其衍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这固执的语气,令宋其衍微微一怔。
他的眸中闪过几分隐忍动容,拉起靳子琦的手就反身朝楼上跑。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杂乱,证明有越来越多的打手在往这边赶,在弄清楚是敌是友之前,还不如往上跑,或许还有一线逃脱的生机。
梁一辰跟在他们身后负责断后,那五个壮汉已经都被他处理掉趴下,但还是有前赴后继的打手追过来,看到靳子琦他们就大喝:“站住,站住!”
这些打手的身手都不赖,除却少数中了枪伤倒地不起的,其他即便挨了打也很快擦了血渍重新爬起来,发狠似地冲向梁一辰。
梁一辰被四个打手困住,有另外两个则趁机想要去抓宋其衍和靳子琦。
宋其衍把靳子琦往身后一揽,自己则开枪射杀那些枪手,那些打手很快就找到了掩护点,也对着这边举枪还击,一时间,楼道里全是子弹噼里啪啦的声响。
梁一辰甩掉那些打手,敏捷地几个闪身,就回到了宋其衍的身边。
“现在怎么办?我们带来的人手根本不够,我估计楼下接应的都已经被摆平了。”
宋其衍看了梁一辰一眼,呼吸有些急喘,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但那边久久没有人接,显然,梁一辰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靳子琦手心不住冒汗,嗓子眼却越来越干,心跳得像要冲破胸腔一般。
“算了,先上楼再说,上面好像是个美容所,应该能躲躲!”
梁一辰扣了扣扳机,回头看宋其衍:“我掩护你们上去。”
宋其衍面色凝重,重重地拍了下梁一辰的肩。
“快走吧。”梁一辰推了推宋其衍。
宋其衍捉起靳子琦的手,沉声道:“我们走。”
身后很快又传来枪声,靳子琦担忧地回头看了眼:“他一个人可以吗?”
宋其衍捏紧了她的手,听到下面枪声越来越激烈……
……
梁一辰靠着一把冲锋枪压制着那群打手靠前。
很快打完了最后一颗子弹,没有弹药补充,只得爆喝一声将枪砸向冲过来的打手。
一声惨叫,首当其冲的打手被砸得头破血流,应声倒地不起。
梁一辰一鼓作气,将准备射击的打手扑倒,两个人扭打成一团,开始了近身肉搏。
另一个打手投鼠忌器,怕打中同伴不好冲他们开枪,见梁一辰将自家兄弟压在身下海揍,立刻滑动枪膛,对准梁一辰的脑袋就要进行射击。
“他妈的,老子今天就让你命丧……”
可是,他还没按下扳机,忽然脑门上一疼,一摸,有鲜血溢出。
他低头看向砸中自己的“暗器”,“我操!”然后胸口中了一枪,倒地昏死过去。
梁一辰转头,就看到又下来的宋其衍跟靳子琦,诧异:“不是让你们走了吗?”
宋其衍拿了地上昏死打手的枪丢给梁一辰:“一起。”
靳子琦则喘着气靠着楼梯扶手,将左脚上的高跟鞋也甩了出去。
梁一辰这才发现她右脚上的鞋子早就不见了。
原来她之前就把左脚的高跟鞋脱下来,当做暗器砸到那人脑袋上。
梁一辰对宋其衍竖起大拇指:“你老婆,扮猪吃老虎能手啊!”
宋其衍横了他一眼,走到靳子琦跟前,看着她光裸的双脚:“这样可以吗?”
“比起高跟鞋,这样更舒服。”
靳子琦握住伸过来的手,两人十指紧扣:“我们还是快走吧。”
突然,本躺在地上的一个打手,轻吐出一口气,勉强撑起了身子,举起了手中的枪。
宋其衍恰好听到了这点轻微的声响,回头一看那人的枪口正对着梁一辰的背部。
“一辰,小心!”宋其衍迅疾地伸手去推梁一辰。
靳子琦也猛地回头,就看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刚好对住了宋其衍的胸膛。
“其衍……”
两声枪响,那个打手眉心正中一枪,保持着射击的动作往后滚下了楼道。
------题外话------
因为知道大家等得着急了,所以先更一些,剩下的明天晚上更新,因为还差最后一个情节,这个打渣情节框架有些大,所以还木有写完,但这文最迟16号一定完结了,大家放心吧!
大结局((下)
大结局(下结)
靳子琦抬头,就看到秦远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斜上方,手里捏着一把枪。
“还好赶到了……”
宋其衍跟梁一辰也注意到了从楼上下来的秦远。秦远笑了笑,脚步踉跄了一下,忽然靠在了楼道的扶手上。这时几人都看清了,他西装的右手臂开始渐渐被鲜血濡湿……刚才那一枪,没打中宋其衍,因为那个打手下意识地射向危害自己的秦远。
每个人的反应不尽相同。
宋其衍沉默地走到秦远身边,“打中了手臂?”
秦远点头,脸色有些惨白,额头淌出冷汗来,拿枪的手微微发抖。
靳子琦想起自己包里有条围巾,立刻拿出来,跑到秦远身边替他包扎。
秦远咬牙道:“先别管我,还是去找出路吧!”
梁一辰一边搜刮着那些打手身上的武器,一边问秦远:“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们的人很多,我找来帮忙的听说是他们在办事,又看到赌场大厅那里死伤了那么多人,都不敢再插足这件事,只卖给了我一支枪。”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是瓮中之鳖?”梁一辰惊讶道。
“差不多这个意思,能不能逃出去就看运气了。”
靳子琦看着因为枪伤浑身肌肉有些战栗的秦远,内疚地说:“你不该进来的。”
现在她差不多已经理清楚了事情,应该是有人打扮成宋其衍的样子,想方设法引她来这里,一方面是为了引出宋其衍,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想把她扣在柏林。
想到上次山林里的绑架,再加上这次营救,对秦远她的愧疚越来越重。
秦远捂着自己的伤口,喘着气,望着靳子琦:“我说过我会帮你的。”
下一秒,靳子琦就被拉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宋其衍直视着秦远:“这一次,算我欠你。”
秦远勾起嘴角,虚弱地笑了下:“我要救的只有一个人。”
旁边的梁一辰看不下去:“我说你们情敌见面想眼红等出去了再说,好吗?”
靳子琦不着痕迹地隔开宋其衍和秦远。
“一辰说得对,当务之急,我们是先躲起来,避开那些打手,然后找出口。”
靳子琦看看宋其衍跟秦远,都是伤了一个胳臂,属于不能战斗的“残障人士”。
如果这个时候,跟那些凶残的打手正面冲突,估计他们很快就能成蜂窝子。
“我刚才是从楼上的美容所下来的,那里暂时还没完全被清场,应该可以混在那些客人里面,再不济,也能稍微拖延一段时间。”
只是,当他们从楼道口出来,就看到远处一帮打手拿着枪正在搜查。
“让开让开!我们要找人,现在都清场!”
不少客人来不及换衣服,穿着浴袍光着脚惊慌失措地从房间里跑出来。
“你们想干什么?我们这里是正经营业的会所……”
美容所负责人气愤填膺地刚开口,就被一个打手一巴掌扇得撞上了墙壁昏过去。
“啊--”
走廊上,一时间都是四下逃窜的客人和员工。如果这个时候,他们出去一定会被抓住……
可以折回去的话--几人往身后看了看,已经依稀能听到追赶的脚步声。
“现在怎么办?冲出去干一场还是去找别的路?”
梁一辰握紧了手里的枪,眼睛犹如鹰隼般紧紧地盯着远处在野蛮搜索的打手。
“现在不能出去。”
“出去的话等于自找死路。”
宋其衍和秦远几乎是异口同声,然后诡异地互看一眼,沉默。靳子琦一怔,不经意地瞄到旁边的墙壁,然后再也移不开眼睛。
“怎么了?”宋其衍很快就发现靳子琦的不对劲。
“你们看这里。”
靳子琦过去,指着墙壁的一道细缝,她顺着那道细缝慢慢摩挲,描绘出的是一扇门的大小,眼底闪过惊喜,她整个人往墙壁上一撞。墙壁居然真的破天荒地打开了!三个男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楼梯间里竟然这样的玄机。那显然是美容所平日里摆放一些不要废弃物的一处杂货间。也许是想要减少占地面积或是不影响美容所外观所以就在楼梯间里开了个门。
“别看了,快进来吧!”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小,应该是那群打手已经控制了这一层楼的场面。楼下的脚步声也越来越靠近……
杂货间的空间很小,勉勉强强挤进了四个人,也许因为常年不经打扫,杂货间里的味道难闻得呛人,还有蜘蛛网在头顶悬着,但此刻却已经顾不上这些。
靳子琦闻到一阵血腥味,甚至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浓重。
她转头就看到秦远难看的脸色:“秦远,你的伤……”
靳子琦低头,借着从小窗里透进来的阳光,看到秦远整个袖子都被血染红了。
她求助地看向宋其衍:“这样下去伤口会不会溃脓?”
现在的天气不是寒冬腊月,况且他们什么时候出去还不一定,很容易就感染发炎。
宋其衍过去解开了秦远手臂上的围巾,顺带着把秦远西装袖子一撕,昏暗的光线里,秦远血肉模糊的手臂让众人呼吸一滞。
宋其衍面色凝重,盯着秦远的伤口看了良久。
“子弹必须取出来。”
外面楼梯间传来隐约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杂货间里的四人同时咬紧了牙关,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走廊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竟在附近停留了下来。
“怎么会没有呢?他们不可能逃走的,出口都被我们围得严严实实了!”
“应该还躲在这一层里,大家伙再仔细找找,一定把他们翻出来!”
外面的人用德语交谈着,语气间是势在必得的狂妄自信。
靳子琦的心跳扑通扑通地加快,然后她的手被牢牢地握住,仰头,对上的是宋其衍漆黑的眸子,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一双眼睛特别亮。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安,缓缓的在她心头蔓延,蔓延到躯干四肢血脉里。
靳子琦对着宋其衍慢慢扯出一个笑容。
宋其衍的嘴角也微不可见地翘起,握牢了她的手。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估计他们问一下美容所的人就能找到我们了!”
梁一辰很快就揭露了一个大家心知肚明的真相。
即使美容所那些员工不说,他们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又能躲到什么时候?
到时候,即便不被抓到,在里面待了三五日,饿也饿死了。
梁一辰四下敲了敲墙壁,用贴着耳朵听听:“你们说这里有没有密道啊?”
其余三人齐齐朝他翻白眼,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密道……
靳子琦脑海里一个激灵,她突然抬头看向头顶的天花板。
“看什么呢?”梁一辰也好奇地跟着抬头。
“通风口……我们可以躲到通风口里去”靳子琦惊喜地说。
“啊?”
余下的几人都愣住了,她在说什么?
“我上次看到有个男艺人遇到粉丝围堵爬通风口的新闻,再加上,这个会所的建设这么高级,通风口设备应该做得也不差,如果我们躲进去,应该也能行动自如。”
靳子琦越说越快,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能听出她语气里的兴奋。
三个男人一开始只当她是说着玩的,但越到越后面脸色都严肃了,开始认真地地思考起来……反正躲在这里也是等死,倒不如死马当活马医,指不定还真能躲进去。
要真是那样的话,那些打手一时半会绝对也想不到。
而且通风管道是通往四面八方的,到时候只要摸准方位,应该还能逃出去!
三个男人互看一眼,梁一辰起身就踩着柜子往上爬,然后从裤袋里拿出一把瑞士军刀。
梁一辰用军刀上的螺丝刀慢慢地旋开了通风口上的螺丝。
“怎么样,能打开吗?”
宋其衍右手虽受伤,但比秦远好上不少,行动也自如,能帮梁一辰一把。
靳子琦一面留意着秦远的伤势,一面探听着杂货间外面的动静。
“呼!卸下来了!”
梁一辰吁出一口气,贴身的衬衫湿了一大半,紧紧粘在背上。
他取下了排风窗,挥了挥灰尘,伸着脖子探头进去看了看,然后欣喜地回头:“这个通风管道蛮大的,我们都不胖,要躲在里面应该不成问题!”
外面突然又传来一阵唏嘘脚步声。
刚才宋其衍和梁一辰已经搬了不少重物堵在门口。
那些打手即使是想找出这扇门也是有些困难的,除非有员工指点他们。
“抓紧时间,都爬上去,我看他们发现这里也是迟早的事。”
宋其衍的话音还未落,外面就已经有打手在试探着巧墙壁。
几人均是脸色一变,不敢再耽搁时间。
“我先托你上去。”
宋其衍弯下腰拉起了靳子琦的胳膊。
靳子琦深知这个时候不能矫情谦让,利索地先爬上柜子,然后借由宋其衍和梁一辰的帮助顺利地爬进了通风管道,只是里面的气味熏得她差点咳嗽出来。
她连忙捂住口鼻,强行压下了快到喉咙里的咳嗽声。
宋其衍和梁一辰紧接着又把秦远先送上来,靳子琦在里面搭了一把手。
然后宋其衍和梁一辰才依次爬上来。
宋其衍上来后就让梁一辰把卸下的排风窗递上来,等梁一辰爬进来后,他就重新把排气窗按在管道口,用下面找来的几根布条固定了排风窗。
只要不是专门来检查,从下面的杂货间是看不出这个排气窗被人卸下来过的。
“大哥,这里有缝隙!”
杂货间外面传来打手激动的呼喊声。
“抓紧时间往前爬。”
宋其衍的额头有汗水,沿着轮廓滴落,他压着声命令道。
梁一辰是四个人里最具有战斗力的,他拿着枪主动爬到了队伍的前面。
“你跟着一辰,我带秦远在后面。”
宋其衍对靳子琦说完,就回身搀着秦远:“能坚持住吗?”
秦远的嘴唇已经失了血色,但他还是佯作无事地一笑:“还死不了,走吧。”
四个人敛声屏气,在一米来高的通风管道里尽量不发声地默默爬行。
靳子琦偶尔回头,看着宋其衍和秦远都只能用一只胳臂支撑着身体爬行,心里说不上的滋味,但她也清楚这个时候,没有其他的方法……
隔着薄薄的天花板,他们清楚地听到杂货间的门被不停撞砸。
那些讲着德语的打手在不住交谈。
很快,杂货间就被砸开,一涌而进的打手开始四下翻找。
那种敌人近在咫尺的感觉,让人恐惧得每个毛孔都像泡在冰水里一样的可怖。
不知爬了多久,靳子琦觉得自己的膝盖都要磨破了,那些人的动静也渐渐远去,才听到梁一辰低声开口:“先在这里停一下。”
突然停下来,一方面是考虑到队伍里的两个伤员,还有一个原因--
靳子琦看到了前方是一个大概有两米高的较为宽敞的管道交汇处。
换言之,他们即将面临一个选择。
几人像软泥般瘫坐下来,互相靠着对方的背脊,不住粗声喘息。
梁一辰说:“我刚才看过了,下面不是走廊,应该不会有人经过的。”
沉默多时的秦远,这时候突然说:“其衍,帮我把子弹取出来。”
现在取子弹?
秦远的语气淡然,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然而他这句话却让众人俱皆心神一颤。
任谁都知道,在这种环境下取子弹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
“不行,没有酒精和专门的医疗器械,现在取子弹简直跟找死一样!”
梁一辰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到时要是承受不住痛,一声大叫他们全部game*over!
况且枪伤如果处置不当,伤口第二次受创,那么之后可能爆发的感染危险性更大。
“如果现在再不取出来,我怕问题更大。”
秦远的语气坚定,转头看宋其衍,“帮我取出来吧。”
宋其衍静静地对望着秦远,许久之后,薄唇微启:“一辰,把瑞士军刀和打火机给我。”
梁一辰看出宋其衍想做什么,惊呼:“你疯了?”
“不然呢?你以为还有什么好主意?”
“可是这要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梁一辰虽然也过的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但对于同伴的生命还是极为看重的。
他不希望做任何有风险的事情。
宋其衍没理会他,而是看向靳子琦:“等会儿帮我按着他一些。”
对秦远而言,比起梁一辰,靳子琦恐怕更具有镇痛剂的作用。
宋其衍尽管心里不舒服,但大敌当前还是决定牺牲小我。
靳子琦知道宋其衍打算取子弹,虽然这样做有风险,但子弹在秦远体内逗留越久,对他的伤害越大,上一次宋其衍受伤因为没及时取子弹,发了好几天的热。
这个时候,他们谁也不愿意看到其中一个倒下去。
靳子琦点头,“好。”
梁一辰见大家主意已定,没办法,只好奉上军刀和打火机。
“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不怕死。”
秦远苦笑一下:“要是有更好的办法,我也不愿意冒险。”
宋其衍已经在用打火机为瑞士军刀消毒。
整个通风管道内的温度都瞬间因为那簇小火苗高起来。
“在通风管道里敢用打火机,你也算是古今第一人!”
梁一辰对这些奇葩人士又是佩服又是无语,可怜了自己的小命,一不小心可就……
宋其衍神情紧绷,专注地盯着被火苗烧着的军刀,脸上也是汗如雨啊。
梁一辰突然一拍自己的脑袋:“我想起来,刚才爬过来的时候,我好像看到有间屋子蛮像针灸房的,那里面应该有酒精和纱布!”
“真的?”靳子琦高兴地看着梁一辰,但随即就失望了。
不说他们现在在逃命,就算是折回去,还不知道找不找得到那个屋子了。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去马上就回来。”
梁一辰把枪往腰带上一别,就准备往回爬,靳子琦却唤住了他。
“等等,你这样子怎么弄开天花板上的排风窗?”
瑞士军刀给宋其衍用了,难道要徒手吗?动静未免太大了些。
梁一辰沉吟片刻,看着靳子琦问道:“有指甲钳吗?”
指甲钳?
靳子琦在自己还没扔掉的包里翻找了下,还真的找到了一个。
梁一辰拿着指甲钳在手心里把玩,信心满满地一笑:“放心吧!”
说完他就挪动了身体,开始往来时的路回爬。
黑暗里,一簇小火苗亮着火光,只剩下宋其衍、秦远和靳子琦三人。
“把他的衣服脱了。”宋其衍头也不回地说。
靳子琦看着秦远,他脸上有苍白的微笑,正看着她。
她小心翼翼解开他的西装,一不小心碰到手臂,他隐隐抽了口气。
靳子琦的手指擦过他的皮肤,感觉到有些灼热的温度,担忧地看他一眼。
秦远看着她为自己担心的样子,本痛得不行的伤口便稍稍有了缓和。
他的手缓缓覆过去,抓住她的手,看着她,不做声。
靳子琦被他抓得很紧,想要挣脱可一看到他鲜血淋漓的手臂就停止了。
宋其衍在旁边看着,却也没有如以往一样扯开秦远。
毕竟,秦远这一枪是替他受的。
他面无表情地对靳子琦道:“我给他取子弹的时候你按紧他,千万别乱动。”
靳子琦点头,也顾不得男女有别,让秦远靠在自己的腿上,然后用手压住秦远的双臂,抬头对宋其衍一个眼神暗示:开始吧!
刀尖划入皮肤和肌肉,秦远闷哼一声,条件反射就要挣扎。
靳子琦见自己按不住人高马大的秦远,没办法,只好用自己的身体压着他。
秦远感受到覆盖在自己身上的柔车欠,口鼻间是一阵馨香,本因为痛楚暴躁的情绪逐渐平复,额际和脖子上的青筋也慢慢隐下去,他握住靳子琦的手,低低地喘息。
靳子琦被他扣住的手心全是湿汗,却依然一动不动。
黑暗而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靳子琦觉得全身的血液像被煮沸了一样在身体里窜动,她死死地咬着牙关,甚至能尝到一丝腥甜的血味……
“好了!”
宋其衍吐出一口浑气,血污遍布的手里是一枚子弹。
靳子琦刚要放开秦远,腰间一紧,秦远阻止了她的起身。
秦远额头上全是疼出的汗,神色疲惫,但是双眸却格外地有神。
“我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站在你身边保护你。”
他的嘴角扬起淡笑,似乎现在所在承受的一切苦痛都是心甘情愿的。
靳子琦却假装没看懂他眼中的深情。
“谢谢你,要不是你,可能现在生挖子弹的就是其衍了。”
秦远看着她,目不专情,缓缓抬起的左手,像是要来摸她的脸颊。
靳子琦一惊,下意识地避开,退到一边。
“秦远,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横空伸出的一只沾血的大手扣住了秦远的手腕,紧紧地。
靳子琦回头,只见宋其衍眸色阴沉地盯着秦远。
“让自己的女人为你那么担心,因为相信你没死,独身一人远走异国,却深陷龙潭虎穴,被自己所信赖的人毫无征兆地背叛,宋其衍,你觉得自己做的对吗?”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僵持下来。
秦远的话,让宋其衍一时间无言以对,但望着他的目光更为冷厉。
其实在来德国的时候,他就怀疑最近出这么多事,宋氏一定有内鬼,只是还没等他查出来自己就先出事了,也是这次瓦斯爆炸让他更坚信是身边人害得自己。
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韩闵峥,却没有找到证据,但胜在敌在明我在暗,想要借助梁一辰来调查韩闵峥,若真是韩闵峥,那他就会冷静地部署重新夺回一切……
靳子琦出现在柏林,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看到她日益消瘦,拿着他的照片,顶着烈日在案发现场周围询问,他就坐在车里看着,却不能下去抱着她安慰她,他只能冷静地对自己说:“来日方长。”
可秦远的话,无疑令他心头一痛。
他看向靳子琦,她淡淡地笑了笑:“我能明白你的做法,如果是我也会那么做。”
梁一辰在这个时候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盏酒精灯和纱布。
“我没在的时候出什么事了?”
梁一辰嗅到空气里的火药味。
靳子琦接过东西,不以为然地道:“没什么,就是等你等得有些急了。”
只是,靳子琦想要给秦远包扎,宋其衍却夺过了酒精,“我来!”
秦远拧起眉:“让梁一辰给我上药。”
梁一辰想要接手,宋其衍却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前者立刻摸着鼻子转头。
于是,宋其衍开始为秦远的伤口消毒、上药、缠纱布,看着秦远皱成一团的五官,宋其衍冷嗤一声,靳子琦在一旁都看得于心不忍。
“我刚才在下面观察了下,我们往右边这个管道出去应该就是出口。”
梁一辰在秦远伤口包扎完后指着右边说道。
其他人没有异议,在休息了片刻后,又开始在管道里爬行。
“嘘!”
在爬过一处拐角处后,梁一辰突然停下来,并发出了警示。
同时,宋其衍和靳子琦他们也发现身下的管道排气口透出了阵阵亮光,并且从下方传来了嘈杂的说话声,听口气,很像那帮胆大妄为的打手。
靳子琦屏足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个,低头透过排气口的缝隙,看向下方。
有三四个像是大佬级人物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抽烟。
“大哥,这要找不到人我们怎么跟大陆那边交代?那个简*罗切尔可不是好惹的主,要是她让我们把收的钱都吐出来怎么办?”
另一个踹了战战兢兢说话的那人一脚,“没出息的东西!我们帮她做了这么多事,她以为她想要拿回去就能拿?想拿也得看她有没有命拿回去!”
“老三啊,我看你是杞人忧天,怎么可能找不到人,除非他们是长了翅膀,不然……煮熟的鸭子怎么可能逃过我们这么多人的眼睛?”
就在这时候,一帮打手推开门进来,来到他们大哥的面前,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凭着直觉,应该是在向老大汇报没有搜索到他们这几只“煮熟的鸭子”。
那老大应该是个脾气很暴躁的人,居然在手下说了几句以后,一抬腿将说着话的那打手踢飞了出去,“没用的废物,不就是找几个人,这么长时间还找不到!”
接着,他又对老二下了命令,“你带着他们去找!”
老二得令,带了十几个打手大声应着,再次跑了出去。
看来他们是不找到人誓不罢休了!
通风管道里的几个人都心照不宣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前方的梁一辰,又开始缓慢的挪动。
他的动作很慢,很慢,慢得像蜗牛一样。
众人当然知道他这是在避免发出声音,防止让底下的人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靳子琦跟宋其衍、秦远眼神交汇,点了点头,都赶紧打起精神,继续跟随在梁一辰身后,摸黑往管道的前方慢慢爬去。
也许是底下有这帮歹徒在,每挪一步靳子琦都感觉到自己的腿在颤抖。
生怕一个不留神,就发出了那么丁点动静,陷大家于危险之中。
好不容易离开了那个房间的上方,众人都微微地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敢轻举妄动,嘴巴都闭得牢牢的,稍作休息后又继续前行。
梁一辰带着他们左拐右拐,在变换了几次路线后,终于到了一个比较宽敞的交汇口。
“到了!”梁一辰的声音里难掩喜悦。
死里逃生的众人几乎瞬间松懈下来,靠在管道上喘着气,挥汗如雨。
……
柏林郊外别墅。
梁一辰坐在沙发上,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嘴角还有在会所里打斗过程中所受的轻伤,卷起的袖子下,手臂上也有不少擦伤。
他两条两腿交叠,喝了口咖啡:“迈克,你也是聪明人,怎么就净做蠢事呢?”
梁一辰抬眼看向坐在他对面脑门上抵着两把枪的德国人。
“不过呢,我平生也最欣赏你这种硬骨头。”
梁一辰朝旁边的弟兄一使眼色,后者手里的枪把就狠狠砸上迈克的额头。